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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本章案子改編自《黃面人》 =====================================    六 Greed/貪婪    John低頭望著腳下碎成兩半的落葉,試圖分辨它是來自一棵榆樹還是一  棵栗樹,最終一無所獲。他抬起頭,越過樹林與湖面,倫敦之眼像明信片上  的風景,平板地印在雲跡稀落的天空上。    說實話,John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他前晚沒睡好,所以昨晚  早早就上了床,在那場缺乏結論也稱不上愉快的「談談」之後。今天早上七  點多走進客廳時,Sherlock已穿著外出的西裝站在壁爐邊,並用眼神問他是  否願意同行。    於是他現在站在這兒,望著聖詹姆斯公園裏秋光粼粼的水面,像湖中晨  泳的鴨子一樣無所事事地溜達了兩個小時。※    John知道這太古怪了:他,和他的室友,自昨晚他突兀地起身回房後還  未交談過一句。沒有晚安,沒有早安,沒有諸如「去哪兒」,「去幹什麼」  之類的日常對話,只是一起沉默地出了門,沉默地攔了輛計程車,沉默地走  進市中心的公園,沉默地散著步——兩個小時。    他不知道Sherlock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同時覺得這並無  所謂——這樣不言不語的行走像電影中一個毫無情節可言的長鏡,伴隨著悄  然響起的插曲——在「生活」這部漫長的電影中,人們既是演員也是觀眾,  所以或許每個人的一生中都需要幾個這樣的長鏡:    作為演員,可以於這一刻短暫忘了讓人精疲力竭的表演,把一切全交給  「命運」這位執導者,然後看到它在影片放映時已為這些鏡頭配好了所有後  期——順便一提,那往往是場內部試映會,審評人正是已候在身側的死亡;  而作為觀眾,此時此際正適合抽空上個廁所,放鬆自己的膀胱和心情,並在  歸來後發現自己終於成功地忘記了「廁所時間」之前所有不夠有趣的劇情。    「John,那既不是片榆樹葉也不是片栗樹葉,你對植物的瞭解真是淺薄  得令人驚歎」——作為世界上唯一一名諮詢偵探的同居人,John清楚假如Sh  erlock願意說點什麼的話,多半能從各種見鬼的細節中推理出自己的想法,  然後給予如此不可人的回應。    所以答案很明顯,Sherlock現在完全不想說話。不管原因為何,John認  為,也能夠感覺到他們之間至少能達成一個共識:    不如讓我們忘了那場談話,只是順其自然。    返回貝克街的路上John首先開口:「去吃個早餐?」    「同意,」諮詢偵探清了清嗓子,並抬手看了眼錶,表情皺皺巴巴地訂  正道,「……早午餐,事實上,現在還沒到十二點。」※    「搞不懂brunch這個詞哪兒得罪你了,Sherlock,它在牛津字典裏,是  個正規單詞。」    「什麼?」    「你該看看你自己剛才的臉——知道我們怎麼稱呼它嗎?『這世界上怎  麼會有這玩意兒』一號表情。」    「你們?」    「我,和Hudson太太,和整個蘇格蘭場,以及剩下的全部英國公民——  友善提醒:別太記仇。」    一個多小時後,當他們重返公寓時,連John都能一眼看出他們大概錯過  了一個訪客:壁爐前的矮桌上擺著一套使用過的茶具,而出門前他們根本沒  喝過茶。    「小夥子們,剛才有個年輕人來找過你們,」房東太太跟在他們後頭走  進客廳,「我說了你們不在,可他執意想在這兒等,所以我帶了壺茶上來,  陪他坐了一會兒,但他後來又不想等了……」    「太好了,我們錯過了一個案子,」Sherlock轉頭瞪了John一眼,「就  跟你說散步沒有任何益處。」    「別說的像我的主意似的,」John反瞪回去,「再說你剛解決完一個案  子,我以為你的『不應期』至少還能有兩、三個小時。」    「哦,或許因為我還年輕※,」諮詢偵探假笑了一下,留給室友一句讓  其瞠目結舌的回覆,並俯身從沙發縫裏拾起一個扁平的鐵盒子,打開掃了一  眼,語氣重又變得興高采烈,「不好幸好只是差點錯過——一個煙盒,不是  你的也不是我的,所以他很可能得回來取一趟。」    「呃……一個普通的、廉價的煙盒,準確地說,」John眨了眨眼,決定  趕快忘了那句「我還年輕」,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你怎麼知道他會  為了它再跑一趟?」    「因為這年頭還在用煙盒裝香煙的大部分只有兩種人:寧肯自找麻煩也  要裝模作樣的,或者身邊有人想要勸他戒煙的,」Sherlock再次打開煙盒,  將裏面的內容展示給同居人,「從其全無品位的外觀我們可以斷定那位訪客  屬於後者,而盒裏的相片就是最有力的佐證——只有兩支煙,我想這就是他  的女友或夫人每天給他規定的限量。」    「好吧,你是對的,但沒準他根本不想戒煙,正巴不得能把它丟在哪兒  。」John探頭看了眼那張小相片,上面是位正開懷大笑著的褐髮女士,另有  一行娟秀的手寫體,「想想我們」。    「從煙身被擠壓的程度和煙絲掉落的情況來看,這兩支煙已經快在盒子  裏生根發芽了,」Sherlock不以為然地反駁道,「因此他確實想要戒煙,並  且堅持了有段時間,仍把它隨身攜帶只為給自己提個醒,由此可見他與這位  女性感情甚篤,多半不願把她的生活照隨隨便便留在陌生人手裏。」    事實證明Sherlock是對的,第無數次——幾分鐘後John便見到了那位他  們差點錯過的訪客,且同樣第無數次地想要讚美室友的推理能力:    「很好,現在你可以跟我談談相片上的那位女士了。」這是諮詢偵探對  他們的訪客所說的第一句話。    「什麼?」那位去而復返的男士大約三十上下,穿著一套深色西裝,看  上去對這句開場白感到極為吃驚,「您怎麼知道……」    「你坐在這裏時顯然心煩意亂,以至於在戒煙有段日子後又重新想要用  尼古丁安撫一下神經,」Sherlock挑眉解釋道,「不過鑒於是在別人家裏,  你肯定問過我的房東太太能不能吸煙,想必她告訴你請自便,因為我的確不  介意有人在我的客廳中抽煙,」他拉開袖子,讓對方看了看他手臂上一字排  開的四片尼古丁貼片,而John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貼上去的,「但你最  終沒有抽——從桌上並無煙缸這點可以得知——並且更加心煩意亂地把煙盒  塞回褲袋裏,甚至沒注意到它又滑了出來,我認為這可由煙盒中的照片得到  解釋:很明顯看到這位女士只能讓你心情更糟。所以是出了什麼問題?順便  一提,如果是單純的外遇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上帝,是的……哦,不是,我想不是單純的外遇,」看來Sherlock的  推理秀完全把對方說服了,因為他再未多做掙扎,一屁股在壁爐邊的沙發上  坐了下來,「我……本來我還在猶豫……算了,這事有點複雜,得讓我想想  該怎麼說……」    就在來訪者埋頭整理思路之時,貝克街221B的兩位房客之間發生了一點  小插曲:    客人走進門時John正坐在壁爐前的扶手椅裏,禮貌起見站起身跟對方打  了個招呼。現在正題來了,他本想讓開位子,讓自己的同居人坐下來,但顯  然Sherlock並不這麼認為——諮詢偵探只是把手放在室友的肩膀上,將他按  回到扶手椅中,示意他不必主動讓位。    「幹嘛要我坐這兒?」John推開室友按著自己肩膀不放的手,用口型問  了一句。    「幹嘛不?我可以站著聽。」Sherlock同用口型回了一句。    「我又不是諮詢偵探。」    「那又怎麼樣?」    「嗯,我叫……」片刻後那位揪著頭髮低頭苦思的男士抬起臉,茫然地  頓了頓,「……抱歉?我現在可以說了嗎?」    「請便。」    「當然。」    對面兩位像在演默片的人終於停下了他們無聲且無意義的爭執,異口同  聲地給出了回應。    「我叫做Grant Munro,在一家進出口公司工作,」來訪者重啟話題道  ,「我和我的夫人,Effie Hebron已經結婚三年了——哦,請別誤會,我們  的感情一直很好,當然她現在叫做Effie Munro,Hebron只是她的娘家姓氏  ,」Munro先生再次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像是極不習慣向陌生人訴說私人問  題,「像我說的,我們的感情非常好,可是你能想像嗎?突然有一天,我發  現我竟再無法瞭解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準備做什麼,我們疏遠了,就像  兩個陌生人……」    Sherlock並沒接話,而是低下頭,挑眉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椅中的室友,  John打賭那個表情的意思是:你知道這與感情有關,所以我「不能想像」。    「嗯,事實上……」John咳了一聲,不得不親自向對面那位不幸的男士  道明真相,「關於你所說的,我是指『陌生人』那句,事實上這正是大部分  人的婚姻,沒什麼大不了。」    「不,這絕對不是什麼婚姻危機,儘管再不搞清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真  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Grant Munro做了個深呼吸,「事情要從一個  月前說起——有天晚上我閒來無事,隨便翻了下銀行寄來的舊帳單,發現在  七月中旬,Effie從我們的家庭儲蓄帳戶裏轉走了一大筆款子。我倒不是對  此有什麼意見,反正那個帳戶用她的名字開立就是為了讓她可以隨意支配,  但我想既然那筆錢為數不少,她至少該先跟我說一聲。於是我問了她,她回  答那筆錢是借給一個朋友了——她大學時的好朋友,畢業後去了美國,前年  秋天Effie還利用年假到美國與她小聚過一次。」    「繼續,你還沒說到重點。」    「是的,這件事並沒什麼不對,我知道確實有這麼一個人,Effie也讓  我看了對方傳真過來的借據,所以後來我已經把這事給忘了。直到上週一,  早上去公司時我發現街角一棟空了大概有三個月的房子終於有人搬了進去,  便在晚餐桌上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小新聞講給Effie聽——我記得那棟房子兩  個多月前就摘掉了『出租中』的牌子,可一直不見租客入住,這多少有點奇  怪——更奇怪的是,Effie原本興致勃勃地跟我談笑,但聽到這件事後臉色  突然變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還是注意到了,她仿佛有點不安。」    「而後就在那天晚上,我睡到一半時似乎聽見了手機鈴聲——通常我睡  得很死,不過可能因為手機鈴和鬧鐘的電子音有點像,所以我被吵醒了,說  了兩句胡話,隨即又睡了過去。    但你知道,這次我睡得不沉,翻身時摸到身邊是空的,於是再次醒過來  。那時我聽見Effie的說話聲,從洗手間裏傳出來,應該是在講電話。她沒  有開燈,並關上了浴室門,但由於講話的語氣很焦慮,所以我多少聽到了一  點。她像是在說,『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方便過去』。」    「那天她回來時看到我醒著明顯嚇了一跳,又趕緊解釋道她剛剛是在和  同事打電話——Effie在一家私人廣告公司工作,有時忙起來確實會加班,  但深夜接到工作上的電話還是頭一次。那天我選擇相信她,可隨後發生的事  卻讓我再難說服我自己。」    「首先從那天開始,Effie開始在睡前把手機調至震動檔,放到床頭櫃  上,她以前從不這麼做。我並沒問她這是為什麼,因為我猜她肯定會用『最  近工作太忙,只是以防萬一』做藉口。再然後又過了幾天,週五我們通常睡  得比平時晚,所以Effie在淩晨一點多偷偷起身出門時我就知道,事情變得  更糟了——其實她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來震去時我就醒了,但我裝作還睡著  ,聽到她毫不出乎我意料地起身接了那個電話,輕輕嗯了兩聲,而後大概看  了看我,最終說了句『我現在就過去』。」    「我在她出門後便馬上跳起來,迅速換了衣服跟上去。本來我害怕跟丟  了——假如正好有夜班計程車經過的話,我肯定趕不上她——但讓我極為震  驚的是,Effie根本沒叫計程車,而是一路步行,匆匆穿過整條街,走進街  角那棟幾天前才有人搬入的房子。」    「我無法向你們描述我當時的心情——那時我真以為她是在背著我出軌  ,甚至對方要搬到我們附近住,而她半夜竟趕去見他……總之當時我就那麼  站在那兒,望著裏面昏暗的燈光,一直站了半個多鐘頭,卻不敢,或者說難  受到無法走上前去敲門,當面質問他們。」    「大約四十分鐘後,Effie終於出來了,低著頭,走了幾步才發現我的  存在。那時她先像被嚇到一樣低低驚叫了一聲,隨後朝我撲了過來,眼淚瞬  間流了滿臉——『Grant,我保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求求你相信我,再  給我一點時間,時機到了我肯定會向你解釋清楚』,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這  幾句話,邊說邊哭,讓我真的沒辦法跟她發火,只得先和她回家。」    「那夜她拼命攔著我,不讓我靠近那棟房子,其後週六周日兩天都與我  形影不離,想必還是怕我找上門——她整天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眼眶  紅得像隨時會哭出來,而我愛她……因為我愛她,所以我暫時忍耐住了。」    「昨天我謊稱去上班,實際上向公司請了假,上午十一點左右就回去了  ,打算先觀察一下那棟房子。我把車停在附近,剛推開車門便驚訝地看到房  子裏走出一個女人,拎著一袋垃圾。說老實話,我真沒想到裏面會有一個女  人,她大概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看著就挺有力氣,但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  是Effie的外遇對象——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確定她不是les……」    是啊,原本我也確定我不是gay——John明智地讓這句話爛在了肚子裏,  繼續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表情。    「於是我短暫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走過去敲響門。幾秒後門開了,那個  女人站在裏面,看到我時的表情極為戒備,這讓我意識到她八成知道我是誰  。但我還是撒了個謊,告訴她我是她的鄰居,發現她是新搬來的,於是過來  問個好。」    「『對不起,我現在很忙』,她生硬地回了一句就關上了門,但我還是  看見了……儘管只是一晃而過,但從門外能大略看到客廳裏的情形,我確定  我看到客廳裏掛著一張Effie的照片!你能相信嗎?就是我給她拍的那張,  她放在煙盒裏的那張!而且那張照片的尺寸被放得極大,鑲到了鏡框裏,掛  在壁爐正上方,這真有點嚇到我了——我實在想不出什麼人會把一張普通的  生活照放到那種大小,掛在客廳壁爐上面,這讓人覺得有點……有點古怪…  …」    「但是更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面——我帶著震驚的心情轉過身,往停車的  方向走了兩步,突然感到背後有人在盯著我看。於是我回過頭,與一個男人  的眼睛對了個正著:那個男人就站在那棟房子的窗邊,透過玻璃一動不動地  盯著我……他大概還不到三十歲,長得沒什麼出奇,甚至勉強算不錯……但  那個表情……那是種在正常人臉上絕難看到的,完全沒有表情的表情……他  的眼光中沒有一星半點的感情,簡直就像什麼昆蟲的複眼,你懂我在說什麼  嗎?」    「冷靜點,Munro先生,」從Sherlock的語氣John可以聽出來,他對委  託人的描述其實沒太大興趣,「你今天才來找我,那麼昨晚你和你太太談了  什麼?她是怎麼對你介紹這個男人的?」    「不,事實上我沒敢問她,」Grant Munro歎了口氣,「不是我懦弱,  而是我覺得……覺得那張臉就像在電影裏看過的,冷血的連環殺手才會有的  臉……我不知道她遇上了什麼,或許事情真不是我想的那樣,她並沒有出軌  ,而是更糟的,惹上了什麼變態,跟蹤狂,諸如此類……想想客廳中的照片  ,你們難道不懷疑……天啊,總之她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事情究  竟棘手到什麼地步,該不該馬上報警……」    「如果你是在向我徵求建議,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Sherlock的語氣  從「不感興趣」轉為「很不感興趣」,「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報警,而是回  家跟你太太好好談談——另一個建議是,少看點劇情無聊且毫無邏輯的罪案  片。」    「所以你不想去調查這個案子?」送走那位不知該說是失望,還是因為  諮詢偵探的話而微微鬆了口氣的男士後,John徵詢地問了室友一句。    「很明顯沒什麼案子可查,」Sherlock不屑地嗤了一聲,「除非你真對  調查婚外情抱有濃厚興趣。」    「你確定?」    「留神聽他的用詞——『勉強還不錯』,鑒於對方是他太太婚外情的對  象,這個描述顯然應該翻譯成『長得相當不錯』,」諮詢偵探並沒走到空出  的沙發中坐下,而是順勢坐在軟椅的扶手上,斜倚著室友的肩膀,「我知道  你以為Grant Munro大約三十上下,但其實他至少有三十五歲了,而從Effie  Munro的相片上判斷,他們夫婦年齡相仿——據Munro先生所述,那個男人還  不到三十歲,我認為這已經可以為那筆去向可疑的款子做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其貌不揚的已婚女人想找個比自己年紀小又長相出眾的男朋友,她總該  付出點什麼作為交換——哦,別急著搬出『真愛論』來強詞奪理。」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這話聽上去難逃歧視女性的嫌疑,」John站  起身,躲開懶散地靠著自己的室友,「真奇怪女權主義者為什麼還沒把你綁  在柱子上燒死。」    「我沒有,我對Hudson太太好極了!還有Molly,她完全可以證明你的  話是一派胡言,」很明顯在強詞奪理方面Sherlock一直是賊喊捉賊,「以及  Donovan……好吧,這個我承認確實有那麼一點。」    「嗯哼,」John走到書桌邊坐下,打開筆記型電腦,「所以這只是場『  單純的外遇』?」    「確實如此——你聽到Munro對那個男人的描述有多誇張了,『冷血的  變態殺手』?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感情會影響理智的判斷,無論是正面的還是  負面的感情都……」    「好吧,」John打斷室友的話,隨意流覽著新聞,「可是房子裏還有一  個女人,這要怎麼解釋?」    「單身男人,一個人住,雇一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很正常——『身材高  大,看著就很有力氣』,這相當符合對一個女清潔工的描述。」Sherlock也  來到書桌邊,又靠到桌子上,上半身傾斜的角度正擋住了John的螢幕。    「聽上去有道理,」John抱著筆記型電腦站起身,再次換了個位置,坐  到長沙發上,「總之既然沒案子可查,就給你自己找點其他事幹,除了用手  槍破壞牆壁和用鞭子摧殘沙發之外。」    「那次只是個實驗——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的鞭子還給我?」    「嗯……等你學會自己煮咖啡之後?」    「留著它,」Sherlock乾脆地總結了一句,而後便把自己扔到扶手椅中  ,隨手拿起一本書並吩咐道,「提起咖啡,你知道我的習慣。」    客廳中有幾分鐘沒人說話——當然也沒人去倒咖啡,反正少攝入一點咖  啡因對身體有益無害——幾分鐘後John關掉正在流覽的新聞,疑惑地抬頭看  了室友一眼。    Sherlock安靜地翻著書,側臉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John突然覺  得他似乎有點悶悶不樂。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案子不夠有趣,還是因為索要鞭子無果,又或者只是  由於同居人血液中的咖啡因含量降到了7%以下,讓他自動切換進節能模式了  。    這種相安無事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傍晚——Sherlock的手機響起時,他正  在餐桌邊對著顯微鏡鼓鼓搗搗,廚房地上扔滿了計算紙,上面寫著鬼畫符一  樣的化學方程式,以至John舉著手機走進去時不得不一蹦一跳地像個蹩腳的  芭蕾舞演員。    「小心你的腳,它們有順序。」Sherlock頭都沒抬地接過手機,按下接  聽。    從接下來的簡短對答中John猜測來電者是Grant Munro,那位進出口公  司的部門經理走前留了Sherlock的號碼以備不時之需。    「是的,她確實沒說實話,但你該清楚我是個諮詢偵探,不是個婚姻諮  詢顧問。」    「不,先別掛!」Sherlock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時,連John都聽到了電話  對面傳來的叫喊,於是給了室友一個「禮貌點,耐心聽他說完」的表情。    「好吧,」Sherlock的語氣頗不耐煩,但還是重新把手機舉了回去,「  不,你先聽我說——告訴我有關你太太的一切。」    「哦,由此可知她與她母親感情極為不睦,理論上這將影響到她自己作  為一個母親的方式……不,等等,」諮詢偵探一邊盯著顯微鏡,一邊漫不經  心地聽著對方的敍述,而後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把注意力從實驗轉移  到電話上,「我知道你們並沒有孩子,但你們計畫要個孩子——從你戒煙的  時間來看,今年夏天決定的?……是的,我會過去一趟,稍後見。」    John不知道是什麼讓Sherlock突然改了主意,不過無論如何,幾十分鐘  後他們便一起站在了委託人的客廳裏,面對著一位怒氣衝衝的丈夫和一位以  淚洗面的夫人。    「Munro太太,哭解決不了問題,除非你肯說實話,」Sherlock像是不  知道憐憫為何似的,踏進客廳還不到兩分鐘便又掉頭朝門口走去,「鑒於這  點對你來說很難做到,我認為最直接的方式是讓我們去那棟房子裏看看。」    「呃……Sherlock?」John跟上自己的室友,同時回頭看了那位精神狀  態頗為不佳的女士一眼,「我知道這件事八成是她的錯,但或許我們可以用  更溫和的方式……」    「如果不是她的錯呢?」Sherlock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口氣聽上去  有些冷漠,「如果是我錯了呢?」    「什麼?」John完全不能理解同居人的意思。    「沒什麼,反正我們很快就會親眼看到孰對孰錯了。」 ------------------------------------- ※ 原著中這段漫步發生在早春: 「早春的一天,福爾摩斯清閒起來,居然有時間陪我到公園去散步。此時榆樹已生出 嫩綠的幼芽,栗樹梢頭開始冒出五瓣形新葉。我們在一起不言不語地漫步了兩個小時 ,這對兩個互知肺腑的人是很適合的。」 ※ Brunch的梗來自John部落格的回復: http://www.johnwatsonblog.co.uk/blog/12march ※ 不應期(refractory period)泛指對應激器官或部位給予刺激後,在一定時間內 即使再給予刺激也不會發生反應,並不專指男性兩次勃起間的間隔期。不過聯繫Sher lock的回覆……反正John沒想到自己的同居人也會開這種玩笑=v=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2.151.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