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kyflying72:這兩章的民初味道真是濃郁至極 03/1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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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民國政府建立之初改從西曆,把一月一日定成了新年,但到底對於普通老百姓來
說,還是得過了春節才覺著是真的辭了舊迎了新,牆上掛的黃曆又再另起一篇。
年三十沈涼生肯定得回沈父那頭吃頓團圓飯,秦敬也有自個兒的安排——自打父母過
世之後,每年三十他都是在小劉他們家過,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於是年二十七倆人碰了
回面,後頭幾天就各忙各的去了。
三十下午沈涼生回了沈父的公館,進了門兒,下人接了大衣帽子,又傳話道:「老爺
現下在佛堂裡,說二少來了就過去找他。」
沈涼生點點頭,徑直朝佛堂走了過去,立在門口敲了敲門,聽見沈克辰說進來,方推
門而入,撲面便是一股濃厚的佛香味道,讓他多少覺著有些刺鼻。
沈克辰許是因為早年做過些虧心事,到老了分外惜命,見自己這個二兒子還算出息,
一份家業也算後繼有人,便逐漸放了手,擺出副潛心向佛的態度來,以圖多活幾年,千萬
別遭什麼報應。
沈涼生自是完全不信這一套的,但為了投合沈克辰的心意,進門先恭恭敬敬叫了聲「
父親」,又取香點了供到佛前,這才坐下來陪沈克辰說些閒話。
沈克辰今已六十過半,因著注重保養,身材沒怎麼發福,精神頭也不錯,看著矍鑠得
很。他當初雖不大看得上沈涼生——多半還是因為血統之故,找女人和養兒子可是兩碼事
——任由沈太太打著「為了讓他受點好教育」的幌子將人打發得遠遠的,但如今眼看
只能指望他把沈家發揚光大了,也就只好把「血統論」拋去一邊,亡羊補牢地演起一出父
慈子孝的戲碼。
好在沈涼生那點西洋血統愈大愈不明顯,面貌雖泰半像他母親,剩下那一小半中卻也
帶著沈克辰早年的風骨,倒真讓沈克辰越看越喜歡,又心存著內疚補救的念頭,這幾年對
他好,也確是份真心實意。
父子倆先聊了些政局生意上的事,從沈家自己的紗廠聊到日本人近期在天津商會中的
動作,盤點了下哪家又與所謂的「興中公司」和以東陽拓植為首的日本財團建立了關係,
復又評議了一番來年的局勢,沈克辰才有些猶疑地開口:「照我看……」
三個字說完半天,卻遲遲不見下文。實際沈克辰是想著,照這個局勢發展下去,想繼
續在工商界安安穩穩地撈油水,與日本人合作就是早晚的事。他想提點沈涼生幾句,又斟
酌著該如何說起。自打信了佛,沈克辰便年紀越大膽子越小——佛龕裡供著的菩薩可看著
呢,這份逐利賣國的心思說出來,他怕遭報應。
「您放心吧,」沈涼生何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接過話頭,「我再看看,有機會
就掂量著辦。」
沈克辰心喜他體察人意,讚許地點頭:「你辦事我總是放心的。」話音一轉,又轉去
沈涼生的私事上頭,「對了,聽說你最近跟王家那小丫頭處得不錯?」
「王小姐人挺有意思。」雖然倆人間早就是個郎無心妾也沒意的景況了,沈涼生卻故
意沒跟沈父挑明了說,只不清不楚地敷衍了一句。
「王家那丫頭我也見過,模樣不錯,」沈克辰笑著飲了口茶,「性子也熱鬧,跟你正
好補補。」
「嗯。」
「你這過了年就二十七了,差不多也該收收心了……」沈父放下茶盅,抬眼看了看沈
涼生,繼續笑道,「不過我跟你這麼大時也不認頭,我這不是說你,只是玩兒歸玩兒,正
事兒可不能耽誤。」
沈涼生自宅裡的下人雖說和沈公館裡的是兩撥人,但來來回回送取個東西,兩邊走動
多了,保不準就有哪個愛嚼嘴皮子的,言語間透露了一點風聲。沈父多少聽聞沈涼生最近
添了個「好朋友」,只以為是梨園子裡認識的人,倒真沒往心裡去,連對方的名字都不屑
問起——他自詡當年也是風流過的,包戲子之類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這話不過是點沈涼
生一句,你玩兒我不管你,但別給我耽誤了正經成家。
沈涼生不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但也看出沈父大約根本沒把這事兒當事兒,否則哪兒
會這麼輕描淡寫,於是亦只點了下頭,同樣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
「總之我對你是十分放心的,」沈父又強調了一次,深深嘆了口氣,「不像你大哥…
…」之後便恨恨地沉默了,心說自己怕是已經遭了報應,這個爛泥糊不上牆的大兒子簡直
是問自己討債來的。
沈涼生揀無關緊要的話寬慰了老爺子幾句,就聽佛堂外頭有傭人輕輕叩了兩下門:「
老爺,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來了。」
沈涼生的大哥比他年長了近十歲,本來兩人中間還該有個女孩兒,可惜尚在襁褓裡便
夭折了,這也是導致沈太太一直鬱鬱著想不開,歸其了抱病而終的原因之一。
大兒子不肯長進,沈克辰自是要多操點心,左挑右選地給他安排了樁門當戶對的親事
。可惜七八年下來,夫妻倆始終未有子嗣,想必這段夫妻關係早就名存實亡了,只是礙著
兩家的面子,不能真的離婚罷了。
即便恨他不成器,這大過年的,沈克辰也不想給他臉子看,等著開晚上飯的空,一家
四口坐下來摸了幾圈麻將,氣氛還算和樂。大少奶奶娘家姓李,閨名婉嫻,但不論是面相
還是性子都跟名字不大相符,非要說的話,就是個精明刻薄的主兒,婚離不了,但日子早
就各過各的,錢也是單算的。
牌桌上沈涼生看自己這位大嫂穿得花裡胡哨,手指頭上的鑽戒在電燈泡下一亮一亮地
耀人眼。反觀自己這位大哥,過年回家也不說穿得齊整點,西裝半新不舊的,領子都沒熨
平,可見不光是正事無用,在家裡恐怕也沒什麼地位。
沈涼生和他大哥正好坐對家,這頭不咸不淡地掃了一眼,那頭也不是無知無覺,當下
抬眼看了回去。
四目相對,做大哥的先訕笑了笑,心知對方看不起自己,卻也不敢發作——其實他還
記得沈涼生小時候的模樣,長得活像個洋娃娃,很少說話,也很少笑,被自己抱到膝頭只
乖乖坐著,怎麼掐他的臉他都不哭,好玩得很。
可惜這樣的光景是一去不復返了,現下他鬥不過他,只能去討好他,卻連討好都不知
如何討起,打心眼裡是有些怕了他的。
家宴過後,沈涼生的大哥訥訥地跟沈父說有點事想去書房談,八成還是為了要錢。剩
下沈涼生同他大嫂坐在客廳裡,也沒有什麼話聊。
李婉嫻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裡,用塗了紅色蔻丹的手剝花生,細細捻去花生皮子,根
本不搭理沈涼生——她深恨她這段名存實亡,好像坐監一樣的婚姻關係,連帶著把沈家上
下恨了個遍,看誰都不順眼。
沈涼生也不去找話題同她寒暄,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報紙,突地眉頭輕皺了皺,往書
房那頭看了一眼。
李婉嫻也聽著了書房裡的動靜,隱約似是吵了起來,嘴角一挑,反倒是笑了,全然一
副事不關己的看戲姿態。
「滾!都給我滾!全他媽滾!」書房門終被砰一聲推開,勢大力沉地拍在牆上,合著
沈父氣急敗壞的咆哮,敲鑼打鼓一般熱鬧。
李婉嫻卻懶得再看下去,起身拂了拂衣服上的花生皮,自顧自地帶著那點冷笑吩咐下
人取大衣,倒真依言準備「滾」了。
餘下沈涼生這條池魚,也懶得去哄老爺子消消氣——沈父那脾氣一上來,誰哄都沒用
,他才不會去自討沒趣——只仍坐在沙發裡,見著他大哥有些狼狽地快步走進客廳,方好
整以暇地站起身,閒閒問了句:「大嫂已經帶著司機先走了,我送送你?」
對方聞言愣了愣,末了嘆了口氣,微微點了下頭。
說也怪了,他有膽子敢跟沈克辰對吵,卻不敢跟沈涼生炸刺兒。明知道沈涼生若不回
來,自己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卻到底敢怒不敢言,慢慢地,竟連怒都不敢了。
這日沈涼生自己開車來的,兩人上了車,默默開出去一段,沈涼生邊打方向盤邊伸手
去摸香菸匣子,這頭煙剛銜到嘴裡,那頭火兒已遞了上來。
藉著火光,沈涼生掃了他大哥一眼——其實因著沈克辰和沈太太長得都不錯,這個大
兒子雖不成器,形容倒不是猥瑣的。即便三十多歲仍然一事無成,看上去卻也算儀表堂堂
,頗有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意思。
現下他擺出這副討好的態度,沈涼生知道他是為著什麼,又覺著這張臉著意做小伏低
起來很有喜劇色彩,頓了頓,淡聲許了句:「過完年你來公司,我讓會計開張支票給你。
」
「阿涼,還是你對我好。」或許沈涼生的不要臉很有些遺傳因素在裡面,對方聽著這
句話便喜笑顏開,繼續放軟聲問他,「阿涼,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沈涼生銜著煙皺了皺眉——他頂煩他叫自己的小名,便不再肯回話搭理他了。
送完人到家已過了十點,下人大多告了假回去過年,宅子裡冷冷清清的,也沒什麼年
節的氣氛。
沈涼生並無守歲的習慣,洗過澡上了床,一時半會兒卻又睡不著,想起沈父點他的話
,琢磨著過完年得把宅子裡的人好好整頓整頓。
這幾年家裡生意的經營權雖被沈涼生組攥在了手中,但大多數地契股份寫的還是沈父
的名字。先頭沈涼生想著能撈一筆是一筆,但在現在這樣大好的形勢下,不把大頭撈走他
是絕不甘心的。
哪怕為著那張遺囑,沈涼生也不會真做出什麼忤逆沈父的事情來。婚是肯定要結,興
許都拖不到明年,而訂婚之日,也就是自己要與秦敬了斷之時了。
這樣想著,倒沒什麼特別難分難捨之感——有得必有失,心中的天枰既傾去一頭,另
一頭勢必就得放手,這道理沈涼生比誰都明白,放手也總放得乾脆。
他並沒想著要魚與熊掌兼得,只是突也覺得時光短暫。他與他在同一座城裡住了四年
,還是遇見得太晚了些。
一念至此,沈涼生驀地坐起身,在黑暗中靜靜坐了一會兒,重又穿戴整齊,開車去了
南市。
秦敬在小劉家吃了年夜飯,又一起守歲吃了餃子,放過鞭炮,這才帶著幾分醉意晃晃
悠悠地回了自己家,把爐子拾掇好了,開了扇小氣窗通風,準備上床睡覺。
正鋪床的當口,突聽小院兒外頭有人敲門。秦敬愣了愣,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待又
聽見一遍,才確定院外真是有人,不知怎地就猜到是沈涼生,一顆心撲騰撲騰地跳起來,
快步走去開了門閂。
「都這點兒了,你也不問聲是誰就開門。」沈涼生嫌他做事毛毛糙糙,兩下里一打照
面,不解釋為何突然過來,卻先劈頭說了他一句。
「沈公子,過年好。」秦敬才不理沈涼生那套,直接笑嘻嘻地湊上去,吧唧在他臉上
啃了一口。
「我看你才該屬狗……」沈涼生見他跟條養熟了的小狗似的,熱熱乎乎地湊上來,心
情頓時好了不少,乾脆手下使力,打橫把他抱了起來,一路抱進屋子,口中還要評估道,
「白吃了我們家不少東西,也沒把你多養出二兩肉來,什麼時候才能宰了賣錢?」
「嗯……再多養兩天吧……」進了屋,秦敬腳落到實地,笑著跟他貧嘴,「賣也賣不
了多少錢,你就湊合湊合繼續養吧,別那麼小氣。」
「你是不是喝多了?」沈涼生見他笑成這樣,臉又有些發紅,就猜他約莫是有些醉了
。
「可不,」秦敬一喝醉了話就多,嘮嘮叨叨地跟沈涼生抱怨,「你是不知道我幹娘,
哎呦喂,那叫一能喝,灌二鍋頭跟灌白開水似的,晚飯桌兒上喝完,吃餃子時還拉著我喝
,非說什麼『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這能有什麼……」
沈涼生看他自己嘀嘀咕咕的就覺著很有意思,不等他嘀咕完便吻了上去,在他唇間含
糊低問:「寶貝兒,想沒想我?」
「想……」秦敬喝多了還有一特點,就是格外二皮臉,整個人賴在沈涼生身上,磨蹭
著他的唇笑道,「小沈哥哥,可想你了。」
實際秦敬這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這兩天他光忙著給自己家和乾娘家掃房擦玻璃,又
陪小劉一塊兒置辦年貨,哪兒來的閒工夫去想沈涼生。不過現下見著了,倒真突然覺出幾
分想念之意,或許打心眼裡還是希望與他一起過這個年的。
「乖不死你。」沈涼生被他一句話撩得上了火,急急可可地重吻上去,感覺出對方同
樣急切地回應,兩雙手忙著去解彼此的衣物,赤裸地滾到床裡。
因著這就要睡了,秦敬屋裡只點了床頭一盞檯燈,籠出一小片暖黃的光暈。
沈涼生壓在秦敬身上,回手拽散被子,包裹住兩人的身體。赤裸的皮膚在黑而暖的殼
子中徐徐挨蹭,頭臉卻籠罩在那一小片暖黃的光裡,交換著細細密密的輕吻。
「嗯……」秦敬被他弄得低吟出聲,突地想起這還是頭一次在自個兒家裡做這事,臉
上莫名又紅一層——許是因為這周圍的一桌一椅都是熟悉的,床鋪被子也是熟悉的。在自
己打小長起來的地方同人瞎搞,多少讓他有些羞赧。
「舒服麼?」沈涼生的手在被中悄悄摳弄著他的乳頭,看他難耐地在自己身下扭動,
心已萌動到了十分,卻還要煞有介事地問他,「你家裡什麼都沒有,要我怎麼進去?」
「…………」
秦敬不答話,沈涼生卻偏沒完沒了,貼在他耳邊問道:「不是說平時會想著我弄?怎
麼弄的?嗯?」
「…………」
「自己弄給我看吧。」
沈涼生撤開身,握著秦敬的小腿,把他擺出一個曲起腿半靠在床頭的姿勢。
「腿張開。」
「…………」
「張大點。」
「…………」
「自己握住。」
秦敬依言分開腿,讓他把腿間光景看得一清二楚,右手握住翹起的陽物緩緩套弄,左
手慢慢攥緊床單,只覺在這熟悉的環境裡,在對方深深的注視下自淫,感覺竟來得分外洶
湧,整根物事熱癢得厲害。
沈涼生默默看了兩分鐘,暗聲問他:「後頭呢?」
「…………」
「以後再想著我弄……」他伸手握住秦敬的左手,把那隻手舉到自己唇邊,一寸寸把
手指舔得濡濕,方引導著秦敬抬起臀,把濕潤的手指插到後穴中淺淺抽送,口中低聲把話
補完,「這處可別忘了。」
秦敬在看到沈涼生含住他的手指時便已忍不住屏住呼吸,停下右手的動作——他含舔
著他手指的景象實在太過旖旎,秦敬真怕自己看得把持不住洩出來。
「嗯……嗯……」
早已過了十二點,萬家安寢的光景,寂靜室間只有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他在他目不轉
睛的注視下,一手握著自己的陽物上下套弄,一手在後穴中反覆抽插,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了句:「不行了……想射了……」
「射吧,我看著。」
沈涼生自己胯下也是劍拔弩張,卻強忍著不去觸碰,只緊盯著秦敬那根憋得通紅的物
事,望著它不可自抑地跳了兩下,顫抖著吐出股股精液,待洩得差不多了,方湊過去低下
頭,輕輕舔去龜頭上掛著的星點白濁。
「啊……」剛洩過的物事最是敏感,秦敬被他舔得一激靈,低低叫出聲。
沈涼生用手指刮去他射出的精液,藉著粘液潤滑探到他的小穴中,合著他的手指一起
抽送,覺出那處已有了些鬆軟的意思,方抽回手指,輕拍著他的屁股吩咐道:「自己坐上
來。」
「沈涼生,你真討厭。」秦敬也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看自己主動讓他
上——小聲咕噥完了,破罐子破摔地爬過去,跪跨在沈涼生身上,把住他的陽物,對準身
後穴口,一點一點沉下身子,將那跟粗硬的物事慢慢吞了進去。
「疼不疼?」
「還行……」
其實沈涼生也是為了他好。因為潤滑不太夠,這姿勢總要省力些,不太會弄疼他。
「不疼就自己動吧。」沈涼生一手愛撫著身上人的腰線,另一手摸去他胸口,揪起一
邊乳頭輕輕捻動。
「…………」秦敬紅著臉環住他的脖子,試探地緩緩上下律動,待到覺得不大痛了,
方逐漸動得快了些,偷偷像每回沈涼生主動時那樣,用那根東西找著體內那處快活所在,
驀然頂到了便覺得腰間一酸,跪在床上的腿都有些發顫。
「舒服了?」沈涼生見他半軟的陽物又漸漸挺起來,便知他自己把自己弄得挺舒服,
抬手揉了揉他的頭,「你就沒良心吧,又不是不舒服,哪兒討厭了?」
到了這份兒上秦敬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乾脆貼到他耳邊輕聲調戲了句:「討厭你
那兒太大了。」
沈涼生本就一忍再忍,聽著這話直接用洋文爆了句粗口,胯下重重往上頂了頂,而後
一下下用力頂上去,眼見身上人歡愉地仰起脖子,喉結上下滑動著,便一邊快速地律動一
邊狠狠吻上去,吮出嫣紅的愛痕。
「真討厭它太大了?不是越大弄得你越舒服?」
「嗯……不討厭……啊……」
「說喜歡。」
「喜歡……啊……喜歡……」
滿室喁喁情話,靡靡吟聲,兩人把能用的姿勢全換了個遍,趴著躺著還不夠,沈涼生
乾脆把秦敬拎下床,讓他站在立櫃前,對著櫃面上的長鏡子站著,又去開了大燈,方自後
面重挺進去,一下一下大力操弄。
「把燈……燈關了……回頭讓鄰居看見……」
「早都睡了,沒人看。」
沈涼生這話倒是沒錯,這都半夜兩、三點了,全胡同也就他們倆還沒完沒了地折騰。
秦敬已洩過兩回,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全靠沈涼生在後面環著他的腰撐著他。亮堂堂
的大燈下,他眼睜睜從鏡子中看著自己被沈涼生幹到再次高潮,兩縷白濁有氣無力地順著
陽物滑落,合著頸間刺目的紅痕,像整個人都被烙上了抹不去的印記——連同這整間屋子
一起,記錄下他們之間所有放縱的情事。
因為夜裡睡得遲了,第二日沈涼生快十一點才醒,秦敬卻還睡著,頭垂在沈涼生胸口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讓人覺著有絲說不出的繾綣。
沈涼生靜靜躺著,身上蓋著的是舊式的老棉被,沉甸甸的,蓋起來不一定比洋式的羽
絨被要暖和,卻感覺分外踏實。
新一年的太陽透過窗櫺曬進來,盯得久了,再閉上眼,眼中便有塊光斑,又逐漸碎成
細小的光點,像蠛蠓一般在眼中飛舞著。
這一刻沈涼生承認自己是內疚的——他終有一天會離開他,他也覺著對不起他。
但這對不起又有什麼用?說出來簡直像在諷刺了。
「秦敬,秦兄,起了吧?」
院外突傳來人聲,沈涼生聽著像小劉,忙按下自己那點心思,邊去摸衣服邊推了推秦
敬:「趕緊起吧。」
秦敬本就快醒了,小劉嗓門又大,再被沈涼生一推,立時回過味來,急忙揚聲回了句
:「還沒,你等會兒。」
要命的是昨晚上倆人在院門口一膩乎,全忘了插門閂這碼事,小劉又是個來熟了的,
根本不用秦敬招呼,直接推門進了院,立在屋外抱怨:「祖宗,你快點,這外頭天寒地凍
的……再說咱倆誰跟誰啊,早都看了八百回了,倒貼我錢我都不屑的看……誒我說你怎麼
院門不鎖,外屋門也不鎖,倒還真不怕遭……賊……」
那頭小劉嫌院子裡太冷,手快地擰了擰外屋門把,見沒反鎖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這
頭秦敬和沈涼生剛勉強穿戴利索,床是來不及收拾了,想說你先別進,又不知還能找什麼
藉口讓他別進,猶豫間小劉已走到裡屋門口,該看的都看著了,再不明白這是怎麼個意思
,那就是腦子被豬啃了。
「……我先回去了,一會兒再過來找你。」這還是頭一回,小劉見著沈涼生不再客客
氣氣地叫聲二少,臉色陰沉著道完一句,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門,多少算給仨人找了個台
階下。
「那我也先回去了。」其實沈涼生倒真無所謂,不過心知自己再呆下去也是添亂,索
性自覺點走人,臨走時伸手想去摸摸秦敬的頭,卻被他下意躲開了。
沈涼生的手不尷不尬地僵在半空,頓了頓,收回來道了句:「這幾天要應付拜年的,
初四下午過來找你。」
「嗯。」秦敬正在心神不屬的當口,根本沒察覺自己方才躲了沈涼生的手,也沒大聽
進去他說了什麼,隨便應了一聲。
「你這兩天有事兒就過來找我。」
「嗯。」
「…………」沈涼生再無話可說,難得默嘆口氣,有點想抱抱他,又真怕他還躲,就
算硬抱了也沒意思,乾脆先這麼著吧。
只是有一樣,沈涼生走出屋門時冷冷心道,自己不會為了這麼點事兒和秦敬分開,哪
怕秦敬想分也不能。
方才他還帶些內疚地想著,自己終有一日是要離開秦敬的,是自己對不起他。可眼下
卻又十分蠻橫起來,毫不講道理地決定,在那一日到來之前,秦敬是絕不能為了其他人事
先離開自己的。
——他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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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Bluesky36 來自: 112.105.164.175 (03/18 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