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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雷頁) 轉日秦敬醒過來時沈涼生還睡著。他端詳了他片刻,小聲咕噥道:「別裝了。」然後 便見沈涼生嘴角微挑了下,果然是已經醒了。 昨晚上有扇窗子沒關,晨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因著是夏天,窗簾也換了瞧著涼快 的顏色,是種像被太陽曬褪了色似的淺綠,攀著米金色的暗紋,鼓出來的那塊像凸起只碩 大圓胖的金魚。秦敬看了一會兒,突跟沈涼生說:「咱哪兒都不去了,好不好?」 「我無所謂,你再想想吧。」沈涼生上午約了人,沒跟秦敬一塊兒賴床,邊起身穿衣 服邊隨口回了一句,倒不見如何喜出望外,只是副全不干涉,隨便他拿主意的態度。 沈涼生讓秦敬再想想,秦敬卻也沒怎麼再想,因為知道那頭的日子實在艱苦——人大 抵都是這樣,自己怎麼著都好說,但讓自己喜歡的人也跟著自己吃苦,便捨不得了。 於是這日晚上等沈涼生回了家,秦敬一五一十地跟他交了底,末了說了句:「所以真 不能讓你跟我過去,咱就還是在這兒住著吧,行麼?」 沈涼生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只把他抱進懷裡,吻了吻他的額角。 沈涼生不是不曉得秦敬有他的理想和抱負,也覺著喜歡一個人便應該成全他,但其中 的風險自己卻實在擔不起。 如果他死了——有一日他是這麼想過的。現下再想來,如果他死了,自己也不是不能 繼續活下去。 而之後便完全是等待:在生命的囹圄中,於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夜,等一個不知肯不 肯回來探監的靈魂。 他喜歡他,想跟他過一輩子。他的理想他成全不起,只想找個折中的法子,為他做些 力所能及的事情。轉天一早沈涼生去了公司,頭一件事兒就是打了電話給小早川,把要出 讓工廠的意思同他說了說。 小早川這兩年一直被茂川派系的人壓著一頭,並沒做出多少成績,他父親對他也不甚 滿意,已要把他調回北平重新安排。沈涼生先把這事兒知會給他,便是想著最後還他一個 人情,從此兩清拉倒。能拿下沈家的工廠大小也算點功勞,小早川自然很樂意,不過藉口 水災時工廠受了不少損失,把價格一壓再壓。沈涼生懶得和他磨蹭,卻也顧慮著若同意得 太乾脆反而令人生疑,最後你來我往地扯了幾天皮,終於談妥了一個合適的價錢,理了文 件出來,兩邊蓋章簽字,了結了這樁買賣。 這日送走了小早川,周秘書跟著沈涼生回了辦公室,反手關死了門,站在沙發邊猶猶 豫豫地,似是有話想說。沈涼生這公司大半是為了經營工廠才辦的,如今工廠一賣,也就 沒有再辦下去的必要,沈涼生以為周秘書是擔心他要何去何從,便先一步開口道:「你放 心吧,我已經和日方談過了,他們也需要找個對廠子熟悉的中方經理,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那個經理的位子,我就推薦你……」 「二少……」周秘書卻稀罕地打斷他,遲疑著道了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就是 想跟您說這個,那個經理我不大想幹。」 「老周,你可跟著我不少年了,這會兒就甭跟我客氣了。」沈涼生曉得周秘書為人世 故圓滑,以為他是抹不開面子,想再跟自己表表忠心,但無論如何他確是盡心盡力跟了自 己七八年,沈涼生也很願意最後提攜他一把,便同他開了句玩笑。 「不是……」周秘書突地苦笑了笑,「我沒跟您客氣……」 「那是為什麼?要有困難你儘管說。」沈涼生自認很少看錯人,他不但曉得周秘書世 故圓滑,也知道這人本質上同樣是個唯利是圖的主兒。這些年他對自己忠心耿耿,無非是 因為跟著自己很有油水可撈,眼下放著這麼個大好的機會,他不信他不動心,只當他是還 有什麼顧慮,便打算把話攤開來清楚,若有問題就給他解決了算了。 「二少,您怎麼看我,其實我也知道,」周秘書倒沒再吞吞吐吐,隨他把話挑明道, 「我說這話您別見怪,您可能不大看得起我,說實話我也不大看得起自個兒……」 「老周,你別這麼說。」沈涼生聞言微蹙起眉,從辦公桌後頭起身走到他面前,邊走 邊點了支菸,又讓了周秘書一支。他確是覺得周秘書是個油滑的小人物,有時愛在自己背 後搞點兒上不了檯面的花活,但想想他也是為了老婆孩子,只要不出大格就睜一隻眼閉一 隻眼,與其說是看不起,不如說是壓根沒正眼看過。 「總之我以前跟著您,您幹什麼我就干什麼,現在您不干了,我也就不想幹了。」周 秘書先前還是副猶猶豫豫的神情,幾句話的功夫,卻似已下了決心,「您別見笑,我這都 快四十的人了,才想著多少長點志氣。不管怎麼說,我好歹也是個中國人,那個經理我就 不做了。」 「…………」沈涼生聞言愣了愣,半晌什麼都沒說,兩人默默對面站著,把手裡的煙 抽完了,沈涼生拍了拍他的肩,這才道了句,「那就不干了,往後的事兒往後再商量吧。 」 沈涼生以前陪著沈父聽過不少次經,知道佛家有頓悟一說,但他不信佛,便也不怎麼 信那些佛家道理。但這一日,彷彿突然之間,他睜開眼,終於仔細去看—— 或者也稱不上頓悟,只是從這場水災之後,終於設身處地感覺到了痛之後,眼前的迷 障才一層一層剝了開來。 ——於是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別人,看到了家與國。 這夜回家後,沈涼生同秦敬說了已經簽字把工廠脫手的事,又說安全起見,這筆款子 一時半會兒不能動,不過自己之前一直存著要出國的心思,在海外銀行裡存著幾筆錢,要 是有穩妥的路子,倒是可以用華僑捐獻的名義把這部分錢先轉點過去。 「沈涼生……」秦敬剛被來回折騰了半天,正平躺在床上喘氣,突聽他說起正事,猶 疑著這話要怎麼說,「你要是因為我……總之你也不用……」 「秦敬,你這老自作多情的毛病快改改吧。」沈涼生打趣了他一句,又把他拽到懷裡 抱著,隨意跟他說了說周秘書的事兒,順便聊了聊自己的想法。 秦敬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感慨了句:「你以前可從來不跟我這麼說話 。」他這話倒是沒錯——沈涼生這人心思太重,以前即便是兩人最好的時候,他跟他說事 兒也多半是暗示地,有所保留地,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怎麼想的便怎麼說,坦白得讓秦 敬幾乎有點不習慣。 「以前跟現在能一樣麼?」沈涼生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附耳 同他說了一句不大正經的調笑話,搞得秦敬一時無言,半晌才欲蓋彌彰地回道:「誰說的 ,我可沒答應。」 「答不答應……都這麼著了……」沈涼生突地翻身壓住他,蠻橫地扳開他的腿,藉著 方才的潤滑,將重硬起來的陽物猛地一插到底,照準某處大力頂弄了一會兒,見秦敬前頭 顫顫巍巍地起了反應,方帶著他的手,引他摸去兩人粘膩地膠著在一處的地方,俯臉湊到 他耳邊問,「真不答應?你離得了它麼?」 「嗯……」秦敬欲罷不能地呻吟了一聲,主動挺了挺腰,讓他插得更深,手指包住他 的囊袋揉搓了兩下,抬起眼認認真真地望著他回道,「是離不了你。」 「…………」沈涼生頓了頓,低頭吻上他的眼,舌尖劃過睫毛,纏綿地舔著他眼角的 紅痣。 ——怎麼能一樣呢。 他喜歡他,想跟他過一輩子。 九月底的時候,秦敬引薦沈涼生同老吳秘密見了個面。三人坐在一塊兒商量完正事兒 ,沈涼生淡淡掃了秦敬一眼,突又道了句:「吳先生,晚輩還有個不情之請。」 因著天津鬧了水,老吳也就沒騰出空跟秦敬提秋天動身的話題。可老吳不提,秦敬卻 不能一直裝傻,自己不打算走了,總得跟人家說清楚,但又覺著慚愧,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涼生心知他為難,便趁這個機會搶先幫他解釋道:「不瞞您說,我們家跟小秦他們 家也算門遠親,論起輩分他還得叫我一聲表哥。姨母過身前曾托我照顧他,只是他遇事兒 總想不起來先跟我商量商量。您上回跟他提的事情,我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離家太遠,恕 我在這兒以茶代酒跟您賠個不是。」 秦敬之前跟老吳提起沈涼生時,只說是一位信得過的朋友,哪兒成想這位少爺敢就這 麼睜著眼說瞎話,一時哭笑不得,只能一個勁兒悶頭喝茶。 老吳那頭倒沒說什麼,同沈涼生客氣完了,還反過來勸了秦敬一句:「小秦,咱們學 校是想要再擴招的,你留下來也好,往後就踏踏實實地跟著我幹,咱們把學校辦大辦好, 等這撥孩子長起來了,又是一批新的力量。」 「聽見了麼?」沈涼生聞言又掃了他一眼,淡聲跟了句,「我跟你說你不聽,你們校 長的話你總得聽吧?」 秦敬心說老吳平時雖然樂樂呵呵地,總跟他們沒大沒小,但做了那麼多年地下工作, 眼光怕是毒得很,也不曉得他能看出多少,當下坐在那兒跟上刑似的,大氣兒都不敢喘, 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我媽讓你照顧我?你可真敢說,」直到開上回劍橋道的路,秦敬才半真半假地埋怨 沈涼生道,「要讓我媽知道了有你這麼個人,還不得立馬跟你拚命。」 「哪兒能呢,」沈涼生好整以暇地回了一句,「不是有句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 看越順眼麼?」 「…………」 「笑什麼呢?」 「表哥,您別跟我這兒貧了,開錯路口了啊。」 玩笑歸玩笑,沈涼生確是想著得要好好照顧他。工廠賣了,他便不再想涉足輕工業這 一塊兒——如今這景況,這方面但凡做大一點就免不了要跟日本人扯上關係,沈涼生跟周 秘書一塊兒合計了下,打算把手上的事情了一了,來年轉做些百貨民生之類的買賣,不圖 掙多少錢,也就是找點事情做。 既存了個抽身而退,穩當過日子的心思,劍橋道那幢宅子沈涼生便覺著有些招眼,想 跟秦敬一起住到茂根大樓那頭去。當初分手時沒辦過戶手續,房契上寫的依然是秦敬的名 字,空了這兩年,蓋著家具的白布怕都落了好幾層灰。沈涼生找了一天帶秦敬過去看了看 ,推門便聞見一股久未通風的陳腐霉味,嗆得兩個人都咳嗽了一聲。 沈涼生先一步走去開窗,地板上也積滿了灰塵,一步一個腳印。秦敬隨他走進去,回 身掩好大門,耳聽沈涼生道:「回頭我找人把兩套公寓打通了,地方也寬敞點。」 「嗯。」秦敬邊答應著邊跟他一塊兒把公寓四處能敞的窗子全敞了,又有些猶疑地伸 出手,揭開一個矮櫃上覆的白布,手指摩挲著櫃角鏤刻的花紋。 「別瞎摸,弄一手土。」沈涼生走過來,跟說小孩兒一樣說了他一句,拉過他的手, 拍了拍他手指上沾的浮灰。 「記得當時這套家具還是咱倆一塊兒挑的,」秦敬笑了笑,「可擺進來什麼樣兒我都 沒看過。」 沈涼生沉默了一下,突也覺得兩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太不容易,反手攥牢秦敬的 手指,輕聲開了句玩笑:「那時我是想著這房子也算咱倆的新房……改天買兩幅喜字貼上 ?」「你快得了吧。」秦敬小聲咕噥了一句,卻又主動拉低他的頭,湊上去輕輕吻他。 十月末的冷風從大敞的窗子裡灌進來,帶起滿室塵埃。他們在冷的風與無盡的塵埃中 閉上眼靜靜地接吻,再睜開眼時,還是兩個人,地板卻已拖得鋥亮,矮櫃上添了只裝飾的 瓷瓶,秦敬拿著抹布擦瓶子,又把櫃子一起抹了,沈涼生端著水杯從寫字間裡出來倒水, 看他認認真真抹櫃子的模樣覺得好笑,把人帶進懷裡親了一口,打趣道了句:「老周兩口 子又不是外人,來家裡吃了多少回飯了,你至於來個人就把屋子收拾一遍麼,平時也不見 你這麼勤快。」 「你不干活兒就別跟我這兒添亂,」秦敬正擦櫃子擦得不耐煩——那矮櫃是巴洛克式 的,邊邊角角特別愛積灰,積了灰還不好擦——聞言沒好氣地回道,「要去廚房倒水就快 去,順便看看冬菇發沒發好,發好了就把水瀝出來。」 ——已是民國三十年的夏天,窗外的林蔭路一片蔥茂,蚱蟬此起彼伏地叫著,一聲連 著一聲。 自打沈涼生了結了以前的生意,便跟那些名利場上結下的朋友也大半斷了往來。先頭 還有人記得沈家往昔的風光,背後說起來都道沈老爺子倒霉,養了兩個兒子,歸其了死的 死,敗家的敗家,沒一個頂用的。不過日子久了,也就沒人再惦記著津城裡還有沈家這一 號了。 這兩年沈涼生跟周秘書合夥開了兩家不大不小的飯莊,本錢自是他拿的,周秘書負責 出面打理,不是什麼大買賣,只求個穩當,反正不管世道變成什麼樣,人總歸是得穿衣吃 飯。另外同個留在中國的美國朋友做些進口日常洋貨的生意,多半還是為瞭解悶兒。 他和秦敬在一起的事兒周秘書早便一清二楚,甚至連周太太都知道了——她做姑娘時 家裡的條件就還行,後來嫁了周秘書,也沒吃過什麼苦,是以快四十歲了還留著些小女兒 的脾氣,跟聽故事一樣聽自個兒先生講了,因著老周誇大其辭的渲染,分外覺得富有傳奇 色彩,頭一回見秦敬時簡直抱著一個瞻仰的心態,用打量故事裡的人的眼光去打量他們, 回家還嘀咕著看他們就跟看戲一樣,不像是真的。 可惜後來兩家來往熟了,戲裡的人也就走了出來,瞻仰全變成了羨慕,每回去做客回 來都要埋怨周秘書:「你也學學人家二少,對秦先生多好,你怎麼不說對我那麼好呢?」 「我哪兒不好了?」周秘書卻總要忿忿不平地頂道,「二少平時在家可半點活兒都不 干,我怎麼說還洗個碗呢。」 實則周秘書這話也就是信口開河——當初沈涼生覺著公寓地方不大,不願在家裡添個 外人,只留了那個嘴嚴的白俄女人隔兩天過來打掃一下房間,住是不跟他們一塊兒住的。 這麼著過了快一年,人家要辭工不做了,沈涼生也就沒再找人,平時也肯幫秦敬收拾收拾 屋子,擇個菜洗個碗,別人家兩口子是怎麼過的,他們也就怎麼過,倒沒什麼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的感覺。 但到底是兩個男人,一段不能聲張的關係,社交圈子有限得很,平素只跟小劉他們家 和周秘書兩口子有些往來——小劉去年初也成家了,前幾月剛添了個大胖小子,認了秦敬 和沈涼生做乾爹,過百歲時收了沈涼生一份大禮,小劉直說受不起,不過被沈涼生淡聲道 了句「給孩子的,你別跟我瞎客氣」也就只好收了,背地裡偷著問秦敬:「你們倆要就這 麼一直下去……你那認死理兒的脾氣我知道,可他那頭要怎麼辦?難不成就真看他們家絕 了後了?」 秦敬當時沒答話,心裡卻也惦記上了這碼事兒,一方面不忍心讓沈涼生後繼無人,很 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打算,一方面又不曉得這話該怎麼說。 「你看著點兒刀,別切著手。」這日因為周秘書兩口子要過來吃飯,沈涼生便也跟秦 敬一塊兒進了廚房。他平時不下廚,但秦敬的手藝也就是那麼回事兒。沈涼生倒不是嫌棄 他什麼,不過有時對著食譜自己鼓搗鼓搗,再向飯莊的廚子請教請教,菜燒得反比秦敬還 好。於是每逢家裡來客,秦敬就自覺讓賢,把菜洗好切好了,留著讓沈涼生掌勺。 「唉……」秦敬把泡開的冬菇去了蒂,立在一邊兒看沈涼生切火腿,瘦肉上一面十字 刀花切得漂漂亮亮,放在瓦缽裡加了紹酒清水上籠蒸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沈涼生 的火方冬菇做得頂好,就是平時懶得做給他吃罷了。 「幹嗎?一時半會兒又不能得,你盯著它看也快不了。」沈涼生見秦敬眼巴巴地望著 籠屜,好笑地說了他一句。 「不干嗎,就是覺得老天爺不公平,好事兒全讓我一人趕上了,」秦敬為了滿足口腹 之慾,上趕著奉承沈涼生道,「我們家阿涼長得好看,人又聰明,學什麼都一學就會,真 是可人疼。」 沈涼生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樂意助長他的氣焰,返身去兌紅燒魚的作料。 「白我幹嗎?我又沒說錯,」秦敬眼見快三十歲的人了,只因這兩年被沈涼生寵慣了 ,反比當初還愛撒嬌,一頭膩膩乎乎地湊上去抱住他的腰,一頭貼在他耳邊問,「你說你 還有什麼不會的?」 沈涼生任他貼在身後搗亂,手底下把作料兌好了,揀了個小勺舀了一點塞進秦敬嘴裡 :「嘗嘗鹹淡。」 「不咸不淡,挺好的。」秦敬叼著勺子含混地應了句,見沈涼生回過身同自己對面站 著,便忍不住欠抽地貼近他,用勺把去戳他的臉。 「是,我什麼都會,」沈涼生把勺子從他嘴裡抽出來,微低下頭吻了吻他,不動聲色 地調戲道,「可就生孩子不會,全指望你學呢。」 「…………」沈涼生不說還好,一說便又讓秦敬想起小劉問自己的那句話,不由沉默 了片刻,想乾脆趁這個機會同他商量一下,斟酌著開口問了句,「說到這個,你看小劉家 的兒子都會爬了……你就沒想過……」 「我想什麼?」沈涼生輕拍了下他的屁股,繼續一本正經地開玩笑,「還是你也想生 ?生的出來麼你?」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秦敬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省省吧,」沈涼生雖不知道小劉跟秦敬說過些什麼,卻也看出他就這事兒恐怕有 心結,便端正口氣回了一句,「不該想的就別想了,想那麼多你也不嫌累。」 「…………」 「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小孩兒,整天鬧得人不心靜,」沈涼生看秦敬垂著眼不答話,抬 手拍了下他的頭,「再者說伺候你一個就夠了,再添一個小的我可伺候不起。」 「……聞見火腿味兒了,」沈涼生這話說得舉重若輕,全是副無所謂的態度,秦敬卻 突地有些想哭,掩飾地把臉埋在沈涼生頸間,悶悶問了句,「什麼時候能吃啊?」 「嗯……什麼時候啊……」沈涼生聽出他的鼻音,便真似哄小孩兒一樣把他圈進懷裡 ,一下下摸著他的頭髮,安慰地同他講著沒什麼意義的閒話,「先得蒸一個鐘頭……然後 加上冬菇清湯再蒸一個鐘頭……再然後……」 秦敬聽著沈涼生用一副平淡的口氣低聲說著一道菜如何做,聽著聽著就真忍不住哭了 ,暗罵自己年紀越大越沒出息,心裡覺得千般好,便管不住眼睛裡那點貓尿。 他是真覺得自己這輩子攤上了天底下所有的好事。 而所謂天底下所有的好事,其實也不過就是四個字: 他遇見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4.253.96 ※ 編輯: Bluesky36 來自: 163.24.253.96 (03/21 20:00) ※ 編輯: Bluesky36 來自: 163.24.253.96 (03/21 20:01)
yuaniming:平淡中的幸福和豪門巨富的幸福都讓人心折.... 03/21 20:13
shinyisung:大難重逢後的平淡真是甜得眼眶泛紅(鼻酸) 03/21 21:12
wengna:好事兒全讓秦敬一人趕上了~~~ >//////////< 03/21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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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ver1250:明天就是結局了啊.... 03/22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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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kkluu:唉~能這樣真好~ 03/22 1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