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sky36 (藍天飛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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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活受罪番外 長相守 十五 限
時間Fri Mar 18 20:00:1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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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再回轉時臉色稍微和緩了些,許是跟大馬路上繞了幾圈,冷風吹得腦子也涼了,
進屋往凳子上一坐,開門見山地道了句:「秦敬,跟我說我想錯了。」
「……你沒想錯。」秦敬心知他是興師問罪來的,低眉順眼地咕噥了一句。
「得,是我沒看好人,」小劉噌地站起身,梗著脖子滿屋子轉悠,「我看我不如一頭
撞死在大伯大娘墳頭跟前得了!」
秦敬聽他這麼說,臉色唰地白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跟個男人攪合到一塊兒對不起
自己過世的爹娘,小劉這話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正戳中他的痛處。
「…………」小劉跟他媽一樣,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氣,半天聽不著答話,回頭見
秦敬白著臉愣愣地坐在床沿上,立時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湊過去同他肩並肩坐著,訥訥地
解釋,「我不是……我也沒……唉,祖宗,你可急死我了!」
「……對不起。」
「你這哪兒是對不起我啊!」小劉被他一句歉道得火又冒起來,側身抓住他的胳膊,
不管不顧地、連珠炮一樣問他,「你自己說,你跟他這叫個什麼事兒?像話麼?能有往後
麼?你傻不傻啊?人家要什麼沒有,這就是拿你解悶兒呢!你說你對得起你自己麼?」
「…………」秦敬沉默半晌,有句話當著沈涼生的面說不出口,卻終對著小劉交了底
。他垂著眼,盯著爬到布鞋面上的冬日寒陽——看著金燦燦的,又覺不出什麼暖和的意思
——頭一回說了那四個字:「我喜歡他。」
「你……」小劉一口氣梗在喉嚨口,吭哧了半天,末了憋出一句:「喜歡有個屁用!
」
秦敬不肯再出聲,兩人便沉默了。小劉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慢慢也想明白了。秦敬打
小就是這麼個死心眼兒的性子,自己怕是說出天來也沒用。
難不成要用倆人這麼多年的交情要挾他?他又狠不下心這麼逼他,只覺著腦門兒一跳
一跳地發疼。
「秦敬……」最終小劉苦著臉嘆了口氣,勸無可勸,索性苦中作樂地開了個玩笑,「
你說你……我底下仨妹妹,我媽一直盼著咱兩家能親上加親……結果倒好,女婿沒盼來,
乾兒子還貼給別人了。」
「……你可千萬別跟你媽說。」
「這當然不能說,還用你囑咐。」
「算了吧,從小兒你就沒一個瞎話編囫圇過。」
「我幹嗎跟老太太編瞎話,不提這茬兒不就得了。」
「就怕你嘴沒把門兒的。」
「你少廢話。」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終又找回些平時相處的氣氛。小劉抬頭看了眼掛鐘,趕緊
拉了拉秦敬:「麻利著跟我回家吧,老太太早起做了扣肉,這都等不到晚上了,喊你過去
吃中午飯。」
「每年初一也沒在你們家吃中午飯……」秦敬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說沈涼生統共就在
自己家過了一回夜,偏就這麼巧,讓人撞個正著,那點尷尬勁兒這才泛上來,面上不由一
紅。
「祖宗,您能換件高領兒的衣裳麼?」小劉掃見他脖子上的痕跡,沒好氣地搡了他一
句。
「…………」秦敬紅著臉去立櫃邊找衣服,眼睛瞥到長鏡子裡的人影,又禁不住想起
昨晚上鏡子中映出的放肆情事,忙把目光調開,心裡恨不得把沈涼生提溜回來咬兩口出氣
。換過衣服出了門,小劉站在秦敬身後,看著他給院門上掛鎖,突又問了句:「我說……
他沒欺負你吧?」
「嗯?」秦敬啪嗒將鎖頭扣死,心情緩回來幾分,便又開始不著調,大言不慚地回道
,「沒啊,都是我欺負他。」
「就你?」小劉翻了翻白眼,心說那位少爺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兒,不放心地囑
咐了一句,「他要是敢欺負你……」
「你就去拿磚頭砸他家玻璃。」秦敬嘴快地接過話頭,與小劉相視一笑。兩人都想起
他們小時候,雖說秦敬比小劉大了幾個月,但若有不開眼的混小子欺負到秦敬頭上,都是
小劉替他拔闖,蔫壞損地拿碎磚頭去砸人家玻璃或者窗戶紙,偶爾兩次東窗事發,被小劉
他媽拿笤帚疙瘩追得滿院子上躥下跳。
一塊兒闖禍,一塊兒挨罰,一塊兒搶飯吃長到那麼大——這樣的兄弟,甭管出了什麼
事兒,還是想要一直做下去的。
轉眼到了年初四,秦敬一覺睡到八點多,起來翻了會兒書,聽見院外有人叩門,模糊
記起沈涼生說初四要來找他,便撂下書走出去開門,邊拉門邊說了句:「你倒是……」
秦敬本想說你倒是早,結果看到門外邊站著的人就愣住了,愣了兩秒方改口招呼道:
「……方先生。」
「秦先生,不好意思,來得冒昧了。」方華清清爽爽地立在外頭,因著過年穿得鮮亮
,一件竹青色的短大衣,配了條嫩黃的毛圍巾,頭髮編了兩條辮子垂下來,整個人都帶出
幾許春天的味道。
「哪兒的話,」秦敬趕緊側身把她讓進來,「真是稀客……嗯,我屋子裡亂了點,要
不麻煩你等會兒,我先收拾收拾……」
「不用了,」方華看他這副多少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噗地笑出聲,客氣著回了句,
「沒打擾到你就好。」
「不打擾,方先生過年好。」秦敬也笑了,雖有點忐忑她找上門來的用意,面上卻不
流露分毫,只當做是同事間普通拜個年。
兩人進了門,秦敬讓過座,又轉去廚房燒水沏茶。秦敬在廚間等水開的空兒,方華一
個人坐在桌邊,藉著打量屋裡的陳設平定自己的心跳——她也就是表面上看著鎮靜罷了,
實則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在家裡給自己打了半天氣,才拎著東西出門拜了這個年。
「當心燙。」秦敬拎著燒開的水和兩個洗淨的玻璃杯子走進屋,拿過茶葉沏好茶,將
其中一杯推給她,自己在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謝謝。」方華輕輕應了一聲,雙手虛虛攏住玻璃杯,剛平定幾分的心跳重又快起來
。他給她一杯待客的熱茶,她都覺著心頭也跟這杯子一樣不停往外冒熱氣。
「對不住,家裡也沒準備什麼過年的東西,沒什麼能招待你的。」
「沒事兒。」
「年過得還不錯吧?」
「挺好的。」
「…………」
「秦先生呢?」
「也挺好的。」
「…………」
「…………」
兩人寒暄了幾句,一頭有點冷場,一頭又都在想話題,最後不約而同地開口:「你…
…」
「你先說。」方華笑出來,讓了秦敬一句。
「你氣色不錯。」秦敬也笑了笑,揀了句姑娘家愛聽,又不算唐突的話誇她。
方華心裡再怎麼敲小鼓,面上還是大方的,聞言含笑打量秦敬,同樣誇了句:「秦先
生氣色也不錯,看著像比放假前胖了點。」
「真的?」秦敬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臉,「不是吧,那天還有人說我怎麼吃都不長肉。
」
「…………」方華不答話,只笑笑地看著他——這樣的目光多少已有些不加掩飾了,
秦敬對上她的眼,心裡頭什麼都明白,面上卻仍笑著問:「你爸媽挺好的?」
「我爸媽挺好的,大哥大嫂也挺好的,」方華故意跟他開玩笑,側頭揶揄道,「我還
有個弟弟,也挺好的,秦先生還有什麼想問的?」
秦敬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已默默下了決定——可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既然早晚要
說清楚,那麼還是晚不如早。
「對了,」方華佯裝是剛想起來一樣,打開自己帶來的布兜,拿出幾個飯盒,「我知
道秦先生……」略頓了頓,鼓起勁兒把話說完,「秦先生一個人住,就帶了點菜過來,手
藝不好,秦先生別笑話。」
她知道他爹娘都去了,怕他一個人過年吃不好,猜著他的口味,親手做菜給他送過來
。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但這份真心真意,實在讓人不敢領受。
秦敬不敢受,卻不直接推拒,甚至還打開蓋子聞了聞,興致勃勃誇道:「方先生真賢
惠,誰娶了你往後可有口福了,不像我們家那位,別說讓他做菜,就算讓他洗個碗,約莫
也是洗幾個摔幾個。」
「…………」方華覺著自己其實並非沒有預感——姑娘家對喜歡的人的情緒最是敏銳
,她早就隱隱約約覺得他最近興許是有了喜歡的人,只是怎麼都不肯死心,非得跟做算術
題似的,明明白白地求個答案。
手心裡籠著的玻璃杯慢慢涼了,方華盯著杯沿沉默,直到茶水全涼透了,才又笑著開
口:「……不夠賢惠,秦先生卻是喜歡的吧?」
秦敬剛剛委婉地拒絕了她,現下也只能更狠心地,一鼓作氣拒絕下去:「嗯,挺喜歡
的。」
方華又沉默了幾秒,壓了壓眼中酸楚,心中警告自己:你可不准哭,這大過年的,別
哭哭啼啼的給人家添堵。
「時候不早了,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吃晌午飯,」好不容易把湧到眼邊兒的淚意逼回去
,她趕緊站起身,還算妥貼地同他道別,「這菜秦先生留著吃吧,飯盒也不著急還我,過
兩天上了班再說。」
「我送送你。」
「不用了。」
「送送吧。」
「不用了。」
「……還是送送吧。」
「…………」
方華不敢再推了,生怕再說一句就哭出來。兩人默默地出了門,默默地走到胡同口,
默默地停下步子。秦敬想問她是怎麼來的,琢磨著是要幫她叫輛黃包車還是送她去電車站
,方華卻首先出聲,低低喚了他的名字:「……秦敬。」
「嗯?」他雖是拒絕別人的那方,此時心裡卻也不大好受,側頭應了一聲,想到這大
約是頭一回——估計也是最後一回了——她沒有客氣地叫自己「秦先生」。
「…………」方華卻沒再說話,只轉過身面向他,突地走前一步,把額頭抵靠在他胸
口,忍了半天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
馬路邊兒人來人往的,她也不在乎臉面了——反正就這麼最後一回,隨便別人怎麼笑
話吧。
秦敬猶疑地抬起手,覺著不該再給她這樣虛妄的安慰,卻終究忍不下心,最後還是輕
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就是對人太好……」方華反倒直起身,垂眼說了句,「是我沒福氣。」而後便轉
身快步走了,沒有再回頭。
秦敬立在原地,目送她沿著便道越走越遠,越走越快,竹青色的背影看著有些伶仃。
他有些不放心讓她這麼一個人回家,可也不能再追上去,正在心煩意亂的當口,突又瞥見
馬路對過有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邊立著的人不知已經站那兒看了多久,見自己望過去,
二話沒說,直接拉門坐進車裡,一踩油門開車走了。
其實沈涼生本不會這麼早來找秦敬的,只是晚上臨時插進個推不掉的飯局,才特地在
上午就出了門,想跟他一塊兒吃個午飯。
車開到地方,剛要調頭去馬路對面泊車,便見秦敬和方華肩並肩從胡同裡走出來,後
頭該看的不該看的全讓沈涼生看了個滿眼。
他眼見人家姑娘都走半天了,秦敬還傻愣著立在那兒,一副猶猶豫豫要追不追的德性
,乾脆推門下了車,立在車邊等著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自己。
及至秦敬終於注意到了,沈涼生卻又因為心中那把邪火,實在不想現在就搭理他,自
顧自地上車走了。
說來也不能全怪沈涼生誤會——這邊二位演的雖是出離別戲碼,但由不知情的旁人角
度觀之,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戀戀不捨的意思。況且小劉那檔子事兒怎麼解決的沈涼生還
不知道,火上澆油地見到這一幕,若不多想才叫稀罕。
他倒也不是覺得秦敬和方華間真有什麼,只是於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秦敬確實有著
許多別的選擇——誰說這人是孤零零地過日子的?他有朋友,有對他以心相許的女人,只
要自己放了手,他完全可以去選擇別的人,照樣自由自在地過下去。
當晚沈涼生跟中原公司的幾位股東吃了飯,飯後一行人換去中原百貨樓上的「七重天
」歌舞廳繼續熱鬧,周秘書跟在沈涼生身後半步,突地湊前在他耳邊道了句:「二少,我
告會兒假行不行?」
沈涼生側頭看了他一眼:「幹嗎去?」
「唉……」周秘書跟了沈涼生四年,雖說平時做小伏低的,但倆人關係倒也不算生疏
,聞言嘆了口氣,合盤托出道,「臨出門時吵了一場,趁著樓下還沒打烊,買點東西回家
跟我太太賠個不是。」
「去吧。」沈涼生也知道自己這位秘書素來有些懼內,但跟他太太感情確是很好的。
一念至此,心中突然一動,把已走出幾步的人又叫了回來,「順便幫我帶點東西吧。」
周秘書聽完沈涼生讓他帶的東西,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心中卻暗自道了句,看吧
,我就知道倆人長不了,看來這就已經散了。
沈涼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附耳過去補了兩句要求,話說完了,見周秘書難得有點
傻眼,挑眉問了句:「怎麼了?」
「……二少,」周秘書忍了忍,還是笑了,大著膽子跟沈涼生打趣道,「本來我還琢
磨著給我太太買點什麼好,您這倒是提醒我了。」
「別廢話,還不快去?」沈涼生語氣雖不客氣,話中卻多少帶了些男人間的玩笑意味
,周秘書聽得沾沾自喜,心說自己這才叫無心插柳柳成蔭,估計是剛才那句話說得正對了
二少的心思。然而高興完了又有些後悔,暗道看來倆人根本沒散,而且感情真夠不錯的,
要不然也不能玩兒這套。照這麼下去,就算那位秦先生做不成什麼二少奶奶,自己也該想
法兒經營下這條門路才是。
秦敬那頭雖明知沈涼生誤會了,卻也沒急著追上去解釋——他一個兩條腿兒的,也跑
不過人家四個輪子的——只心道了句這叫什麼事兒啊,又暗罵沈涼生真是個少爺……不,
這簡直是個小姐脾氣,果然半點都不賢惠。
可再不賢惠也架不住自己喜歡。秦敬嘆了口氣,想著先給他半日時間冷靜冷靜,轉天
再上門哄人。
第二日秦敬一早去了沈宅,沈大小姐卻不在,想是人貴事忙,年節下應酬太多。不過
反正早就熟門熟路,秦敬索性也沒回家,泡在沈宅等了他一整天,直到九點多才把人等了
回來。
沈涼生一進門就聽下人稟道秦先生過來了,便直接上了樓,推開臥室門,果見秦敬靠
在床頭看書,身上只穿了件浴袍,頭髮還濕濕的,想是剛洗過澡。
「你倒自在。」
「誰說的,」秦敬嬉皮笑臉地放下書爬起來,湊過去抱住他的腰,「見不著你我可整
天都不自在。」
沈涼生面上倒沒見有什麼不快,還像平時那樣微微低頭吻了下他的臉,淡淡道了句:
「我去洗澡。」
「哦。」秦敬答得利索,卻仍巴巴地跟進了浴室,邊看沈涼生脫衣服邊跟他解釋自己
和方華並無什麼特殊的關係,小劉那邊也講通了,總之諸事太平,沈公子沈二少您可千萬
別跟那兒自己生悶氣。
「說完了?」沈涼生站在花灑下,邊把被熱水打濕的頭髮撩去腦後邊斜斜瞥了他一眼
。
「……完了。」秦敬頂喜歡看他這個撩頭髮的動作,儘管對方的裸體早見過八百遍了
,一時還是覺得滿室春情,趕緊帶上浴室門出去降降火。
沈涼生洗完澡,只圍了條浴巾走進臥室,立在衣櫃前,沖靠在床頭繼續看書的人勾了
勾手指:「過來,有東西給你。」
「無事獻慇勤,」秦敬老老實實走過去站到他跟前,話卻說得招欠,「肯定非奸即盜
。」
沈涼生並不搭理他的話茬,回手打開衣櫃門,取出一隻拆了包裝紙的衣服盒子,揭開
盒蓋,卻是一套淡粉色的女式寢衣,裡面一條齊膝吊帶裙,外罩一件花邊長袍的西洋款式
。秦敬閒著沒事兒自然不會去逛什麼女裝,看見一盒粉不拉幾的東西,先頭還不知道是什
麼,直到沈涼生把裡頭那件絲綢內裙揀出來,吩咐他「抬手」才回過味來,連忙退後一步
,面紅耳赤地道了句:「沈涼生,你別太過分,都說我跟人家姑娘沒什麼了,你就算看不
順眼也不能這麼著。」
「怎麼著了?」沈涼生跟進一步,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就要把衣服往他頭上套。
「你……」秦敬使力掙開他的手,臉紅得似能滴出血來,卻大半是被他氣出來的,「
我又不是女的,你別這樣。」
「我知道你不是女的,」沈涼生卻仍好整以暇,重扣住他的腰,貼在他耳邊勸誘道,
「只穿上給我看看,行不行?」
「…………」秦敬氣得話都懶得跟他說,只想乾脆掉頭走人算了。
「聽話,」沈涼生也知道他生氣了,輕輕吻著他通紅的耳垂,低聲哄道,「我倒想你
是個女的,能讓我娶回家,抱著疼一輩子……」
講話的人面色靜如止水,聲調無波無瀾,卻偏能將一句話說得十分纏綿,九曲八彎地
鑽進人的心坎裡,聽得秦敬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只好仍紅著臉不做聲。
「你知不知道,」沈涼生再哄下去,基本已是在胡扯了,「買的時候我跟人說……」
他貼著他的耳朵,輕輕道了句:「……是給我太太買的。」
「沈涼生,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了你的!」秦敬垂眼靜了兩秒,突地劈手抓過衣裳,粗
魯地往頭上套,心中只覺自己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馬上就可以去死了——他聽他這樣說
,心裡竟驀然甜到發苦,願意自欺欺人地陪他荒唐這一回,做一夜的虛假夫妻。
「白長那麼大,連件衣裳都不會穿,」沈涼生扯住他的手,「別動。」
他親手為他褪去浴袍,套上綢裙,整好肩頭纖細的帶子。再為他撫平弄亂的頭髮,抱
住他的腰,輕輕帶進懷裡,低聲說了句:「真好看。」
「……不可能,你少糊弄人了。」
「我說好看,那就一定是好看。」
「天底下就屬你最不講理。」
昨日沈涼生特別吩咐周秘書買了最大的尺碼,又是舶來的洋裝,秦敬雖是男人的骨架
,但因為人瘦,所以不但套得下,且還不算太緊。
不過到底個頭高,本應齊膝的長度將將蓋過大腿。秦敬的皮膚雖沒沈涼生白,在男人
裡頭也算是白淨的,倒真襯得起粉紅色。絲綢內裙上沒印花樣,只在裙邊鑲了道同色蕾絲
,沈涼生一手隔著蕾絲徐徐滑過他的腿,一手握住他的手,引他摸進自己的浴巾裡頭,口
中變本加厲地調戲道:「哪兒不講理了?如果不是好看……」
秦敬輕促地喘著氣,感受著手下火熱堅挺的陽物,耳聽到對方低低續問:「你說它怎
麼一看見你就變這樣了?」
「…………」
「好好摸摸,寶貝兒不是說最喜歡它……」沈涼生話沒說完,便覺秦敬握著自己物事
的手一緊,話音一轉,挑眉謔道,「沈太太,下手輕點,萬一弄壞了,你下半輩子打算怎
麼辦?」
「你別說了。」秦敬被他逗得再聽不下去,臉熱得能貼燒餅,氣急敗壞地咕噥了一句
。
沈涼生倒知道見好就收,可嘴一點沒閒著,側頭含住秦敬的耳朵細細舔吮,右手潛入
裙下,包住他光裸的臀大力揉搓,手指時而尋去股縫間的小穴輕輕撫弄,只覺那處欲拒還
迎地含吮著自己的指尖,腹下便熱得厲害,一緊一緊地發疼。
「站床邊別動。」沈涼生驀地推開他,自己走去床頭櫃旁翻出潤滑藥膏,方走回床邊
,扯開腰間圍得浴巾坐下,拍了拍腿,吩咐道,「坐過來。」
秦敬同沈涼生在床上混熟後,其實一般還算放得開。只是今夜興許被身上這件令人尷
尬的衣服束縛住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自在,跟個木偶似的,被沈涼生的話音牽動著,
垂著眼爬到他身上坐好,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涼生買了這麼件女裝讓他穿本是帶著些懲戒意味——他看他同個女人攪合到一塊兒
就有氣,這把邪火不變著方兒折騰他一回是熄不掉的——但眼下看他乖乖地臉對著臉坐在
自己懷裡,竟比頭一回做這事兒時還要羞澀,一副手腳沒地方放的樣子,卻是可愛得想讓
人欺負了。
「現在倒老實了,早幹什麼去了?」沈涼生啟開藥盒蓋子,挖了一坨藥膏在手心捂熱
了,方探去他後頭,徐徐給他做著潤滑。
「早也什麼都沒幹,你別冤枉人。」秦敬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委委屈屈地嘟
囔了一句,後頭卻因為穀道中泛起的一絲麻癢,不自覺地夾緊沈涼生的手指。
沈涼生的呼吸重了重,手指動得更快了些,只覺自己的忍耐力自打遇見身上這位主兒
就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可真是……到底誰跟誰討債來的還是兩說吧。
「沈涼生……」
「嗯?」
「行了吧……」秦敬後頭被他用兩根手指弄得一片濕滑,若有若無的酥麻攪得心中萌
動,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起來點,」沈涼生巴不得他這麼說,卻又故意吩咐道,「自己把裙子後頭撩起來
。」
「……根本不礙事兒。」話是這麼說,秦敬卻還是自己把後頭的裙襬撩了起來,露出
光裸的臀,任由對方掰開他的臀瓣,一根火熱物事慢慢挺了進去,不由低喘著嘆出聲。
「你下頭濕得厲害,」沈涼生明知那處濕潤只是因為藥膏潤滑,卻偏一邊上下律動一
邊像對女人一樣問他,「被我幹得舒服麼?」
「……嗯。」
「還想更舒服麼?」
「嗯。」
「那說點好聽的?」
「說什麼?」
「就說……」沈涼生按低他的頭,親了親他眼角的紅痣,低聲哄道,「說你非我不嫁
吧。」
「…………」明明是繾綣至極的情話,秦敬卻突地覺得有些眼熱,一句「我喜歡你」
湧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什麼嫁啊娶啊都是笑話,可現下他還是在這裡,穿著女人的
衣服,像個女人一樣被他進入,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喜歡他。
甚至這一刻秦敬恍惚覺得,哪怕有一日沈涼生娶了別人,但只要他不說與自己分手,
自己就不會先一步離開他——這樣的心思簡直已經低賤到了骨子裡,讓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一個耳光,那一句「喜歡」便更不能說出口了。
沈涼生看他眼眶有些發紅,還以為他被自己逗急了,抬手安慰地撫著他的背:「乖,
不鬧了。」又俯頭湊到他胸前,隔著絲綢布料吻住他的乳頭,用牙齒和舌頭反覆撩撥,胯
下照準他的敏感點摩挲頂送,覺出懷中的身子舒服得微微打顫,方撤開唇,餘光往下掃了
掃,眼見他那根物事翹得把裙子前頭撐起一塊,龜頭溢出的液體沁濕光滑的絲綢,竟讓自
己覺得有種倒錯的風情,畸形的美。
這夜沈涼生的高潮快感也是畸形的——他把他弄射了兩次,眼看那條裙子染上駁駁精
斑,自己也深深射在他身體中,卻仍無法覺得滿足。
他草草套上浴袍,去樓下書房取了裁信用的銀剪,讓秦敬平躺在床上,用剪刀小心翼
翼地剪開那條皺皺巴巴的裙子——只剪開了乳頭和下陰的位置——而後把對方半軟的陽物
從絲綢裂口中拿出來,自己跪在床上,一邊玩弄他小小的乳頭一邊為他口交,極盡取悅之
能事,看他不可自持地扭動掙扎,哭泣著洩在自己口中,而自己下頭雖然仍自硬著,竟也
得到了一種仿似高潮的快感。
帶著這樣的快感,他把自己的男形連同對方的抵在一處狠狠磨蹭,蹭到秦敬無法自抑
地射了第四次還不肯罷手,繼續用自己的東西,自己的口和手折磨他那根已經不大硬得起
來的物事,直到他連抽搐的力氣都不剩下,小聲哭著漏了些許尿液出來,才終於滿足地射
在了他身上,與他相擁在一塊兒沉沉喘息。
秦敬被他折騰得疲累已極,幾乎是半暈半睡了過去。沈涼生擰了熱毛巾為他清理好身
下狼藉,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嚴實了,方靠在床頭點了支菸,靜靜看著他睡著的臉。
他看著他睡著的臉,默默心道了句:這個人你放開手……他可就歸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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