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sky36 (藍天飛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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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活受罪番外 長相守 二十五 限
時間Tue Mar 22 20:32:26 2011
(防雷頁)
這一年日本人打著「東亞解放,剿共自衛,勤儉增產」的旗號,在華北地區先後發起
治安強化運動,津城的形勢也更進一步地緊張起來。
春天在城裡已經有過一次大規模地搜捕,入秋的時候竟又鬧了一次。老吳的身份雖還
沒有暴露,但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組織上為了保存幹部力量,已決定安排他撤離天津
。這兩年沈涼生通過老吳的關係陸續轉了好幾筆款子支援後方,老吳感激他做出的貢獻,
但這當口見面告別到底不安全,只尋機讓秦敬帶話道:「我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
回來。往後一切小心為上,你們不要再跟其他人接觸了,我代表組織感謝你們,副主席也
委託我轉達他的謝意。」
秦敬回家一字不落地轉述給沈涼生聽,又補了句:「說來周副主席也算是半個天津人
。」
「哦,老鄉。」
「跟我是老鄉,跟你又不是。」
沈克辰在北洋政府倒台後才移居至津,實則祖籍在東北,沈涼生確實算不上天津人,
聞言卻只翻過一張報紙,閒閒反問道:「我這可是做了天津的女婿,怎麼不算老鄉了?」
秦敬嫌他越老越沒正行,笑著搖了下頭,隨他一起坐到沙發裡,拿過他看完的報紙翻
了翻,沒找著自己想看的那版,再一看正在沈涼生手裡拿著呢,便不講理地伸手去搶。
「正看一半兒,別鬧。」
秦敬也不說話,只笑笑地看他,看得沈涼生沒轍,把報紙扔過去,不指望他答話地問
了句:「你說你賴不賴皮?」
沈涼生看的是份《新天津畫報》,舊名《天風報》,秦敬跟他搶的正是報紙的文藝版
,上頭登著《蜀山奇俠傳》的連載,秦敬可算是還珠樓主的擁躉,自然一期都不肯落。
沈涼生原本不看這些閒書,但自打同秦敬安定下來,家常日子過久了,脾氣比早年情
趣了不少,倆人沒事兒養幾盆花草,閒暇時泡壺茶,一人一本書對面坐著,一坐就是半天
。或許男人骨子裡都有些武俠情結,沈涼生見秦敬期期不落地追看《蜀山奇俠傳》的連載
,又聽他說故事有意思,便索性買了套勵力印書館出的蜀山正傳從頭補起,補完了接著同
秦敬一起追看新章,看完還要拉著他一塊兒討論討論。
蜀山是部架構恢弘的仙俠小說,人物有正有邪,一個賽一個地武功高絕,可飛天遁地
,可踏劍而行,奇異絕倫,精彩萬千。沈涼生脾氣再怎麼變,骨子裡那種一絲不苟的性子
卻是改不了的,看部小說都要拉著秦敬梳理層出不窮的角色關係,探討誰的武功法寶更好
更妙,又到底是佛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丈。秦敬缺少他那份一本正經的研習態度,卻覺得他
這麼煞有介事地看小說實在很有意思,便也肯陪他一塊兒說道說道,卻往往說著說著也認
了真,有時兩人意見不合,誰都說服不了誰,秦敬便要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跟我頂這
禮拜的碗就全歸你洗!」也不管兩個老大不小的人為了部虛構的小說拌嘴委實太幼稚了些
。可說是假的,因著還珠樓主妙筆生花,卻也讓人覺得像真有那麼一個世界一樣——似是
天外還有天,地底還有地,在那奇妙的世界中,滿天飛著劍仙,人人高來高去,成佛也好
,入魔也罷,可總歸有一樣:未有蠻夷敢犯。
「秦敬,老吳這一走,你往後有什麼打算?」
秦敬正專心致志地讀著報紙上的新連載,耳聽沈涼生突然問了他一句,便漫不經心地
回道:「還能有什麼打算,繼續教書唄。」
沈涼生卻又不說話了,似只是隨口一問。直到夜裡熄了燈,才重提起這個話頭,難得
有些遲疑地問秦敬:「眼下這個形勢……秦敬,如果說我想讓你換個學校……換所小學教
書行不行?」
沈涼生這個顧慮並非沒有緣由——聖功如今越辦越大,卻也恐怕樹大招風,同耀華一
樣,早被日本人盯在了眼裡。當年南開便因堅持抗日主張吃了大虧,後來耀華校長也在光
天化日之下遭了日本特務的毒手。沈涼生是想著自己隱居久了,已在政界斷了人脈關係,
秦敬又是曾跟老吳做過事的,日本人那個所謂的「治安強化運動」不知要持續到何時,俗
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往後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怕保不住他,還是讓他換到一
所不那麼招風惹眼的普通小學教書比較穩妥。
可是話說回來,自打倆人在一塊兒,出於安全考慮,秦敬早已除了教書再不參與其他
,自己現下又提出這麼個要求,總覺著像在一步一步侵吞他的理想似的——說句老實話,
如若可以他是真想拿根繩兒把秦敬拴在自己身邊兒,哪兒都不讓他去,什麼都不讓他做,
天天看他呆在家裡才放心。
沈涼生自己覺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便也沒打算強迫秦敬一定要從聖功離職,只想著
同他商量商量,他若不同意就算了,卻沒成想秦敬沉默了幾秒,在被子下頭拍了拍他的手
,低聲答了句:「行。」
——他的心意秦敬是瞭解的,或許是太瞭解了。這兩年他偽作華僑的身份把在海外銀
行裡存的款子全捐了出去,到底圖的是什麼?當然其中有對這個國家終於產生了感情,想
要支援抗日的成分,但未嘗沒有想要彌補自己的意思在裡面。這事兒兩人從未說透,可他
對自己這份心意,若是還看不到讀不懂,那才叫良心被狗吃了。
「有什麼不行的,」秦敬聽沈涼生一直不說話,又拍了拍他的手,反過來安慰了句,
「其實在哪兒教書不是教,你別多想了。」
他讓他別多想,當夜自己卻又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的開頭十分平常,且有幾分綺夢的味道。秦敬夢見自己和沈涼生在臥室裡相互玩笑
,帶點前戲意味地摸來摸去,然後自己便被沈涼生壓在屋角支著的那面落地鏡上,背後抵
著冰涼的鏡面,身下卻是火熱的,硬起的陽物被他含在口中舔吮,令自己舒服地閉上眼,
捺不住呻吟出聲。
但後來秦敬突然感覺另一雙手從背後環過來,緊緊地勒住他,勒得他喘不過氣。可手
是打哪兒來的?夢中秦敬悚然一驚,竟像是自背後的鏡子裡伸出來一雙鬼手,牢牢地抓住
他,似要把他拖到鏡子裡去。
「沈……」他想張口向沈涼生求救,卻見剛剛還跪在自己身前的人已經不見了。秦敬
猛地掙了掙,驀然轉過身——鏡子中的人,或者鬼終於完全走了出來,同他面對面站著,
而四下一片黑暗,不是自個兒熟悉的公寓,可面前的臉卻是熟悉的,竟然正是自己想要求
救的那個人。
「沈涼生……」秦敬愣愣地叫了他一聲——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天看多了武俠小說,夢
中自己熟悉的人莫名換了副古代裝扮,黑髮墨衫,只有一張蒼白的臉從黑暗中凸顯出來,
臉上沒有表情,卻在對望片刻後靜靜地流下一行淚。
「你別……」秦敬倉惶地抬起手,想叫他不要哭,卻又說不下去,連為他擦淚都下不
了手——他那樣靜靜流著淚的神情,似像帶著股慘絕的悲傷。像是在不知道的時候,自己
對他做下了什麼傷人至深的事情,才讓他眼中有著那樣壓抑的,愛恨不能的痛楚。
夢中秦敬倉惶得不知該怎麼辦好——他看著他痛,自己也痛,卻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口,只能像泥胎木塑一樣盯著面前的人,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秦敬,秦敬?」
夢裡秦敬不能稍動,夢外卻一直睡不踏實,身體微微地發著抖。沈涼生似有感應一樣
醒了過來,見他這樣便知道他是做了惡夢,趕緊也把他推醒了。
「…………」秦敬醒後仍有一些茫然,愣了幾秒才猛地翻身,緊緊抱住沈涼生,把臉
埋在他胸口,少頃又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似是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
句什麼,究竟嘟囔了什麼沈涼生也沒聽清。
「乖,不怕……」沈涼生不知秦敬夢到了什麼,見他這樣其實覺得有點好笑,可也不
敢說什麼,只得回抱住他,一邊輕拍著他的背一邊低聲哄道,「是不是做惡夢了?醒了就
沒事兒了,不怕。」
「……你怎麼跟我媽似的。」秦敬回過味來,也覺著有點不好意思,撤身推開他,過
河拆橋地咕噥了一句。
「剛緩過來就嘴欠,做惡夢也是活該。」沈涼生卻像沒抱夠似的,又把他拽了回來,
圈在懷裡問道,「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變鬼把我給吃了。」秦敬再接再厲地貧氣了一句,過了兩秒卻又自己憋不住
話,老實地跟沈涼生講了講夢見的情景,最後小聲問了句,「我什麼時候這麼對不住你了
啊?」
「那得問你了。」沈涼生親了親他的額頭,又悄悄探手下去,伸到他睡褲裡頭,邊摸
邊問了句,「後半截是惡夢,前半截可不是吧?我看是這禮拜做少了,讓你做夢還惦記著
這碼事兒。」
「別鬧了,這都幾點了……」秦敬輕聲推拒了下,卻因身體太習慣於對方的碰觸,才
被摸了兩把便起了反應,合著夢中未發洩出的情慾,也就無心再推了。
「不想做就不做了。」沈涼生把人撩撥得硬了,卻又故意抽回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睡覺。」
「別那麼討厭……」秦敬身子往下錯了錯,小狗一樣隔著睡衣啃了啃沈涼生的胸口,
照準乳頭的位置舔上去,在被中主動把睡褲連著內褲往下扒了扒,牽過沈涼生的手,放到
自己光裸的臀上,又引著他的手指摸到後處穴口,著意收縮著秘處,挺硬的陽物在他腿上
一蹭一蹭。
「越大越沒出息。」沈涼生假模假式地說了他一句,人卻已毫不客氣地壓了上去,三
兩下扒光他的衣物,極盡挑逗之能事地把人從頭吻到腳,直吻得秦敬無法自持地大張開腿
,自己掰開臀瓣求他進去才挺身而入,一場性事酣暢淋漓,明明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身體,
卻總沒法覺得膩煩。
「真是奇了怪了……你說我到底為什麼會做這麼個夢呢?」情事方歇,秦敬緩了緩,
卻還有點放不下夢見的事兒,困惑地問了沈涼生一句,「別是我上輩子真欠了你的吧。」
「你還真信有上輩子?」沈涼生同他抱在一處,愛撫著他汗濕的脊背,隨口回了一句
,心裡卻覺著他會做這種夢,保不齊是因為自己睡前跟他提了那樣的要求——他確是想像
夢中那樣禁錮住他,把他拖進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自私地,暫且忘記戰爭,忘記
現世坎坷,像詩中寫的那樣:讓我倆就相守在地上,在這裡愛,愛上一天,儘管昏黑的死
亡,不停地在它的四圍打轉。
「說實話我不信……」秦敬頓了頓,欲要再說兩句,又覺著是半夜人太愛胡思亂想,
最後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沈涼生懷裡,輕聲哼哼道,「不說了,趕緊睡吧。」
「秦敬……我家裡再沒別人了,你家裡也是,」沈涼生抱著他,因著腦中的念頭,突
地十分坦白地道了句,「往後就我們兩個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咱倆就這麼過一輩子,行
麼?」
「嗯,」秦敬麻利地應了一聲,又抬起眼,自極近處望著他,很是幼稚,卻也十分認
真地補道,「我也會好好照顧你。」
「真聽話,睡吧。」沈涼生輕笑了一聲,親了親他的眼,兩人便這樣抱在一起睡過去
。
或許便是不忘記戰爭,不忘記現世坎坷,他們也遠談不上無私——沈涼生捐出的款子
對於尋常人家許是想都不敢想的數目,可對於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來說,也不過是杯水車
薪,盡份心意罷了。與那些真正無私的,把鮮血生命留在了戰場上的人相比,他們的貢獻
並不足道。可是他終歸只想和他活在一處,好好活完這輩子——無論如何,他的命一定要
留給自己,自己的命也一定要留給他。不僅是作為伴侶,也願為彼此的父母,彼此的兄弟
,彼此的子女,所有世間至親至密的關係,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回來了?面條兒買了麼?」
「壓根沒去買。」
「啊?」
「路過糧店門口看見排著長隊,估計等排到了也賣沒了,咱們自己搟吧。」
——那是民國三十四年,西曆一九四五年的八月,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消息在天津傳開
後,全市人民欣喜若狂,賣煙花炮竹的都傻了,去年的存貨根本不夠賣,就是過年也沒見
過這麼哄搶著買炮的架勢。
別說鞭炮,就連面條兒這種家常東西都供不應求,家家戶戶都要按照習俗吃頓撈面掃
掃霉氣,慶祝日本鬼子終於夾著尾巴滾蛋。
初聽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時,人人都未免有些不可置信的恍惚,直到吃了面,心才跟著
長長的面條兒一塊兒踏實下來——秦敬取盆裝了麵粉,沈涼生立在旁邊兒為他加水,趁秦
敬搟面的工夫切菜打鹵,倆人一塊兒守在鍋邊煮麵,面條兒煮得盛到碗裡,循的是吃長壽
麵的規矩,哪怕是長得搭出碗邊兒也不能夾斷。
長長的面條吃到嘴裡,便像含進了往後所有可期的、長長久久的美好歲月。
這日兩人單獨吃了面,第二日又去小劉家一塊兒熱鬧了一次。去小劉家的路上經過一
家照相館,秦敬突地停住步子,側頭朝向沈涼生笑道:「咱們進去照張相?」
說來倆人都不是愛照相的人,況且天天在一處,也沒想過要買台相機有事兒沒事兒合
個影什麼的,一起進照相館更是破天荒頭一回了。
相館門臉兒不大,門口貼著一對大紅喜字,看著倒打眼得緊。秦敬見老闆面相年輕,
以為他是新婚,便自來熟地笑著問了句:「您這是剛成家?恭喜恭喜!」
「哎呦,這兩天可沒少被人問,」小老闆眉飛色舞地回道,「我前年就成家了,辦事
兒時喜字買多了,這不高興嘛,正好拿出來貼貼。」
秦敬心情好到極處,又見老闆有意思,便同他多聊了幾句。聽得對方問起他和沈涼生
是不是朋友,便瞥了沈涼生一眼,含笑回了句:「是表兄弟。」
「表兄弟好啊……」小老闆站到相機前,一邊看取景框一邊指揮他們道,「兩位再離
近點……唉,我說您哥兒倆別站得那麼遠啊,離近點……搭個肩……對,這才是哥倆好嘛
!看這頭……笑……得嘞!」
照完相,秦敬拿了取相條,待要掏錢付賬,卻見老闆一擺手:「不要錢!大喜的日子
要什麼錢,這一禮拜照相都不要錢!」
「那哪兒行,」秦敬把錢放到櫃檯上,「您這再高興也不能賠了買賣。」
「說不要就不要!」小老闆呵呵笑著,硬把錢塞回到秦敬兜裡,一直把人送出大門,
又指著門口貼著的一張紙條道,「您看這不寫著呢嘛,難得高興,賠錢我也樂意!」
秦敬和沈涼生進去時倒真沒注意到喜字下頭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頭工工整整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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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取來那日,秦敬白天看完了,晚上睡前又忍不住拿出來再看了一遍。
「笑什麼呢?」沈涼生洗完澡出來,見他靠在床頭舉著照片傻樂,走過去斜在他身邊
兒,把人攬進懷裡問了一句。
「我聽說人要長得好反而不上相,你倒是照片兒跟人一樣好看。」秦敬誇完了沈涼生
,又沒皮沒臉地自誇了一句,「別說我也挺上相的。」
往常秦敬要這麼臭美,沈涼生定會揶揄他兩句,但現下他攬著他,低頭見照片上他也
是如此搭著他的肩,相片中的兩個人笑笑地看著相片外的兩個人,心口便暖和得厲害。
「回頭再洗張大的掛牆上,」沈涼生牽過秦敬的手,十指用力握了握,「就當補了張
結婚照吧。」
這夜他們纏綿的做愛,不是很激情,只是溫和地,長久地,像一起漂在水上,一同浸
在一條溫暖的河裡,緩緩漂去望不盡的前方。
抗戰勝利這一年,沈涼生三十五歲,秦敬三十三歲,因著每日相對,並覺不出對方見
老,照片上也是風華正茂,意氣飛揚。
但到底已經過去了這樣久——情事後他們並肩躺著,手握在一處,秦敬望著床腳,看
到一線月光從未拉嚴的窗簾中透進來,突令他意識到原來已經過了這樣久。
似乎何年何時,他也曾躺在他身邊,望著一線月光落到地板上,爬過床腳,在昏暗室
間顯得格外亮。像一根銀白的線,一穿就穿起了將近十年。
秦敬翻了個身,默默凝視著沈涼生的眼,突地抬手撫上他的鬢角,低低道了句:「倒
還沒見你長白頭髮。」
「往後就長了,還得勞駕你替我拔,」沈涼生猜到他的心思,同樣低聲地回了句,也
抬起手輕輕摸著他的眼角的紅痣,繼續一本正經地打趣道,「不過你這兩道褶子我可是捋
不平了。」
秦敬愛講笑話,自己也愛笑,大約是笑多了,眼角確已有了兩道淺淺的紋路。
「怎麼著?這就嫌我老了?」秦敬假情假意地擠出個委屈的表情,又不知想到了什麼
,嘿嘿地笑了兩聲,「記得上回看小說裡寫……」
秦敬看的書沈涼生多半都跟他一起看過,當下也想到了是哪本,耳中果聽秦敬說起上
海近年躥紅的某位張姓女作家寫的句子,又俏皮又刻薄的,關於愛情與婚姻的比喻: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
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
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快得了吧,我哪兒敢嫌棄你。」沈涼生聽秦敬提起這話,心中是極高興的——他把
他們的合影當做一張遲來的婚照,他便肯自比為他的妻,哪怕是個玩笑,也讓他覺得十分
喜悅。
——怎麼會嫌棄呢,高興還來不及。
或許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在這輩子跟這個人長相守,共白頭,細細撫過他笑
出的皺紋。
因著這份喜悅,他湊近他,在綿亙的月光與歲月中,柔柔吻著他眼角的紅痣,簡直是
肉麻地道了句:「沈太太,你是我的硃砂痣,也是我的白月光。」
沈涼生記得那篇描述婚姻的小說叫做《紅玫瑰與白玫瑰》,寫書的女作家靠在《萬象
》上的連載風靡一時,但她的小說還是等她出了集子他們才讀到。雖說整部小說集裡甚少
有什麼團圓喜慶的故事,書的名字卻起得頂好。
叫做《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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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hinyisung:嗚啊,甜滋滋真是太好了 03/22 20:39
推 ADEMAIN:這一世的"我會好好待你"這個承諾就實現了! 太好了! 03/23 00:43
推 chaoch:很幸福的"生活"~這才是人生啊...但看的淚水停不下來... 03/23 10:31
推 plowcherry:那個夢中的前世沈涼生真的很讓人心疼Q_Q 03/25 1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