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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e Upon a Time (AU系列之六:很久很久以前) 作者:littlebirdtold 原文鏈接:http://littlebirdtold.livejournal.com/10055.html 譯者:Unmars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3969 宇宙:AOS/AU 配對:Spock/Kirk,McCoy/T'Pring 等級:NC-17 PART I Winona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時,Jim正活躍在手機按鍵上的拇指不由停下。 “……不,George,這與之前說好的不一樣,你說過你會帶著他過聖誕節的……我才 不管你和Pike一家有什麼計劃,我也有我的計劃……一派胡言!” 歎著氣,Jim伸手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又是那個蠢透的劇集——叫《幸福小鎮》什麼 的,但他無意換台。任何聲音,哪怕是這個無聊到令人髮指的肥皂劇,也比聽他的媽媽千 方百計想將他丟到一旁過聖誕節要強。 這樣想著,Jim的嘴角諷刺一扯。大概是不想讓他毀了她與Frank和他混蛋兒子的完美 聖誕,現在所要做的不過是看他父母哪方首先落於下風,然後不得不忍受著與他共度聖誕 節,他打賭會是Winona。 Jim有點想叫他們扔給他一些錢算了,甚至想沖他們吼句見他們的鬼,那樣他就能隨心 跑到其他地方去過聖誕節,但這樣未免太便宜了他們。 “不,我不能為了你就放棄——我告訴過你了,我也也有計劃!……什麼?你還有臉 說什麼聖誕節是家庭慶典?哦我就該做‘對的事’,而你卻能在聖誕夜擺脫你的兒子去參 加Pike姐姐的婚禮——再說了,誰會在聖誕夜結婚?一個人該自私到什麼程度才會認為他 們的婚禮比聖誕節更重要?……我不管,George,我早就有計劃!還有,你該和他談談了 ——我已經受夠了他永無止境的搗鬼,你知不知道過去幾星期校長打了我多少回電話?七 次!你兒子就跟你一個德性,毫無責任心——” Jim把聲音調高,頗為愜意地享受著電視機幾近刺耳的音量。 “親愛的,我回來了。”男人邊說邊走進前廳,把帽子掛到衣架上。 女人也走入前廳,脫下身上的圍裙走向她的丈夫,親了下他的臉頰,“回來啦,親愛 的。”語調溫柔,“今天過得怎麼樣?” “哦,好極了。知道嗎,Connel先生說如果繼續保持下去,升職可能比我預料到的還 早。” 她滿懷崇慕之情地看著他說,“哦,親愛的,那實在太棒了!一直以來我都堅信你能 辦到。給孩子們買聖誕禮物了嗎?” 咬住嘴唇,Jim關了電視機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發給Gary的短信上,儘量忽視從另一個房 間傳來的談話聲。他的嗓子裡像堵了個硬塊,久久不肯褪去。 “不,Sam聖誕節時不回來,他會待在大學裡……不,Jim不能去他那——我沒閒錢送 他過去,況且Sam也不想他去……好吧,行了,他會和我一起過聖誕,你欠我一回,明白 沒?” Jim扯著嘴角一陣苦笑。去他媽的狗屎,他的家庭是多麼有愛啊。誰能想像得出他的父 母曾要好到滾過床單繼而有了他?感覺上那仿佛已是八百年前的事。 好吧,見他們的鬼去,Jim自己一人足以。 * * * Gary咯咯笑看著Mark及他的宅男死黨,“Shit,他實在蹩腳透了,真不敢相信你跟他 有親戚關係,Jim——” “我跟他沒半毛關係。”Jim火大地回了句,轉開視線。 “老兄,他就像是你的繼兄弟什麼的,而且他——” Jim睨了他一眼,他立即改口添了句,“我只是想說,他就像個木偶,你則要酷得多, 酷多了。” “他不是我的繼兄弟。”Jim咬牙切齒,“我老媽跟他老爸睡在一起,不代表他就是我 的繼兄弟。” Gary不贊同地聳起雙眉,“可他住你家啊。” Jim的下巴繃緊了,“就算——” “打住,看誰朝這邊過來了,老兄們。”Rick猛插進來,用肘子推了推他,Jim立即抬 頭。 是Jessica Hawkins,全校公認的超級辣妹正往他們這邊走來,後面如常地跟著一班鶯 鶯燕燕。她穿著超短裙、低胸上衣,只罩了一件外套,金閃閃的長髮隨風飄逸。 Jim愣愣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想著這麼冷的鬼天氣她怎麼沒凍成冰棍(外面可 是在下雪),直到想起除卻天氣他首先該做的是興奮。 擺出標誌燦爛笑容,Jim從斜倚的牆上站直,“去打個招呼?” Rick和Gary痞笑著跟上。 兩班人迎面走了幾步後相互停下,Jim沖Jessica笑笑,迅速打量了一遍她的全身,“ 嗨。” 她撲扇著睫毛,笑得有點嬌豔過頭了,“嗨。” “嗨。”Rock和Gary則向Jessica的朋友們開火,滿臉堆笑。 Shit,這場景真是詭異——像歡鬧愚蠢的肥皂劇情形。靈光一閃,一個主意突然在Jim 腦海中閃現,於是笑容更擴大了一分,“嘿,Jess,明晚想去我家嗎?我們可以一起看看 電視什麼的。” 她眨巴了下眼睛,“可明天是聖誕夜啊。” “所以呢?”Jim慵懶一笑,頭稍稍偏向一側,“那當然不會比我更重要吧。” 面浮紅雲,她遞來一記秋波,“唔,好吧,如果你家人不介意的話。” Jim笑得更甜了,“別擔心,他們不會的,他們會很高興的,Jess。” “好吧,那麼,”她輕聲說,“我晚上6點左右到行嗎?” “好極了。”Jim說。 她展顏而笑,Jim同樣回以笑容,兩隊人都轉身各自朝相反方向走去。 Gary和Rick拍上Jim的背,“老兄,你真酷斃了!跟學校最辣的姑娘約會!” Jim笑笑,想像著媽媽和Frank會有多“高興”。 * * * 站在臥室窗臺邊,Jim遠眺McFarland家房子上閃爍不停的聖誕裝飾燈。 “不,Gary,我得下樓去了。”他對著手機說,“Jessica隨時會到……當然,哥們, 我當然會告訴你進展。” 掛斷電話,他拉了下身上的毛衣,蹦蹦跳跳地下樓直沖沙發而去。Mark匆匆從另一個 方向走進客廳時,他都沒注意到。 他們同時走到咖啡桌前手伸向遙控器,然而兩個人都僵住了,互看向對方。 “你幹嘛?”Mark怒氣衝衝地說,試圖搶過遙控器。 Jim惡狠狠回瞪一眼,“你又在幹嘛?” 他們誰也沒動,都抓著遙控器不放。 Jim沉下臉,“Mark,閃邊。Jessica Hawkins還有5分鐘就要來了!” “《Gelvin》還有5分鐘就要開始了!” Jim嗤笑,“什麼?你以為我會為那種爛劇讓你?” Mark聳肩,“你以為我會看在你那蠢約會的份上?上樓看你的電視去。” Jim不敢置信地瞪他,“上樓?樓上連個音響都沒!還有,你算老幾憑什麼對我指手畫 腳?!這他媽是我家,你算個毛!” Mark冷笑,“跟你比起來這裡更像是我家,你才算個毛——” “閉嘴!”Jim怒吼,感到一陣血氣翻騰臉頰發熱,使勁去拽遙控器,Mark立即同他較 勁起來。 他們誰也沒料到遙控器會猛從他們手中飛出去,重重砸在了硬木地板上,外殼應聲四 分五裂,散落了一地的按鈕。 “Shit, shit, shit!”Mark咒駡著蹲下,攏起一地殘骸。“都是你的錯!因為你那 蠢透的約會我要錯過《Gelvin》了!”他看上去一臉要嚎啕大哭的表情,“我已經等了一 年了!我一定會告訴Winona你幹的好事——我打賭她肯定會禁足你一整年!” Jim漠然一哼,翻個白眼,“我已經惹了一身腥了,老兄。真抱歉要讓你失望了,不過 沒幾個月我便滿十八歲了,到時我就會離開這鬼地方。別再做無用功了,臭小鬼!我們可 以,啊,用普通方式打開電視機——” “不!”Mark哀嚎,“這是新型號,沒有遙控器就開不出來!” 門鈴響了,Jim歎氣,“該死,她已經來了。” 一手整平衣服,他走到門前打開,Jessica立即展現出她甜美的笑臉,她腳蹬一雙奪人 眼球的高跟鞋,穿著一身美麗凍人的迷你短裙。 “嗨。” “嘿,進來吧。”Jim並不怎麼熱心地笑應,身體讓到一邊,讓她走進玄關並關上門, 領她走進客廳,暗暗希望Mark已經回自己的臥室。 但沒有,那小混蛋仍屁股黏在地板上對著遙控器的殘骸。 “唔,那是Mark。”Jim扯著不自然的笑臉對Jessica說,“你也許聽說過,他是—— ” Mark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仍盯住地上,“別浪費口水了,Jimmy boy,反正她只是 過來滾床單的——” “Mark!”Jim從牙縫裡擠出聲,臉臊得厲害,“閉嘴!” Mark又哼了聲,“哦得了,說得跟真的似的!她也許壓根就不想看什麼鬼電視。”說 著一臉噁心狀地皺臉,“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只要把她帶到樓上去就行了,然後所有人都 皆大歡喜!我向你保證,她的胸器一定不賴。” Jim掃一眼羞得滿臉通紅的Jessica,上前一把將Mark從地上拽起來,“我待會兒回來 。”朝Jessica說了句後便將Mark拽出客廳,將他推向走廊一頭。 “放開我!”Mark嚷嚷著想掙開他的手,但這是白費力氣——Jim比他強壯多了,Jim 將他們身後的門關上後轉向Mark。 “你他媽腦子進水了?!”他吼道,怒氣騰騰地瞪他。 Mark也嘶吼著回敬,“我腦子進水也是因為你和那個胸大沒腦的蠢女的關係,我等了 一整年的片子就這麼泡湯了!” Jim翻個大白眼,“Mark,得了,誰在乎那蠢到沒藥救的片子——” “我在乎!”Mark咆哮著,眼眶紅了,雙手握成拳頭。“是啊,當某位明星先生只為 了鑽進某個金髮蠢女的短裙而藉口想看電視時,誰會在乎我想幹嘛!” Jim微傾腦袋,雙眼虛起,然後突然笑了,“老天,你原來是在嫉妒我。你嫉妒我這麼 受歡迎,人人都愛我,妒嫉我身邊有這麼多朋友而你只是個孤零零的可憐鬼。” Mark不屑嗤鼻,“嫉妒你什麼?那些你稱之為朋友的小混混?只要你一不受歡迎了他 們立刻跑得比誰都快!也許我朋友是很少,但他們是真正的朋友——他們能為我兩肋插刀 !當個無名小卒也比當個浮誇的繡花枕頭強!”他一輪眼,“知道學校裡有一半人不見待 你嗎?沒有一個人真正愛你,Jim!一個人都沒有——你媽不,你爸不,連你哥也不,一 有機會他便離開了家甚至沒給你打過一個電話!誰都不在乎你這一無是處的廢柴!甚至你 媽媽都更喜歡我!” Jim幾乎要在他身上刺出洞來,雙手不停握緊又鬆開,喉嚨堵得硬疼,好像什麼東西哽 在那怎麼也吐不出來。 “閉嘴。” “憑什麼?我又沒撒謊!” “出什麼事了?”熟悉而嚴厲的嗓門響起,他們雙雙轉身面向Winona。她穿著圍裙, 頭髮梳起在腦後挽成一個包,他們剛才嗓門有那麼大嗎?以致於把她從廚房引了過來。 “Jim弄壞了電視機!”Mark搶在Jim前頭告狀。 “什麼?”Winona嚴厲地剜了Jim一眼,“你知不知道道那有多貴?” “我他媽才沒弄壞它。”Jim耐著性子微吸口氣,“只是遙控器,而且非要歸罪的話也 是Mark的傑作,不是我,他是個謊話精!” “James Tiberius Kirk,立刻停止你的不當舉止,”Winona生氣地說,“Mark從不撒 謊。” 舌頭緊緊頂住上鄂,Jim苦澀地哼一聲,他甚至已經對媽媽會站在Mark一邊不感到驚奇 了。“當然不,只有我是死性不改的慣犯,不是嗎,媽?” Winona眯起眼,“別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年輕人。你被禁足了,Jim,馬上回自己房 間!” Jim的視線從Mark那張竊笑的臉上轉到母親憤怒的臉上——猛然間,他受夠了。 “不。”Jim開口。 Winona的雙目中迸出危險的火花,“不?” Jim的雙頰繃得緊緊的,大喝一聲:“不!我受夠了這所房子,受夠了愛荷華和你們所 有人!我要離開這鬼地方!去他娘的快樂聖誕!”他如颱風過境般沖出房間,重重甩上門 。 客廳裡一個人也沒有,Jessica已然離開,Jim無法責怪她。 他狠盯著仍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遙控器,眼睛像要燒起來般的疼。 他受夠了總是去應付這些永無止境的糟心事。 ‘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愛你,Jim!一個人都沒有——你媽不,你爸不,連你哥也不…… 誰都不在乎你這一無是處的廢柴!甚至你媽媽都更喜歡我! 見他們的鬼去!他告訴自己,然後大步走出屋子。 夜色已然降臨,身上單薄的毛衫無力抵禦住十二月刺骨的寒風,值得慶倖的是雪止了 。路面上積雪皚皚,Jim走上離得最近的一條小路,Mark的話仍陰魂不散地在耳旁嗡嗡作 響。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之後,身體本能地哆嗦起來,Jim雙手抱臂,仰頭向天空中望去 。 一顆明亮的星透過緩緩流動的稀薄雲彩向他眨著眼睛,Jim的嘴角不由彎起少許,從小 他便喜歡注視星星,天馬行空地想像在那未知深處有怎樣的世界。 深空中的燈火流彩裝點著天街銀河,Jim在它們的映輝下扯了下嘴角:祝我聖誕快樂。 上帝啊,我真厭惡我的人生,真希望能得到另一種生活,可以有人去愛。 Jim被自己的想法嗆笑了聲。Shit,他實在有夠悲摧的。也許他該回家,也許明天生活 在他眼中就不會像此時看來如此了無生趣了。 “雖然聖誕許願數還在節節攀個不停,不過目前看來似乎就這個比較有趣,James Kirk。”不熟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將Jim遊蕩的思緒陡然拉回,他連忙四下裡看看 ,發現了一個陌生男人。 Jim不禁皺眉,他能發誓幾秒鐘前他還是獨自一人的,可現在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了他面 前,“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快活地沖他笑笑,“你剛不是向星星許了個願嗎?人類。” Jim的下巴掉下來,“什麼?你丫究竟哪根蔥?” 男人一臉傷感地搖著頭,“這年頭的小鬼啊,真缺教養。” “你他媽究竟什麼人?” 男人頗為狡猾一笑,Jim不禁感到背脊陣陣發涼。 “你可以叫我……聖誕老人。”他帶著隱隱好笑的語調,“我來,是為了實現你的願 望。” “一丁點都不好笑。”Jim怒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你丫誰?” 男人危險地一眯眼,嘴唇扭成一個難看的笑容,“不要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人類。 你該慶倖今晚我心情還不錯——說真的,我能站在這你該高興到痛哭流涕。知道聖誕夜的 時候你們人類會許下多少萬億計的悲摧願望嗎?我之所以會挑上你是因為多少還值得我跑 一趟。”他笑意更甚,“況且,要忽視你還真不容易啊,小鬼。我很好奇你的精神底限在 哪,跟其他人類比起來,你天生就有心靈感應的能力,這對一個毫無精神能量的種族來說 可謂罕見至極。” Jim噴笑一聲,“你是說真的嗎,你可以實現我的願望?你剛磕什麼藥啦,老兄?” 男人再次笑著搖搖頭。他臉上老掛著笑,實在讓人有點感覺不舒服。“你當然不信我 ,你們這些人類啊從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你許了什麼願呢?” Jim嗤笑兩聲,一味認定男人是滿嘴胡話,“那好,說來聽聽。” 男人笑著開口:“你討厭你的人生,想要有另一種生活並有人能愛。” Jim瞠目結舌。 “哦,你看上去好像凍僵了,我有辦法。”男人打個響指,立刻,Jim感到身上暖和起 來。 “你是什麼人?”他頓了下,“或者說,你是何方神聖?” “我的名字即便告訴了你,你也毫無頭緒。”男人聽上去頗為無聊地回答,“不過沒 關係,關鍵是我能實現你的願望——如果你真的想的話。” “什麼意思?‘如果我真的想的話’?” 男人從鼻子裡哼一聲:“我已經幹這活幹了2028地球紀年了,人類啊,你根本想像不 出我曾目睹之事。跟我曾親眼所見的一堆狗屎事情比起來,你正在經歷的不過是些青春期 的調味劑,會過去的,相信我。你在這個宇宙裡的人生還不算糟,James Tiberius Kirk 。” Jim皺眉,腦子有些打結。在這個宇宙裡?什麼意思?這個傢伙,這個生物究竟什麼東 西?因為他決無可能是人類。 Jim正欲開口,男人繼續道:“在其他一些平行宇宙裡你的人生可比這裡更糟。至少在 這裡,你爸、你媽還有你哥都健在,不是嗎?無可否認,雖然不是世上一級棒的幸福家庭 ,但,你明白我的意思,誰在乎小細節呢?” Jim幹瞪了他一會兒後說:“奇妙的是,我在乎。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有平行 宇宙存在,就算在其他宇宙裡我的人生更糟心——可也意味著在另一些宇宙裡我的人生好 得多,不是嗎?” 男人哼哼著承認了,“嗯,沒錯,不過我想說的是——瞧,你沒在舊金山大街上賣身 ,也沒被繼父打死,更沒有在塔爾蘇斯4號星上飽受饑荒折磨。雖然總體來說,沒錯,你 在大多數宇宙裡都有幸福長壽的生活,身邊圍繞了一大群親朋好友,有幸福快樂的家庭和 一生的摯愛,這下高興了沒?” “沒有。”Jim說完低下頭,一隻腳腳尖踢著地上的積雪。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聽著,小鬼,我說過了你的生活會得到改善,真的會。當然你 不會從此沉浸在幸福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快樂到永遠啊,該死的!你會有兩個可愛的孩 子,一個你並不討厭的妻子,穩定的收入——” Jim嗤鼻,“一個我並不討厭的妻子?那我‘一生的摯愛’上哪去了?” “那人並不存在於你的宇宙中。” Jim的嘴角艱澀地扯了下:“當然不。”然後歎口氣,抬頭看向眼前的神秘來客,“如 果你只是想保證我的生活不會一團狗屎又何必費神冒出來呢?無意冒犯你,不過你真是個 爛透的聖誕老人。” 男人奸猾一笑,“哦,我不是跑來跟你打包票的,我跟你說過了,我能讓你美夢成真 。” Jim滿臉狐疑地打量著他然後輕笑一聲,“是嗎?那你要怎樣使我美夢成真呢?” 神秘客聳聳肩,“對我來說根本小菜一碟。我可以把你送到另一個宇宙,你會百分之 百得到截然不同的人生。但我只有在你真心實意想這樣做的前提下才能實行,跑進平行宇 宙裡可等同於作弊。雖然我有權限,但對非出於自願的人做這事的話我可是會腦袋不保的 ,那可就……悲劇了。Shit,真他媽討厭那些沒根沒據的狗屁限制和規定,都快等不及我 的行刑期結束了,讓我早一日從這蠢到沒藥救的工作裡逃出升天,我他娘又不是許願精靈 ——幹嘛?” Jim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鬼知道哪路的神仙。“你真的能給我另一種人生,更好的 人生嗎?” 對方壞笑:“真的。我可以給你另一種人生,但是我不能向你保證那就更好——因為 我也無從可知。我說過跑進平行宇宙中是作弊,因為本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你會擾亂你所進 入宇宙的正常秩序,所以將來會變得充滿不可預測性。你可能會在一小時內就去見上帝, 也可能會喜笑顏開地活上一百年——這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中。我也可以把你傳送入一個不 存在James Kirk的世界中,所以別指望會有可親可愛的媽咪爹地來疼你,沒准你還是更適 合待在你自己的宇宙裡——” “我想去。”Jim心跳如擂鼓。 一個冒險旅程。 神秘客細細打量了他片刻。 “你真的想去?”他最終問,“你真的打算離開這,離開你的家人了?我最後問你一 次,男孩。” Jim下意識舔舔嘴唇,內心仍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仍在懷疑這是否是 個精心策劃的整蠱玩笑或一個以假亂真的夢。他真的想離開他的家人——不管他們有多糟 糕——去面對全然未知的世界嗎? 也許神秘者是對的,也是他只是個忘恩負義的貪心鬼。可是“一個他並不討厭的妻子 ”和“穩定的收入”這樣的未來讓Jim絲毫提不起精神與渴望。他不覺得自己忍受得了那 樣平淡無奇的生活,那不是他想要的。 也許這樣的想法過於天真,但一直以來Jim就隱隱覺得自己理當有更好的選擇,更獨一 無二,更令人振奮的生活——而不是滿足於白色籬笆和2.5個孩子,這樣千篇一律的美國 夢不見得有多了不起。 “知道不,我想我挺中意你的,James。”神秘人忽然開口,“下這決心可非常人所能 ,因而我會特別給你張返程票,以防萬一。”他握著什麼東西遞給Jim。 Jim警覺地拿過來,仔細檢查手裡的東西——是一個銀色的大掛墜。 “這是個單向時空轉換器。”男人解釋道,“如果你後悔了想要回來,便打開掛墜, 然後我們就能交談——當然,前提是我有心情跟你閒扯的時候。如果我覺得你的理由足夠 充分,你將會回到此時此刻。不過問題是,這玩意兒,這個時空轉換器只能運作極有限的 次數,之後便作廢了。” Jim不解地聳眉:“為什麼?” 男人抬抬一邊肩膀,“因為時空轉換器是作弊器啊,James。你在平行宇宙待了一段時 日再回到你的本初宇宙時,勢必已造成一系列的交錯時空事件——對此我當然不抱任何責 任。所以我才會給你一個單向時空轉換器,當時空轉換變為不可逆時它立即就會停止運作 。” Jim皺皺鼻子。平行宇宙,交錯時空——兩者本質上來說不一樣的嗎? “交錯時空和平行宇宙有區別嗎?” 男人咯咯笑了,“該死,我討厭頭腦靈光的小鬼。沒錯,所有的交錯時空都是平行宇 宙,但並非所有平行宇宙都是交錯時空,有各種形形色色的平行宇宙。我會送你去一個超 次元宇宙,事先警告你,超次元內各領域間有天壤之別,所以你將落腳的那個平行宇宙與 你現在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某些傢伙決定喝咖啡而不是茶,來次全新嘗試時超次元宇宙 才會被創造出來——那都是量子現實世界,任何一個事件都會引發數不盡的可能後果。” “交錯時空雖然也是平行宇宙,但對於其中一個宇宙來說其他交錯時空只是它的不同 版本,是各種蓄意或無意干涉事件所造成的後果。我不想因一次蓄意時空旅行就創造出交 錯時空,明白了嗎?那可就叫人頭大了,所以我才給你一個只有當你回來時不會產生交錯 時空才會發揮作用的時空轉換器。” Jim愣愣看著他,腦子裡被一大堆湧入的信息攪得頭昏腦脹,“好吧,我想我明白了, 但一旦我離開這個宇宙進入到另一個宇宙不就已經造成一個交錯時空了嗎?” 對方歎口氣,“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交錯時空只是相對某一宇宙的不同版本,但 仍彼此相似。打個比方,在某個本初宇宙裡你是名星艦艦長——” “真的?” “——而在大多數相對那個宇宙的交錯時空裡,縱然環境因素千變萬化,但你仍是同 一艘星艦的艦長,這個例子說的便是本初宇宙與其交錯時空。但我要送你去的地方卻是截 然不同的次元宇宙,在那Jim Kirk並不存在,因此你不會造成一個交錯時空——光是出現 在那你便已改變了那個次元。” “如同嬰兒一誕生就改變了所在次元嗎?”Jim慢慢說,開始轉過彎來。 “沒錯!對你的宇宙來說,你只是失蹤了,每天都有人失蹤,不稀奇。” “那你將把我送到哪?”Jim問,真的開始躍躍欲試。 “唔,讓我瞧瞧。”他一臉沉思狀地手上憑空冒出一個儀器,憑空!(這傢伙究竟什 麼來路?) “嘿,你不會是上帝吧?”Jim試探著問了句。 他扯著嘴角視線並未從儀器上移開,“哦,如果你想那可以叫我‘上帝’,在受刑期 裡聽到這種稱呼不算太遭。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我的身份,眼下這個宇宙裡, 你們地球人仍以為自己是唯一的智慧種族,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Jim吃驚地睜大眼,“真的有外星人?” 神秘來客轟然大笑,“外星人?哦對,是有外星人,而且很多。基本上來說呢,我也 是個外星人,即便我已被困在這個星球上長達數千年之久。” Jim的下巴再次掉下來,心生提防地退後一步,警覺地看著眼前的生物,“你是外星人 ?那來地球幹嘛?” “我被流放到這承擔這項工作,因為我……呃,反正你是理解不了的,還有1029年我 的刑期才會結束,到那時我就能回家了。” 哇噢,一個外星人,而且還是長生不老的那種。 老實說,Jim覺得這難以置信,對方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外星人,外星人不該是有著碩 大腦袋細長眼睛的小灰人嗎? “那你家在哪?”Jim好奇地問。 “Q聯合體。”他心不在焉地答道,眼睛仍盯著儀器。“娘的,要找個沒有你存在的異 次元還真跟大海撈針一樣,你簡直就是,無處不在。” Jim笑了,“我就是這麼了不起。” “你只是打不死的小強罷了。”神秘客鬱悶地咕噥。 “你講話的口氣真的很像普通人類,知道不。” “別羞辱我……啊,終於找到了。” Jim興奮地直跳腳,“真的嗎?是什麼樣的宇宙?” 神秘客抬頭,一臉痞笑。 Jim一點也不喜歡那個笑容,“幹嘛?”他緊張地舔舔嘴唇。眼前的神秘客無疑是個神 通廣大的外星人,而外星人可能會很兇殘,不是嗎?“別告訴我你要送我去野蠻人世界之 類的。” 對方笑了,“哦不,我不會向你透露半點風聲的,這將是個……驚喜,一個聖誕禮物 。” Jim噴笑,“什麼?你開玩笑吧?我絕不會兩眼一抹黑地去瞎闖!你以為我白癡嗎?” 神秘來客眯起眼,“知道嗎,我真的開始後悔在數億願望裡挑了你的,你這個一點都 不懂感恩戴德的臭小子,給隔壁小鬼一隻他念到要死的小狗仔會簡單、高效地多。” Jim遞給他一個“哦,得了吧”的眼神,“但那也會無聊得多。” 男人歎口氣,“對此我無法反駁,你絕想像不出這白癡工作通常有多無聊。” “看吧,你自己也說了。來吧,告訴我一點關於那個世界的事!” 對方又歎了口氣,“好吧。在那個宇宙裡,銀河系已臣服於瓦肯聯合王國腳下。瓦肯 聯合王國作為那個宇宙的主要星際力量之一已有超過七千年的歷史,其統治疆域包括瓦肯 及其諸侯星系與附屬種族若干,共有144個貴族家系,王國的掌權者則是國王與元老院家 系。” 說到這男人翻個白眼,“當然,這只是官方說法,實際上王國是一手操控在第一皇室 的女長老手裡。唔,還有什麼呢……瓦肯人於16世紀征服了地球,自那以後地球就成為瓦 肯王國的附屬。” Jim皺眉,“我們變成了奴隸?” “現在不再是了。大約一個世紀前,地球人類被賦予了自由與權利,在王國疆域裡奴 隸已不復存在——不過麼,還是有點例外,一些高危險犯罪分子可能會被判罰做幾年苦力 ,為瓦肯貴族家系效力,通常都是以奴僕的形式。” Jim不耐煩地揮揮手,對犯罪什麼的絲毫不感興趣。“我還能保有我現在的名字嗎?你 會不會給我造個假背景,假證明什麼的?” 男人哈哈大笑:“哇噢,你可真夠想像力豐富的,小鬼。沒錯,你可以保有你現在的 名字,也可以隨便編些聲淚涕下的故事——我才懶的管,你自己看著辦就行。那麼,你準 備好了嗎?” Jim瞪大眼,“什麼?現在就走?” 對方挑起眉梢,“當然,我可沒整晚的閑功夫,人類。或許你已經改主意了?” 舔舔嘴唇,Jim回望一眼遠處的房子,“沒有。可是……我總得帶些隨身物品吧?衣服 啊——” “沒必要,所有東西都會提供給你。” Jim狐疑地虛起眼,腦海裡響起質疑之聲,“你要把我送到哪?” 神秘來客沖他一笑,Jim打了個激靈,“就像我先前所說——那是個大驚喜。” Jim再次回眺一眼那個他出生長大的房子,他還有機會能改變主意,這實在太瘋狂了, 從頭到尾地瘋狂。 “記住,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宇宙,你還有張返程票。”神秘客滑頭一笑,提醒了他。 Jim看向手裡的掛飾。對啊,他都忘了自己隨時都能回來了,這樣就沒啥後顧之憂了。 悲觀一點看,也可以把這當成一次冒險之旅,有幾個人能到充滿外星人的平行宇宙裡免費 一遊呢? 沒准他會喜歡那喜歡到想一直呆下去。 “記得我跟你說的了嗎?”神秘客再次提醒他,“那個在很多平行宇宙裡都存在,卻 不存在於這個宇宙裡的你一生的摯愛?”他頓了頓,“如果我告訴你那人存在於你要去的 宇宙裡呢?” Jim的目光如擲飛鏢般猛投向他,“真的?” 神秘客微歪過頭,一臉的高深莫測,“是真的,但鑒於我不能再進一步擾亂時空正常 秩序,所以自然而然地,我也不能告訴你那人的身份。” Jim哼了聲,“自然而然嗎,那我該怎樣找到那人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的話。” 神秘客古怪地笑了:“哦,你沒必要去大費周章,天地自有其道。你會感到吃驚的, 在每個宇宙裡,擺脫所有不可能與重重困難,你們兩個似乎總有法子找到對方。” Jim滿臉不信地挑眉,“你是在說‘命運’嗎?可我不相信‘命運’。” 神秘客仰頭笑得樂不可支,“那你就是頭蠢驢,人類啊。” “每個人都是他自身命運的創造者。” “不完全是真理,冥冥混沌中蘊藏著萬物從一的自然法則,即便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人們仍有可能會最終走上命定的軌跡。我們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即便如我這般的生物也 無從逃脫。我並不是說世間萬物皆是定數——如果那樣,就不會誕生成千上萬的平行宇宙 了。但有些東西,無亂時空如何變遷,歷史還是會不斷重新上演。那並不是件壞事,相信 我。好了,說得我嘴都酸了,準備好了沒?” Jim低頭看一眼掛墜後掛到脖子上,“好了!” 神秘客露齒而笑:“聖誕快樂,James Kirk。”然後一隻手覆到Jim的肩上,閉上眼。 下一秒,Jim感到自己被高高拋起,一股暖流包裹了他的全身,眼前變成紅黃閃耀的一 片,當黑暗降臨的一瞬,他感到意識遠離了自己。 PART II 醒過來時,Jim首先感受到的是灼熱,眼睛睜開一條縫,刺眼的陽光立即照得他又重新 閉上。當雙目終於適應了耀眼的光線,Jim這才發現天空是紅色的。 呃,除非這個宇宙裡發生了什麼離奇事件把天空都變紅了,那他現在所處之地絕無可 能是地球。 呻吟著,Jim比平時多費了點氣力才站起身,環視四周。目所及處盡是數不盡的岩石與 沙礫,以及零星散佈的低矮野生灌叢。雖然荒涼,卻有另一番壯美——生動得仿佛出自某 部幻想電影或童話故事。 但這熱度實在是……老天啊,太難以忍受了。空氣灼熱乾燥如火烤,甚至感受不到一 絲風。 Jim扒下自己的毛衣,卻於事無補,他仍汗流浹背地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這兒絕對超 過100華氏,被曬到脫水至死可絕不在他的另一段人生規劃內。 Jim再次眺望荒野,想找到任何可以庇蔭的地方——沒有——什麼都沒有。這片沙漠看 上去似乎沒有盡頭,如同一片由沙礫與岩石堆徹而成的無際汪洋。據他推測,往任何一個 方向蔓延數千公里也還是荒漠,他會脫水而亡的。 絕望的陰影漸漸籠上,Jim拿出脖子上的掛墜打開,如果那狗娘養的混蛋不出現…… 一幅面部立體影像圖立即出現並懸浮在離掛墜表面幾毫米處,外星混蛋笑得很是燦爛 :“怎麼一臉生氣的樣子啊,Jimmy boy?這宇宙不合你口味嗎?” Jim咬緊牙齒,“請解釋,為什麼我他媽會在沙漠裡!” 對方笑得更歡了,“耐心是美德,James。不一會兒你就會知道為什麼了。” “聽著,老兄。”Jim壓低嗓門,“我受夠你的遊戲了,告訴我究竟會怎麼樣。” 愉悅的神情瞬間從那張臉上消失,他危險地眯起眼,嘴角彎成令人不適的弧度,“說 話放客氣點,人類,我隨時會失去耐心,知道嗎。” Jim咬住下唇,接著妥協地歎口氣:“聽著,你得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你保證過的 。” 男人的臉色變得更陰冷了:“為什麼我要那樣做?你才到那一會兒,這就是你表示感 激的方式嗎?” Jim揉揉鼻樑,“看著,我很……感激你,但這並不是我所說的那個更美好的人生。” 對方哼了聲,“我警告過你我不能保證一定就是更美好的生活,那全掌握在你自己手 裡。” Jim深吸一口氣,內心有數以千計的問題,但首先他得問最重要的幾個。 “為什麼我會來這?”他抬手一揮指著周身。 男人又狡猾地笑了,“這地方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開始。” Jim看瘋子似的瞪他,“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沙漠裡是我最好的開始?” 對方呵呵笑,“我知道,我知道,是難以置信,不過相信我,的確是這裡。我百分之 二百地確定到最後關頭一切都會得償所願,還記得嗎?我今天可是聖誕老人!” Jim丟給他一個“你夠了沒”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話,可我沒撒謊,人類小子。誠然,我不向你透露更多純粹是為 娛樂,可我並不希望你受傷。我已經為你營造了相當多的機會,所以別因為自己是個對人 有信任危機的臭小鬼就白白錯過了良機。還有,順便說句,你走錯方向了。” 他指指Jim背後說,“往那兒走,也別再來騷擾我了,除非你有回去的正當理由,祝好 運!” “等等——”Jim還沒說完,全息影像便消失了。 Jim無聲地瞅了一會兒掛墜,感到和男人談話前一樣不知所措。將掛墜重新掛上脖子, 抹一把濕漉漉的額頭,他轉過身再次邁開了步伐。 究竟走了多長時間,Jim已失去概念,但他知道自己已精疲力竭到撐不了幾裡路。嘴巴 幹到冒煙,T恤衫完全被汗水浸濕,腿像灌了鉛般步履維艱。 連呼吸也變成了異常辛苦的事,全身上下的骨頭無一不在抗議地越來越疼,Jim甚至沒 有精力去在意腳下的路通往何處,只是盯住腳,氣喘如牛地行進。 腦袋變得愈來愈昏沉,以至於花了好幾秒Jim才察覺傳入到耳中的不再單單是自己沉重 的呼吸聲。 他聚起最後一絲氣力抬頭望去。 一個男人進入了他的視野,說著全然陌生的語言。 Jim茫然地眨動眼皮,男人正用狀似槍支的東西對著他。 好像不太妙。頭昏眼花間Jim如是想著,一波強烈的眩暈感隨即擊垮了他,身子往沙地 上一斜。 世界歸於黑暗前映照入他眼中唯一的畫面,是一個有著尖耳朵的男人正俯看著他。 唔? * * * Jim眨著眼盯住漸漸清晰起來的陌生天花板,腦袋裡仍是混沌一片以致於無法連續地思 考。片刻後他才記起發生了什麼事——他的願望,酷熱,以及沙漠。 他歎氣。該死的上帝,事情變得越來越荒誕了。短短幾小時內,他就像個足不出戶的 嬌小姐般在沙漠裡暈了兩次。 “你感覺好點了嗎?” 嚇了一跳,Jim立即循聲望過去,這才發現一位美麗的婦人正坐在他床邊的椅子裡。她 年約四十上下,有著黑眼黑髮。Jim雖然不是時尚專家,但即便是他也看得出婦人身上的 服飾質地精良——且價格不菲。 “是的。”Jim彆扭地笑笑,坐起身迅速打量目前所處的環境。 他正在一個超大的臥室裡——大概是客房,他猜,因為沒有任何私人物品。Jim的視線 落到婦人身後幾米開外繃得像雕像般的男人身上,對方正一臉戒備地盯著他,一手放在裝 著外型像槍的槍套上。 守衛? “你似乎是中暑了,親愛的。”婦人友善地微笑,然後低頭看向手裡的儀器,“還有 些脫水和輕微腦缺氧。”她眉頭輕蹙,“這也難怪,因為你的血液裡沒有一點*三氧複合 物(注1)的成分。” Jim疑惑地眨巴眼睛,“什麼東西?” 這會輪到她眨眼睛了,“你不知道三氧複合物?” 眼睛牢牢鎖在Jim身上,後面的男人用從未聽過的語言說了什麼,Jim看向婦人,“夫 人,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想要什麼?” 婦人眉宇間的皺紋加深了,“你沒有被植入語言翻譯芯片?” Jim咬住下嘴唇,如果告訴她他是來自另一個宇宙,她是否會信呢? “唔……沒有。” 仍然眉宇緊鎖著,婦人向男人說了什麼,他頷首,拿出一個有點像手機的器物,對著 它說話。 “親愛的,你叫什麼?”婦人回轉過頭問Jim。 “Jim,James T. Kirk。”說完便等著婦人自我介紹,但她沒有開口,Jim只好主動問 ,“您貴姓呢,夫人?” 她似乎挺吃驚地看著他。 Jim不自在地笑笑,“呃,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不知道我是誰?”她緩緩說。 Jim抬起眉毛,“我應該知道?” 她開口欲言,卻被另一個走進房間同樣佩戴著類似槍支的撲克臉男人打斷,那人將手 裡拿著的小小儀器遞給Jim後便離開了房間,一句話都沒說。 Jim埋首看手裡的儀器。 “能聽懂我的話嗎,人類?”守衛突然開口。 Jim訝異地直眨眼,在他聽來那個守衛此時說的話與純正英語無異,但他懷疑或許並不 是。 “能。”Jim回了句然後看向婦人,“這是個翻譯器麼?” 她點點頭。 “很好。”守衛的口氣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下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此時正身處 第一皇室的私人領地中,請解釋你是如何以及為什麼闖進來。” Jim連忙搖頭,“聽著,老兄——”他猛得僵住,死盯著男人的耳朵,“我的老天—— ” “怎麼了?”婦人一邊問一邊視線在Jim與守衛間來回。 用力吞下一口口水,Jim指著男人的耳朵,“他的耳朵!” 守衛摸摸自己的耳朵轉向婦人,“我的耳朵怎麼了嗎,殿下?” 她皺眉審視著所說的耳朵,“我沒發現任何不妥啊。” Jim一臉看外星人的表情對著婦人說:“可——可他有一對尖耳朵!” 兩人齊齊看向Jim,眼神分明在說他是不是瘋了。 “的確是尖耳朵。”尖耳朵男人說,“這對瓦肯人來說無比正常。” Jim眨著眼,感到自己臉紅了。該死!他完全將自己在另一個星球上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了,此時他身邊全是外星人。老天啊,他紮進了外星人堆裡,正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外 星人——一個瓦肯人! 瓦肯人的模樣與Jim之前的想像相去甚遠,如果不是他們的尖耳朵和斜挑入鬢的眉毛, 很容易會把他們同地球人搞混。外星人啊!碰上一個外表同地球人沒啥區別的外星人是一 回事,可看見一個有尖耳朵的真正外星人便是另外一碼事了。 別一副嚇破膽的樣子,Kirk。Jim對自己說。沒錯,只不過是有點奇怪罷了,沒什麼的 ,是他想來次大冒險的,不是嗎? “Jim,難道你以前從未見過一個瓦肯人嗎?”婦人用仿佛同小孩子說話的緩慢語調詢 問,“這簡直不可思議,你正在瓦肯王國內,在瓦肯星上啊。” Jim一手捋著頭髮沉思。Fuck,內心某處他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數小時前 他還在同Gary煲電話粥,沒營養地聊著關於雞的話題,眼下他卻已置身于平行宇宙裡,在 外星球上! 聖誕快樂,還真沒錯。 “Jim,回答問題。” 他歎氣,“我是……來自別的地方。” 婦人仔細地打量他,“但你的確是地球人,英語也是你的母語。” “是的,我是地球人,但我不是——我是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 沒有人笑,那個瓦肯人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貴婦人則僅僅抬了下眉毛。 “很有趣。”瓦肯守衛說完轉向婦人,“但我不相信此人,殿下。” “嘿!”被冒犯到了,Jim很不高興地抗議,隨即又皺眉,“等等,‘殿下’?” 婦人朝男人笑笑,“那是你的職責所在,Sereek,但我認為Jim不知道我身份這點足以 證明他的誠實了。”然後回看向Jim,“我是Amanda夫人,瓦肯聯合王國的王后,你可以 叫我Amanda。” “哦,好吧。”Jim完全不知所措了,“我怎麼會在您的府邸裡的?這是您的府邸吧? ” “是的。”她承認,“你正在Chavantal宮內,是瓦肯皇室成員的常年居住場所,你被 我們的一位侍衛在宮外領地上發現,並帶了回來。” “我知道了。”Jim仍感到茫然無措,為什麼那麼多地方,‘聖誕老人’偏偏把他仍進 了瓦肯皇家領地呢? “我不相信此人,殿下。”Sereek再次重複,“他看上去像在說謊,長久以來只有127 起平行宇宙穿越案例,他可能是名恐怖分子或——” “他只是個孩子,Sereek。”Amanda打斷他。如果是平時,Jim肯定早反對被叫成‘孩 子’了,但更討厭被叫成‘恐怖分子’,所以他保持緘默。“而且我信任他,我是名外星 語言與交流方面的專家,相信我,他沒有撒謊。” Sereek抿下唇,“我相信您的推斷,殿下,但我仍需盡職確信他不會為皇家帶來任何 危險,我堅持請求用T'verhat來測試他。” 她轉向Jim,還未開口Jim卻首先搶在了前頭。 “T'verhat是什麼東西?” * * * T'verhat看來是某種謊話測試儀,而且從不出錯。Sereek用這玩意兒感覺上審問了他 有幾小時之久,直到最後確信Jim的的確確是字字真言才收手。 熬人的審問對Jim來說唯一的收穫便是他終於搞明白了那神秘‘聖誕老人’的真正身份 。當他提及‘Q聯合體’時Sereek臉上的懷疑之色幾乎是立馬消褪了。顯然,瓦肯人也曾 碰上過類似的星際生物。 Amanda對Jim解釋說,Q聯合體是一種被稱為Q的星際生物所居住的超維空間體,Q這個 種群是長生不老、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且擁有瞬間物質能量轉化與心靈傳遞,以及時 空穿梭的強大力量。他們已知的能力包括瞬移小行星帶與恒星,創造交錯時空,甚至能影 響宇宙運行的自然規則,比如引力常數。 事實上,Q唯一無法大顯神通的時候,便是當他們的力量被削弱或被聯合體驅逐時。 哦,那就多少解釋了那傢伙的處境了。 漫長的審問一結束,Amanda立即拉著Jim前往廚房,因為他實在像只餓慘的小狗仔,表 情全寫在了臉上。Jim一點也沒推拒,畢竟,他正長個子嘛。 於是乎,Jim坐到了一個大得驚人的廚房內,狼吞虎嚥地吃著不知名的藍色水果, Amanda則在一旁靜靜看他吃。 “Jim。”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眉頭輕皺著。 “唔?”(嘴裡塞著東西) “你有落腳的地方嗎?” Jim抽了下眼角。是啊,這正是他不想去思考的原因。他能去哪呢?對這個宇宙他幾乎 一無所知,舉目無親,一個人都不認識。 該好好動動你腦內的CPU了,Kirk。 Jim很清楚自己的壞毛病,習慣于理清思路前先憑直覺衝動行事。起初,他完全將這視 作一次刺激的冒險,可現在Jim真的設身處地了……縱然還是很刺激,但他不得不開始考 慮更現實的事——比如他兜裡一個硬幣也沒有,沒吃的也沒喝的,根本無家可歸。 他丫的被騙了。 “沒有,我想先去找找然後……”Jim聳下一邊肩膀,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如果你想,你可以待在這裡。”Amanda說,Jim猛看向她。 “真的?” 她笑了,“真的。” Jim也展顏而笑,“哇哦,謝謝你,夫人。” 她咯咯笑道,“先別謝我,我丈夫要是知道了會殺了我們兩個的。” “國王嗎?為什麼?” “自從……他就特別在意防衛與安全,”Amanda的眼中掠過一片陰雲,“Sarek不會喜 歡宮裡有陌生人存在的。”她略顯疲憊地揉揉額角,歎口氣,“Jim,你會用那個掛墜回 到你的宇宙的,對嗎?你媽媽會擔心死的。” Jim的嘴角一扯,“不,她不會的。” 她悲傷地看著他說:“你定是誤會了,親愛的。任何一個母親都愛她的孩子甚過一切 ——” 刺耳的呵呵笑出聲,Jim垂目,“我的母親不是,夫人。” “對一個母親來說,沒有比失去她的骨肉更痛苦的事了。” 他抬頭凝視她,眉頭微皺,她講這話時的語調就仿佛深有體會般。 才想開口詢問,一個身著玄色長袍,滿臉嚴肅的高個瓦肯男子走進了房間。他幾乎渾 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權威感,Jim本能地驚跳站立了起來。 瓦肯男子將Jim從頭到尾打X光般地掃視了一遍,臉上不露絲毫情緒。 “Sarek,這是Jim。”Amanda用瓦肯語介紹道,“Jim,這是我的丈夫,Sarek。” Jim大感緊張地舔舔嘴唇。哦,是國王,真倒黴。 “Sereek向我提及了他。”Sarek冷若冰霜地開口,“Amanda,他不能留在這。” Jim不禁皺眉,國王怎麼知道Amanda夫人會提議他留下的? “Sarek,他只是個孩子,他無家可歸啊。” “Amanda。”國王用警告的口吻說。 她一手放到Jim的肩上,“一個孩子,Sarek。”她柔聲重複,“求你。” 他們互相凝視了會兒,Jim的目光則在二人間不停轉來轉去,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 。Sarek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轉瞬而逝的是悲傷嗎? “好吧。”他首肯了,嘴皮看上去幾乎都沒動,Amanda笑了。 國王又轉向Jim,“我會提議讓他擔任一項工作的,我們不能讓他整日在宮內閒逛。” 以及看到不該看的。 Amanda看著Jim問:“Jim,你會烹飪嗎?我喜歡為家裡人親自下廚,我能讓你當我的 幫手。” Jim有點吃驚,“啊,是的,我會,會烹飪。” Sarek看上去貌似不怎麼期待吃Jim幫忙做出來的飯菜,但他微偏了下頭說,“很好, 請原諒,我有事務要去處理了。” 然後又直直看進Jim眼裡,“如果你對我的家人造成任何傷害,你將用一生來補償,明 白了嗎?” 咽口唾沫,Jim點頭如搗蒜。Sarek終於離開,他不由呼了口氣。 Amanda滿含理解地微笑著說,“他有時的確很能讓人心生懼意。現在跟我走吧,親愛 的,我帶你參觀一下宮殿,然後去你的房間。” * * * Jim喜歡這兒的生活。也許不如他想像中那般刺激,但還是很有趣。每天——不,天啊 ,是每分鐘——Jim都會發現和學習到關於這個世界的新知識。長久以來第一次,他真正 為能學習新事物而感到勁頭十足。 老實說,與國王住在同一屋簷下真的是件感覺很微妙的事,不過,在Jim看來,T'Pau 的恐怖程度更上一層樓。即便已過了幾個星期,Jim仍不能肯定 T'Pau和Sarek有什麼親戚 關係(成為第一皇室家庭的家長究竟代表什麼?),但她的權力遠淩駕于國王與元老院之 上。 就Jim所知——如果這兒的‘因特網’沒被河蟹得太厲害的話——T'Pau自從她的丈夫 執政開始,到Sarek統治期間,已擔任‘*影子紅衣主教’(注 2)超過一個世紀之久(Jim 仍不確定瓦肯人的壽命究竟有多長,這兒的醫學水平——在所有其他領域中——是如此先 進,以致於所有人都比他原來的世界活得長久得多,甚至地球人的平均年齡也有147歲) 。 T'Pau的堂妹T'Pol是皇家通訊社的掌門人,她的工作便是確保所有皇室成員都不出現 在八卦週刊的頭版頭條上。Jim不知道T'Pol有多擅長她的工作,因為在網上四處逛的時候 他已看到很多小道消息。這不禁讓他倍感親切,看來不管在哪個宇宙,有些事從來不變。 國王與Amanda夫人有個21歲的兒子——Spock,他已與來自第三瓦肯貴胄的T'Rena小姐 訂婚。Jim還沒有見過Spock,因為很顯然,對方此時正在伽瑪象限內(沒錯,Jim去查了 伽瑪象限又是嘛玩意兒,神聖的耶穌基督啊,瓦肯聯合王國居然統治了超過3000顆住人行 星,無怪乎當他問地球外是否有外星人時Q會笑得幾乎岔氣了)。 Jim還發現了瓦肯人有三倍強壯於地球人的力量,超快的反射神經以及在所有類人族裡 首屈一指的聽力;他們還能做些有趣的心靈感應小把戲,可以幾天不吃不喝不睡覺。超人 也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啊,更別提Jim了。 Jim的職務很簡單。每天日出而作,為皇室家庭準備早餐,有時也會在餐桌旁從旁服侍 ,接著便沒啥事了,一直到晚上正餐再忙活。 通常他都在自己房裡度過下午時光,打個盹或看看書。Amanda給了他一個叫做PADD的 儀器,Jim下了一大堆英語和瓦肯語的電子書在裡面。 他開始利用空閑時間自學瓦肯語,翻譯器固然很好使,但倘若他想長久在這個世界待 下去,他可不想隨時隨地都帶著一個翻譯器,他想學習如何讀寫瓦肯語。 Amanda一開始發現他正嘗試學瓦肯語時很是猶豫——顯然這門語言對地球人來說非一 般的難——但是,幾天過後,她開始積極鼓勵他,並為他解答在學習過程中碰到的不解之 處。 Jim自知能遇上Amanda是莫大的幸運。她是位充滿母愛的了不起女士——總是那樣和善 、友好、充滿耐心。雖貴為王后卻如此賢淑隨和,Jim非常喜歡待在她身旁。 不過偶爾,她也會另他大感費解——前一分鐘她還在笑,轉眼卻眉眼含哀地沉默了。 她嫁給Sarek的事實也同樣讓Jim一直感到驚奇,因為國王的性子與她可謂南轅北轍(有時 Jim也會暗暗思忖嫁給一個外星人的動機會是什麼呢——雖然他沒有往國王王后的起居室 上想)。 當夜晚降臨,白日的熱氣褪散後,Jim常常會進行些探險。他在宮裡還是相對自由的, 只有少數幾個地方不能去:私人房間,Sarek的辦公室,還有宮殿的左翼。 當Jim詢問為什麼他被禁止去宮殿左翼時,Amanda生硬地轉開了話題,Jim立即明瞭地 不再提了,但好奇指數卻直線上漲。他住在宮裡的幾星期內,曾見過幾個面生的瓦肯人出 入左翼,且表情生冷得可怕,這無疑更將Jim的好奇心勾到了頂點。 他甚至跑去問管事是否知道些什麼,但被問的瓦肯人冷冷拐了他一眼後說:那不是他 該管的事。 千不該,萬不該,這句話戳中了Jim的反骨。 * * * 注1:Tri-ox compound(三氧複合物)詳細解釋見: http://memory-alpha.org/wiki/Tri-ox_compound 簡言之就是專為在缺氧和少氧環境中生活、工作研發使用的一種藥物,能提高血液中 的供氧量,可作為呼吸面罩等的替代品。 注2:Grey Cardinal: http://www.usingenglish.com/reference/idioms/grey+cardinal.html 即指那些隱藏在幕後掌握著實權的人,卻又很低調,儘量避免招來外界注意。具體中 文翻譯我沒找到,所以自行翻譯成“影子紅衣主教”了。 * * * 屏住呼吸,Jim轉過一個彎潛行入宮殿左翼第一個陰暗走廊,看不見一個人影,也聽不 到丁點聲響。 小心翼翼地,他開始沿廊道密行。瓦肯星的姊妹星——織女四號星是唯一的光源,整 條走廊似乎延伸入無盡的未知處,靜謐到Jim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帆布鞋蹭在光滑可鑒的地 磚上發出的嚓嚓聲。 Jim不禁開始懷疑都走了這麼久了,這兒是否真有什麼新奇事物,直到他終於看到一扇 不起眼的金屬門。 這扇門看上去與周圍格格不入。 好奇心暴漲,Jim躡手躡腳靠近門,將耳朵貼上去。什麼也聽不到——不過,他推測, 沒准是因為門做了隔音處理。 Jim對著門上下左右研究了一分鐘,確保上面有無任何警報器。看起來沒有,而且門好 像也沒上鎖。 他大氣不敢出地推開門,貓了進去—— 走進後才發現不是想像中的房間,而是一座高牆環繞的花園,與宮殿其他地方完全隔 離了開來。Jim緩步走進花園,任金屬門在身後關上。頭頂上的天空可能被透明玻璃或看 不見的力量屏障隔開了,群星和織女四號星綴在深黑的天空裡一覽無遺,氣溫也比夜間戶 外的真實溫度要來得高。 Jim環視四周,因為光線黯淡的關係他無法看清花園內的情形,但似乎與宮殿主花園極 為類似。同樣有著鬱鬱蔥蔥的植物,空氣中浸潤著花香與Jim喜歡的那種藍色水果的馥鬱 芬芳,一聞到那氣味肚子便咕咕作響,他順著樹木間狹窄的林蔭道緩行。 才走沒幾步,Jim忽然感到皮膚上泛起奇怪的酥麻感,仿佛他剛剛穿過了什麼無形的東 西。 皺著眉,Jim回轉過身嘗試地跨出一步,卻一腳踢上一堵隱形牆壁。該死!力量屏障嗎 ? 他又試了幾次,全以失敗告終,渾身疼得散了架似的,因為撞上去時完全跟真實的牆 壁沒什麼兩樣。那扇金屬門雖然離他只有幾米遠,此時卻與遠在天邊無異。 靠,靠,靠!該怎麼向T'Pau和Sarek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呢?Amanda也定會對他 失望透頂。他必須找到一條出去的路,另一個出口,否則就完蛋了。 Jim轉身重新審視那幽暗的林蔭道,老實說,不知道有力量屏障存在之前這條小路有吸 引力得多,可眼下它只准他進不准他出可不是個好兆頭。 Jim如履薄冰般緩緩往花園深處走去,時刻警醒著周圍。 他的腳步聲在令人惶惶不安的詭譎安靜中顯得尤為明顯,當Jim陡然意識到為什麼時猛 刹住了腳。 太安靜了。 內裡緊張到翻騰不已,Jim環看四周,目光落入重重樹影中。也許那只是他的錯覺,但 他真的感到自己如獵物般被盯上了。是人,還是獸,潛伏在黑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刀刃般微薄的寒意爬上皮膚,後脖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喂,”他壯著膽子開口,“有人——” 猛然被壓撞到一棵樹上讓毫無防備的Jim大聲驚叫出來,什麼東西牢牢抓住了他,伴隨 著陣陣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Jim完完全全僵住了。 第一個躍入腦海中的念頭便是:是頭野獸。但他很快意識到錯了,那絕對是個人,一 個男人。借著織女四號星慘淡的微光Jim能分辨出對方斜飛入鬢的眉毛,是個瓦肯人!可 除此之外,眼前的……生物與他所知道的瓦肯人沒有絲毫共同之處。他的頭髮長到了及肩 ,亂蓬蓬全結成麻亂的一團——不是其他瓦肯人所鍾愛的鍋蓋頭髮型——而且,他光溜溜 的,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脖子上如鐵鉗般的手扼得Jim痛不欲生,喘不過氣來,身體叫囂著想反抗,但Jim還是 硬生生壓制住了一動不動——儘管Winona總抱怨不停,但Jim真的有與生俱來的自衛本能 與責任感(好吧,是某種程度上)。他不是蠢蛋,絕不會癡心妄想到可以勝過瓦肯人的力 量,論打架他只有被對方揍扁的份,所以只能表現出順從的樣子,希望這個瓦肯人不會將 他視作一個威脅。 忽然,對方停止了咆哮,扼住Jim喉嚨的手也移到了他的肩上,Jim頓時大吸一口氣, 那瓦肯人竟將臉埋入Jim的頸窩肩,充滿好奇地深深嗅著。 他在聞他身上的氣味,活像一隻野生動物。 Jim低頭看向那黑漆漆的亂髮。 “呃。”他發出一個單音節,腦子裡空白一片,整樁事情的怪異程度上升到了一個新 高度。 瓦肯人從胸膛裡發出一聲怪異的咕嚕聲,接著一口重重咬上了Jim的脖子,疼得他小聲 叫了下。 靠!真他媽疼,不過Jim不認為那被咬出了血。 瓦肯人開始舔舐才被他咬的那處皮膚,感到下腹抵上一個不容錯辨的硬熱時,Jim僵住 了。 操,這傢伙硬了。 還沒來得及想對策,那人便將他輕鬆一舉扛上肩。 “嘿,搞什麼——放我下來!” 瓦肯人拍拍他的屁股,仿佛在讓他安心般,然後繼續邁步,往花園更深處走去。 然後,Jim被扔到了一張床上。 惱怒地低吼一聲,Jim轉過身背抵著床迅速瞟一眼周身,為花園裡有這麼一張床而大感 意外,但隨即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大剌剌躺在他身旁的瓦肯男人吸引住了。 舔舔乾燥的嘴唇,他頗為提防地留意身邊人的一舉一動。跟一個赤身裸體,有著三倍 於他力量且那精神勃勃的野人呆一塊兒絕不是件值得慶賀的事。(譯者吐槽:Jimmy, you sure?:p) 有句諺語似乎是說好奇心與貓的,Jim想這大概就是自食惡果,不過他還沒被殺,或更 糟。 Jim緊張地看看瓦肯人的老二,它正雄赳赳地貼在對方蒼白的腹部輕顫。無法逼迫自己 移開視線:在此之前Jim從未親眼見過勃起男人的裸體,更別提勃起的外星人了。那玩意 兒看上去和他的沒什麼區別,只不過——大一點,也許。 Jim將視線轉到那瓦肯人的臉上,不由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現在他真的感到自己是被 盯上的獵物了,一旦被逮到就會被拆吃入腹。瓦肯人正一副伺機而動立馬就會飛撲上來的 架勢,Jim緊張到都快昏過去了,可同時……又有種詭異的興奮感。 “嘿,你叫什麼名字?”Jim的嗓音在寂靜中顯得尤為突兀,他沒指望瓦肯人會回答他 ,但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多少給Jim帶來點自我安慰。 對方微微彎過腦袋,鼻翼努力翕動著。老天,他看上去很想吞了他——或者說,想上 他的樣子。Jim實在不知道兩者哪個更悲摧。 他勉強笑出一聲,又濕了下嘴唇,“別再那樣看我了,好嗎?” 當瓦肯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時,Jim驚呆了,迷惑地眨著眼,沒料到一個發狂的瓦肯人會 想做握手這樣的動作。 除非這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握手。那瓦肯人開始用他欣長的手指來回輕撫Jim的手指, 一邊發出輕微的舒服低吟。很顯然這讓眼前人性奮了——他呼吸漸促,仿佛有誰正幫他手 淫。 被好奇心驅使著,Jim回以同樣的輕撫動作。 後果立竿見影——瓦肯人像只猛獸般低咆著將Jim一把拽進懷裡,不留一絲縫隙地貼合 上來,使得他的胯部緊緊貼上Jim的屁股。暗咒著,Jim嘗試著掙扎了下,但瓦肯人吼得更 大聲了,禁錮在Jim腰上的手臂更收緊力道,Jim的肋骨幾乎都要被壓斷了。 “好,好了。”Jim緊張地笑一聲說,“我知道了,我不動就是。” 他停止掙扎,全身僵硬地貼在對方懷裡,能清晰感到瓦肯人老二分泌出的液體濕了他 的運動褲,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認識到事態有多嚴重。 對方的意圖昭然若揭。如果他反抗——他當然想——但成功幾率將是零,天殺的他完 全沒救了。 “放開我。”抱著臨死最後一掙扎的心態請求,Jim的嗓音中透露出不加掩飾的恐慌。 瓦肯人慢慢輕撫Jim的肚子,仿佛Jim是一頭受驚需要安慰的小獸般。更奇怪的是,好 像確實起作用了,Jim感到緊張感漸漸褪去,惶恐不安感也淡去了。 抬眼看向夜空,他忍下醞釀在胸膛裡幾乎要衝出喉嚨的歇斯底里笑聲。他被一個外星 野人給纏上了,而所說的人正撫著他的肚子,老二則貼著他屁股上,他的人生怪到不能再 怪了。 當瓦肯人的手潛入他的T恤衫開始溫柔撫摸他柔軟的腹部時,Jim再次緊張起來。那只 手慢慢滑上,撫上他的胸膛和敏感的乳尖。 Jim咬住嘴唇不發出聲,不知該如何是好。 顯而易見,所有這些碰觸和撫弄都讓他起了反應,Jim感到愈發不安和不舒服。一則, 他不習慣小弟弟豎帳篷了自己卻沒法動手;二則,起反應這件事本身就把他嚇到了。當然 ,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才十七歲——可是,Jim從前對地球同性沒性趣,對外星同 性也他媽敢打賭絲毫沒興致。 裂帛聲將Jim陡然從胡思亂想中扯回,然後便發現自己赤條條的了。 “嘿,你幹嘛——哦——”最軟弱的部分被熱熱的手一把握住,Jim立馬倒抽一口氣。 上帝啊,靠! 張嘴咬住Jim肩膀上的肌膚,瓦肯人重重一咬迫得Jim痛呼一聲,接著便用腫脹的勃起 開始蹭起Jim光溜溜的臀瓣來,粘稠的欲液在皮膚上留下道道痕跡。他握住Jim分身的手雖 然沒動,但力道足以將Jim折磨到發瘋。 滑膩膩的分身蹭進Jim的股縫,卻並不讓人反感——只是有些奇怪的感覺,就仿佛…… 仿佛自己的私密處與他的分身有某種聯繫,每次對方的燙硬一滑入他的股縫間,Jim的老 二就被欲望折磨地生疼顫抖。他知道有些人會這樣,但從沒想過自己的菊花會是敏感的零 號。 沒多長時間,Jim就發現自己在對方一波波的攻勢下發出了低弱的呻吟。上帝啊,這實 在太他媽讓人噁心了,卻又感覺這麼好。每次感到瓦肯人的欲望頂端抵上他的私處時,他 都必須克制下自主壓上去的欲望,他的密穴在抽動,想要……想要某個東西。 低吼著,瓦肯人開始加大磨蹭的力道,越來越猛地刺入Jim的股間。Jim的私處立即條 件反射地縮緊了,但片刻後,連他自己也想不通地,他的肌肉仿佛自有主張般又鬆弛了, 直到下一蹭刺,對方的欲望毫無障礙地進入了Jim。 Jim張大雙目,氣喘吁吁地低咒,好讓自己適應預計中的疼痛,但……沒感到痛,只有 內裡被撐地滿滿的感覺——這他媽也太奇怪了。 照理說不該是這樣的,Jim知道肛交會很疼,更別說沒進行過潤滑的肛交了,可真的沒 什麼痛感。沒錯,他是注意到了瓦肯人的老二會分泌出天然潤滑液,但就算那樣還是應該 會痛的啊。 Jim大惑不解地躺在那,全然糊塗了,當對方開始抽送時,細碎的低吼不禁從他嘴中斷 斷續續逸出。 他的老二仍然硬著,而對方如對待珍寶般將他擁在懷裡——一手握著他的分身,另一 手輕撫他的肚子——‘性侵犯’這樣的字眼讓Jim感到有些不適宜,就算他並沒有同意。 或者說,他同意過了?Jim自己也不確定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行動上給予了默許,但 他並未感到自己是被強姦什麼的,事實上,他幾乎都沒感到屁股裡有根老二。缺乏疼痛讓 此次的經歷某種程度上有種超現實感,內心某處不能相信眼下正在發生的事——一個外星 野人上正在上他。 Q也許正在某處笑得快死過去了。 瓦肯人抽送的頻率變快了,刺入的力度愈發加重加快,哼哼著在他脖子和肩膀上四處 留下咬痕。Jim皺眉,有種……奇怪的感覺。麻木的感覺似乎正從他的私處漸漸剝離,現 在他真實感覺到了在體內馳騁的元兇,不禁懷疑瓦肯人的分泌物裡是否含有麻醉成分。不 過仍然沒什麼痛感,只有一點輕微刺痛,感覺並不壞。事實上,整個過程感覺都不糟—— Jim的眼睛猛睜圓了,意識到自己竟開始享受起來,懷著隱隱期待等著每一次的抽送, 而不再是惱怒。他不禁皺眉,覺得被自己的身體背叛了。這實在令人作惡,他可是正被一 個全然陌生的傢伙上啊!而且他也不是同性戀,媽的!George Kirk是同性戀,Jim卻跟他 完全不一樣,他是直男,一點也不喜歡被爆菊花,他才不是——(譯者吐槽:哦!G爸這 篇裡也是被壓的啊!) 我操!剛剛那他媽是什麼? 低吼著,瓦肯人再次撞上那處,Jim急喘一口,密穴一收緊緊擠裹住分身。對方牢牢咬 上他的肩膀開始猛烈撞擊,一次又一次撞上同樣的敏感點,迫得Jim隨著他的每次抽刺哀 鳴連連。 他不想喜歡上這種感覺,但當身上的瓦肯人瞄準那處不斷蹂躪他的內穴時,說不喜歡 是不可能的。他的欲望悸動著不斷滲出液體,睾丸腫痛難忍;Jim拋卻所有焦慮全身心投 入肉體的歡愉中,無法抵抗住欲望,他微微彎起膝蓋抬高臀部,讓對方更便於進入。 搞砸又怎樣——既然他正被上,享受這過程又何妨。 Jim內心某處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一個外星人正在操他,而他卻像個娼妓般享 受著——但更多的是,他已完全不在意了。這不代表任何意味,他正值十七歲渾身散發荷 爾蒙的年齡,而此情此景他又無力反抗。 當感到有手指按上他的側臉時,Jim正在高潮即將來臨的巔峰。 手指一按——Jim的腦海內頓時炸開無數色彩,湧入紛雜無章不屬於他的感情和思緒。 沒有任何次序,只有雜亂一片的混沌。Jim甚至分不清那些情感具體是什麼。他的身旁有 另一個人,在節節深入,尋找著什麼東西,無法分辨的低吟細語鑽入耳中,拉扯、纏繞著 他們兩人的思想漸漸融合,直到金色的耀眼光芒籠罩了他,他們倆。 Jim倒吸一口氣,想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的大腦拒絕運轉,因為Spock——等等 ,Spock?——他又開始在他體內抽送了,不知為何,此時的感受變成了雙倍的疊加,老 天啊,這實在—— 大聲呻吟出來,Jim轉身伏趴下來,隨著Spock的一次次刺入,自主擺著臀部吞吐Spock 的欲望。Spock不知疲倦地在他體內馳騁,直到Jim感到自己的大腦都停止了運轉,身體沉 淪在無盡欲海中,即將破浪到達頂峰。 仿佛一股電流激過兩具疊交的身體,Jim聲嘶力竭的長吟一聲射出了欲望,同時感到— —真切感到——Spock也貼著他,顫抖著達到了高潮。 Jim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伴著身心俱疲的滿足感,意識瞬間漂流向遠方——同身邊的 瓦肯人一樣。 * * * 當Jim再次睜開眼睛,粉紅的晨曦佈滿整個天空,已是拂曉時分。身旁的瓦肯人仍在沉 睡中,Jim默默看了他一會兒,迷惑,又帶著輕微的哭笑不得。昨晚究竟該死的怎麼回事 ?暫不提自己被上的事(Jim拒絕回想起任何細節),可Spock對他的大腦做的那些事—— Spock。不知為何,Jim知道了這個瓦肯人的名字是Spock,雖沒有絲毫根據,但他非常 肯定對方是叫這名,也十分確信Spock定是對他的大腦做了什麼,但他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之處——除了那地方。 臉一抽,Jim能感到胯間與後庭令人不舒服的黏膩感,他需要清理下自己。全身上下無 一處不在疼,屁眼現在也有點痛,但Jim還是儘量輕手輕腳地下床(花園中間為什麼會有 張床現在也隱隱明白了。) Jim歎著氣,瞅瞅地上本是他衣褲的一堆破布。 棒透了。當國王逮到他時根本沒法拿來遮羞,看來是逃不掉了,他必須光溜溜地面對 他。 Jim腳踩進帆布鞋,不系上鞋帶也不拉上鞋後跟,四下張望尋找可以清洗身體的地方, 和其他任何他能用的東西,然後目光落到了不遠處半掩在樹影下的東西。 他走過去,出乎意料的是,竟是個金屬制壁櫥,不禁小聲吹了下口哨。這真是世界上 最怪異的花園,誰會在花園裡按張床和一個壁櫥呢? 壁櫥裡有不少衣服,迷惑著,Jim挑了件襯衫和一條褲子。衣服還是挺乾淨的,只落了 點幹灰,仿佛已經放在這無人問津很久。會是Spock的衣服嗎? 一個念頭閃過,Jim不禁皺眉。Amanda和Sarek的兒子就叫‘Spock’,不過Spock王子 該是在伽瑪象限,不可能赤身裸體地遊蕩在宮殿隱秘花園裡侵犯無辜的僕人,但這也未免 太巧了,不是嗎? 該死!現在哪還有閑功夫去管什麼狗屁皇家辛密,雖然好奇地要死,但他此時沒那美 國時間。首先,他得找到可以清洗的地方,然後穿上衣服褲子——最好趕在任何人發現他 之前。 Jim又瞟了一眼Spock,他仍睡得跟死豬一樣對周圍毫無所察,於是Jim拿起衣物開始四 處尋找。 花園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茫然地找了幾分鐘後才終於發現了他想找的東西。 一汪碧水幽幽的池子展現在了Jim眼前,他從未見過如此清澈的水,環繞掩映在古木林 中,伸展而出的枝椏探入平滑如鏡的水中,大朵大朵的水百合以及其他叫不出名的水生花 點綴其上。 露出開心的笑容,Jim將衣物放到一塊石頭上,然後一步步走進了池中。清涼的水觸上 肌膚的一瞬他立即舒服地呼了口氣,開始清洗身上已乾涸的斑斑情欲汙跡。 幾分鐘後,遠遠傳來的響動讓Jim警覺地猛一轉頭,迅速爬出池子匆匆套上衣服,向聲 源處走去。 他正沿著已不再陌生的小路行進,卻與迎面而來的Sarek和Amanda不期而遇,Jim立即 刹住了腳。 “Jim?!”Amanda驚呼,眼睛像漫畫裡的人般睜得老大,如果Jim不是緊張到直冒汗 的話大概會覺得很有趣。 他牽強地扯動著嘴角,心虛地瞥了眼正皺著眉頭的Sarek。 “聽著,我能解釋的,真的,我迷路了——” “Jim,你必須馬上離開這個花園!”Amanda夫人焦急地打斷他,緊張地四處張望,“ Sarek,快打開力量屏障!” Jim不明所以地皺眉,“什麼?” Sarek神情怪異地盯著他質問:“你在花園裡待了多久了,Kirk先生?另者,為何你穿 著我兒子的衣服?” 那Spock真的是他們的兒子,啊哦。 Jim一手插進頭髮裡,“我想我大概從半夜起就一直在這了。” Sarek和Amanda吃驚地互看一眼。 “你沒有受到攻擊嗎?”Amanda問,臉上驚異之色仍未消褪。 Jim感到自己臉紅了,“呃……也不算是吧。” Sarek的眉毛高高飛起幾乎都消失在髮際線裡了,“吾兒現在何處,Kirk先生?” “唔……睡覺中?”Jim害羞地笑笑。 “睡覺?”Amanda重複,雙眉緊鎖,“Spock幾乎從不睡覺。” “的確。”Sarek同意道,愈加懷疑地盯住Jim看。 Jim自我防衛地抬起雙手,“嘿,別這樣看著我!我沒動他一根毫毛!”就算他想也沒 法子好不好。 Sarek丟給他一個顯然不信的眼神,“如果是那樣,Kirk先生,請向我們坦承為何你身 上沒有絲毫抓傷的痕跡。Spock會攻擊任何跨過力量屏障之人,在此之前他已重傷過八個 成年瓦肯人,其中一人至今仍處於深度昏迷中。” Jim瞪大了眼,無法想像Spock居然有力量做出那樣的事。雖然他是強要了他,但完全 沒有傷害他一絲一毫。 “好吧,我說。”Jim緊張地舔下唇瓣,“一開始他是沖我吼來著,但是接下來……” 他打住,看向Amanda,又迅速回看Sarek,臉燒得厲害。國王盯了他片刻後終於開口了。 “Kirk先生,你是想說我的兒子性侵犯了你?” Jim聽到Amanda倒吸一口氣,他立馬爭辯:“不!呃,我是說,某種角度來說,是的, 但是,呃,事情並不是像那樣。” Sarek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抬起一邊眉毛,“不可思議。Spock從未對他的來訪者 表現出任何性侮辱的傾向。” “Sarek!”Aamnda厲聲道,怒瞪她的丈夫,然後轉身面向Jim展開雙臂,“快過來, 親愛的。Sarek,展開力量屏障。” 她的丈夫對手中儀器進行了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複雜操控,Jim向Amanda走了幾步,隨即 被圈進了她的雙臂間。 “上帝啊,我實在很抱歉,Jim。”她貼著他的肩膀喃喃,聽上去難過極了。“我真不 敢相信我的Spock,我的孩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但他並不是他自己,他……”她沒再說下 去,呼吸急促難平。 Jim從她的懷抱中退出,看向她,Amanda的眼眶濕了。“夫人,不需向我道歉。”他語 調輕柔地說,“他沒有傷害我,真的。” Amanda淚眼婆娑地嘴角抿起一個苦笑,“老天,我實在很抱歉。你才是需要安慰的人 卻反過來安慰我,這實在——太令人痛苦了,已經八個月了——” Jim沖她微笑,“夫人,我沒事,不騙你。” “Amanda,我建議你帶那男孩去他的房間並向他解釋事情原委,那樣他就不會四處散 播謠言,如果他需要治療便傳呼Suvok醫生。我該去檢查Spock的情況了。Kirk先生,通常 情況下你會為不遵守宮規而受到處罰,但由於你本身是受害者,這次便免去了對你的處罰 。” Amanda夫人點點頭,拉過Jim的手臂,攜著他走向出口處。 忽視內心的惴惴不安,Jim順從地跟隨她,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很奇怪,他感到 不想離開。 * * * Jim雙腿盤坐在自己床上一臉探究地看著Amanda,對方則坐在椅子裡。 “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有些嘲弄地一笑,“也很清楚Sarek勢必不會同意我將 實情告訴你,但你應當瞭解,考慮到……” 說到這她面色如罩陰雲般沉下,“很少有外人知道瓦肯男性有一個叫Pon farr的交配 週期。以七年為一輪,成年瓦肯人都必須進行交配,不然就會死去。” Jim臉上此時的表情大概顯露出了他的想法,因為Amanda咯咯笑了,“沒錯,我知道— —這聽起來很瘋狂,也很匪夷所思,但事實便是如此。” “那Spock的情況又何這有什麼關係呢?”Jim問她,儘量忽略掉心裡奇怪的輕微揪緊 感。 Amanda一手撫上臉頰,“照例說,他還沒進入交配期。Spock今年才20歲,以瓦肯標準 來衡量的他還未及成年,理應在三十幾時才經歷他的首次發情期。可八個月前,Spock毫 無徵兆地進入了Pon farr期,我們能確信他的Pon farr是一種在王國境內已被明令禁止的 藥物引起的,我們甚至有嫌疑人,卻苦於缺少證據。” 她咬了下嘴唇繼續說:“雖然Spock的Pon farr讓我們……措手不及……但那時我們並 不認為事態有多嚴重,因為Spock已有了婚約者。可是,Spock拒絕了T'Rena,幾乎將她置 於死地。我們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大多數醫師認為是Spock的地球人混血關係使得那種禁 藥產生副作用,但他們也不能肯定,因為Spock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瓦肯—地球混血兒。我 們只得知,即便處於正常Pon farr狀態,同樣的遭遇仍會降臨到Spock身上。” 她聳聳肩,“不管原因是什麼,Spock沒能在Pon farr時進行交配,通常來說這是致命 的,但他並沒有死。只是Pon farr期雖已過去,Spock卻停留在了類似第二階段——熱血 沸騰的野性狀態。他無法辨識出任何人,並一直處於無法自控的殺戮衝動中。” “哦。”Jim咕噥著應了句,氣氛沉重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為什麼你們把他關在 花園裡呢?” Amanda頷首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毀壞了所有我們提供給他的房間,很顯然他不喜歡 被鎖在封閉空間裡,因而我們為他建了一座小花園讓他待在那,我們給他提供食物,但是 ……” Jim皺眉,“就沒有治療的法子嗎?” Amanda沉沉一歎,看上去比平日老了幾歲,“我不知道有沒有,Jim。我們已嘗試了所 有辦法,甚至遣來了獸醫,卻也一籌莫展。況且要給Spock做全身檢查相當不易,因為需 要在Spock有意識的狀態下才能有效進行,但他不容許任何人與他進行精神融合,已從身 體和精神上對幾個想做出嘗試的醫師造成傷害。最後我們不得不擊昏他,讓T'Pau在Spock 處於昏迷時與他精神融合,她說Spock的大腦已遭損壞,與家庭成員以及與T'Rena的心靈 聯接均瓦解了。” Amanda抬頭看Jim,“也許你並不完全理解那意味著什麼。對瓦肯人來說,心靈聯接是 一切之本,他們的大腦是以此為根建立起來的。而Spock的所有心靈聯接一夕之前全瓦解 了,這對他的大腦造成了無法想像的傷害,使得任何邏輯任何理性都蕩然無存了。T'Pau 說現在的他與野獸無異,而且很可能永遠都好不了。” Jim不停咬著下唇,“為什麼你們要保密呢?” Amanda毫無幽默感地哼一聲,“政治的關係,公開會對王國造成不良影響——很顯然 ,如果我們連保護王位儲君的能力都沒有的話,那所有臣民都會覺得我們軟弱無力。只要 公眾還念念不忘地提起,那Spock就會一直‘在伽瑪象限’。” Jim抽下嘴角,毫不懷疑這定是Sarek的主意。 Amanda的通訊儀響了,她接起,表情立刻變得擔憂起來,“你無法喚醒他?” Jim不禁皺眉。 “哦。”Amanda頓了下,“真的嗎?那T'Pau的看法呢?”然後看了眼Jim,“好的, 我們幾分鐘內就到。” 接著對Jim說:“我們得回去一趟,T'Pau想要和你談下,他們正在等我們。”接著露 出一個些微緊張的笑容,“Jim,我能理解再見到Spock對你來說一定很難,在經歷了…… ” Jim二話不說跳下床,“不,完全沒關係,真的,我們走吧。” * * * 他們在所說的時間內趕到花園門口,一進去Jim便皺眉,意識到力量屏障被移走了。 “力量屏障呢?”與Amanda走在熟悉的小路上時Jim問道。 “被移走了。”Amanda回答,“Sarek移走它也許是為了能更好地檢查Spock的狀況。 ” 當他們到達目的地時,T'Pau和Sarek正站在床邊,Jim的注意力立馬投注到Spock身上 。他正仰躺著,仍睡得很香甜的樣子,仍舊一絲不掛。Jim臉紅了,飛速拐了眼T'Pau和 Amanda,不過兩人看起來完全不在意Spock的裸體。對了——他們八成已經習慣這樣的場 景了。 Sarek和T'Pau回轉過身齊齊看向他,Jim忍著沒在雙重眼神攻擊下表現出局促不安,反 而挺胸抬頭展現出最自信的笑容,“啊,我聽說您想見我?” “是的。”T'Pau開口,頗為嚴厲地注視他,“巨細無遺地告訴我們昨晚發生之事。” Jim呵呵笑,揉揉脖子後面,“巨細無遺?為什麼?” “我們不欠你任何解釋,Kirk先生。”Sarek插嘴。 Jim惱怒地飛他一眼,再一次不解為什麼像Amanda這樣的了不起女子會選了這麼一個傲 慢的皇家混蛋為丈夫。 “Spock正處於康復中,我們想知曉原因。”T'Pau直直看著Jim,完全無視Sarek的話 。 康復中? Jim又瞥了眼Spock,在他看來只是在睡覺而已。也許他的呼吸頻率的確看不大出來, 但他看起來很健康,身材欣長,肌肉精瘦而健美,還有胯間那完美的—— 陡然發現自己在想什麼的Jim的眼睛睜得老大。我腦殘了嗎?他立馬轉開視線。 “我不確定你想知道什麼,夫人。”Jim對T'Pau說,儘量忽略有抬頭跡象摩擦著褲子 的蘑菇頭,不會來真的吧? “Spock攻擊了我,沖我低吼,然後他——呃,開始聞我身上的味道,接著又開始咬我 。”Jim的臉快燒起來了,“然後他……把我扛到床上,然後我們……” 耶穌啊,這也太丟人了,他該怎麼當著Spock的父母和奶奶——管他T'Pau是Spock的誰 誰誰——坦白他是如何被他們的兒子或孫子上的? T'Pau的一邊眉毛高高挑起,“我猜想你是意圖告訴我們你同Spock產生了性關係,對 此Sarek已經告知過了,就這些嗎?Kirk先生?你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嗎?” Jim暗忖該不該告訴她,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那場性事一點也不痛——實在很奇怪—— 但隨後他看眼T'Pau決定還是將這事爛死在肚子裡。“呃,後來有精神聯合什麼的,至於 其他的嘛——” “‘精神聯合’?”T'Pau打斷他,嗓音聽起來如利劍般。 “嗯,他碰了我的臉,隨即我就感到他跑進了我腦袋裡——也可能是我在他腦袋裡, 我也不確定——整個過程感覺上有點像在雲裡霧裡——” Sarek石頭般毫無表情的臉裂開了,眼中某種情緒一閃而過,“Spock同你進行了精神 融合?” Jim聳聳肩,“聽著,我不知道那叫什麼,我不是瓦肯精神感應方面的專家。” Sarek抬起一手將他的手指擺出某個姿勢放在自己臉上,“是像這樣嗎?” Jim瞅著他的手指說:“呃,可能吧?”害羞地聳下肩,他當時有點……分心,沒太在 意。 Sarek看他的眼神活像在懷疑Jim的智商是多少。 “能形容一下你當時的感受嗎?”T'Pau又開口。 “我不知道,夫人。那感覺起來……就像一開始我還是孤身一人,然後我便感覺到了 他的存在和一些屬於他的零星念頭——不過那些實在很難理解——然後我的腦海中就出現 了金色的光芒,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我的想像——” “金色的光芒?”T'Pau再次打斷,身體看上去更僵直了。 “是的。”Jim眉頭輕皺地肯定。 Sarek看看T'Pau,女長老則一臉沉思狀地沖Sarek點點頭。 “怎麼了?”Jim來回看他倆,“他做了什麼?” T'Pau和Sarek雙雙沉默不語,神態莫測難揣。 “Spock在他們兩人間建立心靈聯接,對不對?”一直沉默不語的Amanda突然說,Jim 看著她,瞠目結舌。 “看起來是的。”T'Pau語調平平地說,“但在檢查過Kirk的大腦前,我還不能下定論 。” Jim立即皺臉,“唔,請原諒,能不能不要再跑進我腦袋裡亂搞一氣?一個Spock就夠 了,謝謝。” “注意你是在對誰說話,Kirk先生。”Sarek冷梆梆地說,“如果T'Pau有需要要檢查 你的大腦,那她就能。” Jim嘟了下嘴,“好吧。”瞪一眼Sarek才看向T'Pau,“您請便。” T'Pau走到他跟前時Jim再一次驚歎她的削瘦程度——她總是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不可 侵犯的樣子,但真走到跟前時才發現她其實才到他的下巴。 “跪下,James。” Jim屈膝跪到她面前,她抬手將手指按放到他的臉上。 與Spock的心靈融合感受截然不同。T'Pau的碰觸很是小心翼翼,很專業。Jim幾乎感覺 不到她在他的腦海中,而且也窺探不到她的任何情感與思緒。 直到T'Pau觸及到他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時,他猛一退,並將她強制推出了自己的腦海。 她立即撤回手,中斷了心靈融合。 “令人著迷。”她給了Jim一個頗具估量含義的眼神,“知道嗎?作為一個地球人來說 你擁有不同尋常的高級精神領域。” Jim不禁嘴角彎起微小弧度,想起了Q的話,“這話我聽過。” “真的已建立起了心靈聯接?”Sarek打斷他們。 T'Pau微側腦袋,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銳利地駐在Jim身上。 “是的。看來Spock已經與Kirk先生建立起伴侶式的心靈聯接,據我看來,他們的大腦 間擁有相當高的兼容性。不過,我很驚訝Spock能在未接受過任何高階精神訓練,尤其是 大腦遭嚴重破壞的不利因素下在他們之間建立起心靈聯接,這本該是不可能的。” Jim的下巴再次掉下來。一個伴侶式心靈聯接? “我們該如何處理眼下的情況,T'Pau?”Sarek邊說邊輕蔑地看了Jim一眼,“此種情 形實在不為人樂見——”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T'Pau的瞳中閃現出奇異的光彩,“我認為此種情形乃福靈所 至。如果Spock缺乏可作為其支柱的心靈聯接存在的話,他恢復的幾率將微乎其微;有了 可以支撐的中心,他的大腦才能進行自我修復。此前我一直在考慮讓Spock與他人建立心 靈聯接的可能,但鑒於他會對任何碰觸他精神的人進行精神攻擊,所以當時我並不認為 Spock有這個能力。但現在,他已有了一個心靈聯接,並且,根據我所觀察到的來看,足 以讓他以此為支撐,Spock明顯已進入自我康復期,曾遭損壞的大腦正處於有條理的修復 中。” Amanda倒抽著氣,雙唇顫抖不已,即想哭又想笑,“你的意思是,他能再次恢復正常 ?” T'Pau側著脖子,深黑的眼睛投注在Jim身上,“我相信是的。James應當在Spock身邊 ,他們之間的心靈聯接雖有非一般的強度,但仍不穩定。一般情況下,處於恢復期時的瓦 肯人所有的力量都會集中在修復受損肌體上,但從沒有一個才建立起心靈聯接的瓦肯人進 入眼下康復狀的先例。也許要等Spock完全康復後心靈聯接才會穩定,但我們也不能百分 之百肯定。所以,James需要待在他身邊。” Jim眉頭皺著,她剛在說什麼天書啊? “Kirk先生是個背景可疑的僕人。”Sarek尖銳地反駁,“我們不能讓Spock仍與他心 靈聯接著。” “我知道,Sarek。”T'Pau冷冷道,“Spock恢復正常後,斷開兩人的心靈聯接不會造 成傷害時,我們可以打斷聯接讓他重新與T'Rena結合。Amanda,準備好餐點並將James的 所屬物品拿來給他,他將與Spock待在一起直到Spock康復。” Amanda點點頭,已拿出她的通訊儀。 Jim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們,“嘿,難道沒人問我的意見嗎?” 兩個瓦肯人沒睬他,只有Amanda滿含歉意地看著他,但同時眼底還閃爍著希冀。 Jim目送他們離開空地,將他一人獨自扔下同Spock呆在一塊兒。 他很想大笑。上帝啊——為什麼他總會讓自己一而再再二三地陷入這樣的無妄之災裡 ?很顯然,即便他已身處平行宇宙中,在一個外星球上,變成瓦肯皇家的一名男僕仍不足 以停止麻煩對他的情有獨鍾。更顯然的,Jim只能接受與碰巧是瓦肯王國儲君的野人王子 殿下綁在一起的現狀。 樂觀來看,會被對方來強的還那麼享受並不全然是Jim的錯——顯然是那‘心靈聯接’ 讓他這麼喜歡的(Jim忽略掉腦袋裡某個小小聲音:在Spock與他建立心靈聯接前他便已喜 歡了)。 悲觀來看,他他媽的被結婚了。不過,Jim對此不是非常擔憂,T'Pau說過的一旦Spock 恢復健康,他們就能打破心靈聯接,Jim對此毫不懷疑。也許等這波風浪平息後,他便能 在這個奇奇怪怪的世界裡重新找回些正常生活了。 -- ﹒ . . ───────────────────────── ▆ | │ │ | ──────────icekiss─── = N N = ──icekiss───────────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4.7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