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處偏南的小島與冬季緣淺,滿樹的梅尚未完全謝盡,早春的櫻就己悄悄
在樹梢結了花芽。
初春的天侯多變,連帶感冒的人也突然增加了不少,平素總是忙碌的診療
所也像是聚集了比平常更多的人,不論是真正的病患或是只是拿診療所當成聯
誼場所,離開的人彷佛總比進門的人少上一些。
只是今天的氣氛仔細看來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
午後才過沒多久,吹得進海風的室內氣溫合宜,或站或坐的人和平常一樣
幾乎擠滿小小的候診室。只是明明嘴上閒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整個候診室卻
像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不止彩佳小姐看起來像比平常更為嚴肅,和田先生
的神色也不若平常開朗,明明沒什麼特別的事,兩人卻都像是不想閒下來似地
刻意忙進忙出。而總是一派悠然地五島醫生更是一反常態,好像只有在面對病
患時和平常一樣溫和平淡,可在一轉頭或是一有什麼特殊的聲音響起間,立時
反應的動作比起以往不知敏捷了多少倍。
「醫生他們今天是怎麼了?」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剛進門就被這種氣氛
嚇了一跳的山田太太拉了旁邊的元下先生輕聲詢問。
「之前剛洋不是去本島考國中嗎?」放輕了聲音,元下像在訴說什麼大事
一般認認真真地擺出嚴肅的臉,看山田點了頭才又繼續說:「今天放榜。」
「喔、喔」不由自主地跟著認真起來,山田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就是
還沒有消息囉?」
「嗯。所以大家都在等啊。」
跟著剎有其事的環起雙手,山田太太看著正搬了箱雜物要往外走的和田;
和明明在和病患說話,眼角卻老是有意無意飄向電話的彩佳,突然失笑。「剛
洋還真像診療所這邊的孩子呢。」
「咦?」微微一愣,元下用力眨了眼,不禁跟著笑了起來。「說得是啊~
」
鈴--
電話鈴聲響起時,原本各自七嘴八舌說著話的眾人立時跟著噤聲,成為所
有人目光焦點的電話兀自鈴聲大作,彩佳丟下手上的筆,飛快抓起話筒,「志
木那島診療所,剛洋嗎?」
電話那一端不知說著什麼,旁觀眾人的心情卻一下子隨著彩佳突然失望的
表情高吊起來。
「好的,知道了,謝謝。」才放下電話,一抬頭就被不知何時擠滿櫃檯前
的人群嚇了一跳。「你、你們幹嘛?」
「剛洋…沒考上?」居中的男人用力眨著眼,不知被身後的誰推了一把,
不得不代表發言的神情有些尷尬。
「你說什麼啊!剛剛不是剛洋啦!」彩佳翻眼一瞪,「沒事沒事,現在不
要亂說,然後不要都擠在這裡!我都看不到前面了!」用力揮手趕開包圍的人
牆,彩佳無奈地吁了口氣。「真是的…」
鈴--
「怎麼又來了。」皺頭一蹙,彩佳有些不耐地抓起話筒,「志木那島、剛
洋?!」
「是剛洋、是剛洋!」
「怎麼了怎麼了?」
才被趕開的人群立刻又圍了回來,一個擠著一個生怕漏聽了一句半句。
「嗯、嗯,真的嗎?太好了啊你等一下,我去叫醫生,等一下喔!」在說
話間止不住的笑意滿滿,彩佳將話筒擱在一邊,抬頭時看見眾人一樣關心的臉
,用力一點頭,「考上了,剛洋考上了~~」還沒離開櫃檯,就看已經有人將
診療室裡的五島拉了來,「醫生~剛洋的電話,快接快接。」
年輕的醫生臉上總是溫和的笑像是平常還要開朗許多,從人群自動讓開的
裂縫快步走到櫃檯前。「喂,剛洋君嗎?」仔細聽著從另一端傳來的聲音,滿
滿的笑怎麼也止不住似的在臉上一圈圈擴散開來,「是嗎,嗯嗯,那真是太好
了,恭喜唷~」
「醫生,醫生,剛洋什麼時候回來?」
聽見從旁有人小聲這麼問,轉述之後又停了一會兒,「啊,原先生。嗯,
明天就回來嗎?下午?好我知道了。嗯,明天見。」
放下話筒,看見彩佳臉上的笑容時同樣回以滿滿的興奮,「原先生說他們
明天就回來,剛洋考上了~」
「這麼快就回來嗎?」
「嗯。反正離開學也還早嘛。」
「醫生醫生。」從旁插了嘴,「之前村長有說,剛洋考上要趕快告訴他喔
。島上好久沒有人去考東京的學校而且還考上了,村長說要辦慶祝會。」
「咦咦,這樣嗎?」有些訝異地笑開了嘴,「那我打電話給村長~」
報喜的電話傳遞滿溢的喜悅,從診療所開始一路傳了出去。在年輕人日益
稀少的島上,每一個孩子都是珍貴的寶物,五島真正感受到這一點,是在隔天
下午,原家父子倆從東京回到島上的時候──
「回來了沒啊?」
「還沒看到…不是說三點左右會到嗎?」
「從東京一大早出發的話…應該差不多嘛。」
討論的聲音七嘴八舌,雖然等待多少有些無趣,不過站在海風中的眾人似
乎都因為心情愉快而沒有什麼抱怨的神色。
「啊,來了來了!」
離岸不遠處,轉過岬邊就可以清楚看見的果然正是剛寶丸,站在船頭的剛
洋或許是遠遠地就看見了港口站了滿滿的人,明明還有一大段距離,已經對著
岸上用力揮起了手。
「是剛洋是剛洋~」
「剛洋~~~~」
幾個孩子率先跑到碼頭邊用力揮舞雙手,等到船平穩滑進碼頭,當先的小
邦伸手用力將剛洋拉了上來,「有你的!」
「嘿嘿…」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跑來港邊,真正面對眾人時反而害
羞起來的剛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還、還好啦…」
「什麼還好,我就根本沒想過要去考耶。」信一跟著小邦用力推了剛洋的
肩,「考上更是不可能的事!」
「呵、呵呵呵。」
「好了好了,不要都擠在這裡,看,剛利都上不來了。」一手一個拉開擠
成一堆的孩子們,星野課長微微彎下腰平視一臉笑容的剛洋,「剛洋,恭喜唷
。」
「謝謝~」乖巧道了謝,剛洋轉頭四處張望了一圈,「醫生…沒有來嗎?
」
「嗯,本來是要來的,不過剛好有病人。」
「和田先生…」看見只有和田站在星野旁邊,雖然只有一瞬間還是不免露
出失望的眼神。
「醫師就是這種職業,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帶點冷淡的語氣平然,聽見父親的聲音轉回頭,說話的果然是剛停好船上
了岸的原剛利。
「爸…」 父親嚴肅的表情一如平常,隱約像是瞭解父親的意思,剛洋用
力點了點頭,「我知道!」
「好了好了,不要站在這邊說話。剛利,村長說晚上辦慶祝會喔,剛洋是
主角,一定要來~」看原靜靜點頭表示聽見了,星野再次轉向剛洋,「不要理
你爸,我們去診療所找醫生好了。」
「咦。」先是愣了一下,回頭看看父親像是有些無奈卻還是微微笑了的臉
,剛洋重新咧開笑,「嗯!」
◇
一旦有了準確的目標,時間就像是過得飛快。
陪著剛洋一起準備考試好像才只是前幾天的事情,一眨眼間,剛洋已經收
拾了行李到東京去參加考試了;報喜訊的電話才打來沒有多久,大家一起辦了
考上學校的慶祝會好像也才只是昨天的事而已,現在卻、
「醫生?」
被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坐在身旁的剛洋微微歪著頭盯視自己,含帶擔憂
的眼神竟和原先生有幾分相似。對自己連在這種時候都能先聯想到原先生不禁
暗暗好笑,五島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嗯?」
「醫生應該沒有被灌到酒吧?」小聲問著,一邊看五島小心翼翼地閃開好
像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冒出來勸酒的人,「爸爸已經被拖走了耶…」
「啊哈哈,放心放心。」偷偷將不知何時就藏去桌下的杯子又踢遠了一些
,五島抬頭看看被眾人包圍的原,「原先生會不會喝太多呢…」
「爸爸應該沒關係的啦。」對父親似乎相當放心,剛洋笑著擺了擺手,「
我還沒有看爸爸喝醉過唷~」
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總覺得孩子臉上的表情就跟說『爸爸像超人一樣』
沒兩樣。瞬間閃過腦海的,竟是除了自己,也許從來沒有其他人看過原先生露
出迷惑不安的表情的念頭,某種矛盾的得意感在心頭悄悄浮現又被悄悄壓下,
五島有些不自在地一笑,「這樣啊…」
「你們在說什麼?」抱著酒瓶在兩人身邊坐下,星野攬著剛洋的肩膀像是
有些捨不得似的,「好像才一下子而已吶…」
「啊?」
「剛洋好小好小的時候我就抱過了耶,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
「我嗎?」
「是啊,剛洋小時候就很乖喔,不怎麼哭也不會半夜胡鬧,安安靜靜的。
這一點跟美紗子一模一樣。」抬起頭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黑白照片,星野露出懷
念的眼神,「其實也跟剛利蠻像的…不過剛洋啊~」
「嗯?」
「不要學你爸,心裡有什麼事就要講出來,別跟你爸一樣什麼事都悶在心
裡。」
看著一臉認真說出這種話的星野,再想想原先生的個性,五島和剛洋不禁
都偷偷地笑了起來。
「原先生就是這樣子嘛。」
「是啊,爸爸以前還說是男人就要把話放在心裡。」像是怕被原先生聽見
,剛洋刻意小小聲地說。
「什麼話,別聽他的。事情如果不說出來誰會知道啊。」滿臉不贊同地一
攤手,「剛洋我跟你說,到了東京如果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打電話回來,就算
只能講一講,心情也會好很多,知道嗎?」
「嗯。」
「可能一開始會有點寂寞,不過有朋友、又有學校的功課,慢慢就會習慣
了。」說著慢慢就會習慣了的星野課長眼神像是在那剎那淡淡飄向遠方,「以
前我也是這樣…大家都一樣的…」
「星野先生…」
「剛洋是早了點,不過你要記住,不管離開家多久,家都還是家唷。」
安靜望著星野和藹的表情,剛洋認真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用力點了頭。「
嗯。」
雖然重叔還吵著根本沒有喝夠,幾個比較冷靜的人還是執意把看起來還打
算繼續玩樂的人一一拖走。當屋子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午夜時分
。
默默收拾起沒被帶走的酒瓶,原剛利雖然沉默卻也像是有些不滿的身影從
背後看來不禁令人好笑。
「爸爸在生氣。」小聲湊在五島耳邊說著,一邊跟著收拾起其他的雜物。
雖然並不覺得原先生真的不高興,不過不滿多少是有的吧,明明剛洋明天
就要出發了…邊這麼想,五島淡淡一笑,靜靜地又看了原剛利的背影一眼,深
吸了口氣站起,「我也該回去了。」
「五島。」
「咦?」沒想到會被叫住,有些疑惑地回頭,卻看見他似乎相當認真的表
情。「原先生?」
「你留下來。」沉聲說了才又回頭叫喚正把垃圾綁成一袋收好的剛洋,「
剛洋,那邊弄完就過來。」
疑惑地在矮桌旁坐下,五島呆呆看著原拿出一罐啤酒和三個杯子。「原先
生?」
默默在三個杯子裡都倒了一口左右的啤酒,原剛利看看才走過來坐下的剛
洋,再看看一臉迷惑的五島,輕輕吁了口氣,在兩人面前各放了一個杯子。
「咦?」
「爸?」
「五島醫生。」
「啊、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坐正,「原先生?」
「剛洋能考上,多虧你了。」和平時一樣略顯嚴肅的臉無比認真,原剛利
深深低下頭,「謝謝你。」
「別、請別這麼說。」一時慌了手腳,「我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麼,結
巴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擠出聲音,「是因為剛洋君自己很努力的關係。」
「嗯。」點點頭,原轉向其實有些被嚇呆了的剛洋,「剛洋。」
「爸。」
「雖然我一直沒有說…恭喜你,考上了想念的學校。」略微一頓,仔細注
視兒子的臉,「你很努力,很了不起。」
「爸…」大概從來沒有想過總是沉默的父親會說出這種話,掀動的唇滑出
的音節一時竟帶上哭腔。
「有事就寫信,或是打電話回來,別給東京的阿姨添麻煩,我、」用力吸
了口氣,試圖壓抑的或許是幾分哽咽,「我都會在家,不然就找五島-」
「爸──」剛洋沒等父親說完,突然站了起來一把用力抱住他,「我、我
會常常寫信,爸爸不回也沒有關係,我也會打電話,我…」
「不准哭。要離開家了就是大人了,不准哭。」
用力吸氣將淚水全壓了回去,緊抱著父親的手卻沒有放開,「嗯!」
抱在懷裡的孩子明明就像昨天前天甚至去年、前年…他剛出生時那樣才一
點點大,卻已經會用堅定的語氣說話了。是什麼時候、是從什麼地方,這個孩
子學會了這種堅強呢?
緊抿著唇,似乎感覺碰到了什麼溫暖的東西,低頭才發現是坐在身邊的五
島的手,悄悄地、靜靜地放在自己膝上。凝視他雖然沉默卻堅定的眼神,像是
無聲說著放心吧剛洋君辦得到的,那份溫和的堅定和兒子展現出來的竟有幾分
相似。
原來是你嗎…
淡淡、淡淡地,原也許不自覺,卻在閉上眼睛之前露出無聲卻欣慰的笑容
。
◇
果然沒有來吶…原先生…
站在港邊,五島望著快要轉過岬角即將看不見了的船隻,輕輕歎了口氣。
昨天晚上三個人真的各喝了一口啤酒,之後剛洋很快就睡著了,自己則是
被原先生送回診療所。應該是,因為記憶只持續到自己爬上車坐好,然後大概
就睡著了吧…
的確有聽見原先生說他不會來送行的印象,不過真的就沒有來也實在…
「剛利真是的,幹嘛不來啊。」
星野先生小聲的抱怨大概也是眾人共同的疑問吧,船要開走前重叔已經罵
了不知多久,還因此想起他之前送女兒去念書時的分別場面,抱著剛洋差點沒
當場放聲大哭。
結果為了安慰重叔,原本身為主角的剛洋險些被遺忘在船邊,最後和自己
說的話是「請醫生多照顧爸爸,我會常常寫信回來的。」,直到最後的最後都
沒有哭泣的孩子的確已經有了大人的表情。
「真的走了吶…」
「星野先生…」回頭才發現星野不知何時拋下了重叔,站在自己身邊一起
望著快要在視野消失的船。
「醫生還有空的話去看看剛利吧,重叔說他天沒亮就出海去了,現在應該
已經回來了吧。」
聽星野這麼說,算算時間,原先生就算睡大概也沒睡多久吧…
「說起來不怕你笑,之後彩佳離開家去唸書的時候啊,我也難過好久吶~
」輕聲說著,星野像是不好意思地聳著肩,「我還算好,還有我家那口子陪著
,剛利他…」
好像還聽見星野說了什麼,五島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答應,有些飄遠的視
線落在已經看不見船影的遠方,直到人群盡數散去,也沒有想到要離開。
「原先生?」從院子裡就能看見原先生獨自坐在桌邊,應該是在整理工具
的背影竟顯得莫名寂寞。微微瞇起眼晴注視好像比印象中縮小了一些的身影,
出聲叫喚了卻沒有聽見回應,有些疑惑地進屋,直到伸手放上他肩頭,他才像
是突然回神似的抬起頭來,有些恍惚的眼神在看見人時才突然凝聚。
「…是你啊。」
「嗯。」默默關好門才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靜
靜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以熟練的動作打磨魚勾、纏好不同粗細的釣線,再一樣
樣把工具收回箱子裡,莊重的動作以旁觀的眼光看來就如同某種儀式般慎重。
直到將工具都收整完畢才淡淡開了口。「走了?」
愣了一下才想到原先生說的是剛洋,五島輕輕點了點頭,「嗯,下午就…
。」
沒有回話,原只是關上工具箱,抬頭看了看時鐘才發現已經過了九點,「
吃飯了嗎?」
搖了搖頭,「原先生也沒吃吧?」
「嗯。」點了頭,才剛站起卻他輕輕拉住了手,疑惑地低頭看去,卻只看
見他微微垂俯的頸子和幾乎散到鼻尖的瀏海。不禁失笑,彎身坐了回去,指尖
觸及的髮絲不管握在掌心多少次,還是覺得柔軟地不可思議,像在碰觸的瞬間
軟軟纏上指腹,一時竟捨不得放開手。「不餓嗎?煮點東西給你吃吧。」
緩慢搖了頭,明明他的手掌傳來的是如同平常的溫度,握在掌心卻莫名覺
得冰冷,下意識地以手指摩娑他長著厚繭的手指關節,好像有許多話想說,一
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沉默良久才終於輕輕吁了口氣,「…對不起。」
微微皺起了眉,「嗯?」
「如果我沒有到島上來的話…剛洋也不會想要當醫生的吧…」略微垂著頭
,溫軟的嗓音顯得有些沉悶,「雖然我並不會因此後悔到島上來,可是…卻覺
得對不起原先生…」
「說什麼…」才出聲卻默默抿緊了唇。並沒有想過要責怪他什麼,那是剛
洋的願望,自己也很高興剛洋能在這麼小的時候就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這根
本就不是誰的錯也不需要有人道歉,只是、只是、
不管心底怎麼想,嘴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微微張著口呆滯了半天,胸口
突然湧上的卻是難以言喻的疲憊。深深舒了口氣,在意識到之前已經輕輕將頭
靠上了他肩膀。
「原先生…」隱約可以察覺他想說的是什麼,五島只是默默地讓他靠在身
上,好半晌才伸出手,輕柔撥動他粗糙的髮,隱藏在黑髮中的幾絲灰白是歲月
風霜的痕跡,在心底流過的竟是無法說明的憐惜。「就算剛洋君不在家,我也
…」
「…嗯。」動作輕柔地擁住他細瘦的腰,觸及的溫暖在那瞬間卻像是諷刺
地提醒了週圍的冷清,在他極輕微地扭動身體時,才驚覺自己竟用了彷彿能將
對方嵌進懷裡的力道。呆了呆,開口想要道歉,衝口而出的聲音卻意外乾澀:
「可以抱你嗎?現在。」
「原先生…」看著他也許不自覺卻的確流露脆弱的眼神,心臟那瞬間隱約
的刺痛幾乎讓人無法呼吸。不知如何回答,呆愣了一會兒,才仰起頭輕輕、輕
輕地吻上了他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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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這一次的BGM是コブケロ"ここにしか咲かない花"。
最後,只要看結尾的…在某地有貼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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