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個散發高熱的下午,小邦的爸爸招待大家吃掉最後一小批當季的西
瓜之後,就像是正式進入了秋天。
雖然白天的太陽依然毒辣,但平素總是涼爽的海風一到傍晚就多少感覺得
到增加了些許寒意,還不到冷的程度,但如果多加上一件薄外套也不顯得誇張
,大概就是這樣子的氣候。
而這種季節變換的時點,也是流行性感冒最容易大肆流行的時候。
「醫生啊………」蹲在櫃台後頭,島上唯一的護士小姐發出了像是終於超
越某種界限的呻吟。
「彩佳?」從櫃台上方探過頭,一臉疑惑的和田放下手上厚厚一疊病歷,
「怎麼了?累了嗎?今天病人比較多,不過這種季節也沒辦法嘛,嗯?」
「……我…」
「怎麼了?」
「我才不是因為累!」猛然抬起的臉龐露出的神情幾乎有點咬牙切齒,以
一種不甘願的態度站了起來,順手一指另一側診療室裡溫柔微笑的醫生,「和
田先生,請你過去提醒醫生外面還有『非常多』的病人,要和病人閒話家常也
請等到外面沒有人了再說!」
「咦欸?」順著手勢轉頭看去,再回頭看看櫃台外看起來一團和樂,邊聊
天邊等候看診的病人們,聳肩一笑,「我看大家也都沒有很在意嘛。」
「………………反正就是只有我介意就對了…」微瞇起眼睛小聲叨唸,略
顯不滿的表情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不高興,反而更現出一種認命的味道。
「沒關係沒關係的啦。」上下揮了揮手,和田像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至少今天待在這邊的不是小狗小貓或山羊嘛。」
「和田先生…你以為這樣講我會比較高興嗎?」
「大家都很健康不是好事嗎?」
看著和田好像真的頗為愉快的臉,就連彩佳也不得不敗下陣來。輕哼了聲
,轉頭又坐回櫃檯前。
「喂喂,彩佳。」
「嗯?」微側著頭看向突然湊到桌邊的和田,「怎麼了?」
「你看那個。」眼神越過櫃檯瞥向診療所門口,屋外沒有多遠的地方,站
著一個看起來大概和剛洋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難以看清長相,不過梳理整齊
的短髮和端正的立姿,遠遠望著倒是頗容易讓人留下印象。
「島上有這個小孩嗎?」
「唔…」微微歪著頭思考,卻怎麼也沒有見過的記憶,彩佳搖了搖頭。
「他其實來過好幾次了喔。」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這幾天大概都是
這個時間,昨天站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吧…今天又來了。」
「是喔?」不禁好奇地抬起頭想多看兩眼,卻在同時看到原本站立著的女
孩不知為何彎縮著背蹲了下去。「疑!」
「嗯?」跟著看向屋外,而後在下一個瞬間扭頭就衝了出去。
「和田先生!」飛快站起,趕開了在檯台前擠成一團的人群,在木板床上
清出了一小塊空間,「把人放這裡。」轉頭大喊,「醫生、醫生!」
屋外的和田一把抱起小女孩,極其迅速地衝回診療所,「大家讓一下!」
被和田放在床上的女孩瘦小的胸口伴隨著異常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纖細
的小手以一種倔強的姿態緊緊捂在胸前,痛苦的情神抿緊著唇像是極力忍受著
什麼,明明是稚弱的年紀卻連一聲哀叫也不曾出口。
暗自訝異於小女孩顯然有些異常的表現,彩佳伸手摸摸女孩的額,觸手的
體溫比一般稍高,這種症狀像是──
「怎麼了嗎?」
圍觀的人們自動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眼神一如平常悠閒的青年醫師帶
著探詢的神情走了過來。
「醫生,你來看一下。」
站起身來讓出位子,微微彎腰湊到五島耳邊,「摸起來像是有點燒,再加
上呼吸困難,剛剛他是突然倒下去的。」
「唔嗯?」仔細聽了女孩心跳和呼吸時微弱的雜音,皺起眉的同時將小女
孩扶坐了起來,以手撐著他上身讓他保持略微前傾的姿勢,一邊轉頭吩咐:「
彩佳小姐,請拿Ventolin給我。」
「是。」
飛快跑向藥物櫃,迅速拿出藥瓶又跑回五島身邊。「氣喘嗎?」
「唔嗯…」沒有明確的回答,專注觀察女孩神情的五島像是一邊思考著什
麼,一邊確實地幫助女孩吸入藥劑。
因為藥效而明顯舒緩下來的呼吸漸漸從急促轉為平順,臉色略微好轉的女
孩像是直到這時才發現扶著自己的五島的手,卻在轉頭看見他的時候又皺起了
眉頭。
「還好嗎?」邊測量女孩的心跳,五島直視著他顯得有些不耐煩的眼眸,
「會不會覺得噁心或是想吐?」
「…我沒事。」良久才吐出這麼一句,而後一把抽回了手,「反正常常這
樣,我早就習慣了。」
「呃、」因為女孩故作老練的言語呆了一下,眼角瞥見彩佳立時抿緊了唇
似乎相當不快的神色,丟去了個安撫的笑容才又轉頭看向面前的女孩。「那個
…」
「我只是聽說這邊也有醫生,所以來參觀看看而已。」毫不在意的打斷,
女孩自顧自地站了起來,無視眾人存在的左右掃視一圈,而後聳聳肩,「沒想
到這麼破爛。」
「喂你!」
「彩、彩佳小姐-」先是擋住了彩佳,像是有些抱歉卻又有更多體諒的笑
了笑,「的確不是什麼設備很好的地方。」
「…哼。」這次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女孩伸手拉整略微紊亂的衣服,轉
頭向看著五島,「所以,你是五島醫生嗎?」
面對這種其實很是失禮的問法,五島愣了一下才點頭回應,「是,我是五
島。」
上下打量著不知在想些什麼,女孩漂亮的臉孔在安靜下來時意外透出一份
異常的蒼白,「…看起來好沒用噢…」輕聲自語,語氣中隱約像是有些失望。
「真、真是失禮!」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五島,彩佳彎下腰瞪
著一臉不馴的女孩,「從剛剛到現在嘀嘀咕咕的是在說什麼!問了那麼多,連
自己的名字也不說一聲,這種行為很沒有禮貌你知道嗎?」
「彩、彩佳小姐,不要跟小孩子生氣嘛…」
「醫生你在說什麼!不從小就告訴他什麼是不對的長大了要怎麼辦?」
「是、是,對不起…」
不再理會當場縮起肩膀退了回去的醫生,彩佳瞪著小女孩,「名字呢?」
「………」
「不說我怎麼登記病歷?快講。」
微微扁起了嘴,女孩像是不甘不願地低聲說:「…桐谷…」
「後面呢?」
「光彥?」
「咦?」
突然的叫喚從門邊傳來,像是剛從屋外走進的剛洋一臉疑惑地看向眾人圍
聚的這一小塊地方,之後盯著女孩瞪大了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洋君?」
「你認識他?」
「啊?」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頭。「嗯,認識。醫生
,我跟你說過嘛,這學期才從本島轉過來的-」
「是有提過沒錯…」邊回憶邊點頭,又在想到時突然抬起視線,「咦!?」
「就是光彥啊。」
「等等等等一下,光彥不是男生嗎?」
「不是啊?」抬頭看著週圍的大人們,剛洋歪了歪頭,「我沒有說過光彥
是男生吧?」
「這麼一說的確是沒有…」
「叫這個名字誰會想到是女孩子啊?」
「喂。」像是對於針對著自己的話題相當厭煩,明明叫做光彥卻是女孩的
女孩越過五島和彩佳,一把捉住了剛洋的手,「我不想待在這裡,陪我回家。」
「啊?可、可是我才剛來而已…」
先是呆了一下才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剛洋看看五島又望望扁著嘴的光彥
,掙扎了一會兒,「好、好吧…」
「喂喂剛洋怎麼這麼聽話…」湊到彩佳耳邊,和田小聲嘀咕。
「………」
側頭看著彩佳還是很不高興的表情,和田默默住了嘴。旁邊有人小聲討論
起原來是他啊,就是那個從本島回來的桐谷家的小孩,桐谷家的小兒子嘛,在
東京討的漂亮媳婦,人沒有回來倒是把太太小孩送回來云云。和田拍拍彩佳的
肩,轉身加入旁邊細細碎碎的討論聲中。
「醫生對不起,我等下再過來…」
一手拉著光彥,剛洋對五島露出帶著幾絲抱歉的笑容。
「是、是沒有關係啦…」對剛洋揮了揮手,注視著兩個孩子手拉著手走出
診療所,思考著之前光彥的症狀,五島微微皺起了眉頭。
「真是沒禮貌的小孩,現在的小孩子都像這樣還得了。」嘀咕抱怨,抬頭
卻看見五島抓起掛在櫃子上的草帽,連草鞋都來不及換下就追了出去。「醫生
?!」
「光彥君!」
一起停住腳步,兩個孩子回頭看著追到屋外的五島,各自疑惑地瞪大了眼
睛。
「醫生?」
「那個…光彥君,你常常像剛剛那樣發作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問這個做什麼?」
「方便的話,告訴我好嗎?」
「光彥,至少可以聽聽醫生的意見嘛?」
看了看身邊流露出關切神色的剛洋,再望向五島溫和微笑的臉,光彥抿了
抿嘴,「大概有半年吧,之前東京的醫生說是支氣管炎。」
「發燒、咳嗽、心悸、呼吸困難,」停頓了一下,光彥的表情有種久病病
患特有的冷漠感。「本來是偶爾發作,慢慢地次數越來越多。醫生說可能是居
住環境有過敏源,現在搬到島上來,結果還不是一樣。」
「光彥…」
「所以我才說,我早就習慣了。」翻了翻白眼,光彥像是不想再討論這個
話題,拉了拉剛洋的手,「我想回家了。」
剛洋對他點了點頭,而後望向五島露出徵詢的眼神。
走到兩個孩子身邊,五島蹲下身,將草帽載在光彥頭上,仔細紮了個歪歪
斜斜的蝴蝶結固定,「太陽大,這個先載著吧。」
「醫生,光彥的病很難醫嗎?」
望向五島的小臉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年輕的醫生只是伸手摸摸他頭。平視
眼前面無表情的光彥,探詢的神色煦如和風。「光彥君,如果你願意的話,我
幫你重新做檢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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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電視台啊,請不要背叛我的信賴XD
雖然認真的做好了整本作廢的心理準備,可是我一點也不希望那成真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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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註:WildMoon此篇寫作時間先於2004年五島SP於日本上映時間,
很恐怖(?)地設定與原劇組吻合,只是從東京來的小孩變成老師的孩子:P
寫同步時間同人誌最危險的狀況莫過於此……還好沒真的全本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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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26.245.15
※ 編輯: everafter 來自: 61.226.245.15 (01/25 09:32)
※ 編輯: everafter 來自: 61.226.245.15 (01/25 09:33)
※ 編輯: everafter 來自: 61.226.245.15 (01/25 0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