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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上的季節轉換總不是那麼明顯。當開始可以在早晚感覺到天氣真的轉成 微涼時,時節已是深秋。      「醫生,我還要多久才可以回家啊?」翻了身,男孩圓潤的臉頰在檯燈暈 黃的光圈映照下泛出一絲江潤。   「嗯…」順手整理他有些被壓皺的衣領,坐在床邊的青年微微一笑,「再 一個星期吧,拆線之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真的嗎?」剎時亮了起來的眼眸筆直瞅著面前的醫生,詢問的態度滿是 期待。   「是啊。剛洋君一直都很配合,所以復原的也很快唷。」   像是因為被誇獎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剛洋轉頭 看向張在病房中間的隔簾,放低了音量,「光彥他…?」   輕輕搖頭,年輕的醫生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跟著壓低聲音,「身體的恢 復是沒什麼問題,但是…」   「我看光彥好像還是都不跟他媽媽說話呢…」   「嗯。前幾天彩佳小姐也跟我說過,每次桐谷太太來的時候,光彥如果不 是在睡覺就是默不作聲,一開始還以為是他精神不好,不過…光彥君還是會跟 你說話吧?」   「是啊,雖然說的話不多。而且…我看光彥的爺爺奶奶送東西來給他的時 候,看起來也還好啊…」   「唔嗯…」如同歎息般地抿起唇,沉默了一會兒才吁了口氣,「也許過一 陣子等身體好些,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吧。」   「喔…」   看著剛洋垂下的肩膀,五島含笑輕觸他臉頰的動作無比溫柔。「別擔心那 麼多,有些晚了,剛洋君該睡囉。」   「嗯。」點點頭,一邊乖巧地躺了回去。「對了,今天爸爸沒有來耶。」   停頓了一下,在那瞬間突然顯得有些遙遠的眼神,略帶不安地凍結在床邊 潔白床單的一角,彷彿是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的語氣卻一如平時,「原 先生下午沒來嗎?」   「我也不曉得,下午我好像睡了很久…」像是有些困惑地皺起臉,「可能 是還沒回島上吧。」   「漁夫是很辛苦的工作呢。」伸手為剛洋拉整薄被,一邊露出了不知為何 看來有些疲憊的笑容,「好,差不多該睡囉。原先生應該明天就會來的。」   「嗯…」盯著醫生的臉好一會兒,「醫生…」   「唔嗯?」   雖然隱約覺得醫生看起來比從前的大多數時候都要來得心事重重,但如果 對象是自己,醫生應該是什麼也不會說的吧…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沒什麼…」搖搖頭,而後在醫生的注視下乖乖閉上眼睛。   明天啊,要記得跟爸爸說一下…   靜靜凝視剛洋沉入夢鄉時恬靜的神情,腦中浮現的卻是原剛利總是顯得有 些嚴厲的臉。   辛苦你了。   那個時候的原先生,是抱著什麼樣子的心情,說出這樣子的話的呢?   只要是一點點的判斷失誤,就有可能失去對他、對自己、甚至對島上的每 一個人來說都無比珍貴的東西。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在執刀時從不曾猶豫的手 幾乎就要失去控制地開始顫抖。   辛苦你了。   事後再怎麼於事無補的想像也無法得知那個人當時的心情,卻又能無比清 晰地在腦中刻劃出他當時的眼神態度和語氣中幾乎的哽咽。   只是試圖從回憶中探索那其中可能的含意,心臟的某一個部位就像是不由 自主地緊縮、而後隱約疼痛了起來。   無聲無息地、纏繞在思緒之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   「剛洋、剛洋?」   那是一個陽光明燦的午後。和平時一樣,診療所裡接連不息的病患來來去 去,像是永遠都不會真的減少人數。   「光彥?」幾個星期的住院時間養成了午睡的習慣,像是才睡下沒有多久 就被人輕輕搖動肩膀叫了起來,剛洋揉了揉眼睛,轉頭看見的就是半趴在自己 床邊的光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搖搖頭,臉色已經大半回復紅潤的小女孩對剛洋露出微笑,一 邊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壓低了聲音,「你的身體還好嗎?」   「嗯,醫生說我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喔。光彥呢?」   「我也是…」輕輕說著,側頭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喂,剛洋。」   「嗯?」   「我想出去走走,可是不想給他們知道。你要陪我嗎?」   「啊?」   「不要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站起身,光彥居然走向窗邊,探頭往 外看了看,像是估量著從窗口到地面的高度。   「光彥!」瞪大眼,剛洋皺著眉迅速起身,抓起掛在床邊的薄外套遞給光 彥,「我陪你就是了。從後面走,跟我來。」 ◇   「剛洋、光彥,吃晚飯囉~咦?」端著二人份餐盤的和田先生站在門口往 裡探看,在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時疑惑地瞇起眼睛,「怪了…人呢?」轉頭大喊 ,「彩佳?醫生?」   「怎麼了?」從櫃檯前抬出頭,彩佳露出疑惑的神情,「和田先生?」   「剛洋和光彥呢?有在外面嗎?」      「啊?」匆忙跑到病房前,跟著張望一圈之後也傻了眼,「醫、醫生!」 猛一轉身,才想跑向診療室就撞上了不知何時竟站在自己身後的五島,「醫生 ?」   年輕的醫生微微歪著頭,蹙起的眉露出擔憂的神色,「難道出去了嗎?還 沒有拆線,亂動的話…和田先生,沒有人看到他們出去嗎?」      「這…我想是沒有,我也一直待在前面,沒有看到他們走過去啊。」   「不是從前面走的…那是從後門出去的囉?」   「不知道…彩佳,昨天有聽他們說過什麼嗎?」   「沒有啊。」搖了搖頭,「光彥根本就不怎麼說話,剛洋的話一直都很正 常啊。」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分頭去找吧。」五島對兩人點了點頭,「雖然復原 的情況都很好,但是也還不到可以隨便跑出去的程度,萬一要是傷口再裂開就 糟了。」   「嗯,我去找人幫忙。彩佳,你通知一下剛利和桐谷太太。」   「好。」答應之後正要轉身,卻看到像是有些呆滯的五島,「醫生?」   「唔、我也去找人吧。彩佳小姐,請記得先把橋口先生的藥給他,其他的 患者就請他們先等一下。」   「呃、喔。」   「醫生最近發呆的情況真的很嚴重耶…」若有所思地望著五島小步跑出門 去的背影,和田拍拍彩佳的肩,「快去找人吧,大家都像醫生一樣就糟了。」   「嗯、知道了。」 ◇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走在海濱,幾乎沒有車輛經過的馬路上只偶爾可以看見 牛隻走動的蹤影。   整路的沉默有種不自在的氣氛,未拆線的傷口在行走時多少有些疼痛,剛 洋擔心地望向前方緩慢前進的光彥,終於還是開口叫了他:「光彥,要不要休 息一下?」   沙灘延伸而去的盡頭舖展開的是蔚藍澄澈的海。光彥停下腳步,望著面前 在陽光下像是飄浮一層金粉的海面,輕輕地說:「我來過這裡喔。很小的時候 ,我爸帶我來過一次。」     「這邊嗎?」四下看了看,馬路的開發是最近幾年的事,如果是光彥小時 候…「那時候這邊應該全部是沙灘吧。」   「嗯。那個時候我好像才五、六歲吧,第一次跟著我爸一起到島上來。我 爸跟我說,雖然他不覺得這個島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可是這裡的夕陽是全 日本最漂亮的。」   「是喔?」   「嗯,我爸很少跟我說話,所以我記得很清楚。」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 話,光彥在路邊找了塊乾淨的岩石坐了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盯著走在後方的剛 洋,「喂,我媽說,要帶我回東京去。」   「…喔…啊?!」   「前幾天她來的時候說的,她說的很小聲,我想你大概也沒有聽到吧。」 看剛洋用像是受到驚嚇的表情點了頭,光彥輕輕抿起唇,「很好笑吧,我病了 的時候就匆匆忙忙地從東京逃走;現在又急急忙忙地說要回去。只不過是經過 一個手術而已。」   「什麼只不過,醫生說之後光彥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呼吸困難或是 什麼地方痛啦,變健康不是很好嗎?」   「聽起來好像是這樣,可是我一點也不高興。」   「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將雙手張開攤在陽光下,仔細 檢視的眼神像在研究其上浮現皮膚的血脈痕跡,「每次啊,只要看到我媽好像 很高興的樣子,我就會覺得很生氣、很生氣。」   「…所以你才不跟他說話嗎?」   「我不知道可以跟他說什麼…」看了剛洋一眼又默默垂下頭,沉默了好一 陣子才又開口:「喂,剛洋…你常和你爸說話嗎?」   「我?」微微歪著頭,剛洋默默計算起自己從小到大和父親說話的次數, 「其實很少…我爸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再加上他如果出海的話也不見得每天 都會在家…」      「可是剛洋的爸爸看起來人很好。」想起曾經某次和剛洋一起回家時,在 路上遇見過的男人的相貌,光彥不由得露出有些羨慕的眼神,「不像我,已經 快忘記我爸長什麼樣子了。」   聽出光彥語氣中的無奈而跟著難受了起來,剛洋默默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沉默了一陣子才問:「你想回東京嗎?」   「其實我根本沒去想過…」隨著時間過去而緩慢增強的海風吹過身邊,像 是感到冷而伸手拉起了外套領口的光彥,看起來比從前的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瘦 小,「我連我媽為什麼說要回去都不曉得,搞不好是以為我變成健康的小孩我 爸就會回到他身邊吧。」   「光彥!」抬頭的瞬間瞥見的是他幾乎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呆了呆,正 想說些什麼,光彥卻突然盯著前方瞪大了眼睛。   跟著看去,不知從何時開始減低了亮度的太陽告別似的在天空邊緣遞出最 後一絲光芒,原本潔白的雲在光線照射下竟像是從上而下泛出燦亮金光。明明 天色轉暗卻反而更顯得藍地透明的海面細微起伏,幾束穿透雲層的光線投射而 落,竟似串接海天的彩線。   「這樣看起來太陽好像是被拉進海裡的呢…」   專注望著逐漸消失在海面末端的陽光,光彥幾乎是屏著呼吸輕聲地說。   贊同地點了頭。只是,不管看過再多次都同樣令人讚嘆的落日,不知為何 在今天看來竟顯得有些悲傷。   「喂…剛洋。」   「嗯?」   「我不想回東京…」微蜷著背縮起肩膀的姿態像是睏倦迷途的鳥,光彥盯 著緩慢沉落的太陽,或許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地、默默流下淚來。「至少不是現 在…」   有些無措地看著他,想拿個什麼幫他擦去眼淚又發現身上什麼能用的東西 都沒有。呆滯了一會兒,剛洋有些遲疑地伸手抹掉他臉上的淚水,「我們去跟 他說吧。」   「嗯?」   「光彥的媽媽啊,跟他說你不想回東京去。」   「………有什麼用,他從來就不聽我說話!」   「那就我們聽他說。」對光彥認真無比地點了點頭,「光彥不是也很久沒 有聽你的媽媽說話了嗎?」   「我、我只是、只是…」囁嚅許久才小聲地說:「我只是…不想從他那裡 聽到讓我難過的話而已…」   「也許光彥的媽媽也是一樣的。」   回想著那張雖然美麗卻總是顯得憂心忡忡的臉龐,剛洋對面前顯得相當遲 疑的光彥伸出手。「回去吧。」   「………」努力思索著剛洋的話,掙扎了許久許久之後,才輕輕握著他的 手站了起來。「…嗯。」 ◇   「五島!」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明明應該無比熟悉,卻不知為何在此時顯得有些陌生, 五島呆愣了一下才轉回了頭,從街角那一頭快步走來的原剛利和記憶中一樣沒 什麼表情的臉明顯流露出幾分焦慮。   「聽說剛洋不見了?」   「對不起,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和光彥君都、」慌張低頭,五島自責地抿起 了唇。   「又不是你的錯。」迅速打斷,原皺起了眉頭,「彩佳說中午過後還有看 到的,所以應該沒有跑出去多久…」抬頭看看天色,「你覺得他們可能到哪裡 去?」   「…我也不曉得。」對於毫無頭緒這件事不免產生一種挫敗感,五島微微 縮著肩,而後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算晚,和田先生已經請鄉公所的人幫忙廣播了,我們往遠一點 的地方去看看吧。」   「嗯。」點了頭跟上原剛利領先的腳步,某種難以面對他的情緒在像是細 針刺在胸口,甚至在呼吸之間產生因而窒息的錯覺。「原先生,我--」   「對了。」突然轉回了頭,背對著夕陽無法看清表情的男人放輕了說話的 聲調,「上次,謝謝你救了剛洋。」   「咦、」   像是沒有查覺五島突然呆了一下不知如何回應的表情,原只是緩緩笑了起 來,「那時忘了說,後來你好像都很忙的樣子。」邊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而 後停下腳步,「謝謝。」   在原低下頭的那瞬間,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手臂,卻又在他有些訝異地 抬眼望來時猛地縮了回去。不知如何擱置的手遲疑地挪在身後,對他搖了搖頭 。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決定當時的痛苦重回眼前,彩佳訝異的表 情和光彥蒼白的臉色彷彿都在提醒身為醫生的自己根本不該有的自私猶豫。細 聲低喃,卻只發出連自己都覺得虛弱無力的平板音節。   「喂!」   恍惚中像是被拉了一把,猛然回神時,看見的竟是他隱含擔憂的眼神。「 原先生…?」   「居然連走路也能發呆…」微微瞇起了眼睛,原注視著被茉莉子和和田各 別說出『最近怪怪的。』、『一邊吃飯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連平常不喜歡吃 的菜也默默地全部吃光。』、『要說是在思考,臉上的表情又很奇怪,看起來 很累的樣子。』等等觀查心得的五島,不由得皺起眉。   「最近比較忙嗎?診療所那邊。」   「呃…不會啊。」愣了一下才開口回答,「其實和平常也差不多。」   「是嗎。」從那一天之後將近半個月過去,幾乎每天到診療所看剛洋的自 己,見到五島的次數卻幾乎一手數得出來,原本就不頻繁的交談在他看似忙碌 的情況下當然更加稀少。既然並不比平常來得忙,那麼…是他刻意閃開?為什 麼?   突然到查覺這一點的可能性,隨之產生的竟是股難以忽視的煩躁。一時冒 出想要問個清楚的衝動,卻在開口前意識到自己想法的荒謬。連想要苦笑都自 覺毫無立場,原剛利只沉默地繼續向前行進。   「爸爸?醫生?」   才轉出巷口,迎面以有些吃力的腳步緩慢走來的,竟就是從診療所消失的 兩個孩子。   「剛洋君、光彥君?!」迅速跑到兩人面前蹲下,伸手分別量了體溫,「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傷口會痛嗎?」      「不、不會…」很是心虛地看著一臉擔憂的五島,剛洋低下了頭,「醫生 對不起,我們不該偷跑出去的。」   「剛洋。」   「爸…」小心翼翼地看向原剛利的方向,父親沉下的臉色有些令人膽戰心 驚。「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硬拉剛洋陪我出去的。」搶在大人們回話之前開了口,光 彥緊緊抓住剛洋的手,「請不要怪他。」   呆愣了一下,五島飛快瞥了眼原剛利難以解讀的表情,之後對孩子們露出 慣有的笑。「沒有人怪你們啊。天快黑了,先回去吧。」   互視一眼,多少有些不安的神情像是從兩人的眼神之間透了出來。原本默 默注視的原剛利吁了口長氣,彎下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了起來。   「呀-」   「爸?」   「先回去再說。」瞪了剛洋一眼,而後看向直覺伸手攬上自己脖子的小女 孩,「你叫光彥?」   「呃、是…」   「你爸取的嗎?」   「…是啊。」   「嗯。那他真不會取名字。」   「爸?!」   「原先生-?!」     先後的驚呼為的是相同的原因。   光彥不喜歡自己的名字這件事早從剛洋嘴裡聽到過,五島擔憂地望向光彥 ,卻竟看到乍聽之下呆滯了好一陣子的小女孩很輕、很輕的,以帶著微笑的表 情哭了起來。   「是、是吧?他真的很不會取名字,一點也沒錯,是我爸不會取名字…」   「光彥…」   剛洋伸手輕拍雖然輕輕啜泣卻又好像笑得開心的光彥的背,越過父親的肩 ,和走在後方的五島互望一眼,或許是同時看見對方眼裡的難以置信,兩人也 突然一起笑了起來。   「你們在笑什麼。」      「沒、沒有。啊原先生,這裡離診療所還有一段路--」快步趕上,「我 、」   見他伸出了手,低頭看看剛洋又看看光彥,而後側身將剛洋放到他懷裡。   「我可以自己走啦…」小聲說著,卻在原的瞪視下乖乖伸手抱住五島肩。   原剛利極其細微地搖了搖頭,也許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對兩人露出無奈 卻又無比溫柔的笑。「交給你了。」   有些呆滯地注視他輕聲說完之後率先轉身離開的背影,抱著小女孩卻絲毫 看不出重量的肩臂具現的是強而有力足以依賴的形象,在夜色漸濃的光線中竟 鮮明地不可思議。      「五島?」   他停步回頭,開口呼喚自己名字的剎那,猛然一窒的呼吸彷彿讓胸口也跟 著疼痛了起來。   幾乎難以承受那股無以名之的激動而垂下了頭。   直到這一個瞬間才突然發現,這一段時間以來每當想到原先生時,在自己 空洞的身體裡鼓譟迴盪的,原來、竟是血液刺穿心臟的聲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0.7.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