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愛》
【貳】
任務失敗,又受了重傷,我昏倒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安適舒服的床舖,由房中的裝飾與
擺設來看,這是個大戶人家。
原想趁著沒人注意時離開,沒想到我腳才一踏下床,房門便被推
開……
於是,我見到了他──一個謙沖有禮,笑臉溫和的男人──狂劍
山莊的莊主,駱天行,是他將我救了回來。
「傷還沒好,想去哪裡?」
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圖,而我訝異地發覺自己面對他,竟說不出
任何離去的話語,就這樣,我在狂劍山莊待了下來。
每天一早,他都會來探望我,和我閒聊幾句,卻從沒問過我受傷
的原因。
在狂劍山莊,我過著從未有過的平和生活,沒有任務,沒有血腥
,雖然有時仍會被噩夢驚醒,可卻沒像自己以為地渴望著夜裡激情的
擁抱。
我喜歡和他說話,不,應該說,我喜歡聽他說話。他的嗓音又沉
又柔的,一言一詞像是質地上等的衣裳,輕柔地裹著我,我感覺自己
的心逐漸被他所牽引。
我問他,既叫狂劍山莊,那身為莊主的他應是使劍高手吧?
他聽了只是微笑,我不由得再三追問,這實在異於我平常的態度
,可就是想聽他的回答。經不住我的纏問,最後,他只是一臉謙和地
答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劍的高手,但到目前為止的打鬥,我
從未輸過。」
我沒見過他拿劍,不知道溫文敦厚的他拿起劍會有什麼不同?這
個問題我沒問出口,只是放在心裡想,不知為何,我竟不想見他拿劍
的模樣。
我來到狂劍山莊的第二十七天,山莊裡來了好多客人,他邀我一
同前往,我拒絕了。午時,客人們在莊裡用膳,我獨自一人在房裡吃
飯,品嚐著沒有他陪伴的滋味,又悶又酸澀……
沒有胃口的我,仍舊隨意地扒了幾口飯,免得讓他有理由叨唸,
之前曾因不吃飯被他訓過一次,那種經驗……一次就夠了。
那天,直到傍晚,我才再度見到他。院子裡,他正陪著一個人說
話,瞧他的態度似乎對那人相當敬重,見我來到,他立刻招呼我過去
,而我因為好奇著那人的身分,當然是趨步向前。
待一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我訝異地腳步一頓,身體重心一偏,整
個人往前傾去,還來不及穩住自己,身體卻已落入了駱天行的懷裡。
沒聽見他擔心地詢問,我只覺身體一陣熱潮湧上,腦袋裡轟轟亂
響,毫無預警地,我的頭爆發出一股惡寒的刺痛,接著,我便不醒人
事。
當我醒來時,已是隔天早上,他似乎徹夜未眠地照顧我,見他一
臉的憔悴,我的心揪疼了。
我笑著出言取笑他,希望他能放輕鬆別那麼嚴肅,沒想到得到的
結果卻和我想像的不同,他激動地緊抱我,在我耳邊呢喃著我的名。
隨著他一聲聲地呼喚,我的心就像冰雪遇上烈日般,一點一滴地
化了開來……
我終於知道──我,愛上了他。
從那刻起,他對待我就像個易碎寶物般,讓我納悶不已,但沒一
天,我就知道原因了,原來……我中了毒。
真奇怪,我為何中毒?又是何時中毒?我腦中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要人為我醫治,我不答應;他不明白原因,我也不告訴他,只
是堅決不讓人為我診治。於是,我們鬧僵了。
我心想,或許這樣也好,我和他原就不該相處在一起,對我來說
,他就像陽光,而我,是來自永遠與光線無緣的陰暗角落,在他還不
知道我的身分之前,離開他,對兩人來說都好。
在我托人向他說出去意時,他立刻衝到了我房裡。
「為什麼?」他問。
「是該走的時候了。」我平靜地回道。
「別走……」他深深地凝睇著我,哀求的語調讓我紅了眼眶,「
留下來。」
我緊咬著牙根,不讓自己心軟。留下來,只會害了他。
「無愛……」他迅速地抱住了我,讓我來不及閃躲,「別走,留
在我身邊!」
「放開我……」我虛弱地掙扎著。
彷彿不想聽見我離開的話語,他以唇封住了我,在我的唇上輾轉
吮咬,熾烈的舌探入我口中,撩撥著我,我感到渾身揚起一股兇猛的
躁熱,瞬間燒毀了我的理智……
「無愛……我愛你……別離開我……」在陣陣如波濤般的快感中
,我聽見了他激動的嘶吼。
沒想到平日溫和的他,竟也會有如此狂放的時候。那是在我睡著
前最後閃過腦海的念頭。
之後,我選擇了不告而別。因為我知道自己無法當著他的面道別
,我自私地認為越早分離對兩人越好……
可是,我錯了。
才一離開山莊,我就開始思念他;回到恨風樓,對他的思念已漲
滿得快要爆裂,再不轉移注意力,我肯定我會發瘋。
夜裡,我渴求著軀體的熱度,瘋狂地跟隨著律動,口中溢出止不
住的呻吟與喘息……
但就算如此,充斥在我腦海裡的,卻依舊是他溫儒的身影……
天行……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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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死亡的那一刻起
我知道
一生的愛戀與癡迷已隨你而去
總有一天 我會遇到願意為他付出性命的人
卻再也無法 付出我的愛
【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