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架空文
界限九．白吃的晚餐
快樂順遂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褚冥漾認識冰炎也過了好幾個月。
從夏末到冬初，幾個月過去有許多事情已經改變，不僅僅是身上的衣著從短衫換成長
袖、從輕薄變成厚重以及頭髮又長了幾公分這種外表的變化，褚冥漾可以感覺到自己內在
的某些東西也已經改變了，永遠的。
他已經被冰炎養刁了嘴，聞到一些店家賣的有著濃重油煙味的便當就覺得不舒服，習
慣三不五時就有昂貴又好吃的點心可以品嚐，也已經習慣中午和晚上跟人一起吃飯聊天。
他已經習慣了冰炎的陪伴。
只是有些東西即使過再久，也不會因此有任何改變，譬如說他的吸血鬼身分。
褚冥漾依然還是個吸血鬼，他對於鮮血仍有著抗拒不了的渴望，而現在距離他上次尋
找獵物又過了將近一個月。
算一算，獵食的時間差不多又要到了，現在最讓褚冥漾煩惱的是，他該怎麼避過冰炎
出去？
前個月，他趁冰炎去洗澡時蹓出去，兩個小時回來後告訴對方他只是去散個步，還帶
了隔壁賣的燒餅豆漿以示證明，不過冰炎並不太領情，害他邊啃燒餅還不斷接收到『你在
搞什麼鬼』的視線。
上個月，大概是察覺到什麼，那幾天晚上冰炎都待在四樓大廳看書，最後他還是用了
老方法──趁人去洗澡時偷跑。
等他回來戰戰兢兢踏入房間時，剛好正對上一雙冷意十足的雙眸，冰炎雖然沒有說什
麼，但臉色青得可以媲美南極不融的寒冰。
這個月他到底要用什麼理由跑出去才不會被種掉？
說不太上來為什麼，雖然冰炎已經知道他的身分，但褚冥漾依然不願讓冰炎清楚意識
到他跑出去是做什麼。
即使關係再怎麼親密，對人類而言他們終究是異類，或許冰炎嘴巴上說不在意，但如
果讓他清楚理解到他們終究是兩種不同的生物，褚冥漾害怕自己會在對方眼中看到恐懼或
是不屑。
因為在乎，才會讓對方眼中一點小小的恐懼也變得如此難以忍受。
只是他們兩個住在一起，有什麼辦法可以跑出去半個晚上而不被發現？
根本不可能！
褚冥漾想起兩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個夜晚，他的身體還深刻記得冰炎的血液是多麼香甜
可口，吞了吞口水，他壓抑住體內湧出的渴望，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對冰炎出手。
冰炎不只是他的學長兼飯票，也是他的朋友，他沒辦法把朋友當作食物。
他不斷思索，卻依然想不出有什麼好點子可以在不驚動冰炎的情況下出去獵食。
苦思未果中，覓食的最後期限卻已經到了，情況已經演變成他再不想辦法喝點人血，
當初跟冰炎相遇時發生的慘劇很快就會重演。
白天在學校對褚冥漾而言根本是度日如年，等到好不容易回家，即使已經吃過晚飯，
他依然覺得極度的飢餓，這是身體對他的警告，他已經瀕臨失控邊緣。
吃完飯後他們習慣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書，平常褚冥漾都能沉浸在書中的世界無法自拔
，但現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卻變得越來越焦躁。
在他今晚不知第幾次把馬克杯拿起卻沒有喝任何一口又放回桌上時，有人終於忍不住
爆發了。
「有什麼事你最好現在說出來。」眼睛沒有離開書，但冰炎就是有辦法讓人感受到他
散發出的冷冽寒意。
「這個……」即使明白冰炎一向都是『坦白從寬，隱瞞者死』，但真要褚冥漾說出自
己焦躁的理由……
他辦不到。
「不要以為我沒注意到，你前幾個月也都是在這段時間消失不見，過了大半個夜晚才
回來……是出去獵食嗎？」冰炎抬起眼看向他，清澈的眼眸彷彿洞悉了一切。
不是沒想過冰炎知道的可能性，畢竟他做的有些明顯，為此他還揣測不安了好一陣子
，但親耳得到證實後他反而不慌了，心底同時也稍微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會因為隱瞞冰
炎而良心不安。
反正都已經被猜到，再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褚冥漾老實地點點頭。
冰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以後不要再出去獵食了。」
……學長果然覺得我很可怕。
褚冥漾的胸口覺得有些揪疼。
真是奇怪，他的心臟明明一向都很健康，也沒出過什麼毛病，怎麼會突然隱隱作痛？
褚冥漾決定忽略掉這種奇怪的感覺，畢竟他現在還有個非常實際的問題要面對。
「可是這樣我會餓死。」帶有點自暴自棄的味道，褚冥漾已經不想去思考自己的話是
否會讓冰炎產生反感。
聽到他的話冰炎有些愣住，一時間兩人間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我的血可以給你。」突然間，冰炎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這次換褚冥漾愣住了
「我說，我的血可以給你，你不准再跑出去找別人。」冰炎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然
後冷冷看著他，等他當機的腦袋重新恢復運作好消化這個訊息。
「學、學長，你、你說什麼？」因為震驚，褚冥漾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
「已經聽清楚就不要再問。」
可是，那句話太具爆炸性了我不想理解啊！
當然這個吶喊只存在於褚冥漾的腦袋裡，他還沒有那個膽敢在冰炎面前大吼，事實上
即使他敢，也一定會被忽視，不論如何下場都是一樣的，就像現在冰炎的態度擺明就是一
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他甭想拒絕。
「可是，學長，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褚冥漾儘可能想委婉地告訴冰炎，雖然
他真心覺得這是個非常愚蠢的主意。
「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麼。」冰炎瞄了他一眼後站起身。
這種東西應該要看雙方意思吧？哪有這樣霸王硬上弓！
褚冥漾驚恐地看著冰炎向他走過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逃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即使是之前被冰炎突襲強吻都沒這麼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他這一生雖然還沒活多長，但
目前還沒遇過哪件事讓他這麼不知所措。
「你什麼都不用做，坐著就好。」這是在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時唯一聽到的話。
溫熱的血液流進喉嚨裡，就彷彿生命流進身體中般讓人愉悅，褚冥漾覺得這幾天來備
感疲憊的身軀似乎又獲得重生。
他小口小口吸吮著鮮血，讓自己完全倚靠在冰炎的身上，冰炎坐在沙發椅上擁著他，
一隻手緩慢地在他背上來回撫動，就像愛撫情人一樣。
鼻腔、嘴裡都充斥著屬於冰炎的味道。
那個人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自然的香味，沒有人工香水的刺鼻，就像冰炎給人的感覺
一樣，像是冰般清冽，但卻讓人感到安心。
覺得差不多了，褚冥漾停下進食的動作，改用舌頭輕舔冰炎的傷口，治癒的效果很快
就浮現。
「吃飽了？」察覺到他的動作，冰炎輕聲問到。
吃這麼一丁點夠嗎？褚冥漾彷彿可以看見這幾個字從冰炎頭上飛過。
他點點頭，「嗯，謝謝學長，我這樣就夠了，一次太多你會受不了……」
「反正是我自願的，以後肚子餓找我就好，不要出去找別人。」冰炎說起話一向強勢
，但相較於平常的冷淡，現在卻帶了些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關懷。
冰炎自己可能沒有感覺，但褚冥漾聽出來了，他情不自禁地點了頭。
這一點，大勢已定。
冰炎露出微笑，不是平常看到不爽的人的冷笑，也不是覺得他很欠扁時的陰笑，當然
也不是看到長輩時帶有些微敬意的禮貌微笑。
而是淡淡的、溫柔的、帶有些寵溺的笑容。
這一笑，就註定了今後斷不掉的緣分。
褚冥漾發現自己沉淪了，在冰炎的笑容中。
他想自己慘了。
他……好像喜歡上自家學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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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時候我們也會感覺到造化捉弄人，但是樂觀卻依然是受苦的人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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