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inoriarai:歡迎歸國~~~~辛苦了! 11/12 08:39
接下來的日子，有不少人來探病。游凱翔的傷不算重，一個禮拜
就出院了，陳忠彥則要先等傷癒合，接著做復建。忠彥的上司和同事
都來探過病了，上司只說要忠彥先別多想，好好把傷養好再說，同事
則帶來一些最近工作上的趣事，末了再要他好好養傷別掛心。
大家都不說，但其實心裡知道，坐輪椅，那就決計不可能再回到
飯店工作了。只是誰也不好說出來，就這樣，好像不說，這件事便不
存在一樣。或許忠彥還是對站起來這件事存有一絲希望的，而那一絲
希望被徹底打破，是住院一個多月的時候的事。
那天凱翔隔天要上班，加上換洗衣物沒了，只得回家一趟，走前
還再三的確認忠彥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了，才不安的回家去。
到了半夜，忠彥突然起了尿意。他除了剛開完刀不得已的時候以
外，從來不用尿盆，他總覺得，一但用了那個，似乎就會有什麼東西
從他的裡面消失，因此總是抗拒去使用它。但是平常總是凱翔或護士
幫著他，把他扶到輪椅上，再推去浴室，他從來沒有試著自己坐到輪
椅上過，不過看他們弄輪椅似乎也沒有很難。
打定主意，忠彥先試著把輪椅勾到床邊。輪椅就放在窗戶邊，距
離床有一點微妙的距離。他先伸了伸手。嗯，手指多少可以勾到。接
著用力拉，沒想到輪椅看起來構造簡單，卻意外的重，試了幾次都無
法順利的拉到床邊。輪椅要嘛就是拉不動，要嘛就是往預料之外的方
向滑行。他開始焦躁起來，好不容易拉到了輪椅，卻生氣的將它推向
牆，發出巨大的碰撞聲，接著又花了更多的時間繼續試著把輪椅拉到
身邊。等到他把輪椅拉到床邊的時候，已經悄悄的過了半個鐘頭。
他呻吟了一聲，往後倒在床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他心裡蔓
延。他用衣服在胸口胡亂抹了兩把，想把身上的汗抹掉，接著將雙手
覆在臉上，過了半餉。
「這樣不行呀…」他小聲的呻吟。
「陳忠彥，你要加油…不能輸。」
他鼓舞自己，接著再坐起來，試著把自己的身體移到輪椅上。
他一直沒有腳不能動了的實感，這跟他一直躺在床上也有關係。
他總覺得，這只是因為躺在床上躺久了，所以腳才沒力，或許只要努
力，腳就會回復了。不是有很多故事都是這樣的嗎？
他邊胡亂想，邊試著用雙手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讓自己坐到床
沿。
沒想到我這麼重呀…
嗯…再試一次……
好像有點感覺了，下次應該會成功……
為什麼就是動不了！
快動呀快動呀快動呀快動呀快動呀快動呀！！！
「………幹！是怎樣！！」
「媽的！不過是腳不能動就變成廢人了嗎？連個廁所都去不了，
陳忠彥你乾脆去死一死好了！！」
他將憤怒一古腦的發洩在輪椅上，使勁的拽著輪椅，再一口氣把
它推的遠遠的，輪椅再度撞上牆，發出巨大的響聲。而同時，忠彥也
因為使力過大一時間無法平衡而摔下床。
他氣憤的拿拳頭敲了幾下地板，發呆，接著就這樣把自己蜷在地
上，他覺得眼睛熱熱的，好像有什麼在流出來，停不下來，他把手壓
在眼睛上面，卻不能阻止那東西繼續流出來。
他就這樣在地上過了一晚，直到隔天早上護士巡房。
隔天游凱翔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找他過去說了昨晚的事。
醫生說，要多注意忠彥的心理狀況，要幫他調適過來，他只能呆
呆的說好。
要怎麼調適？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凱翔在整理帶來的衣服的時候故作輕鬆
的說。
「嗯。」
「你原本想下床做什麼？」
「……。」
「呃…早知道我昨天就留下來了。」
「……。」
「不過你可以叫護士嘛，床頭不是有個護士鈴嗎？反正都有護士
值班，不怕打擾到人家的啦！」
「……我自己可以。」忠彥小聲的說。
「什麼？」
「我說我自己可以！」
「你又還沒開始做復健，先讓別人幫你比較安全呀。你自己來萬
一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說我連自己都顧不好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發生意外而已。」
「為什麼我就一定會發生意外？」
「我沒有說一定呀！只是擔心你嘛！」
「…這點小事我還做得到，不需要你擔心！」
「你做得到？那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真的不要我擔心的話就乖
乖的找人幫忙！」
「……。」
忠彥回不了話，只能低下頭，賭氣的不看凱翔，不知道該往哪發
洩怒氣，只得手用力的抓著棉被。
凱翔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太過了，立刻冷靜下來，緊張的道歉。
「對不起，我……」
「你知不知道被這個世界拋棄的滋味？我就像個廢物，什麼都做
不了！沒有人會需要我了！沒有人……」
凱翔的眼眶紅了，張了張嘴，只覺得嘴裡很乾，說不出什麼來。
他到現在都還在想著，如果那時候不要逞快在車陣中穿梭的話…
如果那時候慢點去的話…如果那時候不要答應學姊的話，現在一切是
不是會不同？可是事情已經造成了，再怎麼懊悔也沒用。
他走到忠彥身邊，將他抱在懷中，喃喃的念著，不會的，我需要
你、我需要你…也不知道是要說給忠彥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兩個人的眼淚滴在一塊兒，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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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國。文章再開。
其實原本是想在國外也繼續貼的，可是網路被同行友人搶走，
況且比起文章，工作比較要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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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墓並非死者的住所
而是生者的寄托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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