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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個故事會讓你有點不舒服,請謹慎服用   ◎可能包含一些SM或是H相關的情節,但不是故事最重要的部份     I   我艱難地用左手寫字。   這和我是右撇子或左撇子沒有關係,而是因為握筆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 對我而言。   我的手掌張開超過二十五公分,最厚的部份說不定有一吋。當然和我的身高 超過六呎有關係,人的體型一旦放大,手掌的大小通常也會等倍放大。雖然衣服 有尺寸之分,可是鉛筆沒有為不同身高的人分尺寸,這細細小小的東西非常、非 常難以掌握,我得握緊拳頭,又得注意不要折斷那細長的桿子。   女性的聲音從最左邊的櫃台傳來,個子嬌小、捧著肚子的孕婦在銀行的門口 跌倒,警衛扶著她到最左邊的櫃台,讓小姐幫忙詢問她要辦什麼事情時同時用電 話叫救護車。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聲音,銀行其實一點也不安靜。   同一時間裡,我痛苦地填著零。   其實我並不笨,但數數字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我差不多可以數 到五,有時候會想起六或七。我沒辦法記住超過七的東西。幸好這次我完全不需 要數,只要把那畫著虛線的小格子全部都填上零,然後在最左邊填上一。   銀行櫃台小姐很有耐心,教我在幾個空白和寫錯的地方簽上名字。但這對我 而言又是一場折磨,因為我的名字其實不大容易寫。   好……好了。   「請幫我提領。」我把那小紙片遞給櫃台小姐。   她接去時還滿臉微笑,但數著紙面上的零時表情就越來越困惑,「先生,你 確定你的帳戶裡有這麼大的金額嗎?」   「請幫我提領。」我用力點頭,又重覆了一次大哥交待我的話。   櫃台小姐狐疑地在鍵盤上敲了敲,電腦發出奇怪的聲音,就好像我做錯了什 麼事。我緊張的握緊雙拳,手心發汗。   「先生,你的帳戶不存在喔,能不能告訴我駕照號碼或者是社會保險號碼呢 ?」櫃台小姐抬起頭,對著我微笑。   我搖搖頭。雖然我會開車但我沒有駕照,社會保險號碼更是我不知道的東西 。   「先生,也許請你的家人……」小姐微笑著將紙片交還給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給我錢。   還記得萬聖節時要說什麼來著?   我從口袋拿起小紅球黏在鼻尖上,掏出槍指著櫃台小姐,「不給錢,就搗蛋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II   「你是腦袋被推土機給壓過了嗎,叫你不要開槍,搞成這樣子怎麼收拾?」   「對不起。」我的腦門被大哥重重地砸了一下,差點又滑了一跤。馬上又是 一陣砰砰砰的亂響,在我面前又有幾個人倒在地上不動。   對不起、對不起。   我總是笨手笨腳,把事情搞得一團亂。可是這次真的不是我的錯,實在是這 雙鞋子實在太大了,我腳下一絆就不小心扣了板機。   說起鞋子,我想起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鞋店裡通常可以看到從七號或者八號開始,一直到十三號或十四號左右的 鞋子,然後就直接跳到二十一號、二十二號這種奇怪的鞋碼。我一直很想知道, 十四號之後、二十一號的鞋子都到哪裡去了?這其實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 為適合的鞋碼總是失蹤,我得在二十一號的鞋子盡量多塞點什麼,免得寬鬆的空 間害我跌跤。   啊,我又多嘴了。   我是個不大聰明的人,不過也有人說正好相反,我是個太過聰明的人,所以 我的想法總是在不相干的東西之間跳動,而且一旦開始聯想就停不下來。這種時 候,我的腦袋轉得特別快,然後特別容易發熱。   當然,我無可避免得還是跌跤。   每一次我跌跤時,身邊的人總是哈哈大笑。他們說我有與生俱來的滑稽的動 作和讓人歡笑的能力,是個天生的小丑。   大哥顯然不覺得這很有趣,給了我一個白眼。   我得開始工作。   「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慢慢脫下你們的衣服……那個變態老頭,我叫你脫 外衣和長褲沒叫你連內褲都脫了。」總是有這種不會看場合的傢伙讓人困擾,妨 礙我好好工作,「這位小姐,沒人對妳的肥屁股感興趣,快點脫。」   我讓所有的人都脫到剩下內衣褲,如果她(或是他)穿著吊帶襪,我也讓她 們保留在身上,當然,只有吊帶襪有這特殊待遇。   「好,現在從你開始,按照順時針方向順序慢慢地走過來。無論你是誰,你 幾歲,動作最不要太快或是太慢,這兩者都會讓我不愉快,我不愉快就會殺人, 懂了嗎?」我晃了晃手裡的槍,有幾個女人發出尖叫。   大驚小怪的,頂多是死幾個人嘛。   我聳了聳肩,不過沒有阻止那些女人尖叫,因為尖叫也是圓滿這個表演的一 環。   同一時間,個子嬌小的孕婦……現在已經不能叫孕婦,因為她的肚子已經不 見了。這是我們的妹妹艾芭,她正依大哥的指示下用束口繩把櫃台小姐的雙手束 起來掛在櫃台前的鐵網上,然後站在一邊掏出破破爛爛的漫畫書來看。   艾芭老是這樣,做事不認真。   「妳去幫大哥把錢裝進袋子裡。」我對著艾芭說,她應了一聲收起漫畫書去 幫忙。   只要短短的一兩分鐘時間,大哥和艾芭就裝好一整袋錢的錢。   我們不打算帶走所有的錢,主要是選擇較舊,面額較小,零散號碼的鈔票, 這些錢比較好處理,被追蹤的風險也比較小。   「走。」大哥簡短的一個字就代表撤退,從行動開始到結束,前後不到五分 鐘。   大哥第一個離開銀行,艾芭拿錢走第二個,我拿著槍威嚇坐在地上的客人和 銀行行員,墊後確認安全。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我們會在十五分鐘之內逃離這個 小鎮,只要開到鎮外藏起來,沒有人找得到我們。   當然,這是指沒有什麼意外的話。   通常都是有意外。   我總是在想,人類為什麼不明白避開危險呢?明明也是動物不是嗎?但人類 就是不懂,永遠都會犯錯。好像有個名人說過,人類從歷史中學會的教訓就是人 類沒有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真是講得太好了。   不過,我想那些學不到教訓的人大概沒念過搶劫歷史。   拉拉雜雜講了一大堆,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銀行警衛大概是想起他自己也是個領薪水的,在我退到旋轉門時悄悄地站起 來,想去拿離他最近的槍。他大概是覺得旋轉門會影響我的動作,讓我不好開槍 吧,我想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不過他大概不會聽。   畫面像是慢動作一樣,每一個鏡頭我都看得非常清楚。   警衛的手指快要碰到地上的槍,我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退後一步從旋轉門的 左邊沒入轉著圈的三片玻璃中間,像是變魔術一樣,大哥從右邊冒了出來。   大哥手裡拿著刀子,大概是剛剛在餐廳時順手拿的,很鋒利的切肉刀。   我看著大哥跳在警衛的身上,像是貓或是其它貓科動物,左晃右晃都不足以 影響他的平衡感。用可以說是藝術的奇妙手法,在警衛左右兩邊的太陽穴處開了 一個貫穿的洞。   警衛睜大了眼,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要是換成我的話,肯定會走上前去踹那警衛的屍體幾腳,說句「他媽的混帳 ,老子饒你一命還不肯啊」之類的話。可是大哥只是把刀子留在那裡,一句話也 不說就跟了上來。   像是貓。   不,更像是貓的影子。   無聲無息地在我身後隨行,最後一個跳上我們那台小貨車。     III   一到我們預先準備好的藏身處,大哥就開始對我說教。   大哥平常惜言如金,總是一句兩句甚至用一個字代表他的意思,只有說教的 時候才能滔滔不絕。如果只是話說個不停還算好,偏偏大哥有個奇怪的毛病。   想到大哥那個奇怪的毛病,我就頭皮發麻。   「艾芭,自己找點東西吃。」大哥對艾芭說,然後推著我進房間,鎖上門。   「大哥。」我盡可能地擺出無辜可憐的樣子,希望大哥不要因為那點意外處 罰我。   大哥拍拍那破爛鐵床欄秆,沒有一絲同情和憐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嘟著嘴做著不符合我外表的事情,可是剛剛 那位警衛的親身體驗,還有我過去的經歷,都很清楚地告訴我應該要乖乖聽話。 於是我跪在床邊,乖乖地趴在床上。   也許我該翹起屁股,微微發抖像是等著大哥來處罰的小學生一樣會更好,不 過那樣太傷害我的自尊了,我決定我只要跪在那裡,什麼都不幹。   大哥揉了下我的頭髮,讓後替我脫掉鞋子,將我雙腿略微分開一些,好舒服 一點跪著。   其實只要是跪著就不大舒服,可是我不敢說。   我感覺到有股重量壓在我的腰上,不過不大重,至少不到讓我受不了的地步 。大哥抽掉我的皮帶放在一邊,將我的褲子拉到膝蓋邊,臀部曝露在空氣中,明 明是超過三十五度的夏天,卻覺得冷。   「大哥……」我哀求著,想要回頭可是左轉右轉都只能看到兩邊的牆壁。   啪。   皮帶抽在我大腿根部的聲音很響亮,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才尖叫出來。真的 是太痛、太痛了,皮帶鋒利的邊緣一定割破了我的皮膚,我只是覺得腿上又熱又 燙,痛得感覺倒是一下以就過去了。   「我交待你的事情還記得嗎?」   「記得,我記得。」我連忙回答,「大哥你交待我的事情我全部都記得,我 有控制住那位櫃台小姐,還把銀行經理吸引過來了啊。」   我自以為回答得很好,接著又是一鞭抽了下來,這次落在我左臀上。   「還有呢?」大哥光是聲音就給人嚴厲的印象,實際上他真的很嚴厲。   「要注意銀行裡每一個人的動靜……大哥,不是我沒有注意到那個警衛,我 注意到他想要揀槍,可是大哥你動作更快不是嗎?」我大聲抗議。   「那也是一個要注意的地方,還有呢?」又是一邊抽在我的左臀上,這一次 力道最重,幾乎讓我痛得跳起來。我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沒……沒有了。」   又是一鞭。我想我左半邊的屁股一定又紅又腫,可是腦海中又有另一個念頭 ,為什麼大哥不對付我另一邊的屁股呢?我不敢說出我的疑問,那種問法好像是 我很希望大哥抽打我的右臀,雖然我的確很想,非常地想。   「大哥?」我想要回頭,大哥的手掌卻壓住我的後腦,又抽了一鞭,還是左 臀。   我幾乎要發瘋了,大哥還是保持著不急不徐的語調,「我會繼續處罰你的左 半邊臀部,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大……」我才剛要開口,皮帶就像是雨點般落在左半邊,每一鞭都比前一 鞭的力道更大,抽得我想要伸手去捂住臀部卻又不敢。要是我伸手,大哥一定會 更生氣。   其實我應該要試著回想到底大哥交待了什麼事情,可是我只是不斷地發出一 聲又一聲的叫聲,然後希望大哥對付我右臀,又或者更進一步,大哥能用他的手 指。   「你睡著了嗎?」一鞭抽在我左大腿內側的嫩肉,我尖叫著清醒過來。   「不是、不是,我真的想不起來,大哥,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哀號著請 求大哥原諒我,請求大哥不要再繼續懲罰我。   可是大哥仍然沒有停下手。   我一聲一聲地啜泣,因為每一鞭抽打著我傷痕累累的左臀和左大腿而發出叫 聲。   我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痛苦。我置身在一個又危險又安全的地方,興奮地 發抖,因為我知道我不會真正地被傷害,卻又害怕真的被傷害。一方面覺得左臀 又熱又痛,希望皮帶別落在那上面,另一方又希望皮帶落在右臀上。   「想起來了嗎?」   「對、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我喘著氣,因為每一鞭而尖叫著。   大哥停下了抽打我左臀的動作,然後又手揉捏著我的右臀。我又失落又興奮 ,大哥的手指在凹下的地方畫過時,我反射性地夾緊了臀部肌肉。   「我在出發之前告訴你槍的保險什麼時候打開?」   「啊……」我終於想起來我忘記了什麼,我像是忘了作業的小學生,滿臉通 紅,感到極度羞恥。我為什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呢?「大哥你說要開槍的時 候才能開保險。如果走火或是不小心,我可能會不小心傷害到艾芭。」   我好像聽到大哥笑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大哥永遠不笑。但我感覺到大哥 的手離開了我右半邊臀部,讓我顫慄的興奮感襲捲全身,我不由自主地發抖。   「乖孩子。」   皮帶終於落在我的右臀上。   我再次尖叫,可是這一次的感覺卻是如此美好。     IV   這花樣搞得我精疲力盡,但就算我洗好澡也沒辦法和我的新床說聲晚安。   通常我都很歡迎勇介來拜訪我,但今天那傢伙算是不速之客。他是個長相俊 美,而且是再怎麼折騰自己都很俊美的青年。上一次是幾乎要遮到半張臉的過長 黑直髮簡直就是流浪漢的髮型,這一次又弄了金色的捲髮,看起來就像是在減價 商店裡挑三揀四的大嬸最常見的髮型,而且還用了連我都看得出來的便宜染料。   勇介也是馬戲團的一員,不過他不殺人也不搶劫,他幹得是比殺人搶劫更壞 的事,他是個律師,偶爾也兼團裡的生意仲介。   以馬戲團專家幹過的事來說,我懷疑他贏過的官司數可能用一隻手就數得出 來。   身為一名有毒舌、黑心、有錢人的狗等稱呼的律師,勇介對我們其實算是溫 柔而且有人情味了。   他總是很有耐心地教艾芭──我的妹妹簡單的算數。雖然艾芭連最基本的加 減乘除都得花上好幾年時間才能學會,但他總是能不厭其煩地陪著艾芭一次又一 次練習。   犯錯、糾正、練習。   再犯錯、再糾正、再練習。   沒有皮帶沒有巴掌,他比大哥有耐心得多,如果艾芭通過某一階段的測驗, 他甚至會帶本新漫畫書給艾芭。   安靜的艾芭總是一次又一次地翻著那些漫畫書,我想她最喜歡的人肯定不是 大哥也不是我,而她的「勇介先生」。但是我和大哥都知道律師不可能對她有意 思,對勇介來說這不過是為了平衡他做的壞事而做的好事。   讓艾芭練習二位數乘法時,勇介用一種玩味的眼光看著我,然後又看看靠在 牆角不說話的大哥。   律師這種討厭鬼總是不喜歡先說話,而是等著我先開口。我的臀部還疼得要 命,接下來幾天肯定一坐上椅子就要跳起來,真不想應付律師的質問,可是大哥 只是沉默地清槍管,我還是得開口,「你什麼時候到的?」   「不久,差不多一小時前吧。」勇介微笑,「剛好趕上小丑們的快樂時間… …」   「別在艾芭面前說這些。」他肯定是聽到了全部!我聽說過有關律師的傳聞 ,聽說他有一次替團長傳達命令給浣熊時,浣熊正好和他的新情人在做愛。律師 就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邊看浣熊演出那場無碼現場表演,一邊說完團長的命令。   「那就改成皮埃羅的快樂時間吧。」勇介聳聳肩。   「律師你最好別逼我把你的名字公布出去。」雖然我用這種方式威脅他,但 我知道這種方式對勇介沒用,勇介絕對不是他的真名。   名字這玩意對律師沒有意義,對我卻挺有意義的。   皮埃羅是我的名字,據說和某個偉大的法國小丑一模一樣。身為詼諧小丑,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不管我做什麼,觀眾好像都覺得我很有趣,一直發笑 和尖叫。   「好吧,我很喜歡勇介這個名字,我不希望不能再用它。」律師的話永遠讓 你猜不到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來幹什麼?我們剛幹了一票你就知道來找我們,警方真應該顧用你。」   「我替團長來收錢,看看艾芭的進展,順便告訴尼庫林新消息。」   「我們早就不用那些名字,叫我們小丑。」   尼庫林,大哥的名字。大哥是負責特技演出的白臉小丑。看到了大哥用刀的 技術,誰都會說那確實是藝術;艾芭,妹妹的名字。有著一頭紅髮的妹妹是個性 格小丑,保持著最單純的心思,對這世界充滿好奇。她幾乎不會說話,但只要肯 好好地聽她說,她總能說出一些不可思議的道理。   這些名字代表我們身為馬戲團的人生──不是現在這個,而是真正的馬戲團 ,那時候我們總是做一些悲哀的工作。無論是大哥、我還是艾芭,都希望能擺脫 掉那些名字,做為「搶劫專家」──「小丑們」活下去。   「有些不能傳達到團長那裡的消息,我依然會向幾位專家發出邀請。小丑們 也是其中之一。」律師從善如流,稱呼我們為小丑們。   我看了一眼大哥,詢問大哥的意見。   在馬戲團裡接下這種工作非常危險,因為團長平常雖然不干涉「專家」的工 作,但團裡還是有些規矩,團長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破壞規矩。可是這些破壞規 矩的工作,往往報酬特別地高。   大哥點了點頭,示意律師繼續講下去。   聽到消息之後我們還是可以選擇不接下工作,所以聽聽也無妨。   「有委託者出錢買蝗蟲的命,任何殺了蝗蟲的人,都可以得到一億元的賞金 ;如果是活捉,賞金增加十倍,十億元。」   「十億?」這個數字未免也太大了。   「太少嗎?」   「不,是太多了。」我搖了搖頭,我對這個數字沒有實際概念的話,要知道 我們三兄妹一次搶劫的金額大約是三到五萬元,這個世界的幣值還沒有膨脹到得 用一整排的零才能換一根香蕉或是一條面包的地步,「話又說回來,如果是蝗蟲 的話,這個價碼也不奇怪。但我們兄妹是搶劫的專家,殺人的工作……」   「因為是違反團規的工作,我就不會特別替委託人挑人選了。除此之外,基 於職業道德我必需提醒你們,團長下令過任何人都不能殺死或是對蝗蟲造成無法 痊癒的傷害,如果你們決定接下這件生意就是違反了團規。至於違反團規的人有 什麼下場,應該不需要我說明吧?」律師好心─也可能是壞心,誰知道呢─提醒 我們。   「不必了。」聽說違反團規的下場很慘,但什麼慘法我就不想知道了,「我 倒是比較想知道團長為什麼特別疼愛蝗蟲那個混帳傢伙,他是團長的什麼人?」   「我不能透漏其它專家的個人資訊,但他對團長應該很特別。」律師回答。   「說到特別,傾聽者不也是嗎?蝗蟲不過是搶其它人的獵物,傾聽者那傢伙 可是專殺同行呢,團長也從來沒有下令過不能傷害他啊。」和蝗蟲一樣是灰色地 帶的人物,我猜想傾聽者做事一定是團長授意,替團長幹掉那些危及馬戲團的傢 伙,「話又說回來,你一定見過傾聽者吧,他長什麼樣子。」   「抱歉,我不能透漏其它專家的消息。」   「去你的,是因為沒付你錢吧。」   「就算付了錢我也不能說。」   哼,真是有職業道德的律師。   「有幾組人接受了邀請?」這個金額不是小數目,我想應該有不少人為了錢 接受邀請。雖然團長訂的規矩很嚴格,但做這行的有哪個人不是為了錢呢?小丑 們的工作是為觀眾獻上一場場華麗幽默的演出,但觀眾不付錢的話,小丑也不會 表演。   「不能明確告訴你們是哪些人,但目前有至少有四組專家已經前往高登城。 」   「蝗蟲在高登城?」   「是的,如果你們決定接下這件工作,我會告訴你們更多相關消息。」   律師也提供消息。有時候我很想問律師怎麼有那麼多時間,打官司、調查工 作目標、到處替團長辦事。   「你一天睡幾個小時?」   「通常我睡不著也睡不太好。」律師對於我完全不相關的話題完全不感到意 外。   「難怪你總是掛著黑眼圈。」我指著律師的眼鏡底下的兩團陰影。   「我會多注意說眠品質。」律師應答如流,「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們前往高 登城,決定接下工作,請你們要特別注意其它同行,因為最後只有一組專家能夠 拿到賞金,這也是委託者的條件。」   「……真是奇怪的委託。」我摸不著為什麼有人這麼恨蝗蟲到要出十億的懸 賞金,卻又只限定一組專家能拿到。   「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委託者怎麼知道誰是蝗蟲?還有,我們怎麼知道委託人是不是真的付 得出那十億元?」和違反團規比起來,萬一違反了團規又拿不到錢才是最遭糕的 事。   「錢已經存入信託戶頭,我負責公證。至於誰抓到,或者殺死的人是不是蝗 蟲,委託人會想辦法鑑定,當然,這方面我不會讓你們吃虧。」   「……要收費是吧。」我給了律師一個大白眼,「你瞞著團長做這些交易, 說不定有一天也會遇上傾聽者之類的傢伙吧。」   「搞不好一離開這裡就會遇上,不過我本來就要去邀請他。」律師那傢伙笑 嘻嘻地站起來,「我該走了。艾芭,下一次我替你帶本蝙蝠俠的漫畫吧,那故事 裡有小丑。」   「你怎麼不替她帶本小王子,有益身心健康。」我目送著律師開車離開。如 果律師願意的話,他肯定是個當殺手的料。   送走律師之後,小丑們的家庭會議才剛開始。雖然對我全由我來發言,但「 小丑們」的行動仍由大哥來做決定。   「大哥,要去高登城嗎?」我想過有十億元能做什麼,不,光是一億元就已 經是不可思議的數目了。   「你認為如何?」大哥反問我。   「很危險,但值得一試。雖然要冒著被團長發現的危險,但如果真能拿到這 筆錢就能脫離馬戲團,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當專家也能活下去;當然也得顧慮 到那些黑色的傢伙們,團長也不可能放任……」聽著我分析利害得失,大哥的表 情越來越凝重。糟糕,該不會是我說錯話了吧,這幾年大哥漸漸讓我出主意,不 像以前那麼專制,我開始有點得意忘形了。我停下長篇大論的分析,小心翼翼地 問,「可是大哥不想冒險吧?」   「不,你說得很有道理。」意外地,大哥同意了。   「大哥?」我喜出望外,可是大哥還是一臉漠然。   「我們去高登城,你打電話給律師,告訴他我們會前往高登城。」大哥走到 艾芭的身邊對她說,「艾芭,你不討厭高登城吧?」   拿著全新漫畫的艾芭視線不肯移開漫畫,但用力地搖了搖頭。     V   高登城的另一個名字是黃金城,其實就是同一個名字。   就像所有的城市都有罪惡,高登城也不例外。我們兄妹剛到城裡,就發現這 裡並不是搶劫的好地點,首先高登城的交通有問題,逃走非常不容易,當然警方 追補也不容易;其次是高登城裡的銀行有更好的防搶訓練,需要更多的時間觀察 準備。   當然,這並不代表這個城市就沒有搶劫,只不過這個城市有更多好搶的地點 。   幸好小丑們本來就不是來高登城表演。   從來沒有哪一個地方有這麼密集的專家密度,在城裡至少聚集了二十名以上 的專家。雖然我們沒有見到其它同行,但可以聞到他們留下來的氣味。   該怎麼說呢,專家就像是動物一樣,也強烈的地域觀念,因為同一個地方發 生搶劫又發生殺人很容易造成犬體曝光的危險,所以我們通常依照不同的頻率在 不同城市間移動,盡量不讓某個城市的專家人數超過某個數量。   人口密度太高會有糧食問題,專家密度太高則會有搶食問題。   大哥吩咐我們在城裡找個地方住下來,分頭打聽消息。   我決定去城裡的幾間酒吧流連。   有個穿著皮褲,靠在吧台上的金髮男子找上了我,在我看來,他幾乎是翹著 屁股在引誘我。在他找上我之前,我已經觀察他幾個小時。用大哥的話來形容, 他就是那個「搖著屁股等人幹的母狗」,無論是誰都可以和他攀談幾句,勾肩搭 背佔點小便宜,如果他合意,說不定還會帶男人回旅館。   我可以想像廉價旅館,心型的紅色大床,浪蕩的叫聲,簡直就是條發情的狗 ,誰都可以安慰他。他走了過去,不著痕跡地把手放在我的褲襠上時,我簡直就 要驚叫了。   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意外。   他怎麼會找我這種人。我很有自知之明,和大哥相比我很笨,和這個金髮男 子俊臉相比我除了高大的身材之外一無是處。   「你不是在釣男人?」我幾乎是結巴了。   「別緊張,我只想確定你的尺寸和我想像得差不多。」金髮男子拋給我一個 媚眼,「我請你喝一杯特別的,到我的房間去吧。」   「……行,就到你的房間去吧。」   事後想想,當時我一定是鬼迷心竅,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床不是心型的,只有彈簧壞掉的普通大床,我們在上面用力壓住對方時會發 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不過金髮的叫聲比我想像的還要好聽數倍。大哥從來不和我 做這種事情,我試著將金髮轉換成大哥的模樣,更瘦、更小、但更有力,壓著我 時會留下痕跡。同樣強勢,但不僅僅只是讓自己舒服,大哥也許會揉捏著我的臀 部,用手掌讓它們變得鮮紅漂亮。   「妳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大哥的聲音將我從白日夢中拉回來,我從床上 爬起來,正好聽見艾笆和大哥吵架。   艾芭和大哥的吵架總是會持續一段很長的時間,因為艾芭總是一聲不吭,她 平常總要花上很多時間才能講出一句話,一旦有人逼著她說話,她就沒辦法好好 地說出完整的句子。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總是讓艾芭很挫折,結果就是她更不肯 說話。   大哥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和艾芭一樣安靜,但他不是沒辦法好好說話,他 是不肯說話。大哥是個悶葫蘆,有事就藏在心裡,他總是單獨計畫,只把命令我 們做該做的事。當我和艾芭年紀都小的時候,這套軍事模式沒有問題,但艾芭長 大了,又是個女孩子,她心裡有很多我們當哥哥的無法了解的心事。大哥只能不 斷逼問艾芭,偏偏艾芭又不肯說。   「你去哪裡,和誰見面?」大哥雙手交叉在胸前,質問艾芭。   艾芭一句話也不肯說,拿著漫畫書,一直盯著同一頁。   我知道艾芭在生氣,因為她把漫畫書拿反了而且一頁也不翻。   「艾芭。」大哥不能拿鞭子教訓艾芭,他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打過艾芭。以 前不會,以後也不會……我猜想應該不會,不過眼前的情況讓我很懷疑,大哥開 始翻找左右。   「大哥。」我想要分散大哥的怒意,「我照你的吩咐打電話給律師了,但他 說不能借我們錢,我們是不是要想辦法?」   「我正在問艾芭。」   「你這樣問,艾芭反而說不出來啊,給艾芭一點時間嘛。」我看了看艾芭, 她一點也不感激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管過頭去。   「艾芭。」大哥皺起眉頭。   「大哥,這事情可以晚點再說,我們真的快沒有錢了。」我試著把大哥的注 意力轉移到我們已經沒有錢這件事上。   來到高登城之後,我們的錢消耗的很快,大哥到處打聽消息,但不容易。蝗 蟲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找到的話,就不可能橫行這麼多年;我每天都去酒吧,偶爾 會遇見金髮,如果他有興趣就會找我做愛;艾芭有時候會一個出門,白天是圖書 館,但也有晚上很晚才回家的時候。我相信沒有幾個男人傷得了艾芭,再說她是 個大人了,我們不能將她成天關在旅館裡,特別是沒有工作的時候。   「我知道。」大哥有點心不在焉,我知道大哥有心事。   「我們得要搶點什麼,這裡的銀行不行,但我們可以想點別的辦法。」   大哥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個子本來就很矮小的大哥縮著身體,一點也沒有 平時冷靜沉著的樣子,我忽然有一種大哥老了或是病了的錯覺,人家不說老人家 會變矮嗎?大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矮了?   「你想要搶什麼?」   「……大哥,你是在問我?」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也夠大了,該讓你試著策畫一次搶劫。」   「真的嗎,大哥?」我又驚又喜。過去要搶什麼,要做什麼,都是由大哥下 令,我和艾芭照著做,這還是大哥第一次讓我拿主意。   「說說看你的想法。」   「大哥,我覺得西區的有間晚上開的店還不錯,那裡出入的都是有錢的年輕 人。店裡的保全只有兩個大個子,又很靠近高速公路,五分鐘之內就可以離開城 裡。」我興奮地計畫著,幾乎沒有想過大哥會不會反對。我自顧自地地說著該如 何如何,分配起工作來。就在我幾乎要手舞足蹈時忽然瞥見大哥嚴肅的目光,馬 上像是脹滿的氣球被刺破一樣。我安靜下來,看著大哥的臉色,「大哥?」   來到高登城之後,大哥就沒有再用他的方式「教」我,我幾乎忘記了大哥強 硬而且權威的那一面,得意忘形了。   也許大哥會把我押回房間,讓我嘗到很久沒有皮帶滋味?   我又害怕,又興奮。   一部份的我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大哥的鞭子。可是另一部份的我卻 又希望受到大哥束縛,受到大哥管教,雖然有時候很疼,卻是被關心、被疼愛著 。   出乎意料之外,大哥並沒有生氣。大哥只是鬆開糾結在一起的眉頭,對著我 點點頭,「這主意不錯,用我們剩下來的錢去弄輛車;艾芭,妳去買件可以穿去 酒吧的衣服。明天晚上我們就出發。」   我興奮地握緊拳頭,無聲地歡呼。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不再 是那個只會用跌倒惹人發笑的丑角,而是用高超的演技吸引目光的主角。真想要 對著所有觀眾一鞫躬,因為我要先下台準備,讓所有的人見識到我的表演。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32.6
claredie:頭推!!!! 04/18 17:09
finfly:頸推!!!好緊張!!! 04/18 17:15
zoe3209:鎖骨推 好緊張~我喜歡這個系列 04/18 18:33
謝謝你喜歡,請繼續收看~
love24h7days:胸推!!(驚) 04/18 19:05
iQueen:推~好喜歡這種寫法 04/18 20:39
很高興有人喜歡啦,我以為會被唾棄......嘛,也許有點吧
skywinds:推!期待下一篇 04/19 17:31
感謝每週收看,下週繼續......
jeantien:小丑大好=w=+++ 兄弟愛好棒(誤)!! 04/21 15:23
兄弟愛大好,下一篇還是兄弟愛(喂) ※ 編輯: Amp0409 來自: 118.168.42.93 (04/25 1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