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弟弟與寵物 -- 藏寶盒

[Arales (好想睡覺啊....)]

    攝影師在很多時候跟流浪者沒什麼區別，最大的特色與差異大概在於，攝影師是

    敢於為了眼中最美的瞬間出生入死的職業--當然也不是每種攝影師都需要這麼做

    ，畢竟每個攝影師追求的不一樣，每個畫面都有可能成為他人生命中最美的夢。



    小汪是個攝影師，他已經當了很多年的攝影師，比起容易拿錢淘汰率競爭率均高

    的平面模特兒攝影師，像他這種四處跑的攝影師，耗費多風險高容易流於俗套，

    如果不是對戶外有熱愛真的很難做下去。反過來說，每個攝影師都只是愛上眼中

    的東西而已，沒有那份執著也就沒有好東西。



    拿著哥哥的贊助，熬過學生的時候、熬過出道的時候，為了不讓哥哥對他總是有

    風險的行為有太多意見，身為弟弟的他當然很努力，不管是弟弟對兄長、還是對

    於戀人，小汪在時間驗證與機運裡也得到了還在繼續增加升高的名聲地位。



    出外拍真的很愉快，每每不定期出現的聚少離多哥哥一次也沒抱怨過，於是偶爾

    會反省是不是太愛玩太過份，也會想抱怨哥哥似乎總沒在意。



    身邊的人誰都拍過，獨獨身為情人的哥哥在開始攝影後一張照片都沒有。而朝夕

    相處偶爾也幫他整理底片的哥哥，一次也沒懷疑過為什麼這之中沒有自己。



    小汪開著車跟工作室的人南下，隨意經過僅一台車能通行的鄉間小道，以往只有

    大片農地菜園的純樸農村，如今被突兀的水泥建築分割，遠遠望去還是很純樸的

    小鄉村有如點綴回憶連接現在，點點座落於開闊的平地上，在防風的竹林間毫無

    遮掩卻又若隱若現。



    農村的畫面是這次的工作，因為是老掉牙的主題，只好不斷開著車，看著無數的

    瞬間剎那反覆經過。



    看到這種勾惹回憶的東西就會胡思亂想，因為沒有可以非常確定具體的東西，總

    會在需要分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份量。



    看到夕陽，小汪放棄了的叫助手開始找汽車旅館，隨意的找了家還可以的就住進

    去，定下明天的起床出發時間後自然就是自由活動。



    獨自出外散步，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靈感，腦袋裡卻浮現出門前跟哥哥的對

    話。



    『出門小心，我難得作了夢。』



    哥哥清清冷冷如松濤的聲音，常常分不出是孤寂還是溫柔。



    『哪種？啊！該不會是身體不好會出現的那種預知夢！？哥你感冒了嗎？！』



    比起發現哥哥感冒的擔憂，那時候被關心的愉悅感勝過一切。



    『還沒，不用擔心。出門在外自己多保重。如果塞車的話，就別走那條路，不知

    道該怎麼辦的話，就右轉。如果找不到靈感的話就回家一趟吧。』



    『嗚……哥你越說越玄了好恐怖，不過你說誰找不到靈感啊？！』



    聽到自己的詰問，哥哥反而很可愛的笑開了臉。



    『我是說如果。農村的畫面，可是主題是什麼呢？企畫裡，鄉間的場景，你想寄

    託什麼？』



    啊……！

    ……真是……居然犯這種新手錯誤……



    落山風，月色如勾，夜空墨藍。吹著風卻有落淚的衝動，這樣的景象正在苟延殘

    喘裡散落，風雖寧靜溫暖卻又太過蒼涼。



    沒能將兄長攝入境頭裡，只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看見的畫面而已。

    不想分享，也覺得，其實不管怎麼拍都沒辦法重現，而且，不想留下證據。



    那種騙不了人的東西，被不能看到的人看到了才是真的百口莫辯。




    ＊ ＊ ＊ ＊ ＊ ＊ ＊ ＊




    第二天仍舊在往南路上決定基調的小汪碰了塞車，也很難得在平常應該不會這麼

    塞車的路段一塞一個小時……因為想起哥哥的提示……塞在高速公路上哪能向右

    轉……走路肩要交罰單耶……咦？



    「欸，向右轉，下去。」看到可以下去的引道，知道兄長偶爾的靈感極準的小汪

    ，當機立斷就要助手下交流道。



    「小汪哥，你不是有跟人家約嗎？這樣下去會繞一大圈搞不好還會迷路……」



    「啊～～好囉唆，要你下去就下去。那個不算約啦！只是說『如果怎樣請同意。

    』可能要去拍然要先知會，不去也無所謂啦！下去之後走省道北上慢慢繞回去。」



    「還要繞啊……」一直開車很累耶老闆。



    「也不是說繞……我看一下地圖……」翻開地圖，對著路線跟地標，小汪先是傻

    眼，然後發出無力的呻吟，地圖矇住臉整個往後倒再滑下來。



    「小汪，怎麼啦？」在旁邊打開PDA想搜尋衛星導航的另一個助手，怎麼也沒想

    到小汪看地圖之後是這個反應。



    「……沒事，我只是突然對命運兩個字深有體悟……」下去之後右轉直直走就能

    到老家……媽啦老哥還好你這種靈感平常沒有，什麼半仙你根本就是神好不好…
    …



    「你是攝影師不是詩人，所以路怎麼走？」



    「……下去之後右轉直直走，今晚住宿我包了。」



    「這麼好，你是想去哪？」



    「我老家。今晚住我家，幫我拿手機，不然沒飯吃我還要挨罵……」小汪掀起地

    圖蓋頭上，複雜到極點的表情嘟著嘴，撥起家裡的電話。




    ＊ ＊ ＊ ＊ ＊ ＊ ＊ ＊




    樓下的助手搭檔們正在跟父母輕鬆聊天，隨意說著工作旅途裡的見聞，傳來飄渺

    又清晰的聲音。



    身為地主的小汪，將要拿給助手們的枕頭和薄毯堆在一起，推開了好久沒回來的

    房門，走了進去。



    很小的時候，因為自己黏人，所以後來就跟哥哥同一個房間，一會不想睡上舖、

    一會不想睡下舖，挑三撿四到哥哥口氣不善的問他為什麼不自己一個人睡一間才

    閉嘴。




    想著哥哥的提示就在家裡，習慣性在任何能尋找靈感的地方尋找的小汪，開始順

    著回憶一樣樣先翻看房間裡的東西……直到高中不得不離家外宿為止，自己跟哥

    哥一直都是睡在這一間。



    一大袋的小汽車、很久以前的蒐集卡、滿桶的彈珠是戰利品……二、四、六？怎

    麼會有這麼多把水槍？



    不自覺拿到手上按兩下，一試手感就知道是壞的，想一想，又笑了。

    罷了，放著……嗯？家裡還有大同寶寶啊……這個能賣錢耶！

    ……唔…這個模型當年沒組完啊…引擎扔哪裡了……漆跟畫具…噁、毛筆發霉了

    ！這誰的…我的？好吧……



    小汪一邊翻一邊回想偶爾皺眉偶爾發笑，然後在低頭看還有沒有東西的時候，在

    床底發現了個盒子。



    生鏽的鐵盒還看得出原來應該是喜餅盒，聲音略空，因為生鏽，小汪花了點功夫

    才打開盒子。



    「哇～！居然還在！」

    小時候的藏寶盒，藏交換品跟戰利品，藏零用錢，藏遊戲機跟卡夾，小汪看到先

    是『噗嗤！』的笑出來，覺得有趣懷念卻又丟臉的慢慢看，畢竟裡面連現在怎麼

    看怎麼蠢的戰隊套卡都有。



    然後在東西的最下面，小汪看到了用紙夾著、應該不是當年陸陸續續放進去的陌

    生物品，抽起紙，裡面的東西便滑落散開。



    那是照片，背面是兄長端正又瀟灑的字跡，記署了時間與地點。



    也許是單人或兩人照，也許是三人照或四人照，照片裡的時間有點久遠，看著手

    裡的相片，小汪努力忍住從嘴裡脫逃的笑聲還有眼角想偷渡的濕意，以及打電話

    給某個人的衝動。



    久遠的照片，每張照片裡都一定有哥哥的身影，小小的一疊，每張都是自己照的

    ，不管當初是為了什麼拿起相機拍下照片，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默默抽出了這

    些相片，字跡正在跟照片一起褪色。



    可能被發現，卻又不希望被發現……老哥，你真是太可愛了。




    ＊ ＊ ＊ ＊ ＊ ＊ ＊ ＊




    半個月的工作結束，小汪回到寓所放下東西洗完澡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自己的

    哥哥不放。



    「……我好想你喔……」小汪抱著人蹭呀蹭，想到那時候發現照片的心情就直想

    把人壓倒。



    「好好好，我感受到了。」空出左手拍拍弟弟的頭，拿遙控換台的哥哥一整個很

    敷衍。



    「哥你沒良心，你可愛的弟弟在跟你表達思～念之情耶！」



    「你沒去當演員真是台灣電影界的損失，我怎麼覺得，你的真誠像那兩條狗想出

    去玩時，拼命蹭著我的感覺呢？」

    小汪看見哥哥面帶微笑的轉頭看著他，「你覺得呢？有沒有像？」



    好啦好啦就是努力蹭努力引起你的注意啦……

    「哥，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事？」



    「你都不奇怪我一直沒替你拍過照片這件事嗎？」



    「嗯？啊……我有想過。」



    看著哥哥臉上輕柔沈靜的笑容，小汪不知道為什麼既覺得不好意思又有淡淡的罪

    惡感。

    「你為什麼都不問為什麼，也不要我拍你呢？」明明你就會在意，甚至為了紀念

    特地抽出那些照片。



    「因為我有你其他的照片，這樣就很足夠了。」



    「哥～～我～聽～不～懂～～」小汪一邊抱怨一邊改變姿勢，轉而用力一攬把哥

    哥抱在懷裡。



    「我記得你說過…好的攝影師跟好的作品是很誠實的，對吧？」



    「所以？」感覺哥哥放鬆身體往自己懷裡窩著，小汪又挑整姿勢讓哥哥能更舒服
    些。



    「……所以……我想你應該是太過在意之類的所以沒辦法拍我…所以我想，我看

    你看著的畫面就好了……」



    ……這樣啊……

    懷裡的哥哥難得說這麼老實的話所以不好意思，小汪自己是拍照片的人所以也跟

    著不好意思。



    ……所以我看著你想讓我看的畫面，在蛛絲馬跡裡看見你想告訴我的心意……

    哥哥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哥你好可愛喔。」抱著努力蹭。



    「被你這個娃娃臉說我高興不起來。」總之絕對不會讓你知道，你不替我拍照正

    中下懷……一想到會看見你是怎麼看我就實在是……



    「我們下次去拍照吧？」



    「咦？！」



    「為什麼那麼驚訝？你拍我啦！我不拍你，你拍我，我有比較簡單能自動對焦的

    鏡頭跟相機，你替我拍照，好不好？」



    「欸？也不是不行……怎麼……」



    「嘿嘿……」對不起我還是有點自私，想要獨佔你，也想獨佔你眼裡看到的風景

    。想到能被你這樣縱容小心存放在盒子裡，就會覺得能幸福一輩子……對了……



    「哥，你是為什麼說塞車就右轉啊？」



    「你沒看新聞？」



    「發生什麼了嗎？說啦說啦！」



    「……那段路…後來發生連環車禍，煞車損壞的砂石車想抄路肩卻撞上車陣，一

    死十七傷，最後一台車整個被捲進砂石車裡。」



    聽到哥哥的撥報小汪手重重抖了一下。

    「哥……你說的那段路該不會是……」就是我下來的那個交流道吧？



    「就是你跟我說的、」

    「哇啊啊啊啊老哥拜託你不要說！」



    發現弟弟好像真的有被驚嚇到，哥哥無奈的環抱著弟弟，輕輕拍著背安撫他。

    「乖，有聽話就沒事啊。」



    「不是這個問題啦！如果我沒在那時候想起來怎麼辦！你怎麼不說清楚啦！」嗚

    嗚嗚嗚～～媽～～哥哥好恐怖啦～～



    「可是，一般不是說出來就不準了？不能說得太清楚……唉…沒事啦……」糟，

    好像真的嚇到了……



    「嗚嗚嗚……我心靈受創了啦……會做惡夢，哥你今晚陪我睡……」



    「少來。」



    「哎呦～別這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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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黑羽鷲的3000hit點播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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