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impleminded番外--傳統

作者Arales (好想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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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Simpleminded番外--傳統

時間Sat May 3 20:40:28 2008

老爸過世後的某個春夜，萊伊為爸爸彈奏著鋼琴時，若有所思的老人對萊伊說了『等我一下』，然後起身回到房間，再次回到客廳時，手中多了一小樣物品。萊伊稍稍擦拭清理了琴鍵後闔上琴蓋，坐到父親身邊帶著點好奇與不安的看著父親手上的物品，因為知道父親有話想說所以安靜等待。「萊伊，有個東西想拜託你。」小小的木匣看起來是個首飾盒，非常非常的古舊。萊伊看過這個盒子，也聽過關於這盒子的故事，就像父親們在酒窖存放葡萄酒，這裡面有叔叔伯伯還有父親們蒐集來的寶石，是為了家族裡所有的孩子們所準備的，送出去一些、就會再補進一些，或是放入對自己來說最有意義的飾品傳承下去。萊伊以為父親是想將盒子交給他，沒想到父親卻打開了盒子，略微驚訝的反應惹得父親一笑。「啊，盒子也是要拜託你的，不過，主要是這個。」「這什麼？」「頭髮。你老爸的，還有我的。」父親從盒子裡拿出小小一包東西，在手裡輕輕摸搓，從包裹著的布料下，發出紙張特有的細碎聲響。「唯有這個是要特別拜託你的。萊伊，等我死了以後，替我把這個帶回台灣吧。」「爸…說這個幹嘛呢，你健健康康的還可以活很久呢。」「萊伊，到爸爸的這個年紀呢，什麼時候走都不奇怪了。只是，因為有點擔心你，所以我的這個願望決定拜託你。」「什麼，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萊伊，我們家的孩子呢，最無法面對死亡的就是你了。雖然丹尼爾也有點讓人不放心、你們兩個在一起應該沒問題……不過人老了就是愛擔心吧，所以這個任務交給你。萊伊，人活著一定會死，但在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可以選擇離開和面對的方式，希望你可以明白然後快快樂樂的。」萊伊微微低著頭，接過小小的布包，手掌上的重量和心裡的重量不成比例。「……帶回台灣……放哪裡呢？」「跟我們的親人放在一起就可以了，」老人摸摸萊伊的頭，孩子不管幾歲，對養育他的人來說都是孩子。「這樣他們想看我們的時候，也不用辛苦的跑那麼遠。」 ◇ ◇ ◇ ◇ ◇ ◇ 父親們都過世之後，律師前來家中宣達遺囑，金錢股票等等動產的部分，早在過世前就平均分擔在所有的孩子身上，比較特別的部分是數本存有金錢的存摺 ——從孫子們到艾倫剛滿兩歲的曾孫都有一份。在遺囑上說得很清楚，這些東西的用途，就跟以前他們所擁有的第一本存摺一樣……這不只是轉移財產，同時也暗喻了某種期待。父親們房間的古董掛鐘給了歐琳，車子還有收藏的畫作艾倫可以挑喜歡的帶走，酒窖裡的葡萄酒屬於所有的家族成員，老房子則給了萊伊，包含那台古董鋼琴、以及裡面沒有被帶走的家具與一切物品。分散世界的別墅，也照孩子們的喜好，一一平均的分配妥當。『致我們所愛的孩子們：我們留給彼此最棒的資產叫做回憶，所以，請千萬不要悲傷，如果覺得辛苦，忘了我們也無所謂，想記得的時候就記得，然後快樂的去建立屬於自己的傳統吧。因為有你們，我們這一生都非常幸福快樂。』律師宣達完畢，在短暫的交談、移交、以及手續辦理後便離去了——這位律師的父親也曾為這個家服務，後來才由現在這位接任，不知不覺，彼此的家族都經歷了無數時間。年老的克里夫四世懶洋洋趴在老宅的門口，而牠的孩子們則因為難得齊聚顯得相當熱鬧……在艾倫和歐琳結婚後，也陸陸續續從家裡分走小狗，當他們回家團聚，這個狗家族也能剛好開個打打鬧鬧的家庭聚會，所有的克里夫都玩得很開心。雖然不懂父親們留下『快樂的去建立屬於自己的傳統』是什麼意思，不過，從那時候起，他們約好就像以前一樣時常會到老宅聚會，說說往事，一起打打牌玩玩遊戲……平常的時候，萊伊和丹尼爾也會在老宅接待來玩、或是來惡補課業學習鋼琴的姪子姪女，但大部分的時候，這個家裡只有貓、狗、還有萊伊和丹尼爾而已。萊伊和丹尼爾一直到最後都沒有領養孩子，歐琳曾經想說特地為哥哥生一個，可是被萊伊阻止了。「不管是哪種說法，孩子可能都會覺得受傷吧，而且我覺得我們不適合養小孩。所以，現在這樣就好了。想玩小孩的時候，我還有你們的孩子和你們的孫子。」萊伊笑著回絕，卻不自覺的維持著父親們還在時、他記憶裡的某些事，像是為替家裡除草的孩子們準備點心，開放家裡樹下的鞦韆，附近孩子們的遊戲優勝者可以在同伴的簇擁下，來這裡歡呼慶祝吃點東西。萬聖節有各式各樣敲門的小妖怪，復活節有漂亮的兔子蛋，而四旬節則會跟附近的鄰居分享食物。廚房總是有各式各樣的香味，夜晚會有美麗的鋼琴聲，夾帶淡淡茶香或咖啡香。「看到你們就覺得好懷念，你們這一家人都好好……你們怎麼都不會想領養小孩呢？當你們的小孩一定很幸福。」以前一塊長大的玩伴或是其他鄰居偶爾會這麼說道，而不管是萊伊還是丹尼爾，他們總是笑著搖搖頭，說自己不適合。他們覺得自己沒辦法養育一個孩子。他們可以招待孩子、陪孩子一起玩、傾聽他們的煩惱和快樂，但這都是一時性的；萊伊和丹尼爾覺得，他們沒辦法長時間、無時無刻，那樣的陪伴以及肩負那樣的責任。光是彼此，就已經用去大部分的心力。偶爾萊伊會想這究竟是自己軟弱自私的想法、還是真的做不到，然而丹尼爾也是這樣覺得，因為曾經有過的記憶，他們都不想用『努力』或『試試看』作為藉口創造不快樂的孩子，所以也就覺得無所謂——他們身邊有很多的孩子們，而他們只要努力，讓遇見他們的孩子更幸福快樂就好了。丹尼爾每天會去接萊伊下班，離開學校之後可能會四處逛逛，買點花、晚餐的材料，有時候丹尼爾也會拖著萊伊在甜點店大肆採購，弄得都不知道誰比較喜歡吃甜食……不過當萊伊抱怨會變胖的時候，丹尼爾會傻笑得特別開心。分在各自名下的別墅仍然像共有資產一樣，萊伊艾倫歐琳一年四季都會努力的帶著孩子玩遍所有他們曾經玩過的地方，看看景色、動物、分享回憶，萊伊在飛來飛去的同時也不忘注意其他親戚的動向，送出訂做的寶石述說典故，然後，又從不同的人手上收到寶石放入盒中。每年的重大節日，家族成員的生日，回到老家歡慶的時候會打開酒窖嚐嚐收藏的酒。屬於家族成員的酒還在增加著，不只是數量、種類也是，艾倫和歐琳的孩子們在覺得有趣以及別有意義的同時，也開始邊學習著酒的知識，一邊在這裡存放屬於自己的酒。在酒窖由他們繼承的多年後，他們才從酒窖中發現父親們的紀錄簿。大大的一本紀錄簿中貼上酒標，清楚寫上購買時間、購買緣由、還有喝的感想與存放的明確位置，紙面上兩位父親的字跡都有，用各自的風格寫下當時的故事，看得歐琳邊哭邊笑，艾倫萊伊也都露出懷念的笑容。此後他們重新整理了酒窖，開始接續著製作紀錄簿……自己的酒，自己為孩子或孫子買下的酒，孩子們的酒……一頁頁的白紙除了酒標都留下廣大的空白，讓每個人都可以在上面留下記錄。此後，他們又做了很多很多。在很多年後，身為父親的孩子們的他們，才明白，父親們當初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努力的帶著家人，走過每個曾經走過的地方不只是為了分享回憶和快樂。招待甜點和鞦韆，也不只是因為這樣能分享喜悅和幸福。他們只是害怕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被遺忘而已。最努力維持這些的萊伊到那時候才明白父親們的意思，連自己應該是非常憎恨的人都記不住長相，萊伊在心裡的最深處恐懼自己連如此深愛的人都忘記了。父親們知道他們大概無法忘記，也很清楚，每年，同樣被他們深愛的孩子一定會來墓園看他們，直到他們長伴左右。所以說了『創造傳統』……一定會有一些改變，一定會有一些一樣，也一定有某些東西不可抗力的會被遺忘，就像畫作不論如何小心保存，都一定會漸漸失去美麗色彩一樣。但一定會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會留下來，即使只記得人和事而再也想不起長相，即使只記得發生過的事情和名字，即使最後只是知道有這麼名字、這麼個人、有這些事…… 都一定會有肉眼看不到的東西，伴隨可見的紀錄和族譜上的名字，在時間之中不滅的傳承，這就是傳統。即使他們不確定究竟有沒有創造自己的傳統，但他們的傳統裡，將會從小就擁有自己的存摺，在世界裡學會金錢；會懂得沖泡美味的茶和咖啡，搭配為彼此演奏的鋼琴或其他任何樂器；他們會購買酒類，醞釀時間和記憶然後一口飲下；學會很多時候不做比做更重要，學會等待和對所愛的人們傾盡全力…… 這就是傳統。繼而深深地明白，那真的不是忘記，而是每一個每一個都分成小小的一份在每個人身上，因為在一起而完整。所以，才能溫柔的說著遺忘，留下傳統，將自己交給別人。 -- 鮮網專欄～密封貓罐頭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1362 新個板！ bbs://bs2.to --> P_Arale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8.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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