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低頭的荷米亞，希歐多爾拿走她手上的琴放到一邊，然後把小女孩抱進懷裡。
「我也這麼覺得，還是荷米亞聰明，早點這麼做就不用遺憾了。」
「你們感情這麼好，為什麼你都沒有出現？」
「……我不知道你們在哪裡，荷米亞，而且，」笑得有點自嘲。「我不知道我該
不該出現。」
「為什麼？！你們不是朋友嗎？」
雖然曾經是朋友，但一個成功了，一個還在窮困裡努力往上爬，希歐多爾不知道
該怎麼出現在尤貝爾面前。
「……我們以前一見面就吵架，四周的人笑到沒力氣阻止我們。」
「從以前就像小孩子？」
「嗯，我無話可說。」希歐多爾笑著聳肩。「可是每次考試或表演的時候，我的
伴奏有一半的機會是你爸爸，另一半則是萊伊。」
「萊伊？啊！那個叔叔我看過，他的鋼琴好聽嗎？」
「說實話不許生氣喔——比你爸爸厲害。當年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比我們兩個都
要厲害。可是他是弄電腦的，頭腦超好，很氣人對不對？」
「那現在呢？」
「我不知道，」希歐多爾搖搖頭，自從他為了演奏和比賽四處征戰，他就再也沒
跟萊伊合奏過、也沒聽過那美麗的鋼琴聲了。「我好久沒聽過了。」
「……他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演奏給我聽，那是什麼時候呢？」
「嗯……」什麼時候？萊伊那傢伙的話……「妳打電話約他，就有得聽囉。」
「真的？！」
「真的，那傢伙從不食言，他跟我還有妳爸爸不同，非常守信用。對了，聽說他
父親也彈得一手好鋼琴，說不定他也會願意來看看美麗的荷米亞。」
「不打電話呢？」
「唔，那就拜託聖誕老公公把他打包送過來吧。」小女孩聞言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讓希歐多爾的心情也輕鬆了些。「荷米亞，」
「嗯？」
「原本妳找我，是想說什麼呢？」
荷米亞低頭玩著他的手指，好半天才把頭抬起來。
「你很喜歡菲？」
希歐多爾先眨眨眼，然後用整張臉開心地微笑。
「不是這麼說，荷米亞。不是喜歡他，我很愛他。」
「…那你們結婚了嗎？」
「不，我想我們一輩子都不會結婚吧。」雖然跟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聊這種話題
滿好笑的，但希歐多爾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誰曉得一個孩子會懂多少呢
「……為什麼…？」
「嗯……答案很重要？即使我比喻的很差也無所謂？」
「嗯嗯。」很認真的點頭。
「那麼，我們拿狗做比喻，很多人帶狗出去散步都會拴狗鍊吧？」見小女孩點頭
，確定對方沒有抗議或意見之後，希歐多爾才繼續說下去。「有的狗出門散步即
使不用狗練跟項圈，也不會遠離主人身邊，亦步亦趨、心思都在主人身上；但有
的狗即使套上堅固的項圈和鍊子，主人還是拉也拉不住，一點規矩都沒有，對吧
？」
「嗯……嗯，所以你們才不結婚嗎？因為你們像前者……所以沒有必要？」
荷米亞很認真的在弄懂這個問題，所以希歐多爾也決定說到小女孩放棄為止。
「第二個原因，」希歐多爾比出兩根手指，荷米亞嗯嗯點頭。「拴上鍊子跟項圈
，其實不太舒服吧？不要看菲那樣，他很膽小的，很怕痛很怕受傷，所以只要有
一點點的可能，我都不會拿這種東西鍊住他。」
「……他很膽小嗎？」
「我們都很膽小，荷米亞。我、菲、妳的爸爸跟媽媽，我們都很膽小。所以菲才
一直笑得那麼溫柔……我才一直沒有拉琴給妳聽。」
「怕我難過？」
「我怕妳會哭，妳眼睛的水分多一點我都捨不得。」
「你們都擔心太多……」荷米亞乖乖低頭任那隻大手撫摸，「我不冠上你的姓氏
沒關係嗎？反正我都加上菲的了……」
希歐多爾努力低頭打量荷米亞的表情，可是小姑娘就不給他看，於是希歐多爾也
就乾脆地放棄。
「荷米亞，加上我的姓氏名字就太長了，寫起來好累。」
小拳頭垂了他一下。
「那不是累不累的問題吧！！」真不可思議！居然有這種理由！！
「是理由啊，小甜心。」在頭頂印下一吻，雖然看不到，但是氣呼呼的荷米亞應
該也很可愛。「我對我的姓氏沒有執著，我還有兄弟姊妹，既然如此當然要讓妳
少寫點字囉。」
「……所以……菲……只剩他一個嗎？」
希歐多爾為之一愣，才無奈又感動的把小女孩抱緊了點。
「繞了一大圈，是想問菲的事嗎？」
「……沒想到會說那麼多……」囁嚅的聲音說得輕輕地。
「他沒告訴妳故事，而妳想知道？」
「嗯。」
「為什麼？」
「因為…他說不想消失，」荷米亞仰頭看著希歐多爾。「他不想忘記。」
「那是他的故事，妳怎麼不去問他？」
「……不敢問。」栗色的頭又低下。「看起來好幸福，可是又好傷心……他說會
告訴我，可是……」
「想知道又不敢聽他說，又怕他不告訴妳？」
「嗯……你知道故事嗎？我只要幫他記得不要忘記就好了。」荷米亞轉頭扯扯希
歐多爾的衣服，菲雖然溫柔體貼，但對荷米亞來說是個無害卻不太懂的人，喜歡
又有點小小的畏懼。
希歐多爾無法判斷是因為哪種原因，讓荷米亞選擇聽故事、而不是詢問喜好或其
他瑣事，但他很明白菲並不是那麼容易接近或理解的人，即使他很努力讓別人靠
近也一樣。
「我知道故事，」在小女孩期待發光的臉上，希歐多爾說出抹去光亮的話。「但
我不能告訴妳。」
「……不能說嗎？」低落。
「不是他親口告訴妳就沒有意義，荷米亞，菲的故事很長，他是很久以前，從很
遠的地方被買來的孩子。更何況，」希歐多爾把懷裡的荷米亞放到地上，跟著站
起來，按下傳喚鈴。「我就這樣破壞妳跟他的約定，那也太不尊重了不是嗎？」
「所以……要我自己去問他嗎？還是……等他告訴我？」荷米亞一邊在為剛才聽
到的內容驚訝，一邊困惑到底該怎麼辦。
「先等等，我有個計畫。」希歐多爾把玩小女孩的長髮，弄亂再理順，然後吩咐
受傳喚而來的帕歐，在溫室裡準備桌椅和三人份的茶點，再帶著荷米亞離開練習
室。
「……希…爾？」我們現在要去喝下午茶？
不知所措的叫喚讓希歐多爾低頭咧嘴一笑，彎腰抱起荷米亞拋高讓她尖叫了一下
，舉高轉個圈後，讓小女孩坐在自己手臂上前進。
「我幫妳們設計了個好計畫，加個爸爸或爹地犒賞我一下？」
「…希爾爸爸？」
荷米亞叫得不太確定，希歐多爾倒是聽得很開心。
「喔喔～～我受到鼓舞了！」希歐多爾破壞規矩地抱著荷米亞在屋內小衝刺，小
女孩的尖叫從驚嚇到歡快，然後一路延伸到辦公室門前。用一點點小喘息，偷偷
摸摸地開一條縫，再突然全部打開。「鏘鏘～！」
「什麼事這麼開心？」菲毫不驚訝地抬頭，笑看希歐多爾抱著荷米亞又轉了個圈
給他瞧。「我從窗戶聽到你們的尖叫了。」
嘿嘿嘿。
「因為剛剛荷米亞叫我『希爾爸爸』啊。菲，有空嗎？」
荷米亞看到菲噗嗤一笑，然後走到他們身邊，在她的臉頰親了一下。
「午安，荷米亞。不管多少時間我都可以給妳喔，妳要幫這個傻瓜求情嗎？」
「喂喂喂……不給你親，」希歐多爾抱著荷米亞換個位置，卻在菲唇上親了一下
。「但是我要親回來。」
「哪來的徒匪，妳說對不對？荷米亞。」
荷米亞只是呵呵笑，兩個人的問題她都不打算回答。
「什麼匪徒，我是公主殿下的騎士，帶著她來找國王陛下要故事聽，」希歐多爾
朝菲眨眨眼，看菲一瞬間驚訝搖晃的眼神又趨於平和溫柔。「菲，小公主想聽王
國的故事喔，我們去溫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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