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處理德莫尼克的咖啡，在送上咖啡時說出準備好的謊言，一個晚上有人加水
有人加點，讓布朗尼兢兢業業擔心不已的依圖瑞卻是最後一個才再次召喚他加水
的客人。
「還需要些什麼嗎？教授？」
依圖瑞望著布朗尼，招手要他靠過來一點，趁布朗尼心神鬆懈的一瞬間偷襲他臉
上的口罩——
勾、放、啪！
「喔～～～」
「教授……」問都不問的話，謊言就沒用了啊！
「我現在已經下班。」
「依圖瑞……」
「我是『你們』店裡的客人。」
「這位…依圖瑞先生，」唉唉唉唉唉……因為聽雪莉說了所以——不要遷怒我啊！
「倘若需要前輩的諮詢輔導或是建議，」依圖瑞指指空杯。「你不覺得至少該把
杯子填滿？」
「多謝您的關心，」布朗尼深深嘆息，「目前一切順利，還不需要這項服務——
本店謝絕推銷。」說著把咖啡杯也倒滿水。
「——你確定？」
「我不確定！」布朗尼拉拉制服上的領結。「但我知道如果什麼都得等到確定，
那我什麼都做不到——你不覺得嗎？教～授？」
「我說我下班了。」
「這是金玉良言，個性很差的這位客人，您偶爾也坦率地收下諫言如何呢——只
有身體誠實對德莫尼克沒什麼效果。」
來自過往的手下敗將的反擊讓依圖瑞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用險惡的眼神上下打
量布朗尼。
「從頭到腳都還是『處男』的小鬼居然敢在我面前談論攻略？」依圖瑞哼哼兩聲
，覺得那種不痛快的感覺又回來了。「那你也收下我的諫言吧——吻成那樣戴口
罩是遮不住的！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你不過才剛開始順利，不要太得意！」
「……您今晚遷怒的真是徹底啊……」
「哼。」
「需要我幫你……」布朗尼想想，把聲音又壓得低一點。「把德莫尼克的位置換
過來嗎？」
依圖瑞眨眨眼睛，掩飾想法般地露出傲慢神情。
「你還有心情幫忙別人？」
「因為這裡是戈培爾最喜歡的咖啡店啊，」布朗尼漾開微笑。「不管理由是什麼。」
「……年輕真好啊……令人羨慕的勇氣……」
依圖瑞支起下巴，狀似無聊的撇開頭，逸出足以令布朗尼聽到的感嘆。
「依圖瑞？」布朗尼抓抓頭，思考要不要再靠近點問一次。
「布朗尼，年長者畏懼年輕的下位者或對象不只是畏懼自己逝去時間與生命。我
們畏懼的是對方的可能性、自身無力更改的過去、以及像你這樣無法形容也無法
剝奪的勇氣。人類是這世界上唯一會喟嘆失去的生命，所以你要小心你的勇氣…
…舉凡能讓人羨慕的物事，都有危險性。」
「……嗯。」雖然一時不是很懂，但布朗尼知道這是依圖瑞的善意。
「至於那傢伙……」依圖瑞的表情先是不愉快到了極點，最後卻莫名地笑了起來
，從皮夾抽出張一塊錢的鈔票對折，彈到布朗尼手邊，接著就什麼話也不說的開
始喝水。
「……啊……喔……」花了點時間瞭解一張一塊錢鈔票的含意，布朗尼知道自己
現在絕對不能笑！「請稍後。」
然後，戈培爾即將到來的賄賂替布朗尼創造移動德莫尼克的機會，雪莉留在收銀
機旁邊，卡涅菈三不五時喵兩聲、叼著menu從這一桌到那一桌，老客人和新面孔
交錯在一起，各式各樣的愛情在店裡如同緩慢地暗流。
「你先去休息吧。」
戈培爾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聲音貼在耳邊，帶著濃郁的咖啡香、輕輕的笑意，
一大壺據說能讓人原諒任何事的極品咖啡出現在櫃臺。
「不，還不到累的程度……要幾個杯子？」
「你現在是『病人』吧？」戈培爾阻止布朗尼轉身拿杯子的手、拿走手上的杯子
，利用非常剛好的位置說悄悄話。「病人就該乖乖去休息，你要我被客人說太狠
心嗎？」
布朗尼愣愣，在口罩背後勾起看不見的微笑，收回手站到一邊，看戈培爾動作熟
練地排好所有的杯子。
「快上樓休息。」
「你好久沒這樣在我耳邊說悄悄話了。」
戈培爾的手頓了頓，黑色的線從壺口中斷，又匯聚到下一杯，沒有說話。
「我先上樓了。」
假裝生病的布朗尼從咖啡店退場，戈培爾笑著替所有人端上咖啡順便炫耀，但直
到關店上樓，聽覺裡最清楚的都是布朗尼的那句話。
你好久沒這樣在我耳邊說悄悄話了。
登上樓梯的戈培爾忍不住在黑暗裡苦笑，連這句話都好像說過，與過去重疊的事
物真有這麼多嗎？
在正要開門前，門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打開；在覺得驚嚇前，布朗尼的笑臉發光般
地在門口迎接他，身上帶著水滴的模樣令戈培爾想像起壓抑興奮卻坐立難安的布
朗尼，那些灰色聯想在忍不住的笑聲中拋之腦後。
「你有這麼急嗎？」戈培爾邊笑邊進家，漂亮的香檳杯裡有著淺黃褐色的發泡液
體，兌上冰塊、奎寧水、與檸檬的雪利酒在客廳的桌上等待他——每年夏天他最
愛的飲料。
「欸？也不是…不……」布朗尼關門上鎖，坐在戈培爾身邊，突然發現美夢成真
後最不習慣的居然是他自己。「就是想看到你，所以當雪莉說你在後面，我就衝
去開門了。」
「嗯……嗯。」因為太過誠實而顯得格外熱情的話語，令戈培爾不知該怎麼接下
去，正想著是不是該再說些什麼，布朗尼幾乎可用偷偷摸摸來形容的雙手，很輕
巧很小心的抱住他，甚至在他轉頭的時候還嚇一大跳！
「布朗尼？」戈培爾連忙捉住布朗尼嚇得收回去的手，不瞭解布朗尼為什麼會嚇
一跳。
「…呃…嗯……不喜歡？」
「不會。」戈培爾覺得自己又想笑——而且也真的笑了。
「可以抱著你嗎？」
「只要是私底下……」糟、好可愛，好像小狗。「你可以……嗯，做你想做的。」
說完，被他人擁抱在懷中的感觸很徹底的貼上皮膚，連同一點點、卻會讓人舒服
的重量，初夏的夜晚配合擁抱，彷彿整個人都浸在溫水裡飄著，逐漸失去實感。
布朗尼的頭窩在頸間，連依戀都很克制卻表露無遺。
……唔……
「怎麼了？」
戈培爾努力轉頭想看見布朗尼的表情，於是布朗尼稍稍挪動自己的頭好讓戈培爾
看見自己。
「沒什麼，只是，嗯，好沒有真實感。」
「哦？」
「剛才的吻、今晚的反應、現在讓我這樣抱著的你……明明昨天才答應，我以為
你會很不習慣，結果卻很……主動……好沒有真實感。」
「不習慣？」戈培爾放下空杯，想了想後，嘗試性的往後躺，感覺布朗尼驚訝了
一下，才笨拙的調整姿勢。
「也不是，」該怎麼說呢？「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討你喜歡。」
「——咦？」
「因為你表現得很自然，所以會擔心自己不夠好或者會錯意……雖然你答應了，
我卻太過在意……任何我覺得情人間的行為都可以？」
「……你之前囂張的勇氣呢？」
「你答應之後反而擔心失去擔心得無法使用。」
噗嗤！
「抱歉啊，」唉，其實本來就沒什麼勇氣，沒想到之前那樣還可以算得上囂張啊
？「我現在很膽小，勇氣都是戰戰兢兢的使用。」
「我也不習慣，布朗尼，我還不習慣。」戈培爾沒去看布朗尼的表情，但覺得那
一定又是個可愛的表情。「但我畢竟是年長者，因為不想太丟臉所以比較會演戲。」
「嗯哼～～」
「我可是一直在告訴自己『我答應了、我答應了！』嗯哼是什麼態度啊？」
「……當我知道我能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會想去找你。」
「嗯。」
「當我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會想碰觸你。」
「……嗯。」
「想親近你的時候就會想親吻你，只是聽見聲音也會覺得溫暖雀躍。」
「嗯……。」聽著聽著，那種坦率的熱情讓身體熱了起來，戈培爾知道布朗尼正
在行使情人的權力，但他聽得……很害羞。
「……抱著你的時候會想再作些什麼。」
「…嗯。」可以理解。
「這些都可以？」
布朗尼的唇從剛才開始就幾乎貼在耳朵上，溫熱酥癢的感覺貫穿背脊……因為布
朗尼並非刻意，這讓覺得自己受到撩撥戈培爾思考是不是禁欲太久，居然比布朗
尼還無法忍耐。
「最後一項我還在考慮……」戈培爾頓了頓，決定說得更加明確。「其他都可以
——我昨晚就說過了！」
「嗯，我記得，」戈培爾聽到笑聲而轉頭，布朗尼開心得彷彿坐擁全世界。「我
現在確定我不是作夢了。」
「——你剛剛是故意的？」可惡～～～死小孩～～～
「我只是想確定。」
「我打你一拳你就知道不是作夢了！」
戈培爾轉身揮拳—不重的那種—布朗尼輕鬆閃開、接住拳頭，順手翻身把戈培爾
壓在沙發上，快狠準地吻上戈培爾的唇，並且試圖加深它，帶點討好的乞求與安
撫。於是，戈培爾的抗議掙扎開始減弱，換氣聲中有懊惱也有快悅，被放開的手
早就不知不覺環上對方的身體。
沈溺在沒有邊際的溫暖水域，戈培爾想要呼吸，卻又在呼吸的時候感覺到失落，
布朗尼的舌舔得仔細而深入，上頷與舌下、口腔內側與齒列，唇舌被品嚐般地吞
噬、舔吮，溫吞仔細得像是擔心一口吃完的孩子，吃得珍惜又小氣……
吻在移動，戈培爾顧著喘息，沒有發現。
吻落得很輕，夢寐以求的碰觸揉合渴望與謹慎，布朗尼的吻在戈培爾臉上移動、
不時回到唇上流連，然後才試探地移向耳垂、耳後、頸側，小口小口的吮吻，戈
培爾顫了顫、喉間流洩出沈悶壓抑的聲音，微弱但卻實地煽動布朗尼慾望，讓含
蓄的吻大膽起來。
張口含覆、輕輕啃咬，帶著點貪婪地伸舌舔吮，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過。
酥麻的感覺比布朗尼的吻更讓人難耐，戈培爾瞇著眼睛，喉間哽著的聲音跟身體
一樣苦悶——不對！
驚醒過來的戈培爾一把推開布朗尼！
角落裡的雪莉懊惱地把頭鑽到卡涅菈的肚子底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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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出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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