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驚訝德莫尼克居然沒來，而依圖瑞居然還能坐得這麼挺……腰不痛嗎？」
雪莉在桌子上用力伸懶腰掩飾自己笑到打滾的事實，而尚未從驚訝中恢復的布朗
尼，則被戈培爾很認真的盯著看。
「……幹嘛這樣看著我？」被戈培爾這樣似笑非笑的盯著，布朗尼只覺得渾身不
自在。
「你早就知道他們兩個在交往？」
「……算是。」
「你成年了吧？」
「嗯。」
布朗尼一臉困惑，不瞭解戈培爾在問什麼。
「那你為什麼那麼驚訝？」終於還是忍不住，戈培爾露出笑容、瞇彎眼睛，勉強
不發出笑聲。「他們…嗯……雪莉看見的事不是很自然嗎？」
「唔……」好像是這樣沒錯，但到底是哪裡覺得不對呢？
「你跟我交往……不也是想這麼做嗎？」
「唔……嗯。」
戈培爾發出笑聲，抬手掩住嘴和聲音，臉上的紅潮卻跟笑聲一起擴散，無法控制。
一直到這一刻，戈培爾才有自己真的跨過那條線的實感。
即使他吻過布朗尼，即使他昨天答應試著去愛、喝下布朗尼的咖啡、睡在對方身
邊，都沒有這種感覺；今天早上看見詩箋也只是困惑、有趣、以及一些難以言明
的騷動。
但現在不是，現在就像愛麗斯掉進洞裡、走進鏡中的世界，鮮明的、強烈的、獨
特的、瘋狂的感受和情緒，與意願無關的侵入內心。對方任何一點反應都能讓心
情震盪，過往用『可愛』這個詞漠視的行為，開始增加上其他註釋。
戈培爾不自覺地想起布朗尼定下賭約那晚的笑容，本來以為不記得的畫面在記憶
裡意外清晰，從少年蛻變為男人的微笑跟此刻的布朗尼重疊，於是來自愛情的憐
愛淹沒了自己。
「戈培爾？」
「噓。」
莫名的就是想吻他，戈培爾沒有遺漏他貼近時布朗尼臉上的青澀與慌亂－缺乏經
驗的天真－即使如此卻很順從。環在腰上的手忐忑而又不確定，溫暖的熱度隔絕
了世界，戈培爾忘記店與客人，只覺得布朗尼逐漸放鬆心情的輕吻讓人不滿足，
忍不住主動探出舌尖。
先是堅硬的牙齒，然後布朗尼歡迎探訪的舌尖伴隨開啟的口溫柔纏上，戈培爾舔
吮著，捲纏對方的舌也讓對方進入自己的口中，但還是不夠……有什麼更熱切的
東西在催促著自己，扶在頸上的手忍不住插入布朗尼髮間、壓向自己，讓吻深入
得毫無縫隙、吞噬般的吮咬著，感覺年輕氣盛的情人不服輸的回吻，一點一點的
奪回主控……
緊緊擁抱的手幾乎抱斷自己的腰，卻還是覺得很舒服。
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嗎？如果這世上所有的愛情都有共通
點，那麼，當年的自己跟現在的布朗尼，還有現在的自己跟當年的西特諾加，真
正缺乏的是什麼呢？
願望是因為自己變小而巨大得無法碰觸的門扉，還是狹小得需要契機才能通過的
窄門？
思緒斷斷續續的浮現，布朗尼膨鬆柔軟的頭髮滑過指尖帶來另一種刺激，濕熱的
吻在短暫分離時所吞下的並非空氣而是對方最後的理智，沒有人想停下來卻希望
對方制止，於是試探化為真實，釋放誘惑與撩撥的芬芳氣味，手貼上衣裡的肌膚。
『喔……不……』
雪莉站在廚房門口絕望的哀嚎。
其實剛才他們開始接吻的時候雪莉就很識相的溜去店裡了，咖啡店還在營業，雪
莉知道如果前面沒有可以作主的，這兩個一定很快就會被打斷。
反正晚上很多人都是點『一杯』咖啡喝一個晚上，結帳的人永遠比點咖啡的人
多，這個時間再多親個一兩下都不是問題，更何況她今天早早就逼著卡涅菈下來
，正得意著自己有備無患果然聰明……
可、可是……天曉得德莫尼克怎麼就來了呢！！明明就聽說他今晚有班的啊！！
『媽，妳站在這裡幹嗎？德莫尼克點咖啡了耶。』
雪莉懊惱的用尾巴蓋住眼睛。
她等了那麼久、千方百計跨越重重艱難終於等到這一刻……現在廚房裡的布朗尼
跟戈培爾不只是吻得很火熱、手探進衣服裡，連下半身都不自覺的彼此摩擦……
根據以前夜遊時看到的記憶，雪莉知道不論男女，通常蹭到這種程度的時候就會
努力爬進車子、樹叢、暗巷、或是賓館等任何一個『堪稱』低調的場所盡情瘋狂
，可是、可是啊──
『我作夢也沒想過會有打斷他們好事的一天喵嘎嘎嘎嘎嘎～～～～』
『媽，妳這種程度的叫聲，他們已經聽不見了啦！』
『真是！沒辦法了！』
雪莉憤恨的揮揮尾巴、跳上桌子，拿出貓族最引以為傲的動態視力以及爆發力，
看準戈培爾跟布朗尼吻到換氣分離的短暫空檔，奮力使用跳躍頭錘！！
卡涅菈趴在牆角，摀住眼睛耳朵。
「喵嘎──！」好好好好痛痛痛痛痛───！！
「「嗚呃！」」
被撞倒的布朗尼和戈培爾也很痛、一整個搞不清楚狀況，低頭看見雪莉的瞬間本
來有滿腔（被打斷）的憤怒，理智卻在這一刻『叮咚！』的開門回家，愣住了兩
個人。
一直以為自己很有定力的布朗尼摀住半張臉，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營業時間差一
點就在店裡……
戈培爾則是迅速打開水龍頭，努力用冷水潑打發熱的臉──順便冷卻腦袋。怎麼
也沒想到昨天才答應今天就變成這樣，與其說抗拒，就是因為跨過線後才發現慾
望強度一路狂奔升高，答應的第一天就做到底，戈培爾怎麼想都沒辦法原諒這樣
的自己。
那樣太糟糕了。
戈培爾用力關上水龍頭，拿出櫥櫃中的毛巾擦臉，面對櫥櫃門上的鏡子，戈培爾
只覺得挫敗感更重。
臉是不紅了，可是被吻得通紅略腫的嘴唇卻沒那麼容易恢復，不需要回頭確認也
能知道，布朗尼的樣子跟他不會差太多。
「咪喵喵～～」
「……雪莉是說我們兩個這樣沒辦法出去嗎？」
「咦！？你……聽得懂了？」不會吧？
「猜的……」戈培爾把臉貼到鏡子上，那冰涼的觸感似乎能讓人冷靜點。「幫我
謝謝雪莉，謝謝她阻止我……們，我們。」
布朗尼轉頭看看雪莉，雪莉怎麼可能會阻止……果然看見白貓的藍眼睛滿是無奈。
『德莫尼克來了喔，布朗尼，他今晚要的是冰的棕咖啡，安提瓜。』
棕咖啡指的是加有一些些牛奶的咖啡，但其實最重要的是雪莉不會泡咖啡。
「雪莉說，她進來是因為德莫尼克點了咖啡。」
戈培爾第一次不知道該讓德莫尼克的咖啡今晚免費，還是價格加倍。
「所以現在？」
「……還不能關店。」現在關店回樓上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戈培爾邊回答邊翻
找櫥櫃，終於從傳說中的某個角落找到傳說中的口罩，連忙一把塞給布朗尼。「
戴上。」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雖然遮住想遮的……但這樣更可疑。
「所以你要假裝你感冒了。」看布朗尼有些抗拒，戈培爾乾脆自己替布朗尼戴上。
「可是我早上才健健康康地上完依圖瑞的課！」
口罩後傳來布朗尼悶悶地抗議，有點可笑的音質，但戈培爾現在沒空笑，基本上
他還挺感動布朗尼只有抗議卻沒拿下口罩。
「你可以開始練習『早上只是看起來很健康，但晚上病倒了。』的劇本，我想這
樣一切都會很合理。」
「包括你為什麼離開這麼久沒去前面顧店？」這是私心外加反擊，布朗尼衷心覺
得關店才是好選擇。
剛剛的確是衝動了，這點戈培爾不想否認；既然他說了要面對，那麼就得承認其
實感覺很好──剛才的吻，以及現在正試圖反抗他、向他鬧彆扭的布朗尼，都很
好。
好到戈培爾想拉下布朗尼臉上的口罩再親個幾下……嗯，再兩下。
於是布朗尼小小驚訝的看戈培爾伸手勾下他的口罩，貼上唇又吮了幾口、親了幾
下，隱隱露出一種意猶未盡、惋惜般的神色，又幫他把口罩戴好。
怎麼有種戈培爾想吻自己已經想很久了的感覺，可能嗎？不會吧？
「好啦，你該去前面了。」
「你呢？」一直躲在後面，布朗尼總覺得戈培爾會太無聊。
「先去找賄賂大家用的咖啡豆──巴拿馬的『藝妓』！超凡一杯大賽的冠軍！只
要喝上一口，一～～定什麼事都能睜隻眼閉隻眼的絕妙咖啡。」
「所以剛才的吻是賄賂我嗎？」布朗尼忍不住就是想這麼說，想知道戈培爾會有
什麼反應。
「啊……嗯。」總不能說是衝動吧……這樣今天就真的要提早關店了。
「那我去前面帶病顧店，」布朗尼自覺這種心情頗孩子氣，但那種滿足感就是讓
人開心的想笑。「我想貓助手們一定能讓我們度過今晚的危機。」
『那是當然的啊！！』雪莉洗洗臉、抖抖鬍鬚。『我現在正在想辦法給破壞好事
的德莫尼克一點苦頭！布朗尼你快幫我想！』
卡涅菈看著布朗尼抱起雪莉順便低頭竊竊私語，隔著口罩的聲音比平常更模糊不
情，而戈培爾比平常看起來都更唇紅齒白、努力冷靜地準備賄賂。灰色虎斑貓正
以為布朗尼不會注意到她，打算去看看她媽的主人這次把咖啡藏哪裡，就被撈到
半空中！
『哇！！』卡涅菈想掙扎，一轉頭才想到她媽也在旁邊。『布朗尼！放我下去！』
「抱歉，卡涅菈，」布朗尼把貓放上櫃台，但沒讓卡涅菈掙脫，他得先跟這位大
小姐說好才行。「今天妳得幫忙，如果妳幫忙的話……」
『哼，我才沒那麼容易接受賄賂。』
「帶妳去艾爾那邊待一個下午如何？」布朗尼一邊在心裡偷笑一邊繼續說。「順
便請他為妳特製一份雞肉派。」
『真的嗎！？』卡涅菈興奮的張大眼睛、坐直身體。『不可以騙我也不可反悔喔！』
「真的啦，」看著興奮的卡涅菈，布朗尼覺得很好笑。「因為我正在裝病，所以
下禮拜帶妳去。」
『喔耶！太棒了！布朗尼萬歲！』卡涅菈歡呼！『反悔的話戈培爾會討厭你！所
以布朗尼絕對不會反悔！耶！我下禮拜可以去看艾爾了！！』
「……我才是妳的主人耶卡涅菈，待遇差太多了吧？」
『布朗尼真是愛吃醋，我當然記得你是我的主人啊！我還要負責照顧你呢！』
「是是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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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出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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