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hinyisung:布朗尼變得很...狡猾?? XDD 06/20 16:06
推 p70:我同意雪莉... 06/24 21:11
其實從不曾忘記，只是缺乏面對的勇氣。那是個疼痛的傷口、花費很多的時間才
復原，而在那些時間中，他逐漸習慣疼痛，也習慣『那個傷口很痛』的這件事，
疼痛跟著記憶一同刻劃在腦中，於是回想時也覺得自己正忍耐著疼痛。
但早就過去了，傷口的疤早已乾得發硬，比起布朗尼的故事，那只是個失戀的故
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戈培爾這麼告訴自己，但開口的勇氣並不會更多。
戈培爾很感謝布朗尼並不催促他，只是以眼神詢問他今天可不可以；當戈培爾一
天又一天的退縮，每晚都睡在他身邊的布朗尼並沒有保持沈默，即使雪莉不斷抗
議『你們還想純睡覺幾次？！』，布朗尼依然在等，並且在等待中說出那些他知
道的，把那枝鋼筆也放在床頭。
鋼筆總會替故事做點補充，戈培爾也是，而這就是布朗尼要的，一點也好，就像
北風和太陽的故事，完成結果需要的是目的、契機、技巧、以及時間。北風和太
陽剝的是旅人的衣服，而他要先剝下戈培爾的逃避心或防禦心，才有機會開始…
…脫衣服。
會不耐煩嗎？有一點，畢竟夏天很容易令人煩躁，電風扇怎麼吹都不會涼，但在
店裡吹了一天的冷氣實在不想繼續吹那種風，而要涼快還得等到午夜之後才會轉
涼。
布朗尼近乎暴躁的趴在床上嘆氣翻滾，他以為戈培爾不會聽到，但人生總會這麼
巧，戈培爾就是剛好看見這樣的布朗尼，竊笑聲比罪惡感發育更好——至少布朗
尼聽見笑聲卻沒看見他的罪惡感。
「怕熱就開冷氣吧。」
「……不要。」布朗尼很堅持。「再忍耐幾個小時就會涼快了。」
布朗尼說著又把自己翻個面，那讓戈培爾想到雪莉和卡涅菈熱到翻肚的模樣，尤
其人類熱到苦惱的表情跟貓其實沒有差很多，不同的只是人類可以把衣服掀起來
搧風。
「……你還真堅持。」去年的這個季節他看著穿背心的布朗尼心猿意馬，看著剛
洗好澡出來的布朗尼覺得似乎很好吃而良心不安；到了今年、現在，他可以笑著
坐在布朗尼身邊，伸手撫摸布朗尼看起來觸感和線條都很美好的手臂，內心的衝
動只有更多沒有減少，倒是不會再臉紅，也不會再那麼慌亂。
「什麼？」布朗尼捉住戈培爾正在撫摸自己的手，細細地摩挲每隻手指，再交纏
、交握在指尖，緊了再鬆開，放鬆再纏上。
「一個人睡比兩個人一起睡涼快。」
「那我寧願熱死……」
布朗尼翻身抱住戈培爾，透過衣服都還感受到那涼爽的水氣，但沒多久又熱到足
以發汗的程度，戈培爾低頭望著布朗尼明明熱紅了一張臉，但就是不放手。
應該是因為有煩惱所以在鬧彆扭吧？逐漸習慣兩人在交往，戈培爾覺得這個關係
的另一個好處，就是他比較能看懂布朗尼的表情。
「怎麼了？你看起很煩惱。」
「……你居然還問我……」
「……抱歉。」果然又是我的事……戈培爾覺得布朗尼似乎總是在煩惱自己的事
，真好奇布朗尼還煩惱些什麼。
「你一直都不肯說。」
在布朗尼身上摸來摸去的手僵硬片刻，才老老實實的跟著嘆息放鬆，這是指控，
對情人而言是項不小的罪名，但戈培爾知道布朗尼是下手客氣，畢竟他欠的不只
這些。
「我沒有不肯說，」這種辯解連戈培爾都覺得缺乏說服力，但卻是真心的。「但
就是覺得……缺乏契機。」
「——所以你還需要怎麼樣契機？」
布朗尼的口氣也許不算很好，最主要是那種略顯不耐的感覺讓戈培爾覺得自己被
激怒了——即使他沒有生氣的資格，但或許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
「所以你是在對我生氣嗎？！」戈培爾發現自己得到『對自己生氣』的契機，就
像在帽子商人的下午茶宴會上，他不該像愛麗斯那樣為自己的待遇抗議——不請
自來的愛麗斯是不受歡迎的客人，他卻是因剎那而謀殺時間的與會者，永無止盡
的重複無意義的茶會，無法換一支錶、捕捉善變的時間、安逸於恆定的年、月、
日期、季節……
「我只是想知道還缺乏什麼，也許是我的焦躁讓你生氣，我道歉，」布朗尼飛快
的道歉，抱著戈培爾的手又緊了點。「如果你等不到機會，我找給你好不好？你
知道……我有很多人類以外的友善幫手。」
如果一開始愛麗斯就不以那年幼的心智經歷那個世界、如果愛麗斯能更有禮貌、
如果愛麗斯能想得更多而不是模稜兩可……如果愛麗斯能給帽子商人和三月兔與
睡鼠一支什麼都有的錶呢？
那是讓他們脫離夢魘還是強迫他們遵從世界另一面不同的時間？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他習慣胡言亂語，轉達客人想聽的八卦或故事，但
不會說自己的故事……就是有障礙。
布朗尼想想還是放手翻身，他想確認戈培爾的表情。不是懷疑戈培爾說謊，只是
想看見戈培爾洩漏的蛛絲馬跡，但看到的依然只是純然地困惑。
「那我問問題，你回答？」
戈培爾本來想說好，不過沒兩下又心虛的笑了起來。
「我好像還欠你一個問題。」
「……我問簡單點，」原來你是真的記得啊？「比較簡單，比較小的問題，好嗎？」
戈培爾想也不想的就點頭，等點頭之後才開始想……反正答不出來就跳過，布朗
尼一定願意讓他掛帳欠債的。
「嗯……第一個問題。」布朗尼整整姿勢，調整了一個可以把頭整在戈培爾大腿
上，又不至於讓對方太難受的位置。
「唔，我準備好了。」
「為什麼你只要一下雨就睡不好？」其實比起西特諾加的問題，布朗尼覺得這個
問題比較嚴重，萬一以後氣候變遷常下雨怎麼辦？「連那枝老鋼筆都不知道原因
，沒人問過嗎？」
「……沒有。」還以為是什麼，戈培爾眨眨眼。布朗尼沒提起，戈培爾還沒發現
這問題連西特諾加也沒問過，而除非很親暱的人，否則不會知道他雨夜的困擾。
「連西特諾加也沒有……雖然他也像你一樣開放床位給我，但從沒問過。」
「那我合理推測西特諾加其實很想問，只是找不到好機會。」
「這是安慰嗎？」
「不是，」布朗尼搖搖頭。「同樣是個愛你的人，我覺得他一定也想問，只是有
一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只能等你爬上床，而我可以爬上你的床──所以我問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戈培爾，請相信我他一定很想知道。」
「……你知道你這樣有點卑鄙嗎？」
「我知道，但我覺得雪莉說得對，適度的卑鄙很必要。」布朗尼清清喉嚨。「至
少我很高興自己終於有點卑鄙了。」
「你要我當成是說給他聽？」
「不，你是說給兩個人和一枝筆聽。那是枝忠心的鋼筆，所以他很介意他沒辦法
替人類記住重要之事，一枝筆的畢生目標除了寫出好字、好寫順手，第三重要的
就是能跟持有者一起紀錄大事。」
喀咚。
戈培爾嚇了一跳地轉頭，發現那枝鋼筆跌出筆筒，忍不住哈哈嘻嘻地笑。
「也許他在想：『見鬼了布朗尼怎麼會知道！！』這樣的事。」
「……事實上是他現在很害羞的大喊『那又怎麼樣！』……然後現在跟著你一起
問我怎麼會知道。」
「答案？」
布朗尼偏頭想了想，與其說是猜的……
「就是這樣覺得。想一想……然後覺得應該是這樣。」生怕戈培爾不相信似的，
布朗尼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一枝古老、有品格、而且熱愛工作以『當一枝筆』
為榮的——手工鋼筆，有這樣的願望可以理解吧？」
「我沒說不能理解。」戈培爾順勢拍兩下布朗尼的額頭。布朗尼在被打時不自覺
瞇起眼的表情，很像服軟卻不覺得自己有錯的大貓，有點傻氣、有點深藏不漏的
心機，最可惡的是怎麼看都可愛。「你太激動了。」
「喔、嗯。」好，冷靜，冷靜。「所以？你為什麼一下雨就睡不好？」
「嗯……我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事實上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惡夢、不是現
實，但總是記得很清楚……感覺就像在看恐怖電影，很鮮明卻沒有真實感。」
「……你在裡面？」
「我是那個鏡頭吧……我覺得那是我的視角，我很害怕的盯著牆和門口。」
「說詳細點，戈培爾，你認識那個地方嗎？我是指……那道牆跟門是你認識的嗎？」
「好像認識。」戈培爾困惑地偏偏頭。「我覺得我跟我媽住過那裡，但我拿這個
夢問愛麗斯…我媽，她總是不愛回答這個問題，只有被問到沒辦法的時候，才會
勉強地說那只是夢。」
「所以你更確定你住過那裡？」
「不……我還是不確定。」戈培爾不知該如何表達，只好無聊的去拉扯布朗尼的
臉頰。「就是覺得很不真實，也許我真的住過那裡、住過很短的時間，也許我是
剛好在那裡，或許我只是很小的時候被恐怖片嚇得不清，居然把自己放進裡面當
主角——誰知道呢？」
「所以你每到雨天就會做那個惡夢？」
「？不會啊，只是我覺得有關係。」
布朗尼緊緊皺眉，他快被弄糊塗了。
「別皺眉啦，」戈培爾用力地把皺紋按揉回去，抱怨布朗尼聽故事沒耐性。「那
個夢開始的時候，我大概在沙發上睡覺。」
張開眼睛看到的是客廳的茶几、凌亂的雜誌、一些空罐和零食，聽見雨聲，轉頭
看窗外發現天很黑，下著很大的雨，客廳看起來黃黃黑黑，很陰暗。
忍不住想試試雨有多大，所以我努力搬來一張椅子、爬上去要把窗戶打開，窗戶
很難推。
碰！碰！
窗戶被風掀開、大雨灌進來，牆壁那邊發出巨響，雨打在身上很痛。
我嚇了一跳，從椅子上摔下來，呆呆的看著牆。
碰！碰！碰！
我覺得心臟抽搐幾下。
覺得害怕，又想知道是什麼，所以我走向那面牆……那面牆的盡頭是門，我知道
牆的另一面是別人家，我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怕的，它只是一直碰碰碰碰的發出各
種聲音。
我想大概是在吵架，聲音很恐怖，但聽不懂內容。聲音越來越大、移動到門口…
…我想他們快走了，所以我跑回沙發上，看著那面牆和門，我覺得我回到原位就
不會發生任何事。
「然後？」
「然後他們在門口打起來、撞壞門，一個臉很恐怖、身上染血的男人跌進客廳…
…我驚慌的躲到沙發後，他們繼續扭打，血濺得到處都是……我覺得我應該閉上
眼睛、但我就是嚇到只能看，」戈培爾乾咳兩聲，似乎不想繼續敘述。「總之，
一個男人拿刀殺了另一個男人、戳了好幾刀，血流的到處都是，我的印象停留在
他轉頭看我，然後還有好多我分不出來的聲音讓記憶非常吵雜。」
「……嗯。」總覺得這大概不是夢……布朗尼聽得直冒冷汗，沒辦法決定要不要
讓戈培爾繼續把這個當夢……其實只要查新聞就可以分辨現實與虛幻，但還是…
…算了。
「我覺得我大概是有這個記憶之後雨天就不好睡，」戈培爾自我肯定的點點頭。
「不過那時候我跟我媽住在一個多雨的地方，雨天總沒發生過好事。」
「我想我瞭解了。」布朗尼『嘿咻！』地彈坐起來、差點撞到戈培爾，然後在戈
培爾抗議前抱住對方輕拍兩下，很乾脆的抖抖涼被。「睡覺吧。」
「什麼？」戈培爾用力眨眼，覺得被耍了。「我說完故事了耶！」
「嗯？是啊，」布朗尼用力點頭，在戈培爾臉上親一下。「很感謝你願意說給我聽。」
戈培爾愣兩下才很激動很興奮的抓住布朗尼。
「你還沒說感想啊！布朗尼！」戈培爾的表情看起來又怕又愛又興奮。「你也覺
得是真的對不對？！所以你才會聽完就開始整理床鋪說要睡覺！然後還很敷衍的
在我臉上親一下打算混過去——唔、唔唔！！」
布朗尼拉過戈培爾的頭，很用力的吻在唇上，把因為驚嚇和興奮而臉色潮紅的戈
培爾變得更紅，吻和吻之間濕濡的吸吮聲徹底取代回憶裡的聲音，久未造訪的深
吻讓戈培爾什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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