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非人類服務信箱－燕子篇(7) by Arales

[berrycat (貓)]

利歐斯那邊怎麼辦呢？要用紙條講清楚這件事，顯然需要很多很多紙，也需要先

準備好問題，最重要的是，利歐斯怎麼想？



一定有個簡單、微薄的願望，那純粹光芒也許不能勝過世上的所有，卻也無法被

世上的一切掩蓋，那是利歐斯一直沒有準備好說出的願望，也是利歐斯始終沒能

學會去執行的願望。



於是，當喬尼興高采烈的走進咖啡館，卻晴天霹靂的發現滿滿一箱缺點紙條擢髮

難數時，拜託麻雀幫忙而跟利歐斯約好時間的布朗尼，帶著鋼筆爺整理好的缺點

影印本，特地坐公車到稍遠的紅茶館跟對方碰面。



姑且不論咖啡館員工前往紅茶館有種深入敵營的微妙錯覺，跟戈培爾以外的人坐

在這種地方，才是布朗尼覺得最彆扭的。



但沒辦法，關於這點他也跟戈培爾討論過，顯然在三到五個街區範圍內都不算安

全—街坊之間的流傳或是被喬尼的朋友碰見—之類的，能避免還是盡量避免。



「……利歐斯？」布朗尼在店裡找了一下，利歐斯不難認，但縮在角落的模樣很

低調，回信中說到的綠色筆記本放在桌上、只有這一桌，但布朗尼還是確認一下。



「是……是的，我是。」



利歐斯太過小心的打量布朗尼，而盡可能微笑入座的布朗尼卻在心裡暗暗嘆息。



這簡直像布穀鳥跟含羞草在談戀愛——一個吵得要死跳來跳去，另一個碰一下就

縮半天。



布朗尼開始默默祈禱利歐斯沒那麼害羞。



「你好，我是布朗尼，幫動物們寫出那些紙條、今天請麻雀送信的就是我。」對

不起，鋼筆爺，寫紙條的功勞借我一下。



「你好……」利歐斯認認真真的點，很拘謹的坐正身體。



「呃……」明明在做好事為什麼有罪惡感……「總之，事情是這樣的……」



布朗尼努力用認真、平緩的語調，精簡說明以燕子為開端的所有故事，當然，最

重要的還是喬尼的『好男人塑成計畫』。



「所以，這是今天份的紙條，從明天開始會由不同的動物們將每天的備份拿給你

，所以請將窗戶留一點不要關緊，而你每天想讓喬尼改進的意見，交給送信的動

物們就可以了。」布朗尼想想，又補上一句。「就算前一天的他沒改進也無妨，

你每天都要寫一個。」



利歐斯一直默默的聽著，直到布朗尼安靜許久之後才確定事情真的是這樣，即使

利歐斯相信神，也不相信幸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他覺得這輩子的幸運都在喬

尼向他告白的時候用光了，所以之後才會那麼的不順利。



「利歐斯？」發現對方一直沒聲音，布朗尼不確定的伸出手，在利歐斯面前晃兩

下。



「為什麼？」利歐斯抬頭看看布朗尼，又低下去。「為什麼會……」



「會幫忙？幫你跟喬尼？」布朗尼皺眉苦惱，因為利歐斯之前很配合，他還真沒

想過被問到這個問題怎麼回答。



「嗯。」



「你也幫了燕子，就當作……燕子的報恩。」



「真的是這樣？」利歐斯頭抬高了點，還是很疑惑。「我覺得……那……那不

一樣。」



「好吧，我也覺得不一樣，不過呢，」



「不過？」



「如果每一個幫忙都需要理由，那我們就沒辦法被別人幫助，也沒辦法幫助別人

。這就跟……這家店裡的茶，或是我那邊的咖啡一樣。」



「對不起……我不懂。」



「沒有也沒關係，但有時候，一小杯茶或咖啡卻像救贖，或者像綠洲；沒有別人

的幫助也能生活、也能戀愛，但就不會知道幫助與被幫助的美好。」



「就為了那些美好？」



「……我真想說：因為我是賣咖啡的——不，簡單來說，你幫助了別人……一隻

鳥，所以那些受到幫助的靈魂想幫助你。」



「就這樣？」



「你姑且把童話故事裡動物報恩的事情當真好了，所以，你現在有個改造喬尼的

好機會。」



「其實……喬尼很好。」



「是嗎？那你為什麼躲他？」



「我只是……」利歐斯支支吾吾。「我只是還沒整理好自己，我覺得我不夠好……」



「停——停！停止，利歐斯。」布朗尼連忙喊停。「你從今天開始絕對不能再說

自己不夠好。」



「可是，這是、」



「假的。」布朗尼繼續打斷利歐斯的話，謊話說一千次就會變成真的，在自暴自

棄的時候格外有用。「昨天喬尼還哭喪著臉說他真的很愛你，所以絕對不是你不

夠好——就算你真的不夠好，也要抬頭挺胸，因為喬尼就是愛你，你好不好這件

事他早就知道，不用你說。」



「可是……」



「沒有可是，來，抬頭挺胸，」布朗尼做示範，讓利歐斯不得不一起抬頭挺胸。

「看著我，你一定知道喬尼最愛的人是誰。」



「……我。」



「所以，你真的喜歡喬尼對待你的方式？」布朗尼開始懷念雪莉的乾脆及魄力，

如果有她在，一切一定會好得多。



「有時候……有些很討厭。」



「你知道……」這件事要怎麼說？



利歐斯好奇的看著布朗尼苦思適合的字句，他未想過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能為

他這麼苦惱。在學校，除了嘲笑，就只有看起來很同情的臉和『我很抱歉』、『

加油』或是『一切會變好的』，沒有人告訴他即使他很差也可以抬頭挺胸。



「利歐斯，你得要知道沒有人一開始就會是完美情人，」利歐斯開始變得有希望

，覺得自己詞窮的布朗尼則開始對語言自暴自棄。「所以喬尼不好，他當然有問

題，另一方面，是你的錯——你沒把他教好。」



利歐斯嚇一跳，布朗尼的表情讓他覺得他真的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所以記得，每天都要寫紙條，你要認真的思考要怎麼讓喬尼變好。」



「是、是！」



「還有，」看著坐正的、像小動物般一臉天真、充滿希望的望著自己的利歐斯，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讓布朗尼覺得非常累，忍不住趴在桌上。



「還有？」



「你這樣不行，」布朗尼從桌上爬起來，認真地望著利歐斯。「明天，我給你介

紹個好老師。」



於是，第二天，當喬尼又看到一整箱的缺點紙條時，利歐斯看見一隻神氣又優雅

的白貓擋在他面前。





利歐斯以為雪莉只是來送信，不過雪莉給他的紙條卻讓他呆愣半晌。



『你好啊，利歐斯，我就是接下來要教導你的好老師，我叫雪莉，請多指教。』



利歐斯望著雪莉的藍眼睛，不知怎麼的……他覺得白貓是認真的。



「請……請多指教。」利歐斯呆呆的對雪莉點點頭，他覺得白貓好像在笑、好像

很滿意他的態度，然後從小包裡又叼出一張紙。



『叫我一聲貓老師或是雪莉老師來聽聽？』



咦——！？

「雪……雪莉老師？」



雪莉喵了一聲，非常滿意，利歐斯還沒從錯愕中恢復，雪莉已經看著蹲在地上的

利歐斯繞了一圈。



『急著回家嗎？身上有多少錢？』



利歐斯看著雪莉的紙條，迷糊疑惑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頓——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可以打電話說晚點回家，」利歐斯用力的嚥嚥口水，鼓起勇氣說實話

。「錢…錢大概有一百塊。」



『一百塊？那很夠了。』雪莉輕巧的跳上利歐斯的肩膀，用腳拍拍他要他站起來

。『即使有天賜的絕世美貌也不能不整理，名片給你，我們去做造型——不准反

抗！改善自信從外觀開始，不是好看才有人愛，而是自己也能做到！』



利歐斯看著名片跟雪莉給他的紙條，還是很猶豫，然後雪莉又遞了一張給他。



『剪個頭髮的改變是最簡單的！利歐斯，你連剪個頭髮都做不到，你還想改變自

己什麼？與其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喬尼，你真的喜歡你自己嗎？喬尼可是為了你

，在咖啡館被客人們挑毛病喔！他為了你在咖啡館打工，你能為他做的就只有身

體和告訴自己我不好嗎？』



「可是剪頭髮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能給自己改變的勇氣啊！你做到了一件你猶豫很久的事，當然成功是最好——

這家店的設計師很好喔，你就跟他說想清爽點……新手的話好整理也很重要，讓

自己感覺明亮點輕快點……還有，這個。』



雪莉拿出一張撕下來的雜誌內頁，有一張照片用筆圈起來。



『你就拿這個給設計師看，把我跟你說的那些重點說給他聽，他不會笑你的，你

也不要總想著開口說話就會有人笑你，你要想著，你現在即將是要去花錢的大爺

，一切都會很好很順利。』



利歐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拉好背包，低頭研究了一下名片，抱著雪莉搭上另

一班公車。



雪莉帶著利歐斯去做造型，在咖啡店工作第二天的喬尼還在老大不願意的練習擦

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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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出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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