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aplelight:小狗維還真是......看不出來啊XD 07/13 20:47
覺得睡得很累,然後察覺車子好像沒有在動。
小光不在?到哪裡了?
邢維努力睜開乾澀的雙眼,邊坐起身邊用力揉好幾下,眼前一片黑暗得讓他錯愕。
然後,他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邢維茫然恍惚地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適應黑暗的雙眼並非什麼都看不見,只是這些模糊
的影像也不能說清楚,腳下一個踉蹌勉強站穩,只好重新活動僵硬的四肢。
「醒了?」
嚇!
順著聲音轉頭才發現李光博居然是從後面走來,在昏暗環境中勉強辨識出對方心情不錯,
一直到走近對方才確實安心下來。
不是怕鬼,只是把重要的東西握在手中後,油然而生的安心感。
「我睡了多久?」其實想問這裡是哪裡,但反正李光博也不會把他載去賣,晚點自然就會
知道。
「四個小時左右,在你睡著的時候我還訂好了旅館,」李光博笑道,打開車門從後座拿出
啤酒。「啤酒可能不太冰了,吃的有滷味跟飯團,我想看完日出再回旅館睡覺,所以你要
哪個?」
「……我先去上廁所。」
李光博噗嗤一笑對他揮揮手,因為很黑所以也不用走太遠,等他摸黑走回來小光已經坐在
引擎蓋上喝啤酒,看見他,李光博拿出礦泉水讓他洗手,才把滷味啤酒遞給他。
現在要幹嘛?等日出?
邢維默默咬著豆乾,一口一口喝著啤酒,一望無際的黑暗裡影影幢幢,海風裡滿是浪潮的
聲音與鹹味,彷若置身在與回憶彷似的夢境中。
聽得到聲音,知道旁邊有人,好像看得見,好像抓到了,夢是你覺得那是真的卻又知道他
不是真的,現在是你知道這是真的卻覺得像一場夢。
邢維呆呆的吃吃喝喝不知過了多久,才突然覺得這樣的黑暗真好。
沒有人追問,沒有人彼此指責,沒有怎麼辦和該怎麼做的問題,連人的表情都消失在這黑
暗裡。只剩下單調的海浪聲不斷重複,將心中渺小的黑暗沖刷進更加遼闊的黑。
「……怎麼不去山上?」邢維打開後座車門身體朝外地坐著,心想這樣他就算醉倒,小光
也不會太麻煩。
「現在是賞花季節,山上滿坑滿谷的人,不適合讓你放鬆。」
「我都忘了現在是花季……」
「想看花?」
「不,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想把那些該說的說一說又覺得破壞氣氛,最後兩人就這樣什麼都沒說的看著天一點一點變
亮,四周的景色越來越清楚。昨晚摸黑所以沒找好方向,沒看到太陽冒出海平面的那一瞬
間,但找太陽在哪裡是有點蠢又很好玩的樂趣,找到之後愣愣地望到眼睛痛才總算心滿意
足地開車返回旅館,兩人洗過澡連衣服都懶得穿,直接撲床就睡。
連日來的疲勞讓邢維一路睡到天又快亮了,李光博像是早知道會這樣而在房間準備食物飲
料,邢維睡醒的時候房間裡點著夜燈,敞開的窗灌入海風,躺在他身邊的李光博察覺動靜
而立刻睜開眼睛。
「早安,邢維。」
「現在幾點?」
「不知道……」還是有點倦睡,李光博用手指按按眼窩,摸索出手機。「快四點,可以說
早安了,你要吃什麼?還是要撐到六點去吃旅館的早餐?」
「……我先刷牙。」
雖然這樣答非所問很好笑,但也沒辦法,爬起來找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小光已經幫他放好在
旁邊,快速穿好進浴室刷牙刮鬍子再出來,邢維喝著水,覺得單純的道謝實在太沒誠意,
只好一直喝水。
「你已經喝了1000c.c。」
「呃……我睡太久水分不足……」
「邢維,我沒有逼你非說什麼不可。」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明明是我比較委屈吧?
「我知道,但不說我彆扭,現在立刻說又好像哪裡不對。」
「好吧,」隨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都準備好聽你說。你真的不吃點東西?」
「嗯……」再兩個小時就有早餐了?啊。「你要不要再睡一下?你睡得比我少吧?」
「也可以,那你怎麼辦?」
邢維決定賴床,而賴床的結果就是誰也沒有吃到早餐,睡太多睡到頭昏腦沈的兩人逼近正
午才頂著豔陽出門覓食,毫無目的的隨便走走之後又開車去更遠的地方,午後陽光讓墾丁
海岸線旁密集的植披濃綠刺眼,邢維很突兀地就開口了。
「出差快結束的時候,家裡打電話告訴我爺爺病危要我快點回去。」
李光博驚訝地一怔,點點頭。
「怎麼可能說走就走?打電話給臺灣這邊,把當地的事情處理處理……我下飛機就直奔老
家,不過……差一點就破口大罵。」
「假的?」
「不是……」邢維的表情又顯得煩躁而陰鬱。「確實是狀況不好,提早叫我回來這點也沒
問題,可是接下來他們說──說要沖喜。」
「……啥?」好像有聽過,好像知道是什麼,真的發生了李光博卻完全無法理解。
「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爺爺還在病床上卻沒人管,都在說完成你爺爺的心願、你結婚
用喜氣沖病氣說不定這次就熬過去了……都什麼時代了!而且爺爺最不信這種東西!」
邢維知道父母這樣逼婚不是因為看出什麼,而是貪小便宜。他結婚爺爺一定會幫忙出錢,
接著等老人走了他還可以多拿一份──他爸媽打的是這種主意,他叔叔們則是打著『現在
你結婚,將來我們就拿著收據證明你的份都花完了。』,他們希望爺爺康復的念頭大概只
有30%,剩下的是爭一口氣、爭公平,當然,錢也很重要。
一群人要他結婚、逼他結婚已經很不舒服,包含這麼多額外用途更讓人不痛快,再加上父
母本來就一直催他結婚,這次找到機會,根本不管他喜不喜歡就指著相片說這些都好你挑
一個。
完全不可理喻無法溝通,病房變成詭異搞笑家庭片的現場,直到被護士近乎驅趕提醒才暫
時結束──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事?
「不管從哪方面都無法答應,他們磨了兩天還三天吧,然後一直昏迷的爺爺突然醒來,雖
然不太能說話也沒力氣動,但還是把除了我之外的人都趕出去。」
短暫清醒的老人稍稍交代了部分的遺囑,特別要留給邢維的小東西,還有上次說過邢維帶
人回來就會多給一份的金葉子收在哪裡。
「……你說了?」
「當時……不敢。交代完爺爺好像很累就睡著了,晚上只剩下我的時候,才很沒膽的趁爺
爺睡著的時候說。」
『我也沒猜錯嘛……』
不是裝睡,而是剛好睡得淺,所以邢維的話有大半沒聽清楚在說什麼,但那些片段足夠老
人證實懷疑。
『疑惑我為什麼會猜到?最近新聞這樣報,你爸媽又那種個性,他們吵了好幾次你該不會
去當同性戀所以不結婚──我還真不知道吵架可以解決你身上的問題。』
『我……』
『會顧家,有孩子,做人正派,有擔當……其他你要怎麼玩還是跟男人過一輩子我都沒意
見。』
「……真的嗎?」
「嗯,可是當天晚上我睡著的時候,爺爺就走了。」邢維從口袋拿出一個皺巴巴的紅包,
放到李光博手上。「這個是給你的。」
「……不要愧疚。」李光博接過東西拿在手上,看都沒有看一眼,只盯著邢維。「你該不
會有『我害的』的這種想法吧?」
「沒有,但是,我沒問完。」豔陽下的表情略顯消沈,說不愧疚卻仍露出一私自責。「聽
到想要的答案就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勇氣,為什麼沒意見、為什麼可以接受、如果哪天我帶
你给他看會有什麼想法……我覺得我好像可以猜到,但那些都不是爺爺的答案。」
我什麼都沒問的態度會不會讓爺爺很傷心?沒有多說些什麼會不會讓爺爺很遺憾?
「我不知道,」邢維煩躁的抓抓頭。「就是有什麼東西堵著,覺得有什麼應該是自己的責
任又整理不出頭緒,一直準備喪禮弄得很累的時候我想到,即使這樣也應該讓你們見個面
。」
「嗯,我看到了。」李光博笑了笑。「如果他很討厭我的話,七七或百日的時候我搞不好
會做惡夢,到時候記得幫我求情。」
「欸……我覺得應該不會。」要告訴小光我爺爺很皮嗎?呃,可是被欺負也不能說是美夢
。「你不打開看看嗎?」
「在這裡?不好吧?」這是真的黃金耶。
「誰眼力這麼好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邢維笑了笑。「那真的做得非常精緻,乍看之下甚
至不會覺得那是真金。」
即使如此還是財不露白比較好……
李光博實在很擔心風大手粗弄壞弄掉甚至被吹走怎麼辦,但好奇心加上邢維的慫恿,忍不
住用身體擋住風打開紅包袋倒出裡面的物品,近似扁圓又有一點點偏心形的模樣,不像葉
子而比較像種子。
「這什麼?」
「這是……榆樹錢,榆樹的種子。」
「有什麼含意?」
「有……爺爺喜歡詩經,所以……」邢維不敢說自己記得全部,要從記憶中找出跟榆樹有
關的詩需要點時間,但好不容易想起來的那兩首,卻又不知道爺爺是不是故意的──不,
一定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幹嘛送榆樹錢。
「邢維?」
「一首是告誡人別像守財奴一樣,只知搜刮卻錯過美好的東西,最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還
變成別人的東西。」
「另一首呢?」邢維這麼說,至少還有一首吧?
「……描述戀愛的詩。」邢維頓了頓,爺爺,你孫子我沒那麼遜啦,可是你現在讓我這樣
解釋,我覺得好尷尬。「就是……放下工作跑去市集逛街參加舞會,然後有看中意的就捨
不得浪費相處時間而盡情玩樂,交換禮物……這樣。」
「……是定情物吧?」李光博雖然覺得自己臉熱,但一定沒有邢維的臉紅。「爺爺還真是
體貼啊。」
「……多管閒事……」我才沒那麼笨。
「不會啊,這是期望吧?」捻起小小的榆樹錢,看他在指間閃爍光芒。「別忘記最簡單美
好的東西……做得真可愛。」
「爺爺一向很有童心。」他都直接了當的說『孫子就是給我玩的』,超有童心。
「心情好多了?」小心地把榆樹錢收起來,李光博抬手摸摸邢維的臉。「從我下台中,到
現在這裡,你一次都沒吻過我。」
邢維聞言立刻貼上去親一個。
「還在辦喪事的時候覺得不應該,後來又一直沒說清楚,所以有種吻你等於敷衍的感覺。
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說清楚,就沒問題了。」
「所以你其實是在等太陽?」李光博差點發出笑聲──所謂說的時機不對,重點居然是太
陽?
「就……平常晚上討論事情是不得已,但我覺得、尤其是這幾天的晚上,說出口好像在撒
嬌,我不喜歡。」邢維的表情又有點彆扭。「朗朗晴空之下原形畢露的交代清楚,比較有
誠意。」
是很有誠意啊,很可愛的氣魄。
「所以……」
「嗯?」
「要不要……陪我一起逃跑?」
「怎麼說得像私奔一樣?」
邢維一臉緊張認真的握住自己的手,讓李光博終於忍不住笑出來,笑了幾聲才發現邢維很
認真──真的要逃跑?
「你家的事,每次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的臉就問不出來,」邢維緩緩收緊指掌。「所以我
後來問了大雷和小雅。但問了之後就覺得你沒有看起來的豁達,其實還挺在乎。」
「不然呢?在臉上寫滿我在乎?那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要不要離開這裡?」邢維知道自己說得有點語焉不詳,問題是他現在很緊張沒
辦法說得更清楚。「我爸媽這次逼婚失敗,下次不知道會用什麼方法。我沒有能一直瞞下
去的自信,大概也沒有原本以為『還可以』的耐力,爺爺還在的話或許能萬事大吉一切和
平,但他已經不在了。」
「你說過你的父母不能算好人,你覺得他們發現之後會對我做些什麼?」
「沒有連續劇那種程度的神通廣大,」邢維抓抓頸後。「但很能鬧事,騷擾什麼的應該也
做得出來,那種看個病碰個傷就告來告去的事情他們也做過……我奶奶覺得我爸被我媽帶
壞,我爺爺覺得我爸沒出息。」
「還沒發生呢,邢維。」可以理解這種提早跑的想法,但李光博還是覺得不切實際。「而
且你要逃哪去?」
「不是因為怕被抓住所以提早跑,」邢維知道李光博誤會了這一點。「而是留下來的資訊
越少,他們越不容易去騷擾小雅跟你的家人。而且我真的有想過,之前就一直在想這個問
題!」
「……咦?」逃跑問題?一直?
「我想過只要我有小孩我爸媽沒意見的可能性,答案是很高。你家的情況我不知道,但逃
離這裡的話可以用工作搞定──我已經確定下半年出差到美國,三年。」
「……是公司剛好需要還是你去提議的?」
「都有。」
「下半年……」
「所、所以要不要一起出差逃跑?」
「嗄?!──你以為出差是你說的算嗎!?」
「呃、就,你也知道我們的公司有往來,然後你也有出差美國,所以我──」
「美國很大。」就算同樣出差到美國,也可以差個十萬八千里。「而且就算我這邊的美國
公司跟你們公司也有往來──慢著。」
李光博瞇起眼睛,邢維裝沒事地撇開頭,又偷偷摸摸地轉回來打量對方式不是真的生氣。
「我還在想為什麼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出差去美國的需求變大,原來是你幹得好事。」
「既然是好事就──」
「──把我的肝還來。」什麼新材料新零件新產線,業務訂單客戶等等等等……在聯絡推
銷盯工廠的過程中會覺得這件事情超棒的只有大老闆,做得人可是疲勞轟炸!
「……我也不確定我有沒有肝。」應該還在,但不知道健不健康。「而且下半年開始,我
們兩個的公司要合併。之前你應該有聽到風聲,現在應該快談完了。」
「……抱歉,我很怠惰。」只要不會裁員什麼的,對公司的八卦都沒啥興趣。「所以其實
是跟你們公司?」
「欸……嗯。」
「所以等於我們是合併開始之後被調任到國外擔任……啊啊,總之其實你已經上上下下暗
示過一遍了對吧?」
像是這個人我認識還不錯,然後接著老闆要他去出差,表現得好就可以繼續什麼合作愉快
、團隊考量、還有合併後雙方的人事平衡點點等等──
原來上次主管問我有沒有興趣到國外工作是這個原因嗎?
「啊哈哈……可以這麼說。」
「還是不太對。」
「嗄?」
「雖然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聊工作和公司的事,」李光博困惑地歪歪頭。「但你真的有
這麼厲害?」
「小光……」我的五百萬好歹是我自己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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