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也可以不需要愛情,那執著這種答案有意義嗎?
邢維就這樣抱持著越來越多的疑惑離開國門,滿一個月的時候人在國外卻急不可待地打電
話回臺灣,正在洗澡的李光博沒接到,回電過去的時候邢維在開會所以又漏接,等邢維看
到回電時李光博已經睡了。
『我出差……QAQ……下禮拜見。』
李光博一早看手機就發現這則可憐兮兮的簡訊,噗嗤地笑出來心想邢維應該還沒睡,在打
好簡訊要送出去的那一刻,李光博手指頓了頓,按下取消把簡訊存成草稿。
當然他很想念邢維,但什麼時候有了即使忍耐也要惡作劇的餘裕呢?
若是以前,再怎麼信任和惡作劇,大概都不會這麼做也不會使用這種方法,這種即使寂寞
也不會不安的心情似乎從來沒有過。
相信那傢伙一定會苦著臉回家抱住自己撒嬌的優越感與自信心,也是美好的無以附加……
居然能讓自己安心到這種程度實在是不可思議。
親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的名字,用手指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痕跡順便切換畫面。臺灣一下很熱
一下很冷地時晴時雨,邢維則是每天都發一封附帶照片的哭臉簡訊,想知道自己究竟是運
氣不好所以李光博都沒回訊息,還是情人正在生氣他來不及親自懺悔,但得到的都只有無
法判別的沈默。
「嗚啊啊啊啊~~~~」我該不會被欺負了吧?小光該不會故意的吧?
就算浮現這個念頭也找不到證據,當面看到人也沒有察覺的眼力,邢維對自己的眼拙很有
自信,既然如此就乾脆認栽被欺負也沒關係,反正我也還沒想清楚──
這不就回到自暴自棄的原點了嗎?
邢維在辦公桌上扶額嘆息,遠在臺灣的李光博自然什麼也不會聽見,只是很意外邢維的簡
訊就這樣消失,然後意外變成擔心和一絲不安。
說好一個禮拜就回來的人,就這樣兩個禮拜不曾聯絡的,從網路與電話聯絡的範圍裡完全
消失。
● ○ ● ○ ● ○ ● ○ ● ○ ●
或許是信任,或許是僅有的那些瞭解,更或者是相信曾經親眼見過的諸多訊息,李光博不
相信邢維是避不見面。雖然不安,倒也沒有盲目的懷疑到分手這種問題,只是──你到底
為什麼手機不開機!!
擔心自己打去邢維公司詢問會留下印象,所以李光博還特地拜託小雅幫忙打電話,以小雅
手腕,就算找不到邢維親自接電話,打聽消息應該很容易才對。
但小雅的回報只有:『他們也不清楚耶,只知道邢哥有事請假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
也就是說人在台灣……李光博稍稍鬆口氣把最不可能的猜測刪除,這條消息至少讓他知道
邢維並不是無法聯絡,也不是倒在家裡掛在路邊。
究竟是忙到無法聯絡還是忙到沒注意手機沒電呢?沒心情?沒充電器?
不論哪種可能都只能耐著性子等待而已。
李光博不免有些後悔之前的惡作劇,後悔之餘每天帶點神經質的檢查手機蓄電狀態和各種
訊息。雖然沒幾天,但就在李光博忍耐到極限覺得自己需要酒精幫助睡眠的時候,手機發
出了屬於邢維的來電鈴聲。
在愣了一下之後匆忙接起,原本應該迫切的「喂?!」或「你到底在哪裡!?」之類的話
,在吸氣時慢慢的、意外的沈澱。
「邢維,你還好嗎?」
電話彼端的安靜或許是驚訝,李光博壓抑焦慮煩躁等等情緒,畢竟,其實這陣安靜或許只
在他的感覺中漫長,而邢維可能是好不容易才能打這通電話。
「……小光……」
「嗯。」邢維原本醇厚的嗓音有些嘶啞,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很疲憊很憂鬱。焦慮和微不足
道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關心。「我在。」
「……你請假好不好?」
「好。」
「真……真的可以嗎?」
「當然,」聽邢維這麼說就開始找耳麥,找到之後雙手得空,李光博一邊注意聲音的變化
,一邊開始打包行李。「請幾天?三天夠嗎?」
「……欸?還可以更多?」
「那我想辦法請一個禮拜,要我去哪裡?」
「小小小小光,你正在打包行李嗎?」
「是啊。」
「呃呃呃──我沒想到你這麼乾脆……」
「不然呢?」電話彼端的邢維傻氣得很可愛,聲音聽起來卻不夠清醒。「我明天進公司請
假,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出發──你需要我去哪裡?」
「……你真的都不問耶。」
「嗯?你不是會告訴我嗎?」李光博笑了笑,抬手塞緊耳機,繼續低頭挑檢衣服。「我們
可以見面再說。」
「那……那……那你先到台中。」
「台中?」邢維在台中?「台中哪裡?」
「火車站,你、你坐火車,在火車站等我、啊,呃……所以約幾點……」
怎麼聽起來這麼慌亂?
「邢維,冷靜點,我現在還沒查車班,所以明天約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可以嗎?」
「可以可以。」
「那麼,邢維,好好睡一覺,你聽起來好累。」
「唔……嗯。小光……」
「嗯?」
「……沒事,明天見。」
還是覺得邢維的狀況不太對,但在電話裡問清楚遠不如見到人安心,而且很顯然邢維自己
都還處於疲於奔命的狀態,在這種時候追問實在沒必要。
至少他已經知道邢維這個『人』沒事,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可以等,他的等待或許能讓邢維
更好過一點。
次日一早,李光博比平時更準時進公司,如預料中花一番功夫才請到假又把工作處理一下
,心裡算著時間頻頻看表趕車,到台中竟還早了半小時。
搭長途車果然不是早到就是遲到……把手機收進口袋想著半小時也不會很久,李光博張望
一下車站打算找個地方坐,眼角掃過大廳覺得好像看到什麼,疑惑又壓抑興奮地轉頭再找
一次──沒有邢維。
也對,本來就是看錯吧?
雖然這麼想,視線不死心的又徘徊一下──
……不是幻覺?
李光博傻傻地愣住,待邢維走到近前才終於清醒過來露出笑容,邢維靠近他後也沒多說什
麼,只是接過行李,嘴角扯了個笑容就說走吧。
如果這個世界可以更公平一點,或許他們現在正緊緊擁抱。
李光博無奈地扯扯嘴角,乖乖上車、安分坐車,想起剛才看到的東西,更是安靜地任由邢
維開車,帶點意外卻又理所當然的被載到一家旅館,一進房間就被死死抱住。
「……我好想你……」
各種心情被壓縮在聲音裡,讓略顯嘶啞的音線有些神經質。緊繃的身體即使說出這句話也
沒有放鬆,李光博抬手環住對方,輕輕拍著背,過了好久邢維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下來,很
沈重的靠在身上。
「還好吧?」
「……好像幹了丟臉的事……」
邢維埋在懷裡邊蹭邊說,那種安心、羞恥、又賴皮的姿態讓李光博鬆口氣,邢維之前充滿
忍耐與壓抑的笑容說起來有點嚇人,不是害怕,只是很擔心。
「你看起來好累,要不要睡一下再回去?」
「……咦?」
「袖子上別著麻,」李光博稍稍推開邢維,手貼上對方臉頰,仔細地看著好久不見的臉。
「家裡辦喪事……所以你不可能帶我回去,也不可能出來太久吧?」
「也不是不行帶你回去……」上香祭拜當然可以。「大後天出殯。」
「那就看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去恰當吧。」李光博的臉又靠近一些,彷彿就要吻到了,卻總
有些距離。「你幾天沒睡了?」
邢維用力眨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小光軟軟低低的聲音──唔,不對。
「那個……小光……絕對不能把我哄睡著……」
「為什麼?」
「我……我開車回去要四十分鐘……」
「一個小時,邢維,陪我睡一個小時。」還是忍不住把唇貼上去,卻只是碰一下就離開。
「看在我什麼都沒問的份上,讓我多抱一下?」
「……抱歉,找不到安全的時機打電話,傳簡訊也……」
「我知道。」李光博放開邢維,脫起外套鞋子,坐在床邊對邢維伸出手。「過來,只是躺
一下。」
邢維掙扎了一下,然後握住李光博的手就往床上倒,因疲倦而發出的呻吟和被重壓的呻吟
雙雙響起,邢維踢掉鞋子才撐起身體爬上床躺好,也不管被子被壓在身下,抱住李光博埋
頭蹭好位置就閉上眼睛放鬆身體。
李光博愣了楞,才把手掌貼在邢維腦後,輕輕向下揉按,耳邊聽見邢維的嘆息,李光博沒
有繼續按摩下去,只就著擁抱的姿勢輕拍兩下,在髮頂親一下。
「睡吧,一個小時後我會準時叫你。」
說完沒多久,邢維便迅速進入熟睡狀態,雖然很想讓對方多睡一點,但李光博還是拿出手
機設定時間,因為要負責當鬧鐘和抱枕所以既不能亂動也不敢熟睡,應該很無聊的一小時
卻意外短暫。
就在他發呆、用手掌複習邢維身體的觸感、用不驚動邢維的方式凝視對方的睡臉的時候,
手機鬧鐘讓他嚇得幾乎渾身一跳,雖然他立刻關掉鬧鐘、動作也不大,邢維還是醒了。
只見身上的人非常俐落地跳起來,接著發出痛苦的呻吟,窩成一團把頭埋在李光博的肚子
上蹭,背景飄滿了『我還想睡!我不想走!』的無聲哀嚎。
「回去吧,給我地址,出殯前……公祭我會自己過去,你就不用再來接我了。」
「欸?」
看邢維這樣愣愣的,就知道對方已經疲勞得難以思考什麼,李光博苦笑地伸手拍拍那顆頭
,看對方還是沒想明白,只好自己說明白。
「開車要四十分鐘是騙我的吧?」看邢維的眼神默默飄開,李光博反而笑了。「我沒有怪
你。我還知道,因為怕被發現、不、即使只是聯想……你家那邊或許有旅館,但你不敢讓
我住,對不對?」
「……嗯。」
「應該還有什麼理由讓你不願意這麼做,不過,出殯的前一晚到結束為止你都會很忙。」
看邢維現在才『啊』一聲,李光博就知道這傢伙已經累昏了。「我記得你說過,你是長孫
,那麼你到出殯為止只會更忙。」
看邢維還是愧疚彆扭的望著他,李光博嘆息地湊上前,親吻眼角讓那雙眼睛不得不閉上。
「我都知道,邢維,我不介意我請一週的假卻只能等著參加喪禮,而我不知道的那些我相
信你會告訴我。」
「嗯。」
邢維低頭拿起對方的手機,在行事曆上寫下公祭的時間和地點,又看了看李光博,才站起
來穿鞋子。
「……抱歉。」
「沒關係,」抬手又整理一下邢維的衣服,免得被看出什麼。「有機會還是多睡一下。路
上小心。」
雖然今天被親吻了好幾次,卻沒辦法回應對方,邢維對這樣的自己實在沮喪得笑不出來,
只能上前再抱一下,然後說再見,開車回家,盡可能什麼也不去想。正如小光所說,公祭
前一晚開始他就會很忙,今天或許是唯一可以忙裡偷閒的一天。
就算再怎麼覺得自己有點混蛋,邢維也只能把這些念頭全部壓下來,爸媽的不講理似乎總
是能超出他的想像,要不是爺爺早就立好遺囑,邢維實在不知道他爸媽會不會跟六叔那一
家打起來。
至少……至少還不至於喪禮沒辦就開始分家產,至少大家對爺爺都還很敬重,至少爺爺總
說沒有奶奶的嘮叨很無聊,現在也不會無聊了。
不過那些都不歸他管,他管不了的事情實在太多,真正要頭痛的首先是葬禮和瞞過去,其
他事情在少了重要連結之後只能看著辦。除夕過年那樣的盛況與熱鬧再也不會出現,習慣
變成再也無法重現的記憶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回來啦。」
「嗯。」邢維默默點頭,從招呼他的三嬸嬸手上接過孝衣孝帶穿好,心中卻又重重嘆息。
爺爺說過一切從簡,連儀式什麼的也說好了,最後還是弄成最麻煩的狀態,明明就是自己
選的,媽又一直抱怨守靈很累……還不是我在做。
給自己的爺爺守靈當然沒有任何不快,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很煩,邢維實在不知道如果他沒
請那麼多天假,爸媽和叔叔們會把喪禮弄成啥樣。雖然他在不在都沒有發言權,但好歹他
動手開始做了之後無意義的討論吵架就會停下。
回到靈前照著時辰燒紙燒香,合掌的時候忍不住默默拜託爺爺再忍耐一下。等熬到晚上換
他爸的時候,邢維累得洗過澡就不想動,趴在床上想起下午短暫的擁抱,希望有他在身邊
的感覺比見不到的時候更強烈。
叩叩。
知道是誰所以捲著被子裝睡,更何況他本來就要睡了,果然沒多久就有人開門進來,母親
試探的叫兩聲看他沒反應,仍是不管他究竟睡著沒的念了一堆才離開他房間,而邢維沒等
噪音消失就徹底昏睡,一直到被搖醒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囫圇吞地吃了點東西又
去靈堂,只覺得自己跟機械一樣的被擺弄。
默默的做事,默默的倒數時間,因為爺爺的朋友很多,所以出殯前其實都開放讓人弔唁,
但人數還是以剛開始和快出殯前最多,到公祭那天達到高峰。邢維覺得這樣的喪禮真的不
是悼念死者,而是一種喧嘩的虛榮,用磨損的方法將僅存的美好通通抹去,從此覺得『真
是夠了』而理所當然地將往生者置之不理。
腦袋發暈地跟著父親叔叔一起家屬答謝,聽司儀報名才知道公司也有一團人過來,抬起頭
看看有哪些人,才發現李光博混在公司的人裡面。
不了解怎麼回事也沒有多想的機會,上香答謝之後主管同事上前跟他握握手說兩句,最後
一個上前的李光博也只能表現同樣程度的慰問,邢維感覺手中的溫度收緊又放開。
近在咫尺卻又只能陌生的安慰很客氣的遠去,但邢維知道對方還在等他。
等他完成喪禮,等他暫時擺脫一些事從家裡離開……爺爺那些棋盤棋子文具書籍章石他通
通截了下來沒有人跟他搶,爺爺最喜歡的盆栽也通通都给他。
知道爺爺把那座獨立的小院给他後,邢維早就偷偷請保全裝滿攝影機跟警報器,喪禮期間
爺爺居住的地方不會是重點,等喪禮結束之後邢維也不想管到底有沒有人記得他說的話,
啟動保全設定自動滴灌的澆水系統之後,邢維幾乎逃離一般的離開老家。
甚至沒有打電話問李光博在哪裡,而是直接衝去那天的旅館,敲門之後李光博開門的速度
非常快,提著行李的樣子讓邢維不知所措,察覺他想歪了的李光博拉著他就往外走,退房
之後邢維才醒悟過來是要一起離開。
「……現在回家?」
李光博找到邢維的車,直接走到駕駛座那扇門,對邢維伸手。
「不,我們去看海。鑰匙給我。」
邢維掏鑰匙的手頓了頓,遞出鑰匙上了車,李光博發動車子,打開GPS,一路上陸陸續續
買了小吃、礦泉水、麥當勞,邢維很想放任自己睡著,又介意目的地,然而不知為何,一
句話都不想說。
幹嘛一定要問呢?
流星一般地劃過這個念頭,為渾沌的大腦帶來一絲光亮,然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這個人,不問為什麼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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