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nils:小江來~姐姐安慰你 07/07 23:43
小江:O_Q!!
※ 編輯: anita780408 來自: 42.71.69.182 (07/08 12:48)
江若平的童年是很多漂亮、好吃的照片，以及多到滿出來的陳曉東，所拼湊成的回
憶。
江若平和陳曉東是從小到大住在一塊兒的鄰居，小學以前兩人就已經在認識，起因
是江若平的父母。
「這是我們家的孩子，以後就拜託您了。」
江若平站在內側朝外看，似乎又是新學生。大人們的談話很快速，江若平聽不太懂
卻還是盯著，他看到藏在外頭那位媽媽腿間的一雙圓而亮的大眼睛。
「……我們家孩子也正是這個年紀，剛好我們的小平一起玩，沒關係的。」
「以後有事多多照顧了。」她彎腰的幅度很大，瘦瘦的手壓在長裙上，那雙藏在腿
間的眼睛露出了臉 。「東東，等一下要好好聽老師的話，上課要認真上課喔。」
那雙眼睛的主人說聲好，他有著好聽的聲音。
這區唯一一座小學旁的一條小巷中，隱約可見紅色招牌，不顯目卻字跡清楚，即使
上頭的紅漆斑落，顯得老舊，卻遮掩不住自屋內發出充滿朝氣的吵嚷。
招牌上寫著是托兒安心、專業保母，副標是安親班。潛藏在窄小巷弄中的違法課輔
班，小小的一樓塞滿了身高沒長齊的小朋友，這裡雖然是課輔小學生為主，但也兼照顧
幼稚園幼童，一些雙薪家庭的父母無法兼顧孩子就會把小孩委託在這，甚至有四歲大的
幼兒被寄放在這，宛如是一座小型幼獸動物園，喧嘩是從日昇開始就不間斷。
因為自己媽媽的職業，江若平從小身兼照顧比自己小的孩童，看過很多人、見過很
多事，心思也來的比其他同齡的小孩還敏感，同樣是下課時間，許多小朋友是奔馳喧鬧
、是喧嚷不歇，江若平必須幫忙自己父母收拾小朋友隨處亂丟的書本、看顧小一點年紀
的幼童注意安全。為了讓媽媽不那麼辛苦，所以江若平也不會多說什麼抱怨話。
對他而言，同輩就像是一群不能被控制的小野獸，吵架、哭鬧、爭執，每天都在上
演。
所以江若平頭一次看到陳曉東，就發現對方和自己看過的任何同輩都不同。
「我的玩具－那是我的玩具啦！」
「不要搶我的電動！我要玩！」
「你幹嘛啦，不要用我啦，煩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處處可見小孩子跑來跳去，東奔西跑的遊戲間，只有新來的那個男生安靜坐在角
落。
江若平好奇地靠近，想知道對方在看什麼，結果對方早他一步先抬頭對他微笑。
「想一起看嗎？」
江若平覺得新來的男生很帥，眼睛是初次看到那樣黑溜溜的圓亮，笑得酒窩深深地
印在臉上，眼瞇著牙齒也露得可愛，從他身上傳來一種好聞的香甜。
江若平想，這像下午吃的甜甜圈一樣的味道。
「這是什麼書？」江若平指著陳曉東捧在手上的書，五顏六色的照片。
「食譜。」兩個字，陳曉東把書稍微往江若平的方向移，「一起看吧。」
那個下午，他看到了好多不一樣的照片，色彩繽爛，在黃澄澄的蛋糕上是紅色又鮮
豔的櫻桃、在粉白色的奶油上是淺綠色的抹茶粉。隨著指頭帶他看過很多的圖，聽過、
沒聽過的；好吃、特別的，全從那個看起來帥帥的男生嘴中說出。
「如果你也喜歡的話，我明天再帶別本書來，要嗎？」
「我不討厭……。」
「那就這麼說定了。」那位男生又露出很深的酒窩的笑容。
江若平從那天起多了一個任務，看食譜。
原本對食物並不是特別感興趣，頂多是能吃、好吃的想法，自從認識了陳曉東以後
，他的生活就被食物和陳曉東佔滿。因為是新住的鄰居，陳媽媽會帶一些食物給補習班
的大家，後來江若平才知道原來陳媽媽在市場擺攤販賣，因為很忙所以沒時間看顧陳曉
東。
陳媽媽帶來的食物常常是大家喜歡的，不論是甜甜圈、雞蛋糕、紅豆餅或是沾粉麻
糬，每一項都是江若平很少吃過的。江若平記得市場是在距離好遙遠的地方，每次去那
兒要走好久，腳都痠了才看到最喜歡的雞蛋糕攤，甜甜的香氣讓江若平想一個接一個塞
進嘴裡，卻也每次被下了規定，只有考好成績才能吃到，所以江若平特別喜歡看到陳媽
媽，因為那代表又有好吃的東西。
同時也不知道為什麼的，陳曉東越來越常找江若平看食譜。自那天起，陳曉東總能
拿出許多甜點相關的食譜，不論是西式下午茶、歐式蛋糕、美式創意麵包、日式烘焙物
，更多更多的甜點食譜呈現在江若平眼前，他聽著陳曉東用認真的語氣介紹每一項食物
，但其實那些字江若平也看得懂，卻還是讓陳曉東介紹，每次說完會附上一句詢問，你
喜歡這個嗎，再得到一個和食譜照片上一樣閃亮的笑容。
陳曉東告訴他，很想讓這些照片上的食物呈現，很希望他捧在手上和江若平分享的
，不是食譜而是食物。江若平靜靜的聽，點點頭。
江若平想起每次陳媽媽帶甜甜圈來時陳曉東的笑容，熱燙燙地卻好香好美味，一整
個甜甜圈好甜好多糖粉，吃得滿嘴油卻也好幸福，正如他的笑容，以前江若平對甜甜圈
沒有特別的想法，卻自那天起特別珍惜這小小的笑容，因為他從沒看過比陳曉東笑的更
好看的男生。
那酒窩彷彿本該存在那，連著眼角的笑紋都很明顯。陳曉東雖然文靜不多話，卻人
緣很好，女生喜歡和陳曉東聊功課、男生喜歡和陳曉東聊女生，江若平每次在旁聽著他
們的聊天，羨慕卻不忌妒，因為那是個如此神奇的人，連自己這樣古怪個性都願意接受
的人。
或許是因為家裡因素，來他家課補的同學比較不喜歡和他在學校接觸，江若平曾經
思考是不是因為自己被歸類成敵人的戰線，所以才讓同學們對他很多敵視，他時常接觸
人卻不擅長和他們聊天。也或許是因為自己長的不好看，他拉拉自己過長的頭髮，雖然
媽媽總說要幫他剪頭髮但說了卻又因為更多忙碌的事情，延後了。
不能成為家裡的負擔，不能吵鬧，是他一定要謹記在心的準則。
因為媽媽不喜歡吵鬧的學生，只要有學生吵鬧就是棍棒伺候，媽媽也會在一天結束
時跟她說哪個同學很煩很壞，一定是慣父母養出來的不孝子。江若平不想當不孝子，他
想只要他乖乖的，就不會和那些同學一樣被打了、他希望媽媽開心。
江若平會看媽媽的表情，當她今天很開心，在越接近晚上十點多時就會告訴他可以
晚上看一下卡通再睡覺，但如果媽媽沒什麼表情，他會選擇不要說什麼，可能今天又是
哪個同學讓媽媽生氣了也說不定。
而留在安親班和江若平一起煎熬的是陳曉東。
陳曉東總是待得很晚，時常幾近十點多可能陳媽媽都還沒辦法來接他，有時時間太
晚媽媽會要他送陳曉東回家，雖然只是隔了幾層樓的距離。待在安親班的時間很枯燥，
越晚越讓人焦急，常看到很多小朋友因為等不到父母接而大聲哭泣，江若平覺得陳曉東
一定也是焦灼著等，他會一邊翻食譜一邊偷瞄牆上的時鍾，有時還會對門口的聲音有反
應。
所以江若平會找個位子陳曉東身旁的位子，坐下和他一起看食譜，他們的注意力被
照片裡可愛的裝飾以及誘人的顏色給吸引，他們可以談談裡頭甜點的秘密，他們可以回
憶陳媽媽所帶的那些美食，他們可以一起笑得很開心。
江若平的小學生活就在很少朋友以及很多陳曉東的日子中渡過。
雖然他不清楚其他同學怎麼想他，但陳曉東總是能用其他有趣的事轉移他沮喪的心
情。
從小學四年級開始陳曉東有時週末不會到他家課補，聽他說是因為要準備開始幫媽
媽賣東西。江若平想起曾經哪天聽陳曉東說到自己未來志向，那是個他從來沒接觸過的
志向，和自己的媽媽一起合力擺攤販賣雙胞胎和甜甜圈。
那時候的同學，志向不外乎是老師、醫生、警察，很少有人說要擺路邊攤，這種事
對那時的他們還太遙遠，他們還只是個孩子不需要擔心很多額外的事情。但江若平感覺
的出來陳曉東時常擔心，這才讓江若平想起來，自己從沒看過陳爸爸這件事。
江若平咬了一口陳曉東帶來的甜甜圈，雖然和沒往常那樣鬆軟但味道卻是一樣。四
年級開始打算幫忙的陳曉東能夠憑著自己一人做出一個個圓圈，讓江若平十分佩服，雖
然見面時間少了，但一起分食的時間多了，在每個只能整日待在自家安親班的週末，那
小小的分享是他們大大的娛樂。
但這分享並沒有持續多久，過不久後陳曉東被陳媽媽揪著衣服到自家來，看著他一
語不發表情憂鬱，江若平也同樣被染了困惑，耳邊隱隱傳來的是陳媽媽幾乎失控的痛哭
以及媽媽不知如何安慰起的安撫，江若平不知所措的捏捏自己的手，偷偷抬頭不知說些
什麼。
「嘿，沒事啦。」陳曉東眼睛直視著前方，應該說他直視著自己母親的方向。
「對，沒事的，一切都沒事的。」持續著說相同的話，江若平不清楚陳曉東是不是
說給自己聽，他只能點點頭，小小聲的附和。
那個像糖一樣孩童時代也在參雜著大人們哀怨中很快化掉，原本甜甜的滋味剩下是
膩到黏手的噁心感。陳曉東停止幫忙陳媽媽賣甜甜圈的週末，雖然不理解理由但江若平
卻無端的自心底開心起來，毫無緣由，當他對陳曉東說著，雖然不知道怎麼了但你六日
能來真好時，他看到陳曉東露出無奈的笑容。
不是像他印象中的，印著深深酒窩的笑容，彷彿笑沒有達到心底似的。
我希望可以趕快長大。
陳曉東那時的表情江若平想，他到現在仍無法忘記。那是個多麼堅定的語氣下所說
出的話，帶點稚嫩的語音和小小力量，向這大大的現實抵抗著。
也從那天後，再也沒有熱得燙手的甜甜圈捧在手裡，陳曉東出現在自家的時間越來
越少，也因為上了高年級不同班，除了偶爾學校放學時見的到面外，其餘時間的陳曉東
似乎人間蒸發，一直很不敢於表達的江若平提起勇氣問別班的同學，也只得到陳曉東今
日請假的回訊。
江若平有點沮喪，他捧著食譜回想過去幾年兩人的討論，追溯那時他們開心討論甜
點的時光，總在越晚時越會在一起聽對方好聽的聲音說出圖片裡的美麗，那個笑得很帥
的男生，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過去回憶。
他開始反省是否自己太古怪才讓對方語自己疏遠了。
或許是陳曉東不想再自己玩耍了、或許是陳曉東覺得他太煩人了、或許是陳曉東厭
倦了、膩了。江若平找不到那些年記憶中的笑臉，他只能很灰心很難受的自己想，直到
某一天陳曉東又捧著一大袋用紅白塑膠袋裝著的甜甜圈，出現在他們家門口。
「好像很久沒來找你了，對不起呢！」手提著的甜甜圈是歉禮，背著光的陳曉東的
表情，在江若平心中引起陣陣波瀾，那個笑容和幾年前剛見面的笑容一樣的，是透過心
底發自內心的愉悅。
他還記著那天下午。
他和陳曉東一起跑出課補班的大門，在媽媽和所有小朋友沒注意的情形下，他跟著
陳曉東的腳步、看著對方的背影，情緒起伏地跑著。他完全沒想過自己也會這樣大膽，
那似乎是完全忘記自己還有四頁的數學測驗以及背誦國文第十三課課文的緊張感，滿腦
子只剩下剛才陳曉東說的那句話，我有個事情想告訴你可以來我的秘密基地嗎。
所以他們經過了巷道，偷偷從校園旁邊的柵欄翻越再繞了許多轉角，從芭蕉葉地底
下穿過，也從矮灌木的路徑中行走，最後爬上橫在一樓與二樓間的柱子，微微顫顫地小
心不掉下去，在一處面對操場毫無遮蔽物的空地停下。
陳曉東拿出後背包中的可樂放在地上，並鋪了報紙，兩人就這麼的面對操場與夕陽
。假日的學校靜地發慌，但江若平卻隱隱感覺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不是害怕。江若平把
提在手上的塑膠袋放在報紙上，抿抿嘴表情有些為難地抬頭「你……」
「我要搬家了。」陳曉東轉開其中一瓶可樂的瓶蓋，看了江若平一眼，平靜地表情
卻又衝動地一股腦罐下。
聽到這消息的江若平震驚著無法說話，原本炙熱著狂跳的心臟好像被冷水澆熄一樣
，讓他的大腦清醒不少，原本想說出口的話似乎也不見了。
「這或許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了呢。」陳曉東的臉被夕陽照得通紅，依舊是帥氣的
臉及迷人的笑容，稍稍不一樣的是，那有些成熟的臉龐透露著倔強和更多無奈。江若平
愣愣地從陳曉東手中接過汽水，他的表請告訴了陳曉東一切。
陳曉東只能閃過對方直視的表情，把放在地上的塑膠袋提起，「喏。」
彷彿失去了言語，江若平被動的收下，再看到對方指著塑膠袋，才又緩慢的拿出放
在裡頭的紙袋。還沒打開紙袋， 熟悉又令人懷念的香味四溢，喚起他好久也好喜歡的記
憶，不用說他就知道紙袋裡是什麼。
「一個給我吧。」陳曉東說，江若平打開紙袋，拿出一個甜甜圈遞上。
甜甜圈，還是幾年前那個好滋味，黃澄澄的表皮和佈滿的砂糖，是陳曉東的甜甜圈。
不知怎麼的，江若平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他努力忍著，用上門牙死命的咬著下唇、
用甜甜圈遮住自己的臉，他不想讓陳曉東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一定很難看，很醜。
所以他把下唇咬出一痕牙印，遲遲地，抬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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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同上篇
小江不哭喔(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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