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1
故事,是這樣結束的。
大雪紛紛。
一名男子在加加聖特山道上走著。
雪地上開著紅花,一朵、一朵,隨著男子的腳步,鮮豔又可怖的紅花綻放。
一步,又一步。
踏出每一步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步伐卻越來越短。
終於,他停下腳步,靠在山壁上。
男子長髮散亂,衣衫屢屢;僅有左手露在衣外的奇特穿著不複以往帥氣,黑色的裡衣在胸口處破了個大洞,但露出來的也是黑色的,黑色的結晶血塊和紅黑色的皮肉。嘴角鮮血滴落,在大地上開出艷紅的花朵。
右手的大刀是用綁著的,因為他早已無法承受大刀的重量,曾經是用以保護生命的利器,現在卻成了消耗生命的負擔。
先發現異狀的是耳朵,猛獸的低咆隨著冷風鑽進耳中,但不論是身體對敵意的反應,還是眼睛聚焦的速度都跟不上。
『狼......』硬打起精神所得到的結論卻令人完全高興不起來。
從札那爾坎特到加加聖特到底花了多少時間?一天?兩天?他不敢睡,只因為知道自己睡了就在也醒不來了。
悠娜雷絲卡,畢竟是傳說中的招換士啊!才一招就把自己長期旅行下來的成果給踩在腳底下。
但他不能倒,因為他還有約定,和故人的重要約定啊!
先是眼睛,他將散亂的視線收起,凝視著前方的敵人,總共三隻雪狼;再來是刀,他將大刀扛在肩上,倒不是為了耍帥,而是在這一路上的艱苦中,他發現由肩上砍下的刀更有威力;最後是姿勢,他抬頭挺胸,扎了個側馬步,左手橫在膝上,這樣便可以進行有效的防守。
全部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在他感覺卻已過了十幾分鐘般,因為若是以往的他,面對這樣的小角色,早就把牠們一刀兩斷了。
但他不行,和悲天憫人的襟懷沒關係,只是單純的連力氣也沒了罷了。
但這樣的威嚇的確對雪狼造成了效果,他的眼神告訴雪狼們他不會束手就擒,濃濃的殺意瞬間將獵者與被獵者的的地位到轉。
「嗚......」發出了輕微的哀鳴,雪狼立刻夾著尾巴逃掉。
「......」很想鬆口氣,但還不行,他要繼續走,在到目的地前他不能倒!貝貝爾就在前方了!只要在翻過一個小山丘就到了!
他放下了刀,跨出右腳,深深的埋進雪地。再來是左腳......
『動......動啊......』腦子裡不斷的催促自己的腳,卻完全無法按照自己的意識行動。
不知過了多久,好不容易將左腳從雪地裡拔出來,卻失去了平衡,急忙將大刀往地上一插,卻無法發揮柺杖的功用,整個人狠狠趴了下去。
『起來......起來......布拉斯卡和傑克特是這樣信任你啊......起來......』腦中拼命的運轉,身體卻完全無法動作,眼前從一片白茫漸漸轉為漆黑,卻絲毫未有放棄的念頭。
變化是極其突然的,他壯碩的身軀被人抱起,衝入唯一正常運作的耳中,是一位有一飯之恩的故人。
「你不是傑克特大人的護衛亞隆大人嗎?怎麼會這樣?」
瞳孔慢慢的調整焦距,出現在眼前的是擁有銀白毛皮的半獸人,記得,他的確叫『基馬利』沒錯吧?同年齡的族人所輕視,放棄守護聖山的任務,成為護衛的年輕半獸人。在他們經過時,曾經招待他們住一晚。
如果是這樣一個人,也許是可以托付的對象吧......
「你......基馬利......嗎?」蠕動嘴唇,吐出的不只是虛弱的的話語,還有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是。」簡短堅定的回答,是可以托付大任的人。
「布拉斯卡的......女兒......悠......娜......拜託......」
「基馬利會照顧她的,但是基馬利要先幫你療傷。」
充滿了熱情的話語足以融化加加聖特的冰雪,但亞隆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當最後一口鮮血溢滿了鞠躬盡瘁的護衛的口中,大召喚士布拉斯卡一行人的故事,就這樣悲傷的結束了。
所留下的,是忠心的半獸人,回盪於雪峰的話語。
「基馬利一定會好好照顧布拉斯卡大人的女兒悠娜的!」
後記:因為是結束,所以亞隆死了。我家沒有ps2,太十是看vcd來的,但還是義無反顧的成為太十迷了。說到底,還是亞隆太帥了,美中年......〈死〉
亞隆的行事作為,比他酷帥的外表更吸引人,尤其是為故人之死越級挑戰,和報仇未果,轉而守護與故人的約定一事。也許有點蠢,有點笨,但這樣的亞隆非常吸引人。這就是悲劇的美學吧〈汗〉
故事2
一個故事結束了,但卻不能這樣結束。
因為結束一直都是和開始並行的。
所以,另一個故事必須開始。
那,如果一定要開始的話,就從這邊開始吧。
一名男子靜靜的坐在水鬥球的觀賞席上。
當然,觀賞席上有數以千記的男女,但他卻特別的與眾不同。
先別說他大衣不好好穿著,卻偏偏把左手和左胸給露出來,特異的穿著雖然有點不符札那爾坎特的機械風格,但也不算太過突兀。
是他的右眼嗎?他有著一張形象堅毅的面孔,但在那端整的臉龐上,右眼的地方卻被直直劃了一刀,不過那非但沒有破壞他給人的堅毅形象,反而多了刻苦的感覺,使得年紀輕輕的他多了一份滄桑。
應該是他的表情吧?一個人長的嚴肅並不是他的過錯,但是在人聲鼎沸的水鬥球球場不激動、不吶喊、不起立,使他成了特異的存在。還是說,因為這不過是一個國小生在白天舉行的校際水鬥球賽,所以引不起他的熱情呢?
比起正規的水鬥球賽場,這個賽場是小很多了,畢竟是小學生,姑且不論技術經驗的問題,光是體型就不適宜在過大的球場上潛水。但賽場小歸小,卻澆不息觀眾的熱情,尤其是對那些希望能發現明日之星的球探和疼愛孩子的笨父母們而言。
這麼說來,這名男子絕對不屬於其中一員。
但他僅存一邊的眼睛,卻牢牢的盯著某個年幼的選手。
他和一般孩子並沒有多大的差異,一般高、一般活潑,但那像是太陽一樣的金色髮絲,即在水中幾乎要同化的藍色眸子,卻給人深刻的印象。
明明是在水中,卻如同在陸地上一樣,那孩子毫不在乎的從事激烈運動,隔了許久才突破水球呼吸一次;明顯的是球隊的領導著,球員們在他的領導下把另外一隊壓制的死死的。
海豚。
男子的腦中浮現了這個印象,會玩球的海中哺乳類生物。不過,這個男孩顯然比海豚要高明多了。
突然間,男孩一個人向著球門突破,先是踢出一球,守門員急忙要檔,卻發現球撞在門柱上,彈回去,再踢一球,同樣是虛晃一招,男孩距離球門越來越近,與其說是海豚,不如說像闖進小魚群中的鯊魚般如入無人之境;又一球,這次是用扣球法擊出,球狠狠的彈出水面。一群球員急忙追趕,卻比不上男孩的速度。
猶如飛魚一般,男孩以垂直旋轉的方式衝出水面,看準球的落點,狠狠就是一踢!
「嘩!!!!」賽場歡聲雷動,掩蓋了播報員報分數的聲音,在一片歡呼聲中依稀可以聽到這樣的話。
「那是傑克特射門!!」
「好棒啊!不愧是傑克特先生的小孩!!」
聽到這樣的話語,男子微微皺眉,蠕動了下嘴唇卻沒發出聲音,也許是在說「不像話」吧,但這種話在這時候說出來可是會被圍毆的。
他注意到了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部份,成功射門後,男孩非但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反而還深惡痛絕似的咬著嘴唇......
比賽結束的休息室,本場比賽的大英雄受到了熱烈的包圍。
「提達!請務必要和我們球團簽約!我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環境!」
「不!提達!我們星空球團的資本最大,請一定要加入我們!」
「提達,你的母親不久前病逝了吧?我們可以照顧你......」剎那間,本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只覺得周圍的人實在吵的可以的男孩,眼中發出了熾熱的火焰,向著不知死活的發問者投以足以將人殺死的目光。
「我不要任何人照顧!」稚嫩的語氣滿是憤怒與悲傷,狠狠一腳便往那個球探的鼠蹊部踢去。完全驗證了黃金右腳威力的男孩,把眾人的驚呼和被害者的哀嚎拋在腦後,獨自一個人向著體育場外奔去。
這樣的情景,完全看在身著紅色大衣的高大男人眼中。
『和傑克特一樣,不喜歡被他人擺佈的個性哪......』腦中浮現了近乎苦笑的情感,男人依著長久以來的武者本能,朝著少年的方向而去。
約莫走了一個鐘頭左右,男人才到找了男孩。空無一人的秋日海濱,男孩在那兒和水與球搏鬥。
應該是練習了好一段時間了,男人才到了這裡,這當然不是腳程的差異,而是對文明儀器的使用習慣。
夕陽映照著男孩瘦小的身影,與一顆球搏鬥的男孩。
是的,搏鬥,男人是這麼想的。
雖然地點不同,但他也看過水鬥球,比起他所看過的那些選手對水鬥球的執著及喜好,男孩反到像是憎恨著球一般的踢著球。
一直過了很久,他才明白,那是代表著在男孩心中,一道非超越不可,卻又失去了超越機會的牆。
從黃昏到黑夜,男孩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一樣的拼命練習著,男人也一直看著,宛如守護神一般的看著。
星空完全取代了雲彩,深藍色的透明天空閃著一點又一點的星子,稀薄微弱的光芒映照大地,給夜晚的海邊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男孩終於停下練習,擦了擦眼睛,抱著球回到岸上,一上岸,便見到了宛如岩石一般矗立的男人直望著自己。男孩飛快的思考著,確定這個人的確在自己練習時曾經進入視線過,但也只有這樣而已,自己的確不認識這個男人。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球探嗎......?
「你是誰?幹嘛一直看我練習!」左手抱著球,右手指著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男人,稚嫩的語氣中有明顯的敵意。
『我是誰?』下意識的在心底重複了這個問題,卻找不出一個適當的答案。
你的父親在斯畢拉認識的朋友?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斯畢拉這個千年後的名稱。
受你父親之託來照顧你的?可是這男孩看起來倔的跟石頭一樣,討厭人施捨。
「......你的球迷。」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答案到了十年後真相大白時仍被男孩拿出來取笑,說男人是個嚴肅不知變通的笨蛋。而在當下也受到了不留情的打擊。
「別開玩笑啦!歐吉桑!」
「歐......歐吉桑......」比起答案被否定,被人視為「歐吉桑」的打擊似乎更大。完全不顧男人受傷的心,男孩繼續說下去。
「你是老爸的球迷吧!看了傑克特射門跟來的嗎?」抱著球,男孩低下頭,不像是方才比賽中的優勝者,反而像是個鬥敗的喪家犬,話語中,似乎帶著鼻音。
一瞬間,男人明白了,這個男孩是在父親的陰影下長大的。太過偉大的父親,使的自己的成就不被重視,再遙遠千年後的世界,有個女孩也是這樣的處境吧?
是憐惜?是同情?男人立刻反駁。
「不,我不喜歡那個傲慢自大的傢伙。」
「咦!?」男孩驚訝的抬起頭,眼角泛著淚光,果然,是哭了哪。
「那傢伙囂張的很,好像世界上只有他最偉大一樣,我不喜歡這種人。」雖然是為了拉攏男孩,卻也是說出了心裏的話,說真的,他和傑克特不能算處的很好。
「是吧!是吧!他老是說自己是特別的!其實還不是跟大家一樣!他的射門我也會啊!」男孩興高采烈的和說自己父親壞話的陌生男人攀談了起來,接下來的時間哩,兩人的話題不離傑克特的壞話和提達的水鬥球打得有多優秀。
......就這樣,亞隆成功的在不提到傑克特和斯畢拉的情況下認識了提達,甚至以其父的壞話取得他的信賴,過了大約三個月,札那爾坎特的報紙上出現這樣的消息:「已故水鬥球明星球員傑克特之子為人收養,其養父是一位來歷不明的男子?」
--
春聯
上聯:皇天不負苦心人
下聯:冬寒之後總是春
橫披:聞仲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妹:……妳確定要貼這個?
冬:貼房門口。
妹:……你會被老爸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