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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火海、屍塊。   那是當年被最親愛的師兄陷害,國破家亡,轉瞬由天堂跌到地獄時所見到的景象。   如今一切重演,不同的是往日自己是受害者,今日卻是加害者......   提劍一揮,充門面多過於實質意義護院馬上變成一堆碎肉,並不是與公僅一戰大耗元氣所以才不能直接把對方化成灰,而是他想聽聽將死之人的哀嚎,他人無助的求饒之聲。   他想,也許這樣他就會快樂一些。   所以他用東方仙術引了天火,要把這「前」艾爾鐵諾重臣之家燒盡。   可是他還是不快樂。   反抗讓他心煩,哀嚎讓他心虛,火焰讓他覺得冷。   一種寂天寞地的冷。   火海中,彷彿天地下自己一個人。   寂寞的冷。      他曾經以為這寂寞的冷是因為他沒有完全的復仇。   所以他要他國破還要家亡更要雞犬不留。   他甚至要以為自己殺他殺的太早太乾脆應該要把他打入不見天日的地牢挑斷他手筋腳筋穿他琵琶骨挖他雙眼毀他雙耳斷他四肢讓他嚐嚐數倍於自己當日所受的痛苦。   可是他發覺他根本無法想像那個華貴華美又寂寞宛如遠山之巔的冰雪一般的男人落至此的樣貌。   他苦笑,然後殺。   殺的苦澀,殺的淒涼。   可是被殺的人卻連連悽涼苦澀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他仍是殺,因為他除了殺之外,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他想靠著殺來解決寂寞,卻越殺越寂寞。      所以他停了下來,望著手中不知飲了多少人鮮血確只有越發白熾的劍。   他寂寞的好想哭。   他一點都不快樂。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久以前他曾經巴在某個人的懷中哭泣,也曾跟某個人訴說他的寂寞與哀愁。   那個人總是很靜很靜的擁著他聽著他,那人曾經親密如父兄。      打破這層關係的是他。   終結這層關係的人是他。   該了了,該了了......   他望向天,彷彿天能給他一個答案,卻望到了一座樓。   一座不高不低,不大不小的樓。   他想起了某個過去的遙遠時光某個平靜的下午,某個像夢一樣遙遠卻又清晰的驚人的過去。   一杯叫做「難得糊塗」的茶。      人的一生不該太過精明,精明的人總是多勞苦,所以不如糊塗,只是糊塗難得,難得糊塗......   那個人白皙精瘦的手捧著烏黑的茶壺,為總是嫌茶又苦又澀又難喝的自己到了一杯精澄透徹,又飄著幾抹異色的茶。   「這杯茶叫『難得糊塗』,是少見的真品。」   「顏色怪,名字也怪。」對於酒的愛好如同先祖一樣的劍仙對冒著熱氣的茶嗤之以鼻。   「喝一杯,你不會後悔的,要不是陸羽夫人前兩天剛過來,你還喝不到呢。」   「陸羽夫人?」   「嗯......一個很聰明,叫我又敬又怕的女子。」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那個奇女子的事,那時那位金髮鐵面人臉上奇特的神情他未曾或忘。      ──那是一個聰明的叫人害怕的女子。   ──她出小樓只為找尋奇茶異葉。   ──她總是可以明白對方心理所想的事。   ──她總是早一步把選擇擺在別人眼前。   所以他上了樓,他走了過去,他想問她──   為什麼,我會那麼的不快樂......   他仍是沒有得到答案,他只得到一壺茶,一壺騙了自己又騙別人的茶。 他好寂寞,寂寞的冷,冷的寂寞。   他喝茶,喝那表面冰冰冷冷內裡熱熱烈烈從舌尖燙到胃底的茶。   黑悠悠的茶面似乎被滴上了兩滴透明的液體,還有點鹹。   終於他放下了茶杯,外頭夕陽已西沉,劫火卻仍是染紅了半邊天。   他覺得很熱,定睛一看,地板早已燒了起來,只餘下他週身一呎之內因受己身天地元氣影響,火焰根本無法進身。   他笑,笑的寂寞悽涼。   終於他收斂了不自覺外散的元氣,讓赤紅的火燄上身。   火焰爬上了他的身體,燒去了泛白的藍衫,熱氣飄起他的銀髮,只見他的嘴角滴落絲絲鮮血。   火赤紅、血血紅、銀髮飄,如神、如鬼、如魔、如魅、如仙。   他感覺到全身的功力不斷消散──   不是那因騙盡天下人的茶,女人並沒有下毒;而是那金髮鐵面人最後那一劍的餘威。      剎那間,他覺得自己不再寂寞了。   全身四肢百骸都好像要即刻散去一樣,可是他卻覺得好輕鬆,好溫暖。   是因為火焰嗎?   應該是因為火燄吧......      銀髮的劍仙閉上了眼,不再去想,終於,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了...... -- 春聯 上聯:皇天不負苦心人 下聯:冬寒之後總是春 橫披:聞仲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妹:……妳確定要貼這個?  冬:貼房門口。  妹:……你會被老爸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