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感受到烏亞露柔和的嗓音帶著憤怒,迴響在整室壓抑的氣氛,不禁嚇得住口,
連帶傑魯利德的手下也受烏亞露那股氣魄影響,全都被嚇住了。
「哈哈哈哈!」傑魯利德完全不受那道斥喝聲影響,他豪爽的仰頭大笑,「在那個傳
聞之中,我還聽到這樣一個有趣的事情,不曉得實情如何就是了……海上冒險號的船長是
一個虛有其表的傢伙,雖然打架技術一流,不過被副船長一瞪,就會毫無招架的能力。喂
,你是用這種氣勢跟船長一起工作的吧?」
烏亞露依然沉默的注視傑魯利德,但是當傑魯利德提及船長的事,他的眼神就變得十
分嚴肅。
「執行長,我希望你把話題圍繞在公海管理權的讓渡一事上。」
「嗯……你看起來溫馴和善,怎麼提到你們的船長,臉色就繃得跟什麼一樣?算了,
與其要我把管理權讓給那些平時做事就縮頭縮尾的傢伙,不如讓我用錢封你們的嘴,這樣
對大家都有益處!」傑魯利德扣響手指,身邊一個提著皮箱的黑西裝男人隨即將皮箱展示
在桌上,接著打開。
烏亞露語氣冷硬的說道:「我佩服你的商人本色,不管在什麼局面都不忘做生意。」
「烏亞露副船長,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合作,你的人生會過得
比較愉快喔!再說……錢沒有買不到的東西,包括和平。」
看著黑西裝男人拿出一整箱的錢想跟海上冒險號做交易,但是當皮箱一攤開,裡面的
鈔票不僅老舊,還很骯髒污損。看那一箱的髒錢,根本不像傑魯利德那種打扮得光鮮亮麗
的人會有的東西,也令人不禁懷疑傑魯利德這群人參加會議的誠意。
這下子,站在烏亞露身後的水手又開始抱怨起來,「這什麼鬼啊……好髒的一箱黑錢
!」
「可惡,雖然斯雷普尼耳賺的確是黑心錢,可是那些鈔票也未免太黑了吧!想用這種
錢來打發我們,傑魯利德把我們當成傻子不成?」
傑魯利德哼了一聲,「像你們這種小鬼,用這種錢應付了事就夠了。」
烏亞露克制自己發怒的吸氣,他看著傑魯利德的眼神變得冷峻,「先生,很抱歉,你
是無法收買我的,我拒絕你的交易。」
「那麼,也就是說談判破裂囉?」傑魯利德攤著兩手,一副哀傷的表情,「公共海域
的管理,本來都是交由兩邊海域的海上聯盟執行的……不過西方大陸向來採自治管理,並
不硬性規定海域統一由誰管理,只要船家私下協商好,不要捅出太大的簍子就沒事了。
「基於此,沒有明定海上管理權限的西方海域,比有明文規定的東方海域還要發展自
由。在過去,東西方海域因為海路的封閉,限制了我們商人做生意的自由……要不是我集
資向東方海上聯盟買下公海管理權。來往東西方大陸的船,又怎能如此順利的發展出經商
貿易的海路呢?
「那些船家不但沒有感激我,還在背後罵我是……什麼惡德商人,唉!真是好心沒好
報啊。」
聽了傑魯利德辨白的一番解釋,烏亞露依然冷靜的看著他,提問道:「聽說貴集團的
據點,正是那些在公海打劫貨船的海盜居住的城市,如此一來,外界很難不聯想貴集團與
海盜船之間密切的往來……就連我們也時常耳聞這些消息。」
「那些被海盜騷擾的船長不堪摧殘,只好向我們求助,再加上這些可靠的消息,我才
帶著誠意來找傑魯利德先生,想跟你開門見山的好好談談,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們的難處。
」
「哦!真是冤枉啊,就因為我們駐在海島城市維京,海盜船也多半由維京港口進出,
所以我跟海盜就有掛勾的關係?哈,好厲害啊,你這個理論真是完美的毫無破綻呢……」
傑魯利德一臉微笑的對烏亞露諷刺道:「你想當英雄,我不反對。但是你只聽那些人的片
面說詞,怎能認定那就是事情的全貌?」
「並不是片面的說詞,而是當場將你們人贓俱獲。」
烏亞露學傑魯利德那種扣響手指的方式,命身後的水手帶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海盜打
扮的男子,「他將一切都招供出來了,傑魯利德先生。你為了自己商業的策略,私下僱用
海盜侵略海上的領域,甚至不顧公海的規則,犯下了多起不法的案件……」
「但是請你放心,我們不是維護世界和平的警備組織,只要你交出公海管理權並讓渡
給新成立的海上聯盟,你所做的事都不會遭到追究,我想這個交易應該不會讓你吃太多虧
。但要是你不同意,很遺憾,我必須以強硬的手法逼你就範。」
「副船長先生,聽你的口氣好像蠻勢在必得的嘛……如果我不同意又如何?你的人跟
我的人相差無幾,真要是幹起來,你也未必佔得了便宜!」傑魯利德愉悅的話音一轉,立
刻變得充滿霸氣。「想當年,我在海上混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在哪裡喝奶呢!想對我說
理?你算老幾啊!」
「傑魯利德先生,你這是想跟我來硬的?」烏亞露質問的語氣依舊平淡,好像不把對
方的威脅放在眼裡。
「不是想跟你來硬的,就是打算跟你來硬的!」傑魯利德轉頭一喝,立刻退離椅子,
並讓身邊的手下一腳踢翻了那張談判用的大桌子,企圖採取先攻。
「副長!他們翻臉了!就說這些為富不仁的商人絕對不能信任,不如咱們也上吧!」
烏亞露身邊的一個水手提議的說。
此時,烏亞露仍在坐在原地,一點起身的動作也沒有。他回頭望著那個滿腹熱血的水
手,安撫的說道:「法蘭瑟斯卡,我教過你與敵人談判的技巧就是冷靜應對,切忌慌張。
只要敵不動,我們也不動,不用在乎他們耍心機的手段。」
「可、可是人家都踩到我們頭頂上了耶!副長,你這麼冷靜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那是讓自己保持平常心的作法,只要敵人一有舉動,我們借力使力即可,就像這樣
……把劍給我,你們退後!」
烏亞露從身邊另一個水手身上快速拿起他用了兩年的西洋劍,趁那張被踢翻的桌子飛
向自己之前,他踏上高腳椅,用腳尖的力道一蹬,跳到飛騰而來的桌面一端,把攻擊的目
標完全鎖定在站在人群中央的黑大衣男人。
被烏亞露一腳踩住的桌子,產生輕微的晃動。直到烏亞露跳過去的時候,那張桌子依
舊往被踢飛的角度翻騰,最後朝直線落下,與烏亞露坐著的椅子一起倒在原先他坐著的地
方。
傑魯利德沒有料到在他眼中那個年輕斯文的男人,跳躍的動作居然如此優雅敏捷,簡
直像貓一樣輕盈。
他用讚嘆的目光看著烏亞露,追逐著烏亞露的身影,最後才想到維護自己的安全。
然而,負責保護傑魯利德的那群穿西裝的男人,圍成了重重的人牆。他們試圖阻礙烏
亞露的前進,如此一來,老闆的人身安全便不會有危險。
但是傑魯利德與他的手下都沒有料到,即使以人海戰術抵抗烏亞露的攻擊,那對曾經
受過嚴苛的劍擊訓練的烏亞露來說,不消幾秒鐘的時間即可化解。
烏亞露落地後,跳到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他不與傑魯利德的手下做浪費時間的正面
對決,反而像雀鳥般穿過那些人身邊。烏亞露將白銀劍刃從紅色的劍鞘中拔出,再用劍尖
格開他們,同時在人群中尋找傑魯利德。
烏亞露的速度與動作都非常快,他彷彿不願再節外生枝般,只要生擒到王,那一大群
的小嘍囉自然不攻而破。
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身上雖然也帶著刀劍,但是他們見到烏亞露以疾風般的速度,夾雜
一道銳利的刃光直刺而來,有很多人嚇得來不及拔劍,便錯過最好的反擊時機。
他們不是被烏亞露用劍撥到一旁,就是怕被劍刃所傷……最後有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主
動避開烏亞露,只剩下少數人勇敢地與其對抗。
那些人並不是因為膽小怕死才會逃避烏亞露,而是他們看見與烏亞露交過手的同伴全
都倒在地上,還抱著被劍氣刺傷的身體不斷哀號。
這些人認為,既然正面迎敵也嚐不到甜頭,不如早早避開,才不會受到波及。
傑魯利德不斷後退,最後被逼到一根大柱子後面,他見無路可躲,只能靠著柱子,希
望烏亞露不要發現他。
不過就烏亞露擅長的敏銳觀察力而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傑魯利德,你跑哪裡去?」烏亞露看到躲在柱子旁邊的黑髮男人,隨即奔向他。
「住手!你冷靜一點……」
「你覺悟吧!」烏亞露拿著劍,因為被激怒的關係,他說話的口氣變得高傲,也有點
得理不饒人起來。
他衝向傑魯利德所在的位置,用剩餘的一口氣將手裡握著的那把劍刺向傑魯利德的喉
頭之前……大約再前進個零點幾米瑟的位置,烏亞露的西洋劍就會準確的刺進敵人的脖子
,為這座純白的宮殿帶來腥紅的鮮血色彩。
烏亞露追殺傑魯利德的動作看起來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的花招。他站直兩腳,踏
穩步伐,握劍的那隻手臂與肩膀呈平行的展開,長髮則因為激烈活動而搖擺不停,直到他
站定位置,髮束的末端才又服貼的停在他的背後。
烏亞露目光銳利的盯著傑魯利德,他的頭髮與儀態沒有一絲的凌亂,一切就與談判破
裂之前相同。
黑西裝的男人想率眾一湧而上拉開烏亞露,但是當那些男人試圖展開行動,卻被傑魯
利德嘶叫的聲音殺退。
「住手!你們沒看到他手上那把劍正對著我的喉嚨嗎?全部退下!」
烏亞露唇邊發出非常細微,但是很頻繁的喘息聲。他瞪著傑魯利德,手中的西洋劍微
微輕晃顫抖,就像緊咬著老鼠不放的野貓攻勢。
傑魯利德看向烏亞露一臉堅定的神情,又望著擱在自己脖子前的那把劍。他的喉間發
出顫抖、僵硬的恐懼笑聲,「好,我把管理權讓渡出去,不再過問公海的事了……這樣你
覺得如何?」
「口說無憑,把你當初向海上聯盟買來的所有權狀交出來,要是等一下你又反悔,那
就換我傷腦筋了。」
「算你狠……亞尼!把權狀拿來!」傑魯利德喚來手下,從木箱裡取出公海管理者的
一張權狀,然後交給烏亞露。
穿著黑白衣色的兩派人馬,糾結眼前一發逆轉的氣氛,他們不敢說話,只是訝異的看
著烏亞露壓倒性的氣勢。
烏亞露握緊西洋劍的那隻手臂,立刻將劍從傑魯利德身上移開。他收起劍,仍未掉以
輕心的看著傑魯利德。
「小子,你很行嘛。不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另外派人,想調查我和海盜掛勾的證
據?可惜,我在內殿也有埋伏……」
「你說什麼?」烏亞露問。
「我什麼都不會說,你自己去找吧。」傑魯利德冷笑道:「就算你們聯手將我從公海
上驅逐,別忘了,我在西方的海域還擁有絕對的主權……這次沒關係,不過海上冒險號的
名號,我記住了……」
「記住了又怎樣?」
傑魯利德面露猙獰的笑容,看著烏亞露說道:「你敢得罪我,就要為自己的作為付出
代價……你真的以為你們海上冒險號的人可以平安無事離開這座島嗎?」
烏亞露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我們走!」傑魯利德喝了一聲,領著一群手下悻悻然的離開前殿。
等到前殿房間因為一群黑衣男人的離去而空出一大片的空間,海上冒險號的水手們歡
欣鼓舞地包圍在烏亞露身邊,為他叫好。
「副長,我們贏了!」
「就是啊,斯雷普尼耳的人都走了!」
烏亞露低頭,還在不斷的喘息。但是他並不與水手們一起高興,而是搖搖頭,口氣低
沉地說道:「還有一個人沒出來,我去找他,你們快點回船上,以防傑魯利德再使詭計。
」
「副長,你行嗎?還是我們去找吧!」
面對自家水手們的關心,烏亞露只淡淡說道:「你們的船長沒有歸隊,這場仗等於沒
有完全打贏,我不能放心。總之……你們先回去幫我擋著,有什麼話,等我跟船長回去再
說。」
「副長,我們會等你們回來!請放心的去找船長吧!」水手群裡,有一道較為老邁的
聲音這樣說著。
烏亞露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內殿的方向奔去,沒有多久就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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