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傑魯利德的宮殿,是一個設計成重重迷宮的奇怪建築。這個矩形白宮有各式各樣
的迴廊、交錯繁雜的走道,讓人一旦走進這個繁華迷宮就無法離開。
不錯,特別是從宮殿偏門翻牆到內殿房間的培貝爾最能感同身受。在這條有如迷宮的
內殿長廊走來走去,他已經頭昏眼花,連方向感都跟著麻木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左邊和右邊的走廊全都長得一副模樣,這樣叫人怎麼找路?可
惡!造這幢宮殿的工匠在哪裡?出來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啦!
培貝爾望著整座白色的宮殿,有點惱火的想著。無論他怎麼看都分辨不出前面與後面
的路有何差別,有的時候還一直在同一條走廊上打轉……真是夠了,他幹嘛要做這麼吃力
不討好的工作啊?
要是沒有這個什麼鬼海盜集團在海上作亂,現在他一定站在船頭吹著海風,並且舒服
愜意的做著船務……
這時,培貝爾心裡有個小小的良知竄了出來,雖然良知的聲音又細又小,但彷彿正在
使勁吐嘈著培貝爾。
──就算你人在船上,也絕對不會乖乖工作的。
培貝爾咕噥了一聲,那像是他企圖毆打良知的聲音。不管如何,他好不容易才從烏亞
露手上硬是要到這種很像英雄才會做的工作,他要努力達成這個使命不可!
抱著這種自大的想法,培貝爾一個人走在內殿的走道。他放輕腳步,四處尋找斯雷普
尼耳集團是否還有什麼資料藏在這裡,但是他除了在這座迷宮裡面走來走去之外,連一個
可疑的人影都沒看見,倒是他覺得好累,真想停下來休息一下。
伴隨著油然而生的疲憊感,培貝爾心中塞滿了對烏亞露的諸多不滿。
啊!他很不喜歡這裡,總覺得這裡真不是給人住的房子……雖然說這座宮殿本來就是
有錢人的藝術品,他們只要有錢,想玩什麼亂七八糟的遊戲都不成問題。
不過,有錢人到底都玩什麼遊戲……等等,他怎麼知道有錢人會怎麼玩?這又不關他
的事!可惡,都是烏亞露害他聯想到這麼奇怪的事,回去一定要跟那小子抱怨不可。
說起烏亞露,培貝爾就有發不完的牢騷。不管是他們在二年前開始一起航海的經過,
或是這二年間發生的各種有趣的冒險,以及這次他們與傑魯利德的談判會議……每一樣都
可以讓培貝爾抱怨個不停。
這都是因為烏亞露自恃有手上那把西洋劍的緣故,他老是逼培貝爾做不喜歡的船務工
作,就連像斯雷普尼耳這種大集團,他也要招惹人家,他們又不是沒勘察天險的工作要做
。
回想他們到這座島上的緣起,培貝爾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烏亞露那小子實在太多慮了。跟斯雷普尼耳的人談判就談判,為何要想如此
麻煩的計謀,還要自己與他裡應外合,一起揭發傑魯利德與海盜勾結的證據……簡直是自
討苦吃的差事!
早知道,他就不答應那群飽受海盜侵擾之苦的船家,幫他們主持公道,也不會接受傑
魯利德的邀約,將海上冒險號開來這麼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唉,算了啦!反正烏亞露這個時候,應該與水手們跟傑魯利德在那裡搞先禮後兵的談
判會議,他對那種大場面的氣氛向來沒轍,還是一個人輕鬆自在多了。
培貝爾心中的思緒很亂,但是每一種思緒都與烏亞露有關。他沒意識到這點,還在心
中抱怨個沒完沒了。
一股沉寂的氣流充斥培貝爾眼前的長廊,這座白色的殿堂散發一種純淨的光芒,連他
腳下的潔白地板都能映出雕刻在天井的圖案,培貝爾覺得不可思議,但他還是很討厭這個
地方。
突然間,培貝爾那對敏感的長耳抖了一下,向來只對聲音敏感的它終於有了反應,也
就是說……這裡有聲音存在。
培貝爾想到這裡,難掩心中欣喜的快步邁向走廊的轉角。他穿過走廊,來到一個看起
來很像書房的房間,那裡有一個正在換裝的女人。
不知道這個人在做什麼,難道在整理他們集團的資料嗎?培貝爾這麼想著,於是悄悄
接近房間的門口,試圖將對方的一舉一動收進眼底。
雖然他對偷窺別人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在敵人的陣營裡面,一切還是要小心行事呀
……培貝爾暗中對自己提醒著,並且壓抑心中高漲的莫名興奮感。
他提起頭上那頂帽子的黑色帽沿,將背緊靠在房外的那面牆,除了感受到白牆散發的
寒冷氣息,培貝爾也盡可能地進行偵察工作,若有必要,他會利用隨身攜帶的「白龍」制
伏對方。
培貝爾有意識的抽起兩根放置在腰上皮帶的筆管,他扶著牆,緩緩接近房間門口。
因為房內的女人始終背對著培貝爾穿衣服,他也只能利用不會被對方發現的一點小位
置來觀察她換裝的過程。但是,他似乎看到一個絕佳的光景呢……那個女人背對著他,將
身上穿著的高叉裙擺掀開,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似乎正在穿絲襪。
女人用纖長的手指拉起絲襪,然後勾起膝蓋,將絲襪拉進裙擺的深處。她伸手撫平腿
上的黑色蕾絲花樣,但那個撫弄的動作看起來卻像誘惑男人似的煽情。
培貝爾見狀,不管他怎麼克制身為男人的那股色心,還是忍不住「咕嘟」一聲的吞吞
口水。
沒辦法,這種情形實在太挑逗了!他光是站在外面偷看,就能感受到女人身上那股體
香,該怎麼說呢,那是充滿神秘,又極想讓人一探奧妙的地方……不行,他在想什麼啊?
這都是那個女人害的!要穿絲襪就好好的穿啊,一副要穿不穿,還在那裡摸來摸去的做什
麼啊?請不要害人想入非非好嗎?
培貝爾重新振作精神之後,一面在心底不斷對房內的女人抱怨,一面卻無法自己的偷
看房內的光景。
這個時候,背對著培貝爾的女人微微回頭看著他,笑了一笑,「你站在那裡,有辦法
看清楚我的樣子嗎?要不要走進來,好好欣賞我穿衣服的模樣呢?」
培貝爾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細被對方捉摸得一清二楚,還在那裡沾沾自喜,
以為沒人發現他的存在。
「妳……」
「最好放下你手中那看起來像筆一樣的武器,聽我的話,乖乖進來房間。」女人轉身
,在培貝爾面前撩開自己的裙擺,同時取出放在大腿的槍。她的笑容雖然美麗,卻也非常
殘忍,「我接到密報,有一個笨蛋企圖翻牆偷溜進來,要我在這裡守著。雖然不知道你有
什麼來頭,但是跟老闆敵對的傢伙,我奉命要讓他死在這裡。」
「哇,好豐滿的大腿啊……有沒有人說過妳身材好棒。」培貝爾覺得被女人拿槍指著
的感覺還蠻不錯的,他沒發現她留了這一手,不過他在這種危急關頭,腦裡卻仍舊裝滿了
對女人的不良幻想。
雖然她的身材好得無話可說,可是他還不想被女人一槍打死,那樣太丟臉了。
女人勾勾手指,一臉威喝的瞪著培貝爾,「別耍嘴皮子了,快點讓我看看你的長相,
我好在你的船上為你默哀,以及昭告天下,你是一個輕易讓自己送命的蠢蛋!」
「真沒辦法呢……看來我只好聽妳的話囉!」培貝爾走到女人面前,一副自信的神情
,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膽大貌。其實他正在計劃亂七八糟的鬼點子,心想自己才沒那麼笨
去送死,如果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試試吧。
當培貝爾走向女人的時候,她發現培貝爾是一個長得既高,臉也很好看的英俊男子。
女人愣了愣,臉上流露出「讓這男人死掉太可惜」的遺憾神情,但她還是要讓他死不可。
發現女人的神情已經不像剛剛那樣狠絕,培貝爾眼底盛滿微笑的看著她,「我說,像
妳這麼美的女人,怎麼捨得殺我這麼帥的男人呢?妳不覺得很可惜,甚至應該放我一馬,
給我個與眾不同的待遇?」
「你說得也是,但是……我不能公然這麼做。」女人從房間的桌上拿起一副手銬,並
且將它銬在培貝爾手上與牆邊的一根鐵柱子之間。「把你留在這兒,我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我可以不殺你,可是無法也放你離開,要怎麼做,請你自己想辦法吧。」
培貝爾扯著手上的銀色銬環,心想這玩意沒那麼好解開。果然俗話說得好,越美麗的
女人,手段就越是狠毒啊!
想著,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不要這樣嘛,再給我一個優待好嗎?」
「什麼優待……像這樣嗎?」女人像無法抵擋培貝爾散發的男性魅力般,湊到他面前
,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唔……」培貝爾不知是在回想剛才那個吻的味道,還是思考回答的內容,只見他將
臉傾向女人臉上,用壓低的氣音若有似無的搔著她的耳畔,「不如妳把手銬的鑰匙給我,
讓我解開這煩人的手銬,好嗎?」
「我很想拒絕,但你是一個英俊的男人……所以,我就答應你吧。」女人說道,並將
一枝極為細小的銀色鑰匙放進嘴裡,接著用含入異物的唇吻住培貝爾。
培貝爾瞇眼看著那個吻他的女人,他就知道自己是個吸引天底下所有女人的男色極品
,絕不會有女人逃得過他的魅力……不過這個女人也真是的,這樣投懷送抱好嗎?雖然她
美其名是要給他鑰匙,但她根本想吃他豆腐才會這麼做吧?
雖然,他也不討厭這種發展……
女人身上的幽香刺激著培貝爾的感官,他感受到一種微妙的冰冷觸感,特別是她微張
紅唇,透過舌尖,將鑰匙留在他的嘴裡的瞬間。
「優惠的時間結束了,我只能幫你這麼多……再見囉。」女人依依不捨的離開他,結
束了這個吻,但是她一說完也馬上轉身走出房間,不留一點餘韻。
「慢著……再一分鐘?喂,我們下次還可不可以再見面啊!?」
培貝爾伸出手,想再挽留對方下來,或者只要再幾秒鐘,讓他主動熱情一點……只是
,當他還在懷念那個女人的吻,沒想到烏亞露的叫聲馬上殺進了這個房間。
欸,奇怪,那小子身上是不是裝了什麼「船長探測器」?不成,回船上後,他一定要
調查一下這件事……培貝爾還在沒頭沒腦的想像,但是下一秒卻想到他還沒解開手上的銬
環,萬一被烏亞露發現他中了女人的招,那麼烏亞露準會揍人的。
培貝爾心念一轉,及時拿出附在舌頭上面的細小鑰匙,他正準備打開手銬的時候,面
前隨即出現烏亞露難以置信的盛怒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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