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說彼此看不順眼的兩個人,只要在一個屋簷下相處就會有不錯的發展?騙人!把說這
句話的人拖出去槍斃!
培貝爾拚命回想他以前看過的愛情小說,好像都是千篇一律這麼演的呀!怎麼……怎麼他
跟烏亞露就是沒照他想好的劇本演呢?可惡,乾脆把寫那本愛情小說的作家一起連坐拖去
槍斃算了!
「你低頭喃喃自語什麼?快把航海日誌寫一寫,接著看完那三本書。兩個小時後有小小的
考試,我要知道你究竟理解了多少。」烏亞露態度沉穩的寫著早上會議的記錄,他頭也不
抬的對培貝爾叮嚀幾句,隨即專注在自己的工作。
「唔,我頭昏眼花,有點愛睏,可不可以喝杯咖啡再做……」培貝爾停下書寫的動作,還
很想把桌上的墨水瓶打翻,這樣就可以逃避跟寫東西有關的工作了。
「你的手不准停,沒有寫完不准吃早餐。」
烏亞露柔和的聲音在培貝爾耳裡聽來,真是殘酷又無情!他之所以這麼慘,都是因為烏亞
露選在今天早上,帶了幾個水手從會議室搬了一組辦公用的桌椅到船長室,那些搬東西進
來的水手非但不問他的意見,還認為他一定會接受烏亞露的安排……看來在水手心中的金
字塔,烏亞露一定是排第一順位,接下來的第二順位才是他這個船長,這還有天理嗎?
仔細想想,昨天烏亞露替他安排了那個見鬼的讀書計劃之後,他隔天就乘勝追擊,做了很
多無視他意願的事。培貝爾回想烏亞露說兩個船長在一起做事,有助於工作效率……他還
來不及反駁這個歪理,就被烏亞露威脅強迫,演變成兩個人面對面工作的局面,這也似乎
成了培貝爾一連串災難的起點。
這樣也就罷了,反正船長室很大,多加一組桌椅也不成問題,但是烏亞露這麼做根本是在
監視他工作嘛!唉,如果他們兩個背對背做事就好了,在一個房間各自做自己的事倒也沒
關係,就算摸魚,烏亞露也只會站在他背後,用一副很火大的表情瞪他而已。像現在這種
情況,他只要摸點小蝦米,就會被烏亞露的兇狠目光殺得片甲不留呀!
培貝爾哀怨的回想烏亞露還沒到船上的時候,他可是過著愜意的船上生活呢!雖然是他要
烏亞露過來幫忙的,但是他不想天天活在烏亞露威權的「調教生涯」……培貝爾忍不住嘆
氣。
他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男人相當嚴格,卻沒想到烏亞露這麼想改變他的世界……
從早晨的航海報告、十點鐘的航線行程討論、以及剛才的早餐會議,培貝爾無一不被烏亞
露拖去參加。甚至那個見鬼的早餐會議,一群人都有得吃,但只有他不能吃任何東西,還
要負責向水手報告重要事項……這種苦日子光是過一天,就讓培貝爾快要發瘋。
一想到今天有幾個水手,居然不識相的跑來讚美他變勤快了,還說這是一種天下紅雨的奇
景。培貝爾忍無可忍握緊雙拳,決定向烏亞露展現他船長的威嚴。
烏亞露聽見培貝爾的拍桌聲,他頭也不抬,似乎早已預料那個船長有此一招。於是他口氣
嚴厲地說道:「請你不要把時間拿來用在無意義的空想,趕快坐下完成你的工作!」
被烏亞露的目光一瞪,培貝爾怕得立刻縮回位子,乖乖低頭做事。
「我明明是船上最有份量的人,怎麼會屈就在一個副船長的淫威底下,真奇怪……」培貝
爾抱怨到一半,腦海忍不住掠過一個念頭,「烏亞露,我請你上船幫我做事,應該會減少
我的工作量才對。可是,我覺得我的工作越來越多,怎麼會這樣呢?」
「這種事值得大驚小怪嗎?你現在做的工作只是一般船長工作量的四分之一,還不及我平
常做事的一半呢!你最好別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會打混摸魚,我不會再替你收爛
攤子了。」
烏亞露用燦爛的笑容看著培貝爾說道:「放心吧,只要我跟在你身邊,保證你會變成一個
優秀的一流船長。」
「我不太懂哎,優秀的一流船長是什麼樣子?」培貝爾想也不想的問。
烏亞露愣著並咳嗽幾下,說道:「唔!至少你不能再唸錯別人的名字……這是很嚴重的事
,你不可以一點都不在乎。」
培貝爾聳聳肩,繼續寫他的航海日誌,包括嘀咕與抱怨。「好了,我寫好了,這樣行了吧
?」
書寫的時間太快了,這位船長似乎忘了對自己寫過的文章做潤飾與校正的步驟。烏亞露皺
著眉頭,把寫到一半的會議報告推到一旁,伸手接過培貝爾交過來的航海日誌……烏亞露
翻開日誌,在一陣「啪啦啪啦」聲之中,翻找幾頁看起來字跡零亂的記事,他沉默地審視
日誌內容,臉上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再轉變為滿滿的厭倦與無奈。
無論是文法、用字選詞,或是寫作的風格,都不如那些初出社會的魔法學院生……這種程
度也好意思在海上混,我的天啊。烏亞露闔上書,試著讓眼睛暫時休息一下,否則他一定
會虛脫到無力,把臉直接朝桌面撞下去算了。
向來要求完美的烏亞露,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容許小小的缺失,然而培貝爾沒有學問才幹
又起步太晚,實在讓他傷透腦筋。
「怎麼樣?我騰得還不錯吧?」培貝爾興致勃勃的嚷著,似乎對烏亞露給他什麼評語充滿
期待。
烏亞露聽見這話,他沉默的撫額苦思了一下,再把日誌翻到培貝爾寫的那幾頁並順手撕掉
,然後才把日誌退還給他。
「你幹什麼撕我寫的東西呀!」培貝爾訝異極了,不禁忿怒的看著烏亞露。
「字太醜了,讓人看久了眼睛會疼……重寫一遍吧。」烏亞露試著克制自己的情緒,盡量
讓回答的語氣平淡,否則他早就把日誌扔到培貝爾身上,再痛罵這傢伙一頓。
「搞什麼鬼啊!就算我字寫得再醜,也只是做日常例行性的工作,你不要這麼計較嘛!」
培貝爾很受不了烏亞露這種挑剔的口氣,便不滿地要求道:「我已經做了比平常還多的工
作,你不看在我辛苦的份上,也好歹讓我休息一下吧?好,我再寫一遍,但是你這次不准
再撕了,知道嗎?」
「培貝爾船長,請不要面容煩躁地如此喋喋不休,快工作吧,你浪費了很多時間。」烏亞
露緊閉雙眼,一臉禱告的平靜神情。他總是這樣好言好語的開導培貝爾,不過烏亞露有更
多時候,會表現出一副強硬的態度逼迫培貝爾工作,只差沒拿鞭子了。
培貝爾無聲的噘著薄唇,還對無視他舉動的烏亞露做鬼臉,好似課堂上不受教的學生。
烏亞露抬頭瞄了培貝爾一眼,當他眼裡的兇狠目光殺了過去,才讓培貝爾低頭去寫日誌。
這時烏亞露不禁心想,兩人之間的相處老是在吵吵鬧鬧的氣氛下渡過……培貝爾這個人就
像過動兒,不是喜歡偷懶,就是會做一些動手動腳之類戲弄人的舉動,還真是沒有一刻能
讓人放心。
過了幾個小時,培貝爾總算把日誌寫好並交給烏亞露過目,也終於順利過關了。
烏亞露從大衣口袋拿出懷錶,他看著錶上走動的指針,思索片刻後說道:「很好,你接下
來把這些書看完,不要忘記三天之後的考試喔!現在我先出試題給你做,可以看書找答案
,別擔心,這只是簡單的試題。」
培貝爾聽了這話,臉都垮下來了。他知道以烏亞露的資格來說,簡單的試題通常都不怎麼
簡單,想必是那種題目困難到爆炸的內容。
正當培貝爾滿腦子充滿不屑的想法,烏亞露早已快速擬定好試題的題目,並將兩張紙壓在
培貝爾桌上,「一張是出題的試卷,另一張則是作答用的試卷,你慢慢寫。至於現在,我
就先去餐廳幫你拿餐點上來,省得一直聽你像瘋狗似的亂吠……」
見培貝爾如此哀傷的回了一聲「是」,烏亞露擔心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被惡婆婆欺負的
小媳婦……最好有這麼可憐啦。烏亞露沉默的看著培貝爾,他無奈的搖搖頭,隨即帶著一
道低沉的嘆息離開船長室。
二十分鐘後,烏亞露帶著一個裝著食物的托盤回到船長室。他才把托盤放在桌上,培貝爾
就將它搶了過去,像餓了很久似的快速抓起一個三明治,埋頭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烏亞露對培貝爾的吃相,相當的不以為然。說好聽點是「豪邁」,說難聽點就是「難民」
,誰叫培貝爾吃得這麼恐怖,活像三天沒吃過東西……也才一個早上沒吃而已,這傢伙也
太耐不住餓了吧。就在烏亞露打算無視培貝爾的吃相,繼續把工作進度趕完的時候,他聽
見培貝爾發出被食物噎到的聲音,立刻將自己桌上的水遞了過去。
「噎著了是不是?快點喝水,把喉嚨裡的食物吞下去就沒事了。」
培貝爾接過烏亞露手中的杯子,咕嚕咕嚕的不停狂灌著水,好不容易咳了好幾聲,總算把
哽在喉中的食物吞了下去。
烏亞露見狀,再也忍不住的對培貝爾說教,「你啊!像三明治這麼乾的東西,要一邊喝水
,一邊咀嚼的慢慢進食嘛!你吃成這樣,桌子都是麵包的殘渣,等一下又要打掃了。」
「咳、咳!別再唸了,我只是想快點吃完東西,然後把這些題目寫完,再等我一下,馬上
好!」培貝爾拿起擱在桌邊的羽毛筆,忙不迭的寫了起來,過沒多久,他就把寫滿答案的
試卷交給烏亞露。
「你怎麼寫得那麼快?」烏亞露訝異道。
「因為我是船長啊!這樣總該配得上英明幹練的副船長了吧?」培貝爾嘴邊咬著土司麵包
,眼神很是得意的看著烏亞露。
烏亞露難以置信的看著培貝爾那張試卷,他看來十分吃驚,接著神情轉變為懷疑與困惑,
遲遲說不出話。
「如何,我寫得怎麼樣?」
「還不錯。」烏亞露緊閉著嘴,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種不情願的調調。「我說……只是還
不錯,因為你是看書找答案的,就算腦筋不好的人隨便寫,也有及格的分數……這不值得
高興,明白嗎?」
「好啦,沒關係,到時候我這個腦筋不好的人,一定會讓你說出滿意的回答,嗯?」培貝
爾一臉得逞的微笑,相較於烏亞露那訝異而挫敗的表情,他看起來真的蠻開心的。
烏亞露瞪著培貝爾,心裡還是認為像培貝爾這種不喜歡做學問的人,是不可能老實背書考
試的。對,當然不可能,別再亂想了,否則他就得跟這種人來個一對一的約會了耶,開什
麼玩笑!這傢伙連別人的名字都會唸錯,怎麼可能通過試驗呢……烏亞露想到這裡,原本
不是很愉快的心情,此刻更加煩躁。
「嘿嘿,我很期待第一次的約會哦。」培貝爾像是感應到烏亞露的怨念,不但瞇眼微笑,
還露了一口白牙,試圖用欠揍的笑聲激怒面前的烏亞露。
烏亞露仍然沉默著,彷彿他已習慣在培貝爾面前保持這種模樣,但事實上,他相當討厭這
種感覺……培貝爾這種笑容,就好像已預知自己會贏得這場打賭似的!再說那傢伙的那種
眼神像蛇一樣滑溜溜的,好似看過他全身上下一樣呢。烏亞露心裡塞滿對培貝爾的厭惡,
他居然希望三天後的考試永遠都不要到,最好出了什麼意外,然後培貝爾就忙得不得了,
讓那場打賭不了了之……
停,不能再想了。烏亞露咳嗽幾下,冷冷地道:「你現在反悔,拒絕考試還來得及,我不
會笑你沒種的。」
「幹嘛反悔?難道你怕跟我約會?怕我對你做什麼嗎?兩個男人喝茶聊天,又不是上旅館
,有什麼好擔心的,對吧?」
「好吧,但也要等你高分考過才算數。」烏亞露選擇性的不去看培貝爾滿是笑意的眼神,
此時他內心有個預感……培貝爾這傢伙說不定很聰明,只是喜歡在他面前裝笨,好博取他
的同情心……就像約會的打賭一樣。
烏亞露不安的想著,暗自祈禱自己的預感不要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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