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再開
【１】
甘寧覺得凌統那傢伙有點不太對勁。
但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不只是闖進他房裡的次數愈來愈少，就連平日碰了面，那傢伙說話時也是
有一搭沒一搭的，感覺很生疏。
還為那不共戴天之仇懷恨在心嗎？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倘若真要放不
開的話，也不會三番兩次找他對奕了。這麼說來，是為了下棋的事在生悶氣？
雖然他自個兒老是下不到一半把棋盤掀了，但那傢伙也未免氣的太久了一點。
再說氣歸氣，等氣消了之後，還不是言歸於好，一如往常？
怎麼猜都猜不透，他在宮門外來回踱步。走著走著一時想出了神，「碰」
的一聲撞到來人，甘寧被震退好幾步，隨口罵了句粗話，抬頭一看，卻是他同
袍之一。
「幼平，這麼早就來啦？」他打了聲招呼。
「……公績……找不到……」周泰四處張望。
「啊？」怎麼突然提到那傢伙？
「……主公下令……有要事給他……」
「這樣啊？」甘寧恍然大悟。「到時你見了那傢伙，幫我問他──」
「……自己去……」周泰打斷他的話。
「你──」
「……自己去問……比較好……」
這話令甘寧豁然開朗。既然無愧於心，又何必心虛？再說他這人天不怕地
不怕的，就算曾經做了對不起那傢伙的事，又豈有退縮之理？
「那一道走吧！」
※ ※ ※
「主公的命令嗎？我知道了。」
在一道宮牆之外，凌統收起平日散漫的神態，從周泰手裡接過令牌。
甘寧不是個寡言之人，不過看著他們交代要事，竟只能在那邊候著，把滿
腔怨氣放在心裡，有口難言。他當那傢伙是莫逆之交，那傢伙卻只顧著對別人
講話，把他冷落在一旁，連正眼都不瞧一下……
「講完了吧？該我了。」在一旁忍了半天，總算等到這一刻。「他媽的，
你過來一下！」
「你……」
不等凌統反應過來，甘寧抓了他的手，硬是將他拖到一旁。
「……告辭……」
話既然已經傳到，周泰也不再多留。看著先行離去的周泰，甘寧心裡雖然
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一見到凌統對他視若無睹的樣子，他的怒氣才正要發作。
「好了，該說清楚了吧？」他氣沖沖地問道。
「說什麼……」凌統仍是一臉茫然。
「別裝傻了！」
甘寧一把抓住凌統的衣襟，順勢往前撲去。凌統一愣，隨即用雙手抵著，
卻來不及使勁，整個人就被撞在宮牆上，動彈不得。再怎麼抵抗也掙脫不開，
凌統發覺這樣下去只是白費力氣，也就鬆開了手，任由對方按著。
「我不玩了。」他別過頭去。
「什麼？」這話令甘寧瞪大了眼睛。
「就這樣吧！反正你也不是真那麼喜歡下。」語氣還是那麼淡漠。
「住口！」心頭那把無名火又起。「老子陪你玩那麼久，你以為一句不玩
就算了嗎？」
「就連下到終局的次數也沒幾回，不是嗎？」
「這……」被凌統這麼一問，甘寧竟答不上來。他是不愛下棋沒錯，但也
沒說不下啊……
「既然無話可說，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啐！」甘寧不情願地鬆開手，正想撇過身去不再管他，卻又不自覺地瞄
了那傢伙一眼。看凌統默默地整好衣襟，竟不知要怎麼打破僵局，甚至也沒有
出聲叫住對方，就這麼任由他掉頭而去。
甘寧在原處呆怔了許久。即令他不善於察言觀色，也還不至於看不出來，
那傢伙真的很不對勁。
不對勁到，連他自個兒也跟著不對勁起來……
※ ※ ※
「被拋棄了吧？」
湖心的一艘畫舫上，坐在船頭的孫尚香如此斷言道。
「什麼？」甘寧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都講的那麼明白，你還不明白啊！難怪會被甩。」她開始埋怨了
起來。
「妳這小妮子，在老子面前也敢亂說話……」甘寧也忍不住發了火。才剛
受了凌統的氣，又聽孫尚香沒頭沒腦的講了一堆，若非看在她是郡主的份上，
早把她扔進水裡了。
「不然你想嘛！好端端的幹嘛要生氣呢？一定是在鬧彆扭吧！」見他懵懂
不知，孫尚香也索性把話挑明了說。「有沒有考慮要告白？」
「告白？」
「你沒想過嗎？」孫尚香眨了眨眼睛。「也難怪，這種事都是皇帝不急，
急死太監的……」
「什麼皇帝太監的，反正找那傢伙講清楚就好了吧！」甘寧實在聽不慣那
些拐彎抹角的話語。「那好，老子馬上就去告白！」
「咦？馬上嗎？」孫尚香十分詫異，又有些狐疑。「甘將軍，你真的知道
該怎麼說嗎？」
「就明白告訴他啊！」他答得很乾脆。
「告訴他什麼？」她追問下去。
「告訴他什麼啊……」這話把甘寧問倒了。「不對，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
些做什麼，見到他以後再想不就得了？」
孫尚香愣在那兒，他、他該不會連「告白」是什麼都不曉得吧？這念頭才
一閃而過，就聽得撲通一聲，甘寧竟然已躍入水中。她大驚失色，轉身望船外
看去，原本寧靜無波的湖面上水花四濺，激起陣陣漣漪，卻不見人影。
「呼……」甘寧浮了上來，舒了一口氣，還悠哉悠哉地對著孫尚香揮手。
「我先過去了，妳在那兒慢慢玩吧！」
「也不用急成這樣吧！」她差點沒被甘寧嚇死。
「這事不是愈快了結愈好？」
「你又不知道什麼是告白！」
「到時問他不就好了？我先過去了！」
「不對啦！喂，聽我說完啦！」
孫尚香高聲叫喊，甘寧卻沒有理會，逕自往對岸的方向游去。見他的人影
逐漸遠到看不見，她氣得在船上直跳腳。
連話都沒聽完就走，真是魯莽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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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兵甘統：我強烈懷疑這裡有主角威能……
護衛兵凌寧：廢話！不然那句「勝者是凌統」是喊心酸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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