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氣氛很溫馨,
一直到檸檬很蠢地問了一句:
「欸小優你晚上會來吧?」
我臉上發青又發紫,
上了四五條黑線。
凱子把整盤沙拉打翻。
檸檬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晚上?你們還有活動?」蘋蘋看著我。
「啊。嗯。」點點頭。
背後冒了一線冷汗。
小發抖。
「要去幹嘛,怎麼這樣神秘兮兮。」蘋蘋敲了檸檬頭一下。
車谷越過蘋蘋的肩膀瞄了我一眼。
「沒啦沒啦,沒你們女生的事。」
挖勒靠妖。
這下讚了。
接下來大家在說什麼我都沒聽進去。
只覺得車谷一直冷冷地看著我快要發汗的臉頰。
靠。
死檸檬。
你媽生那張嘴給你真是個錯誤。
「啊唷我也要跟我也要跟。」蘋蘋和凱子的女友開始嚷讓。
凱子的臉色很難看。
眼睛盯著檸檬冷冷地瞪。
好在都還是大聲小聲。
要是一片死寂就尷尬了。
於是晚飯後就帶著他們四處晃了晃。
看了場電影。
森、凱子和我三個都不時擠出虛偽的笑臉。
心裡其實急得要命。
檸檬還像狀況外一樣玩得不逸樂呼。
看電影的時候還牽著蘋蘋的手。
真是香蕉大拔辣。
我躲避著車谷詢問的眼神。
電影散場之後他在角落逮到臉色陰沈的我。
「你們真的只是要來看電影嗎。」他點了根煙靠著牆和我並排站。
我蹲著。
沒說話。
「喂,走囉,蘋蘋說她要回家看日劇。」
凱子難掩興奮之情地對著我們叫。
還給了我一個眼神。
「OK啦。」
我從他的眼裡讀到這個訊息。
忍不住笑。
車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底。
瞇著眼睛看我。
「幹嘛,走了啦。」我抓住他的手臂往車的方向去。
他抽開手推了我一把。
不很大力。
「今晚有『四四』對吧?」他冷笑。
「沒,你想太多了。」我迅速否決。
然後立刻看著我的鞋子。
撇撇嘴。
「我就知道。」他看著我。
「跟你說沒有就是沒有,不要囉唆。」
這時候凱子又在叫我們過去。
把臉上堆滿奇怪的笑容伸手過去拉他。
「走啦走啦,回家看電視去。」
車谷冷冷看著我,但是還是讓我拉著走了。
好險。
我在心裡下了一身冷汗。
拉著他往大家的方向去。
吵鬧的聲音又回到身邊。
好安心。
§
說是要在森家過夜,車谷離去之後我們四個人才快速換了吉普車趕到籃球場。
在河堤邊的場子擠滿了人,今天是他們的冠軍賽。
在檸檬七嘴八舌的提示下我很快地看見蘋的表弟。
一個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修長男生。
唇紅齒白的。
標準少女殺手。
雖然不高。
我在心裡補上一句。
「欸欸欸,你們不覺得他和小麻很像嗎。」
檸檬叫起來。
小麻,麻衣的簡稱。
麻依就是車谷,大家都這樣叫。
「哪會像啊。」我說。
邊做出不贊同的表情。
「同一個類型啦。」凱子這時才從車裡走下來。
場邊的籃球隊員很快就發現了我們,尤其是凱子,
立刻就被認了出來。
凱子已經離校很久,但是誰也忘不了他。
當年在校隊裡頭連幹三年的隊長。
怎麼打怎麼贏,永遠的MVP。
「就是白白淨淨的,啊唷,這樣有人會下不了手唷。」
森在一旁嘲諷。
「幹嘛下不了手?白白淨淨的你怕會留痕跡?」
檸檬問出口的時候我超想揍他的。
腦子轉的真是夠慢。
算了。
倒是凱子似乎聽出些什麼,
給了我訝異的一眼。
籃球隊的騷動沒多久就蔓延到全場,
你可以聽見「四」這個字眼多次被提及。
這些男生女生都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蘋的表弟也發現了,
縱使凱子下車時他正在罰球線。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有一秒鐘眼睛停留在我身上。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恐懼」兩個字。
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過癮。
我們四個人站在場子邊似乎很搶眼。
聽見裁判吹了哨子:「中場休息!」
蘋的表弟身邊圍了一堆隊友,
不時拍著他的肩膀。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森也一樣。
「大概在安慰他吧。」
「哈哈哈哈,我想也是。」
凱子在旁邊做暖身操。
球場上球場邊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咬著我們不放,
檸檬走到車邊去打開後頭的車廂蓋,
彎身準備拿東西。
「唷,要拿傢伙啦。」凱子點了根煙遞過來。
我接過。
「拿出來嚇死他們也好,哈哈。」森邊笑邊走過去。
檸檬第一個抽出鋁棒。
我笑彎了腰。
「讚!今年改用鋁棒了?」
跟著是凱子。
每個人都緊緊地握住棒子。
其實蠻重的。
冰冷的金屬接觸著我手指的肌膚,
我一握它就變熱。
有趣。
球賽再度開始。
蘋的表弟走上場時回過頭看看我們,
看見鋁棒時硬是嚇青了臉。
森站的比較外面,不時用棒子敲著場外的鐵絲護欄,
堆滿冷笑。
檸檬開始呼嘯。
「喂,小子,你認命吧你,誰叫你是四十四號!」
「Give it up Give it up Lah!」我們也跟著吼。
不時大笑。
場邊的學生都嚇得半死。
大概沒想過會親眼目睹四四聚。
球賽伴同著我們的歇斯底里亂叫很快就過去,
每一次他上籃我們就幫他歡呼一陣,
他的隊有一開始是覺得可怕,
沒多久也跟著我們起鬨。
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我搖搖頭笑,看著森正爬上護欄邊站穩揮舞著手中銀色的棒子。
「讚!」
夠駭。
當然比賽還是要比,眼看倒數計時器剩下四十秒,
這時候籃球王子又被送上罰球線。
他緊張地全身發冷汗,猛發抖。
倒數計時器走到零的時候就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