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的心和你的心那麼靠近的時候，我感到無懈可擊的寂寞。」
§
「如果真的順著你的語意下去發展的話，難道你要說剛剛被你們揍的
學弟就不是受害者嗎。」
「就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不是受害者。」
「是嗎，怎麼說。」
「被揍完其實就像是盡完一種責任，這責任了了，之後你就不必膽戰心驚。」
「學長也會罩你了。」
「你還說得理直氣壯，你真的覺得把人家揍的一個星期沒辦法坐下是
正確的行為嗎。」
「我只是在跟你說明除了生理上的苦痛之外他並不是沒有得到其他東西的。」
「而在兩者斟酌之下，其實好處大過苦痛，所以可以說的確不是受害者。」
「強詞奪理。」
「我只是實話實說。」
「才不。」你一骨碌站了起來，從高處看著我。
我還是看著眼前的海，嘴邊帶了微笑，不想和你爭辯。
「為什麼不承認事實是揍人有快感，所以變成了學長之後大家都不會提出停止
這個活動的意見。」
「你現在跟我吵這些有用嗎。又沒有辦法改變什麼，為什麼要浪費時間討論。」
我撇開頭故做輕鬆的表情，一點也不想把氣氛弄僵。
「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這樣對自己欺騙下去。」
「並沒有，不勞費心。」給你一個微笑。
「明、明、就、有。」你把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好煩歐你。」我拍拍手掌上的沙，也站起來，學你把手環在胸前。
「所以就承認吧。百分之百就是為了快感，你說啊。」你在笑，但是我已經覺
得非常煩躁起來了。
「我並沒有否認快感的存在，但那絕對不是全部啊。」
「哈，你真的要我相信你會有一點點的慾望是想要去幫助那些學弟嗎。」
你的態度已經是完全的嘲諷。
不過表情仍然是相當相當淡的。
一點顏色都沒有。
「好吧，就算真的就百分之百都是快感，又有什麼關係嗎。」
「你為什麼要一直這樣逼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我悶悶地對你說，不想發火。
§
「我不是要故意逼你，我只是順著話題講下去，就變成這樣了。」
你聳聳肩膀，一臉的不在意。
「那我問你，難道你就覺得你對自己很誠實嗎。」我反過來咬住你的語末。
「我？你說得出我有哪一點對自己不誠實嗎，可以的話就說出來。」你看著我。
突然有一股很強悍的勇氣衝上來，
我很想忿恨地把所有的話說清楚，
但是還是要忍住。
要忍住啊。
我幾乎在心裡給了自己兩個巴掌。
冷靜冷靜冷靜。
要冷靜。
所以就看著你，滿心的話說不出口。
真是無可媲敵的寂寞啊。
心裡有酸酸的嘲笑味道。
「我說，吶，你不是說想要和她分手嗎，為什麼不堅持一點就分下去，
何必這樣留在原地欺騙自己說還有感情。」
我咬住牙說了出口。
面對著你本來已經轉身過去的背影。
你的身體一僵。
我害怕了起來。
結果你就這樣背對著我開始說話。
「好，你贏了。」
然後轉過身看我。
「我的確是對自己不誠實，這我不否認。」眼神很冷。
「沒想到你會提起這件事，不過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必客氣了。」
「什麼意思。」
「你自己呢，一直這樣搖擺不定，把安當成床伴在對待，需要他的慰藉
時就去找他，完全不在乎他的心情，想走的時候就走。為什麼不對他體
貼一些，你還是人嗎你。」
「你如果要罵這件事情請另外罵，因為至少針對這個事件我是對我自己誠實的。」
「我就是不愛他，不想和他在一起。」
「怎樣。至少我對我自己誠實。」
「好，所以你真的把他當床伴，但是你一定有喜歡的人吧。」你一臉堅定地說。
心跳加快。
我吞了口口水。
話題竟然進入到這個部份了天啊。
「所以呢。」我淡淡地問。
「所以你為什麼不去告訴他你喜歡他，這不就是對自己不誠實了嗎。」
「這哪是對自己不誠實……」，
「這是對他不誠實！」你和我同時說。
我一臉訝異地看著你，
（天啊他該不會，該不會已經發現了吧。）
（怎麼辦我到底該不該說。）
我在心裡想。
「這種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焦躁地撥了撥頭髮，把手擺在腰上臉色發青。
「我是知道，但是那又怎樣，其實不管對自己不誠實或是對別人不誠實，」
「都是在製造傷害就對了。」你給這段對話下了這種結論。
「製造傷害？」我幾乎跳了起來。
「難道你以為誠實就不會造成傷害嗎？！」
「你還真的以為把實話都說出來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了嗎？」
「當這世界上的人全部都在以同樣的方式處理問題的時候，
就代表這個方式有必要，而那個方式就是說謊。」
「誠實的孩子得零分！」
「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我氣的要命，對你吼。
「當、然、有！！」
你一把把我推倒。
「哇啊！啊！」我跌坐在海水裡。
滿臉的海水，冬天的夜裡海水真是冷，斃，了。
「你！！」
我氣得在水裡亂揮一陣，一站起來立刻也把你推倒。
「啊！」
你也是滿臉水，全身溼透。
「天啊，現在是冬天噎！你這個，噢！」一巴掌拍在水面硬是濺的你全身都是。
「說實話如果真的只能拿零分，那這個世界不就全都是謊言！」
你的頭髮溼透，不斷滴下水來。
「這個世界本來就都是謊言！」我吼回去。
兩個人站在海水裡對峙，我看見你眼中的一些什麼，但是我並不想安慰你。
「你為什麼不去跟他告白？！」過了很久你吐出這句。
我看著你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究竟在想什麼。
你發現我喜歡的人是你所以在鼓吹我向你告白嗎。
你到底在想什麼。
歐。
真煩。
我氣的跳腳。
「啊！！！！！！！！！！！！」
背對著你往海面狂吼。
不想多說什麼。
乾脆坐下來，在海裡面。
「靠，冷死了。」我坐在及膝的海水裡喘著氣。
「那還不快起來。」你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聽起來應該還是站著。
「算了，凍死也好。」我閉上眼睛。
海浪一波一波地搖擺著，
撞擊在我的身上。
身體也跟著晃蕩。
我悶著千萬愁緒不發一語。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不過，我更不懂的是我自己在想什麼。
§
「你喜歡的人是森，對吧？」
海浪又一次拍在我的背上，
我不敢相信你說了什麼。
「什麼？」我回過頭看著你。
才看見你已經坐下，就坐在我的背後不遠處。
表情是完全無法看透任何想法的透明無色。
眼睛緊緊地咬住我不放。
有一絲蒼涼。
「你喜歡他，對不對。」
我呆滯地看著你。
覺得背上的寒冷比不過你的眼神。
你幾乎是不帶一絲在意地問著。
至少那是我可以感覺到的。
而我難過的想哭。
不是因為你誤會我。
而是明明你就在我眼前，
為什麼你就是無法感受到我對你的深切好感。
為什麼明明你的心和我的靠的這麼近，
我卻還是無懈可擊的寂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