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受呵護的感覺-在這溫柔的空間。」
「就像對朋友、戀人或是家人一樣,」
「那是一種,想要珍惜他們,守護他們,」
「很自然的感情。」
「現在我只要把這種激烈的情感轉換成另外一種形式,」
「因為他們很重要。」
§
三個人吃完了火鍋之後很快地各自回家換衣服,
啟人到我住的地方找了件七分袖上衣套上,牛仔褲上的縐褶拉平,
很有陽光少年的味道,我笑笑弄熄手上的煙,
看著他長長的腿想著自己要穿什麼。
「晚上大家都會去?」我索性轉開電視來看。
「對啊,所以請不要遲到,快去換衣服啦。」啟人逕自開了冰箱找喝的。
「好嘛。」說完我還是賴在床上,盯著長片裡的主角發愣。
啟人在喝鮮奶,手裡拿著紙盒過來推我一下,示意我快點動作。
摸摸頭站了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東翻西翻,
把藍色襯衫拉出來撫平,脫了身上的T恤換上。
兩條長褲不知道要哪一條,轉過身跟啟人求救。
「牛仔褲!」啟人立刻這樣決定,嘴邊還有牛奶漬。
我笑了起來,很有健康活力歐,兩個陽光少年啊,跳舞的夜晚狂亂的夜晚。
穿上外套騎車到車站,森已經在月台上,啟人對他揮揮手跑了過去,
我在這一頭停車,森的黑色長大衣裡頭不知道穿了什麼,
但是今天早晨的那個詭異感受還在,
明明就是認識很久的森不是嗎,為什麼今天怎麼看他覺得特-別-帥?
扭開了好奇的問號一次湧上心頭,一堆車從我和森的視線中間飛過,
我看不清楚他是看著我還是看著同樣方向向他跑去的啟人,
「啪嗒」一聲利刃遁入胸口,刺痛的感覺慢慢進入繃緊的皮膚。
停好車我也跑了過去,買好車票竟然看見車進站,
前一秒鐘看見森和啟人慌張對我招手的模樣,
我卻突然有發笑的衝動,拔腿飛奔,衝下樓梯跑過地下道又衝上樓梯,
電車要開走的鈴聲刺耳地出現,
我三步併坐兩步衝上第一個車廂,車門「啪」一聲在我身後闔上,
三個人擊掌狂笑,
亂正點的青春歐,年輕人才可以這樣放肆大笑。
車上人很多,森和我面對面站著,啟人的左肩靠在森的右肩,
右肩靠在我的左肩。
森比我高,我的視線在他的喉嚨,
敞開來的大衣領口可以看見裡頭的藍色套頭。
「穿什麼跳?」我抬起頭看他的下巴。
「等一下就知道囉。」他笑著說。
「該不會裡面沒穿吧?」
啟人把頭整個靠在森的肩膀上,偏著頭故做淫蕩地說,
還喘氣呻吟,我被他的表情逗得發笑。
「有可能歐。」森也用淫蕩的語氣回他,兩個人一起爆出笑。
§
電車前進的速度似乎特別快,我望著外頭的夜景如霧如水卻忍不住感覺到
身體裡頭竄動著的興奮,跳舞前都是這樣。
小華到車站接我們,三個大男生打打鬧鬧出車站就看見她,
正面看起來很正常,就細肩帶這樣,她招手要我們跟著她過去,
一轉身卻惹的我們三個大吼。
「挖靠!小華你背後是空的!」啟人放聲叫,還差點變成尖叫。
三個男生害怕地抱在一起,挖,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
背後全裸,天啊,下面的長褲棉質但是不貼,很煙管但是也有點AB,
不愧是凱子的馬子,辣翻天!
小華鳥都不鳥我們就走進車裡,前座是蘋蘋,笑的不可開支,
三個人擠進後座,小小的福特要把我們載到集合地點。
「今天有什麼狀況嗎?」啟人忍不住問。
「狀況?」蘋蘋瞥他一眼。
「對啊,像是辣妹大賽或是誰誰誰的前任會出現之類的,不然幹嘛穿成這樣?」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蘋蘋穿著到腰的黑色皮外套,
通常穿這種外套都代表脫掉裡頭沒什麼布料。
一條冷汗爬下我的前額,想到身上穿的藍色襯衫突然有點汗顏起來。
「沒有很刻意啊,反正今天沒有很冷。」
小華一個急轉彎往左,車裡頭的人全摔成一團。
「沒有很冷?」我把被啟人的手肘撞歪的眼鏡推到頭上,
「沒有很冷的話我們三個會穿這麼多嗎?風衣大衣是假的啊。」
眾人狂笑,小小的福特車在喧囂的台北城裡穿梭,沒有多久就到了舞廳外頭。
§
奇裝異服如果可以形容跳舞的人我就會這樣形容,
但我從來不覺得黑色網狀背心或是螢光橘色長褲怪,畢竟是跳舞,
穿的人不要太醜就好。
小華把我們扔下車就去找停車位了,
蘋蘋打著手機和凱子他們連絡。
沒多久一夥人就在門口遇到。
真是華麗之夜,我看著慢慢走近的凱子檸檬還有幾個跳舞的朋友不禁這樣讚嘆。
今天一定有什麼不尋常,我挑眉想著,一邊伸手握住凱子伸過來的手用力掐。
「先進去吧。」檸檬帶來的朋友偏頭說。
大家就湧了進去,小華會自己進來找我們。
舞池還不空,真詭異,明明才十點,人已經有點滿了,
啟人的外套脫下來給我,我和森走去寄物櫃,其他人另外寄。
到櫃子前面才看森把外套脫掉,套頭卻沒脫,他看見我盯著他看,
故意妖魅地對著我淫笑,我一巴掌打在他背上差點拉他去撞櫃子,
衣服包包都放進櫃子裡推著他去找大家。
「這傢伙死也不肯脫上衣啦。」我皺著眉頭大聲說,音樂節奏好強,
震的我胸口有點悶痛。
凱子穿白色背心很好看,他太瘦,這樣穿很適合。
「就跟你說他裡面沒穿嘛!」啟人隔一張桌子寬度對我吼。
檸檬他們猛點頭表贊同,森冷笑,點一根煙誰也不理。
笑鬧一陣呼吸越來越急促,沒有看到麻衣的影子,應該是和他朋友晚點才到,
每次跳舞都姍姍來遲,我也習慣他了。
小華終於進來了,和蘋蘋兩個真的都穿的好辣,
蘋蘋的外套脫掉裡頭是一件無袖背心,長長的細鬈髮綁成馬尾,美女兩枚。
抽掉三根煙音樂越來越讚,
凱子他們忍不住就下去跳了,我手裡夾著煙微笑搖頭,等等再下去。
小華搖起來真是辣,我看凱子站她對面好像快不行了的樣子真是好笑,
過一會啟人也下去了,整桌突然剩下我和森兩個對望。
爆炸性的節奏就在右耳邊的音箱,心跳已經快到呼吸困難的地步,
一個人影突然閃過眼前,安!
金色長髮真是太明顯了,我緊張到伸手捉住森的手臂,
他立刻低下頭看我,沿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安。
他抱著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在跳,身體完全貼在一起。
擺動的幅度不大不小,正好到可以讓我視線瞬間模糊的地步。
森低頭看我的表情然後大笑。
我根本沒力氣理他,只是一直盯著安的金色長髮貼在汗溼的頸間和男孩的臂上,
姿勢越來越曖昧,擁抱越來越不足夠。
我撇開視線狠狠喘一口氣,深呼吸,手邊的森突然脫掉身上的套頭。
我轉過頭看見他身上穿的是件黑色網狀背心式的上衣,
練得很好的上身把上衣完全撐起來,真是健康的撩人貨色。
他沒多理我讚嘆的視線,一手就把我拉近舞池裡去,
凱子他們看見他就起鬨了,一群人興奮地亂吼亂叫。
§
我只是無意識地跟著節奏很強的音樂擺動,
現在的視線看不見安,但是感覺起來卻是漸漸在穿孔。
什麼東西竄過了背音樂震壞了的腦袋直達體內,讓我的手腳動不太起來。
森的上身在我眼前舞動著,修長的手臂妖魅地高舉著交叉畫圈,
狂放的五彩燈效映在他幾乎赤裸的上身和臉上,
我別開視線找尋安的身影,什麼都看不見,倒是看到小華和凱子已經吻的火熱,
正面擁抱兩個人貼合的身體隨著音樂左右擺動,
又把視線別開卻看見右後方的蘋蘋嬌媚地扭動著腰支貼近一個男人的身體,
我緊緊咬住牙把臉扭回正前方,正好接上森發燙的視線直直地忘進我的瞳孔,
他的雙手卻不是閒著的,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底迪在他懷裡我根本沒注意,
只知道音樂的節奏越來越強,我有吼叫的衝動但是卻不單純只是想吼叫。
「下一秒就看見天堂,下一秒就看見天堂,
下,一,秒,就,看,見,天,堂。」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充滿這些字眼,
森的那位底迪已經開始和他愛撫了起來,啟人在我左邊冷笑,我們都繼續跳,
看這兩個人能摸到什麼程度。
森今天真是非常火熱,我望著他裸露的左臂帶著汗溼發亮,
偶爾的使力讓手臂上的肌肉閃爍著汗溼的光,
沒有多久就開始接吻了,我閉上眼睛往旁邊撇開頭,
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活春宮秀。
再張開眼睛他們卻不見了,火熱的體熱瞬間消失,我扭頭往後看,
果然看見兩個人已經在黑暗的角落吻的你死我活。
我伸手扒開額前汗溼的瀏海,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已經完全在爆裂狀態,
啟人吻著一個陌生女孩,右手輕輕地撫過女孩的裸肩,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我一眼,我看見他嘴角的微笑揚起「OK」。
音樂在我腦裡頭狠狠炸開,我幾乎要狂吼出聲。
體溫驟然升高,所有的光線似乎全都集中在舞池中,
我快速地挪動視線舞動身體推開想要接近的陌生男體,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穩定的陌生體溫因為隨時都會離去。
頭髮甩在臉上有奇怪的感受,有些害怕淚水伴著汗溼滲出皮膚,
我的極限在哪裡,我的極限是不是自己?
§
低吼一聲扭曲了本來打直的腰,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從後頭抱了上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沒有掙脫,把頭倒著往後看,黑色的舞池鑲著繽紛狂亂的色彩,
我倒著看見一雙發笑的眼,黑的發亮。
麻衣來了。
我瞬間全身僵硬,就任他抱著我,下巴靠在我的頸肩處,
微笑好像都溢到我身上來。
這不是幸福。
我虛弱地喘著氣時這樣想著,這是清醒著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秒就是天堂,那地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