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來時很糟結束時更叫人慌張。
結結巴巴地送走了最後一個朋友的時間來不及按下碼錶，我心想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
會可以阻攔結束的on-time。
「喀。」
「時間剛剛好。」他捏緊了碼錶上頭的按鈕，轉過頭來給了我一個不留情的微笑，背
後的陽光變成了夕陽，我很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只是，我們都回不去了，你知道吧。」我舉腳想要小幅度地踢開一個石子表達我的
宣洩姿態，他卻只是自信地笑著。
「我當然知道啊，傻瓜。」「別難過了。」他接著又說，然後拍拍我的肩膀。
「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像我手裡的碼錶一樣滴滴答答地往前跑著，只有你這個傻瓜往
回看。」
右腳的石子飛出去，弧度比我想像中來的大多了。
我感覺到舌尖的顫抖不帶溫度地擴散到整個口腔，喉嚨深處哽著一股熱流，嗆一下就
會從眼角溢出，我嚥了一口口水，把頭撇開往另一個方向看去，避開他身後豔麗的陽光照
耀，更避開了他發亮雙眼的注視，我知道他只把我當一隻有翅膀的鳥，平凡微小。
「那，既然碼錶被你按住了。」我一頓，清了清喉嚨，轉過頭面向他，一邊把手從容
地擺進長褲口袋。「可以陪我去湖邊走走嗎？」
「好啊。」他伸手擁住了我的翅膀，我們並肩往湖邊走去，而腳，是踩在草地上的。
〇 〇 〇
「我聽說你去過白塔，高的那個。」他摸了摸下巴，抬起頭問。
那時我正低頭看著我和他並行前進的腳趾，莫名地興奮著，就被打斷了。
「是啊，我去過一次，但是那裡無法入內，我只在旁邊巡視了一圈，確定無法破窗或
是破門而入後就離開了。」我笑了，想起那時悠閒自在不帶一絲膽怯的心情。
「我一直以為只有黑色翅膀才能飛那麼高。」他輕輕笑著，也看著我們的腳趾。
我搖搖頭，沒有接話，只是高深莫測地對他笑著。
兩人間獨處沈默以對的飽實感充斥在我的全身細胞裡，我覺得那是一股氣味，隨時會
散，而對我來說，那是幸福的馨香，對我來說，那是極容易崩潰的一種氣氛。
幸福。
〇 〇 〇
他沒有翅膀，你知道嗎。
所以他可以游進湖裡，我卻只能飛越湖面。
我可以飛上高塔，他卻只能潛進湖底。
我們少許交談，用空氣中的冷漠當介質錯過，他不曾問過我的感情狀況，我甚至無法
看他出好不好奇。也許，我們的世界太不同，所以他失去了查探我的好奇心。
很快地我們已經走近了湖岸，一如往常，這個時間的陽光已經漸漸開始趨弱，湖邊的
風格外寒冷，我有一股衝動想將他擁進我的懷裡，用翅膀包圍住他寒冷的雙眼不時透露出
的藍色，但是我沒有這麼做。我只是放任我的腳址繼續和他的並行並且散發和諧的氣息。
「過去究竟有什麼讓你如此留戀的？是人嗎？或是…？」你疑惑地問著。
湖面上的風平靜地掃過，水波蕩漾，有孩子們在湖邊嬉戲，他們安靜地玩著，發出一
些不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