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這天,皇帝讓人蓋了高臺,在長昌宮前的太液池舉辦水嬉。長昌宮為太皇太 后與皇太后所居住的宮殿,老人家喜靜,平時鮮少有活動在此舉辦。   兩座高大的水秋千立在岸邊,由宮內的禁衛軍領頭,做些奇特的花招,然後 落下水面,博得滿堂喝采。   幾個身子柔軟的小太監也在岸旁耍些雜技,還有幾個能歌善舞的伶人舞弄水 袖助興。   皇帝坐在高臺的正中央,右側是皇太后及太皇太后的座位,太皇太后年歲已 高,對這些玩意兒也失去興致,正閉目養著神。皇帝的左側坐著皇后娘娘,她今 天一襲紫衣羅絹,髮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她鼓掌叫好的動作叮噹作響。看臺前面是 當值的禁衛軍重重包圍,再過來才是其他妃嬪的座位,只見宮人尚侍在眾家主子 之間穿梭來去,逢往迎來好不忙碌。   雖然是皇帝提議辦的活動,但是此刻只要隨便誰一抬眼,就能輕易察覺,皇 帝對眼前的熱鬧情景多麼不耐,甚至要打起呵欠來了。   華箏仍是一副樸素的綠衣打扮,在群妃萬紫千紅的裝扮中顯得微弱不起眼, 連日的飲食都被換成較差的食材,難以下口,讓他原本就不壯碩的身子骨更為瘦 弱。   其實他也知道是特定的幾個妃子在搞鬼,御膳房的御廚有不少是靠著裙帶關 係進宮做事的,真要查起,很容易就能知道誰是元兇。但是真要計較,他又覺得 拿這點小事大作文章,讓自己被當作憑著君王喜愛,恃寵而驕的佞幸之人,那才 更叫他無法忍受。因為這個想法,所以華箏也就隨她們去胡鬧了。   「活該。」原本座位在華箏附近的玉才人,因為在上回朝宴犯了禮數,現在 被罰坐到後排去了。她憤恨地凝著無精打采的華箏,嗟了一口。   表演告一段落,本來的安排是皇帝及太皇太后等人搭船遊太液池,但是太皇 太后無聊地擺擺手,在宮女簇擁下回長昌宮休息,皇帝對游湖也認為可有可無, 乾脆取消,幾個重臣見機不可失,一個個圍上前去,要趁此時對皇帝進諫。   「箏貴人,您很無聊嗎?」李保宗悄悄彎下腰,對華箏說。   華箏都快睡著了,他朝李保宗點頭。   若是以前的他,面對如此山光水色,花團錦簇的景色,就算從白天畫到黃昏, 連停筆歇息都覺得可惜,但是自從折斷畫筆,看這細膩風光也無一絲感動,彷彿 有什麼東西從他心頭碎裂了,再怎麼彌補,也補不了那個缺口。   「不知道還要等多久……」華箏無聊地望向湖面,幾個太監打扮的人正在把 舟子拉回岸上。   「箏貴人。」一臉驕傲的扇昭儀忽然朝華箏走來。   「扇昭儀,你找我有何貴事?」即使不願意,該守的禮數還是得謹行,華箏 強打起精神來應付眼前的女人。   扇昭儀抬眼打量了面生的李保宗幾眼,似乎認定他沒有什麼威脅性,又朝華 箏說:「聽說,箏貴人出身於江南一帶,此話可屬實?」   那又如何?雖然疑惑,華箏還是點頭:「是的,我是來自江南沒錯。」   「喔……」柳桃扇拉長聲音,「據聞江南人諳熟水性,想必箏貴人對水嬉一 定有特殊的長才囉!」   「不……我……」華箏正要拒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近的趙萍夫人忽然搭 腔:「那麼,可否請箏貴人露上幾招呢?皇上那兒,就由妾身負責說去,箏貴人, 你認為此提議可好?」   「萍夫人。」李保宗忽然開口:「箏貴人近來身體欠安,實在不適合水嬉。」   華箏一聽,朝李保宗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雖然他出身江南,但是他自幼習 畫,對游泳實在沒什麼心得。   「大膽。」柳桃扇冷喝一聲,「萍夫人說話,豈容得你這太監插嘴?還不退 下!」   「欸,扇妹妹,可別跟這奴才動氣了,」趙萍口中說說,但是也睨了李保宗 一眼,要他別多嘴。她為了求皇上讓她搬進重華閣,費盡唇舌,最後居然是個不 如她的小小貴人進占原本該屬於她的地方,這口氣叫她怎麼嚥得下?   看來她們是存心要與他為難,華箏道:「萍夫人、扇昭儀,並非我不肯,只 是我實在是不懂水嬉的技術,希望你們能見諒。」   「呵,別說笑了箏貴人,方才我問你是否諳熟水性,你可是點了頭,現下你 特意改口,是故意要讓萍夫人難堪不成?」柳桃扇譏諷地說。   「箏貴人,難不成妾身哪得罪你了?你這是特地給妾身難看?」趙萍打蛇隨 棍上地接口。   「我不是……」華箏苦道,剛剛柳桃扇分明是問他是不是江南出身,原來是 故意設陷阱要他往下跳。   「既然不是,那就這麼決定了。」趙萍道,她抬手喚來左右宮女,將原本要 拆除的水秋千又架回去。   李保宗護主心切,臉色難看地擋在華箏面前:「萍夫人、扇昭儀,箏主子是 真的不行。你們若要強逼,可別怪我稟明皇上了。」   「唷,這場面什麼時候輪到奴才說話了?」柳桃扇拉起袖子,抿嘴一笑,露 出笑窩。「萍夫人,您說這宮裡還有沒有規矩呢!連個奴才都能出言威脅了,我 看再不教訓教訓,改天一些下人都爬到頭上來作亂,到時候可就慘了。」   趙萍聽柳桃扇這麼說,眉頭立刻皺起:「箏貴人,你那裡的下人似乎不太有 規矩吶。」   見她們要轉移目標朝李保宗這兒來,華箏趕忙說:「萍夫人,請你別跟李公 公一番見識,我跳便是。」   「箏主子……」李保宗擔心地喊。   「放心,我沒事。」華箏道,好歹他也泅過幾次水,雖然說他從來沒從那麼 高的水秋千跳下來過,但是總有個概念,應該不至於出事才對。   柳桃扇與趙萍見目的已達,歡歡喜喜地找張椅子各自落座,等著看華箏的好 戲。   正在與大臣商議朝政的皇帝,忽然聽見前方一陣騷動,不由得抬起頭來,正 好看到華箏孤身一個人,正往水秋千上攀。   說不清心裡頭的感受,皇帝排開眾人,急急忙忙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是朝李保宗開的口。   「皇上萬歲。」李保宗見皇上一來,立刻跪下請安。   「免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讓箏貴人爬那麼高?他想做什麼?」   「皇上……」趙萍嬌滴滴地起身請安:「箏貴人自告奮勇要露一手水嬉技術, 臣妾便作主允了,皇上不會見怪吧?」   「是啊,皇上。」柳桃扇也跟著答腔:「箏貴人躍躍欲試,所以萍姊姊就答 應他了。」   「你是說箏妃他自願的?」皇帝拉高眉頭問道。   趙萍跟柳桃扇點頭,只留下有口難言的李保宗,欲言又止地望著皇帝的臉。 此時華箏已經站在秋千上盪了起來,要阻止也來不及了,皇帝抬頭看那飛揚的身 影,輕飄飄地,好像就要飛到天空中,讓他好想一手把他抓回來,捏在手心裡, 怕他真的一飛不回。   在眾人注目中,水秋千已經達到最高點,華箏已是一身的冷汗,要是放手的 時間點不對,他恐怕要摔在地上成了一攤爛泥。 他緊閉雙眼,回想方才看過的表演,那些禁衛軍們都是挺直腰杆,平舉雙手,放 手的瞬間再團起身體,做旋轉的動作。華箏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在驚呼聲 中驀然鬆手。   瞬間,他的背上好似生出了翅膀一樣,異常輕盈,但是還沒來得及感受飛翔 的感覺,就覺得自己開始下落,他迅速縮起脖子與肩膀,收回雙手雙腳,團起身 在空中轉了幾圈,接著嘩拉一聲,他重重地落入水面。   週遭的視野變得一片藍,無法呼吸,華箏覺得自己快要滅頂了,他拚命揮動 手腳,朝頭頂有光線的地方游去。無奈他落在水底下很深的地方,還來不及游到 水面,他已經憋不了氣,突然一暈,他失去了意識。   見華箏久久沒有浮上來,皇帝心頭著急,卻沒有表現出來,倒是李保宗等不 及,脫了衣服就往下跳。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李保宗好不容易把華箏給拖上岸,幸虧他沒有喝下多少 水,躺了一下,就悠悠醒來。看見皇帝擔憂的神情,華箏還以為自個兒在作夢, 看向四周,見許多人都圍在自己身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該做的事。   「皇上萬歲。」連忙爬起來要跪安,無奈李保宗還拉著他,讓他又跌了一下。   「你命都快沒了還想著萬歲。」皇帝火冒三丈地說。「誰讓你跳秋千的!你 嫌命太長嗎?」   「皇上……」華箏吶吶回應,皇帝難道是在為他擔心嗎?   李保宗扶著華箏站起身來,朝皇帝進言:「皇上,依奴才看,還是先將箏貴 人送回重華閣再說吧,天冷,穿著濕衣恐怕會著涼了。」   皇帝嘆口氣,轉身吩咐幾個太監,將箏妃送回重華閣,再請御醫過去探探。   手腳還為方才溺水的恐懼發抖,華箏轉過頭去,朝李保宗投了一個感激的微 笑,輕聲說道:「李公公,謝謝你救了我。」   李保宗還來不及回應,皇帝萬分忌恨的眼神已經直射而來,李保宗趕忙低 頭,不再開口。     *        *        *   「我想要你留下來陪朕。」   「您說笑了,皇上有很多人陪著,不缺我一個。」   「你還是不懂。」   他不懂,就算過了那麼久,他始終無法弄懂。他已經記不清楚那個對話最後 的結論是什麼了,只記得,他無緣無故地成為眾臣奏摺裡批判的主角,好端端地, 就忽然被冠上一個貴人的稱號,關進皇帝的三宮六院,就連身為男人的尊嚴,也 因為無法反抗的侵犯而消磨殆盡了。他還記得每一次火熱的擁抱、惡意挑釁的黏 膩話語、希奇古怪的淫藥道具、還有他禁不起折磨的哀嘆求饒和止不住流洩而出 的呻吟。他更記得,他是如何折去自己視之如命的畫筆,發誓再也不畫的堅定決 心。   他不懂得的,是他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他還以為可以和應順天成為朋友,超越身分地位的……   天真……   當初娘親的苦苦勸戒,如今成了夜夜夢迴時分,最蝕心的懊悔。   華箏不記得自己的身體竟是如此虛弱,只不過是小小落了水,受了點寒,卻 像是得到什麼重病一樣手腳發軟。   「箏主子,您撐著點,御醫馬上就會過來了。」李保宗低頭在他床畔說。   華箏無力地朝他點頭。   *        *        *   平日輪值的御醫都會待在太醫局等候傳喚,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董太醫坐在桌 邊研讀著醫書,今兒個正好到他輪值。 忽然一個太監匆匆走進來,還未開口,董太醫就闔起書本,站起身來。   「什麼事?」   「御醫大人,皇上請您到重華閣去為箏貴人診治,他方才落了水。」太監將 緣由說明白,好讓董太醫先了解狀況。   「箏貴人?」董太醫微蹙起眉,雖然大夫醫病不挑人,但是這箏貴人,其他 御醫都是能避則避。他不曾看過箏貴人,可是宮中流言聽多了,他也不想去多淌 混水。董太醫猶豫道:「還有其他人在嗎?」   太監見董太醫也想推辭,連忙求道:「董太醫大人,其他幾個大人都推說有 事,可皇上的命令……」   「章太醫人呢?」平常都是他負責重華閣的,交給章林合不就好了?   「章太醫不在。」   嘆口氣,董太醫無奈地說:「知道了,你在外頭等我。我將藥箱整理整理就 去。」   太監得了董太醫的肯,歡喜地走到外面等。   不情不願地收了幾樣袪寒藥材,董太醫由太監領著,往重華閣走去。   才繞過凌清殿,經過御書房,眼看重華閣就在眼前,後頭卻傳來一陣急促的 腳步聲和連聲的呼喊:「董太醫、董太醫!」   董太醫和那名太監停下腳步,原來是章林合從後面追了過來。看他跑得臉紅 氣喘,董太醫不禁懷疑,是出了什麼要人命的大事。   「董太醫,太好了!」章林合提著個藥箱,看得出來是臨時整理的,箱盒不 但沒放好,藥材還七零八落地掉出箱外。   「章太醫,你跑得這麼急所為何事?」董太醫疑惑地問。   「不……」章林合喘過氣,強裝平靜地說道:「我聽說箏貴人落水的事了。 我想這重華閣一向是由我負責,就不麻煩董太醫了。」   「喔……是嗎?」董太醫疑問的尾音拖得長,任誰都瞧得出這其中必定有何 緣故,但是仔細想想,這是給自己省麻煩。董太醫看了看章林合,又回頭瞧瞧重 華閣,點頭道:「好吧,那就交給你了。」   「這位公公,有勞。」朝太監點頭示意,章林合踩著比平常還敏捷的腳步, 朝重華閣走去。   「箏貴人。」討好地喊了華箏,章林合自動自發地拉過椅子,仔細端詳華箏 的臉色。   李保宗在旁邊警戒地盯著章林合,兩道目光像要穿透他的背部一樣,使得章 林合不寒而慄。   「應該是沒什麼大礙才對。」章林合朝華箏說道,竟伸手要去摸他的前額, 好在李保宗故意乾咳一聲,阻了章林合的動作。   不甘願地收手,章林合拿出幾片參片讓華箏含在舌下,接著拿出紙筆寫了幾 項藥材。   「箏貴人,您有覺得什麼地方特別不舒服的嗎?」章林合邊寫邊問。   華箏搖搖頭,說:「只覺得手腳發軟,全身無力。」瞬間,華箏還以為看到 章林合嘴邊露出猶如詭計得逞般的笑容,定睛一看,又覺得自己是看錯了。   章林合收下筆,將方子交給李保宗,正要起身的時候,又忽然想到什麼,喊 著:「李公公,我有一樣重要東西遺在太醫局了,可否請你去幫我拿過來?」   「什麼東西?」李保宗懷疑地問。   章林合故作著急的模樣,說道:「是個黃色的布包,裡面放著一些藥材。」   「那好,我派人去取來。」李保宗說著就要喊人,重華閣除了他,外頭還有 兩三個小太監候著。   「不不、」章林合阻止李保宗喊人:「那裡頭的藥材很貴重,是要獻給皇上 的。我怕弄丟了,皇上會責罵。可否請李公公親自去幫我取過來?」   李保宗的眼光在章林合臉上來回逡尋,要找出一丁點的心虛,他恐怕拼死也 不會離開。但是章林合一副十分很著急的樣子,加上他的身分又讓自己不能拒 絕,李保宗擔心地瞧了華箏幾眼,心想,總還有兩三個人看著,不會出什麼事兒 吧。   這麼一想,李保宗便兩手一抱,道:「箏主子,那小的就去幫章太醫取東西 了。」   華箏朝他擺手說:「李公公儘管去吧。」   李保宗前腳一走,章林合後腳便走到房外,朝候在外頭的人耳語幾句,才不 到一會兒,整個重華閣只剩下他跟華箏獨處了。   華箏此刻半瞇著眼躺在床上,還不清楚章林合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見章林合打開藥箱,將上頭雜七雜八的藥材全部撥開,裡頭藏了一個小巧的 瓷藥瓶。章林合拔起瓶蓋,一股甜甜的香味充溢在華箏的鼻腔,不一會兒,華箏 便失去意識。   章林合輕拍華箏的臉,確認他已經被迷昏之後,居然不顧身分之別,咚一聲 便坐到華箏的床上去,一手撫著華箏的臉蛋,一手輕輕挑開他的前襟,露出平坦 的胸膛。   胸前的紅蕊因遇冷而挺立,章林合貪婪地用視線姦淫華箏的身體,但是此刻 的章林合似乎有比色慾更為重要的事情。他執起華箏的手腕,仔細按脈,確認華 箏的脈搏與體溫。   一陣摸索過後,章林合取出幾根銀針,小心翼翼地扎進華箏的體內。   看著華箏光滑的肌膚冒出一層薄汗,章林合喃喃唸道:「差不多成了……好 險來得及,沒讓姓董的過來,否則可不白費我一番心血。」說著,章林合似乎對 眼前的景象感到自豪,低低地笑了起來。   *        *        *   李保宗從太醫局拿到布包,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重華閣,就在他要推門而入的 時候,皇帝也跟著從御書房的方向走過來。   「叩見皇上萬歲。」李保宗向皇帝問安,見皇帝皺著憂愁的眉頭,情不自禁 地多看了他幾眼。   還好皇帝沒有對他的無禮窺視多作處置,只是應了一聲:「起來吧。」   「謝皇上。」李保宗站起身,手中的黃色布包引起皇帝的注意,從上頭的標 記看得出那不是重華閣的物品。   「你剛剛離開重華閣?」皇帝問道。   「是,章太醫吩咐奴才去取此物,他說是皇上要的藥材。」李保宗恭敬地獻 上。一直跟在皇帝身邊的太監伸手去接。   「打開吧。」   「是。」太監手腳俐落地攤開布包,但是裡面只有一些普通的常見藥材。李 保宗心裡面格登了一下,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朕要這些藥材作啥?章太醫該不會是糊塗了吧?」皇帝手一揮,讓太監將 東西收好。正要走進重華閣,他又朝李保宗問:「怎麼人都不見了?」   雖然心裡犯突,李保宗還是平穩地說:「啟稟皇上,奴才不知情。」   「是嗎?」   推開門,皇帝一行人走進重華閣,只聞得一股甜甜的香味,華箏閉著眼,似 乎已經睡著了。   「微臣叩見皇上。」章林合已經全部收拾妥當,正經地朝皇帝一拜。   「平身吧。」皇帝不耐說道:「箏妃怎麼樣,他還好吧?」   「是,微臣已經為箏貴人把過脈,他的脈相穩定,只要服幾帖袪寒的藥物就 可以了。」說罷,他將原先寫好的藥方子遞給李保宗。   「那就好。」皇帝走近床邊,看著華箏的睡臉,那股甜香似乎又更濃厚了。 「你剛剛要人去拿的藥材,是要給朕的?」他抬手指向太監捧著的布包。   章林合眼神閃了一下,搶白道:「皇上,是微臣記錯了。要獻給皇上的藥材 是人參、靈芝和雪蓮之類的,微臣另外收起來了。」   皇帝直盯著章林合的表情,再接著說:「不用往朕這兒送,你明天把藥材給 重華閣吧。」   「是,微臣遵旨。」章林合悄悄拭去額邊的幾滴冷汗,回答道。   「都下去吧。」   「是。」   皇帝這才坐在床沿,摸著華箏散在枕上瀑布般的髮絲,再用手指細細描繪華 箏的輪廓,確信他不會輕易醒來之後,他把他輕輕地抱進懷裡。   「箏……不許再這麼嚇朕了……答應我好嗎?」低喃的聲音只有皇帝自己一 個人聽得見,但他還是不停呢喃著:「箏……我的……箏……」   如果讓華箏見到此時表情脆弱的皇帝,不知道,他對他的恨,會不會減少一 絲一毫?這個答案,恐怕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李保宗走在最後一個,要關上門的時候,他的視線偷偷看向裡頭的兩個人, 拉著門的手指彷彿有幾分猶豫,停了一會兒,他才終於把門給帶上。   章林合已經走得遠了,來不及質問他為什麼要藉故調開自己,但是轉念一 想,自己也沒有資格多作詢問,還是先去將那幾個太監找回來,問問他們章林合 是用什麼理由把他們支開的吧?   李保宗一面回想方才重華閣裡那股似曾相識的味道,一面往平日下人休息的 小房走。   *        *        *   華箏睜開眼的瞬間,忽然一陣迷濛。   自己不是因為跳秋千溺水,讓御醫診治嗎?怎麼才醒來,眼前居然是皇帝平 穩的睡臉。   不敢稍作移動,深怕吵醒皇帝,華箏斂著氣息,靜靜地躺著。   不知道有多久的時間沒有和皇帝這樣平靜相處過了?華箏自問。或許該說, 從來沒有過吧?   自從他進宮以來,過去的生活通通被顛覆,安穩的日常竟成了奢望。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他卻像個懦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般,只能用 眼淚傾訴自己的不甘、委屈、痛苦。   他就像個任人擺弄的提線木偶,不能夠有自己的意識,皇帝要他朝東,他只 能朝東,皇帝要他向西,他只能向西。   眼前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男人,現在收起充滿惡意侵犯的爪子,恬靜地吐 息,可是他的恐懼卻也沒有減輕一分。   害怕。   他是認真地害怕這個人。   就在華箏冠上貴人之名,被奪去自由的瞬間,他才真正理解到,這個人不是 他所以為的,一個叫做應順天的男人。   皇帝。   他是皇帝。   華箏重新閉上眼,感受皇帝規律的吐息,每當溫熱的鼻息輕掠過他的臉頰, 華箏便更痛苦一分。直到他又深深墜入夢鄉之前,淚水已經沾濕了睡枕。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1.224.153
dfish12:要開始灑糖了嗎~~~~~XDD 12/30 22:17
Narcissusi:我怎麼看不到糖粉在哪 ˊˋ 12/30 22:26
tzueike:保安保安 請問可以槍斃那個太醫嗎? 12/30 22:37
joy60557:保安:可以!槍借你,我有很多把,大家一起把太醫斃了 12/30 23:03
thegreens:我也要一把!討厭的傢伙!! 喜歡李保宗>///< 12/31 0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