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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往往要等發生了,才會懂得後悔。   卻早就已經來不及挽回。   那日,戲已盡了終曲,臺上空無一人。   柳桃扇愣坐在地上,為了眼前完全跳脫自個兒掌控的場面而忍不住全身發 抖。皇后交給她的步搖早在混亂中落了地,沾滿泥沙,柳桃扇這才看清上頭閃爍 著的妖異光芒,而自己還真愚蠢到以為那是什麼麻癢散。   「扇昭儀與箏貴人有私仇?」她想起那天皇后娘娘輕描淡寫的語氣,卻隱約 有著抑不住的欣喜藏在後頭。   然後,那步搖就落在自己的手中,然後……   夏妍槿那曾經熟悉、以為值得信賴的面容,漸漸地扭曲變形,變得模糊不清。   若華箏死了、自個兒也沒命再去跟皇后娘娘計較了吧?柳桃扇這才終於反應 過來,匍匐著爬到皇帝腳邊,邊磕頭邊哽咽說道:「皇上饒命!皇上饒了臣妾這 條小命吧!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上頭餵有毒藥!是皇后娘娘交給我的,請皇上明 察!」   應順天耳裡早就聽不進那些雜音了。   「太醫、太醫還沒到嗎?」第一次有如此慌亂、無力的感覺,應順天抬眼張 望四周,連究竟有沒有人去喊太醫前來都不確定,明明這麼多人在場,他卻有種 天地間只剩自己跟懷裡氣息漸弱的人兒在的錯覺。   「皇上!」突然一個堅定的聲音落了下來。「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先將箏 貴人放下來再說吧。」   李保宗單膝跪地,將翠雲裘舖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華箏移到上頭,讓他平 躺著。   原本以為只是個小口子的傷痕逐漸地轉為深紅,甚至還滲出了點青紫顏色的 液體。李保宗一見就知道情勢不妙,還未等請示過應順天的准許,就直接伏了下 來,用口將毒液吸出,吐在一邊,接著反覆再試了三、四回,直到傷口流出鮮紅 顏色的血液,他才停下動作。   但是華箏已是意識不清地囈語著,恐怕是毒發了。   「箏、朕在這兒,你別害怕,有朕在,一切都會沒事的。」應順天始終緊扣 著華箏的手,未曾放開,但是聽他顫抖的語氣,卻分不清心懷恐懼的人究竟是誰 了。   華箏半睜開眼,看進眼底的,彷彿都像夢境般不真實的幻影。   迴盪在耳邊的聲聲呼喊,是那麼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自己還記得,那殘虐、毫不留情的命令……要自己哭泣、要自己笑、要自己 哀嚎、求饒,卻怎樣也不肯放自個兒好過。   黑暗。   絕望。   痛楚。   永無止盡的恐懼。   「箏!」應順天痛心地喊著。   華箏稍稍回過神,望著眼前滿臉悽楚的男人,輕輕彎起嘴角:「皇上……」 終於,肯讓自己解脫了?   「啊……啊……」應順天跪趴在地上,失卻了他帝王的風範,用盡全身的力 量緊握華箏的手,像是這樣就能留住華箏似的。   還來不及收回的透明淚水,落了幾滴在華箏臉上,那溫度,燙得嚇人。   「太醫來了!」李保宗喊道:「皇上,董太醫到了!」   幾乎是讓封從陽挾在腋下扶持過來的董太醫朝眾人喊道:「後退點、麻煩讓 讓!」接著董太醫急急忙忙蹲下,一見華箏滿臉青白,立刻抽了長針,果決地插 在華箏的胸口,力求護住心脈,不讓毒素繼續蔓延開來。   「皇上,箏貴人中了毒。」把完脈,董太醫滿臉冷汗地開口,光瞧應順天陰 沉憤怒的臉色,就讓自己老命嚇得去了半條:「不知道這毒是什麼,微臣恐怕沒 辦法解,這……」   「柳、桃、扇。」應順天咬牙切齒地喚道。   「皇、皇上、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只是、只是想讓箏貴人受點小傷, 沒有致他於死地的意圖,請皇上饒命!」柳桃扇跪在地上,頭抵著地,特意妝扮 過的衣裳如今都沾了塵,纖嫩白皙的手也全按在泥沙上,她動也不敢動,只能顫 著聲求饒。   「董太醫,箏貴人有性命危險嗎?」李保宗開口問道。   董太醫用袖子擦去額頭的汗,答道:「我使針護住了箏貴人的心脈,看樣子 中的毒並不深,暫時應該沒有問題。只是,這毒的種類不知道是什麼,很難說會 不會……」   李保宗彎腰撿了那步搖,遞給董太醫。「方才箏貴人是被這簪所傷,不知道 能不能驗出上頭淬的毒?」   董太醫收了步搖,說道:「恐怕要一點時間。」接著,又朝應順天請示道:「皇 上,微臣必須回太醫局一趟,重華閣太遠,請暫時將箏貴人移置到太和宮靜養。」   待應順天一個點頭,董太醫才又揖拜離去。   李保宗還未等應順天吩咐,便已經召喚人手,準備軟轎。王爺們見沒自個兒 的事,也不好再多逗留,紛紛向應順天告別辭去。   柳桃扇仍舊伏在地上,半點聲息也不敢出。   「頭抬起來,看著朕。」應順天餘怒未息地命令道。   柳桃扇驚恐地搖頭,恨不得全身縮成一團,甚至立刻消失在這世界上。   「把頭抬起來,別讓朕再重複一次。」   她終於戰戰兢兢地抬起視線,正對著應順天怒紅的雙眼,柳桃扇立刻又低下 頭,求道:「臣妾知錯了,請皇上饒臣妾一命。」   應順天正要發作,卻感覺華箏似乎有了動作,一看,他正對著自己搖頭。   縱然再想把柳桃扇千刀萬剮,應順天還是忍了下來,冷聲道:「你說,那步 搖是誰給你的?」   「啟稟皇上,是……」正要說出口,柳桃扇卻猶豫了。若不說,皇后娘娘不 曉得會不會再幫自個兒一把?接著,她又想起皇后那口蜜腹劍的蛇蠍模樣,稍稍 一頓,她揚聲道:「是皇后娘娘。」   「來人!去把皇后請來,朕要好好問個清楚。」   「是!」封從陽領了命,快步地朝棲鳳殿行去。   應順天將華箏連著裘衣小心翼翼地抱起來擁進懷裡,在他耳畔輕聲說道: 「箏,朕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朕還要帶你去賞初開的牡丹、還要陪你看許許多 多的美景……」   華箏一笑,正想朝應順天說,他方才夢見了從前的事,可還來不及開口,就 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裡。     *        *        *   日日惜春殘,春去更無明日。擬把醉同春住,又醒來岑寂。明年不怕不逢春, 嬌春怕無力。待向燈前休睡,與留連今夕。   華箏沉浸在夢境中。   夢裡的自己,和一個男人並肩坐著,男人的手,溫暖地環著自己的背。   他們的眼前,有一株含苞的粉色牡丹,彷若鞠躬般地朝著倆人的方向微微低 垂。   願不願意,陪朕等這花開?男人輕聲問道。   華箏躊躇著,給不出明確的答案。   男人苦笑。   朕知道,其實,你對朕一點都……   還來不及聽清楚那話的結尾,忽然一陣狂風大作,牡丹與男人都消失了,天 地一片漆黑,華箏孤獨地立在原地,惶惶失措。   「啊……」他張開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呼喚。   那個名字,其實一直在自己的心底。   比自己記得的,還要深、還要久遠。   「應……順天……」嘶啞地喊出那個藏了許久的姓名。   華箏終於睜開眼。   「箏,你醒了?」應順天輕柔柔地撫上他的額。   「皇上……怎麼……」華箏瞬間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陌生的床鋪、 寢殿,外頭的天色跟記憶中的相差甚多,亮得刺眼。   應順天看來是好幾天沒有梳洗,有些頹廢的模樣,但仍不失溫文地說道:「餓 了吧?朕讓人給你熬了點清粥,待會就會送上來了。」   華箏輕輕地點頭,卻不慎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他伸手去摸,卻是一道記憶中 不曾有過的疤痕。   應順天的臉色稍變,仍是平靜地睇著他。   「我……中毒了?」殘存的記憶片段,是那個化作夜叉般的美艷女子。   「嗯,你昏睡好幾日了。」   「扇昭儀……」   應順天搖頭,「她被朕打入冷宮,終生不得釋放。」接著,語氣一頓。「但是, 她並非真正的主謀者。」   「主謀……」華箏品嘗這個陌生的字眼。原來,還有人在幕後冷眼旁觀、密 謀操縱這一切嗎?   「記得謝鈴子嗎?」應順天突然提起這個曾與華箏短暫交會,卻又迅速消失 的名字。   自華箏中了章林合下的蠱毒之後,應順天便要李保宗徹查各宮與謝鈴子有關 係的人、事、物。雖然謝鈴子最後是以太皇太后宮內的太監身分畏罪自殺,但是 李保宗卻查到,謝鈴子與皇后夏妍槿似乎有所往來。太皇太后極力否認與皇后共 謀犯案,而也無確切證據能證明皇后參與其中,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這回扇昭儀拿毒簪刺傷華箏,雖然她一口咬定那淬毒的步搖是皇后娘娘賜 予的,但皇后與萍夫人都異口同聲表示,那是柳桃扇珍而惜之,從未離身的飾品。   「可惜,謝鈴子這局雖然想得週到,卻?在那隻小小的步搖上。」應順天牽 起華箏的手,放在掌心摩挲著。   華箏不解地揚起眉。   原來,那隻步搖雖然看似普通,其實做工卻極為細緻,看得出是出自宮裡的 工匠之手,一經查證,卻發現那是謝鈴子私底下委託工匠特別打造,然後獻給夏 妍槿的物品。   「那步搖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槿字。可惜,皇后娘娘罔顧了謝公公的心 意,反而在上頭淬了毒,轉送給扇昭儀。」李保宗一五一十地說明自己調查後的 結果。   「皇后,這你又怎麼解釋?」應順天厲聲質問道。   夏妍槿聽見上頭還刻著自己名字的時候,臉色一白,悽楚地笑了。她戴著九 龍四鳳的翡翠冠,鸞鳳金釵、花鈿鬢飾,玉帶霞帔,如今卻狼狽地跌坐在地,顯 得好不可憐。   「鈴子……」夏妍槿失了血色的雙唇輕嘆。「最後竟是因為如此而功虧一簣。」   「那你是承認了?那麼謝鈴子在華箏的身上下蠱,也是受你指使?」   「皇上……」夏妍槿望向應順天,含著淚的眼映著面前岸偉男子的倒影,卻 沒有直接回答那問題,只是嘆道:「皇上可知,在這宮裡,說願意替臣妾摘星的 人多,但是為了臣妾死的,卻獨有鈴子一個人。您說,這是不是不公平呢?」從 太子妃到皇后,多少虛情假意的奴僕來來去去,就這麼一個謝鈴子,是全心全意 地為她好。   但是夏妍槿卻利用了謝鈴子微不足道的性命,換自己的掌權握勢。應順天沒 有被夏妍槿的苦肉計打動,只是冷眼地看著她,說道:「多說無益。你把解藥交 出來,朕就不與妳的其他罪行多加追究。」   「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夏妍槿苦苦地笑道。   一個男人。   全然不顧天下黎民百姓會如何評論身為國母的自己,居然留不住皇上的心, 比一個平凡的男子還要不如。   所以她的恨,才會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要來得深沉。   「槿后,你說,你跟了朕多久?」應順天忽然放軟語調這麼問道。   夏妍槿顫了一下,輕輕抬起眼,朱唇微啟,吐出若有似無的幾個字:「五年。」   「從太子妃到皇后,朕可曾虧待於你?」   「不曾。」夏妍槿輕咬著牙答道。雖然皇上不曾虧待於她,但,也不曾視自 己為心目中特別的存在,這點差異,在華箏進宮之後變得更令人難以忍受。   「把解藥給朕,朕答應不牽連你的家人。」應順天伸出手,夏妍槿扯出個無 奈又絕望的笑容,乖乖地從懷裡拿出一個淨白色的瓷瓶,遞給應順天。   「李保宗。」接了解藥,應順天回頭喊道,李保宗已是捧著三尺白綾緩步走 出。應順天繼續說道:「朕給你兩條路走,收下白綾,朕仍依皇族之禮將你安葬。 不收,你將被摘去后位,貶為平民,終生不得進京。」兩條路多少都顧及了幾年 情分,夏妍槿望著那白綾,心緒百轉千迴。   「選吧。」   夏妍槿忽地轉過臉,在應順天絲毫不帶感情的眉眼間細細打量,接著悽楚地 一笑:「皇上,記不記得有一年在賞花宴上,臣妾曾為你吟過一首詞?」未待應 順天回答,夏妍槿展開長袖,用柔嫩的嗓音唱道:「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吟罷,她輕步走向李保宗,愛憐地捧起那匹柔白的綾布,笑道:「謝皇上賞 賜,臣妾先一步踏上黃泉路等您了。」   她款款福身,環視整個宮殿,最後回望了應順天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往棲 鳳殿一步一步行去。不到半個時辰,便由一個棲鳳殿的太監來回報,說是皇后娘 娘懸樑自盡,已經斷氣了。   應順天吩咐以皇后的身分,用國禮厚葬了夏妍槿。   說完事情的始末,應順天緩緩地撫過華箏受傷的臉龐,語帶可惜地說道:「你 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但是這傷,恐怕要留上一陣子。」雖然已經敷過宮廷裡頭最 好最珍貴的傷藥,但是淬毒利器造成的傷口卻無法完全痊癒。   華箏不在意地搖頭。他原本就不是在乎皮相的人,只是,對於皇后因自己而 死去,有點無法釋懷。   「不是你的錯。」應順天彷彿看穿了華箏的心事般,這麼說道:「就算不是 你的緣故,早晚,她也會這麼做的。皇后她……是在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就跟朕一樣……   應順天並沒有把最後這句話說出口。   一樣的,皇后執著、應順天更是執著。唯一的差異只在自己是皇帝,才能逼 得華箏不得不變成自己的。   而這強摘來的果子,卻是又苦又澀。   「箏,記得你的那幅牡丹圖嗎?兩天前,已經被燒掉了。」應順天試圖輕描 淡寫地轉移話題。   「為什麼?」華箏訝異地問道,他記得那幅畫不是掛在御書房的牆上嗎,怎 麼好端端地就燒掉了?   應順天扯扯嘴角,難掩失落地說道:「大概,上天不允許朕同時擁有兩朵牡 丹吧。」   那是華箏還昏迷不醒,晝夜審問柳桃扇也逼不出解藥的時候,忽然一把無名 火,將御書房燒去大半,連帶那幅畫也化為灰燼。   華箏這才注意到應順天的手心上,有被灼燙過的痕跡。想必是不顧一切地去 撲救那幅畫,所以才會被燒傷的。   還有先前為自己解蠱時刻下那一道又深又長的傷痕。   應順天曾說過,那是欠他的。   莫名地,華箏突然有了想流淚的念頭。   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     *        *        *   「箏?」   應順天輕輕撫上華箏的臉龐,只見華箏抿著唇,蹙起眉頭,那表情是說不出 的苦。   「燒了……也好。」他輕嘆道。雖然是若有似無的嘆息,應順天仍是聽得一 清二楚。   握緊了拳,又無力地鬆開來。   讓自己愛的人幸福快樂地過活,這聽來平凡無奇的一件小事,是身為九五之 尊的應順天永遠無法辦到的難事。   對華箏來說,自己只是一連串避也避不開的災難折磨。   「皇上。」捧著紅木托盤的太監在門口開口喊道,「小的給箏貴人送吃的來 了。」   「進來吧。」應順天站起身,接過那碗白粥,坐在床沿,捧著碗。華箏拿起 湯匙,舀了一匙,蒸騰的熱氣飄散著。   「小心燙。」應順天輕輕呼氣,想吹去匙內的熱度。   華箏抬起眼,表情有些奇怪地看著應順天。什麼時候自己竟然也習慣讓應順 天這麼寵著?讓皇帝替自己端著碗,是以前的華箏發白日夢也不會想到的事。   「怎麼了?不想吃?」   華箏搖搖頭,將粥吹涼,再一口一口慢慢喝著。應順天就替華箏端著碗,看 著他將整碗白粥吃完,然後讓人將碗筷收了下去。   「皇上……一直在這裡陪著我嗎?」華箏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卻有股衝動 想要喊出那個名字來。   「嗯。」給了個肯定的答案,然後將人擁進懷裡,華箏沒有抗拒。本來就沒 什麼斤兩的身體似乎又小了一圈,應順天心頭是說不出的難熬。   因為自己強摘了這朵不該屬於自己的牡丹……   懸在心頭的問題,梗在喉頭的一句話,應順天不懂為何之前的自己能那麼輕 易地問出口。   箏,想出宮嗎?   他害怕的不是那個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卻是華箏聽見這問題時,臉上那一 閃而逝的欣喜和接踵而來的深沉絕望。愈放下感情,愈不敢承受。   鬆開了環抱的力道,應順天伸手順了順華箏的髮,說道:「朕讓人備好了熱 水,待你醒來隨時可以沐浴。」   華箏往外一瞧,果然白玉屏風後頭有個浴桶,他起身下了床,應順天也跟在 他後頭走了出來。   沒打算喊人進來幫自己沐浴,華箏試好水溫,本來準備解開衣帶的手,卻遲 疑了。   應順天並沒有要離去的跡象。   「皇上,您……要待在這兒?」   應順天沒有吭聲,卻直接幫華箏拉開衣服上的結,替他解去單衣。偏白帶點 病色的肌膚,赤裸的胸膛,瘦弱得毫無可看性。即使如此,卻仍是讓人愛憐不已。   熟練地揉了布巾,輕輕地擦拭華箏的臉,眉、眼、口、鼻,華箏忐忑著是否 該喊人進來,讓宮女太監服侍,也總比皇上親自為自己洗身來得好吧?   應順天仍是專注地拭著華箏的每一吋肌膚。   「皇……皇上,請讓我……自個兒……」來到了下身,華箏有些困窘地閃躲 應順天的動作。   應順天暫停了擦拭的動作,華箏稍微鬆口氣,想不到應順天只是將巾子放到 熱水裡頭揉開,擰得半乾後又重新貼上華箏的肌膚。   華箏盯著應順天,卻看不出是什麼表情,隱約像是甘願,更像是執著。   大抵擦過一遍之後,應順天讓華箏踩上踏凳,扶著他坐下,讓他整個人泡到 澡盆內。溫熱適中的水浸到肩上,暖意沁入心頭,華箏深吸口氣,一股淡淡的香 氣盈滿鼻腔。   「朕什麼事都辦不到。」輕柔地將華箏的髮梳開散在水中,應順天忽然開口 說了這麼一句。   華箏原本慵懶闔上的眼皮微睜開,瞇著,疑惑地看向應順天。這天底下怎麼 會有天子辦不到的事情?何況,皇上說的可是他什麼事都辦不到。   應順天只給華箏一個苦澀的笑,接著輕輕地抿緊嘴角,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1.23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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