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如茵 (十五)

[arkar (雁)]

　　　＊



　　　　　薜門人趕路比一般行旅快了許多，他們幾乎是翻山而不走官道。但
　　　路途雖減，途中要穿林過水，有時還是挺危險的。所以葉嵐也不敢大意，
　　　背著行囊，牽著妻子慢慢走著。


　　　　　一出天師門改走到山路上，葉芝芝心情就好了起來，髮間冒出了小
　　　小的白花，哼著歌，掙開了丈夫的手掌，先他幾步輕快地走著。


　　　　　葉嵐微笑地跟著她。一路上有些好奇的眼光藏在林間窺探，但他不
　　　以為意，只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地注意著有沒有更兇險的氣息。


　　　　　薜門偏東南方，在深山之中，說起來離華胥山群挺近的，所以每次
　　　回薜門，葉嵐總會找安全一點兒的路穿過華胥山。葉嵐是人類，以往獨
　　　自過華胥山卻能安然無恙，全賴薜門調製的草藥香包掩蓋氣息。這次跟
　　　著半妖妻子一道走，也不敢大意，時時警戒。



　　　　　「咦？」

　　　　　原本一路開心往前走的葉芝芝突然停下來，接著向一旁的林子鑽去。

　　　　　「芝芝！」葉嵐連忙跟上，葉芝芝的方向不是他們以往過華胥山的
　　　路徑，往那裡應是斷崖。

　　　　　「夫君！你瞧！」葉芝芝跑著，穿過了林子，就停下腳步，向著身
　　　後的葉嵐招手跳著。



　　　　　葉嵐趕到葉芝芝身邊，被眼前的東西震懾住了。


　　　　　快黃昏了，眼前的高聳斷崖深深地往下切，流水在底下蜿蜒如衣帶，
　　　對面的山崖有著抓石的林木長在崖側，霞光輕攏四周，煞是漂亮。照理
　　　說，只有鳥飛的過這幾百步的距離。但葉嵐看到的，卻是──


　　　　　「橋？」他愕然，細細觀看眼前橫亙在兩側斷崖間的、令人不敢置
　　　信的東西：「不，不是橋。」


　　　　　他走近，驚覺那是巨大的樹根糾結纏繞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形成一
　　　道可供人走的拱橋，連繫山的這頭與那頭。


　　　　　「老天，這東西是誰做出來的？」葉嵐蹲下摸著褐色乾燥的樹根，
　　　樹根深深地鑽入地底，不知從何來，也不知為什麼存在。他正疑惑，葉
　　　芝芝卻一腳踏了上去。


　　　　　「芝芝！」

　　　　　「往這兒走吧夫君。」葉芝芝回頭看著葉嵐，眨眨眼指著對面。

　　　　　「往那裡就入華胥山深處了，芝芝，太危險了。」葉嵐不太贊同：
　　　「長老們跟華胥山的主兒協調後，咱才能安穩經過，但不代表我們入到
　　　山裡是安全的。」葉嵐抓著芝芝的手：「我在這是異類，會牽連到妳的。」

　　　　　「可是…」葉芝芝低頭，想了想，默默地下了橋：「要入夜了，夫
　　　君，在這邊紮營可好？求你。」

　　　　　「好，我去準備，妳在這別亂走。」葉嵐想了想，從背袋拿了新的
　　　香包，取出一點粉末灑在身上，接著把行囊交給芝芝看顧，就進林裡去
　　　拾柴火。


　　　　　葉芝芝看著斷崖，又摸摸那座「橋」，想著什麼似的。沒注意到身
　　　後傳來的沙沙聲。等到她發覺有股莫名的腥臭味時，已經來不及了。


　　　　　粗大的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纏繞住葉芝芝，葉芝芝驚恐地想
　　　大喊，可巨蛇卻一個絞緊，壓著她的胸口幾乎喘不過氣，連呻吟都出不
　　　了口。


　　　　　人首蛇身的妖怪笑咪咪地將似人的面貌湊近她，分裂的蛇舌不時伸
　　　出，咧出詭異恐怖的笑。


　　　　　「小花兒最補身子了呢。」他笑咪咪地舔了葉芝芝的臉一口：「真
　　　香，妳那人類夫君就臭得很。」

　　　　　「你！」她硬逼著自己出聲：「你對我夫君…」

　　　　　「放心，那男人臭死了，誰想吃。」蛇妖的眼瞳豎著，整個臉變形，
　　　大嘴張開，蛇身緊收，要將葉芝芝身骨絞斷後從頭吞下。


　　　　　葉芝芝整個身子被纏住，喘著氣開始變化外型。

　　　　　她的膚色轉綠，指尖冒出嫩芽嫩莖纏繞著她的身體，接著膨脹生長，
　　　與蛇妖的絞力抗衡。但葉芝芝終究是個植物半妖，氣力相差過大，不一
　　　會兒，她髮間的花就開始凋謝，指尖呈現焦茶色。


　　　　　蛇妖本來以為葉芝芝快死了，愉快地張開大口要享用，但蛇尾卻傳
　　　來一陣巨痛。


　　　　　回頭看，一枝尖銳的樹根從地上凸出，狠狠扎進牠的尾巴釘牢。

　　　　　接著他幾乎看著那樹根用飛快的速度長出枝葉，絞住他的顎，靈活
　　　舞動著，將他的身軀從葉芝芝的身上一點一點繞下來，直到蛇身被直直
　　　地攤平在地上扭動不已，他才看到有個人影緩緩靠近。


　　　　　「你能捕食其他動物，就別找半妖的麻煩。」

　　　　　如茵動動手指，那蛇妖被樹枝狠狠一拋，拋到了遠遠的地方。


　　　　　他低頭看著氣若游絲的妖型葉芝芝，蹲下來，厚實精純的妖氣從頭
　　　頂灌入葉芝芝的身軀，慢慢的，葉芝芝茶褐色的指尖轉為該有的嫩綠，
　　　髮間凋落枯萎的白花也長出新的花苞。


　　　　　「謝謝你…」葉芝芝醒來，輕輕抓著如茵的袖子：「我夫君，還在
　　　林子裡…」

　　　　　「妳放心，他沒事。」如茵笑著摸摸葉芝芝的頭：「從哪兒來的？
　　　怎麼敢貿然闖到山裡？」


　　　　　普通人通常不敢踏入華胥山，要路經也是大把大把的人馬輪番看守
　　　戒護，如茵沒看過兩個人就敢入山的。


　　　　　「我是薜門人，叫做葉芝芝。」她低頭跟如茵道謝，臉孔身軀慢慢
　　　回復人樣：「我跟我夫君到天師門去給人看病，現在要回薜門了。謝謝
　　　您救了我。」


　　　　　「天師門？」如茵一愣，眼珠兒轉了轉，又問：「去那兒治什麼病？
　　　天師門，應當不大適合妳去？」


　　　　　「但那病非我不可。」葉芝芝抬起頭，眨眨眼，試探性地問：「我
　　　想那病，也跟您有關，對吧？」


　　　　　「我…」如茵喉頭一梗，別過眼神本想拒絕回應；但他又想了想，
　　　看向葉芝芝，露出了期待的笑：「妳幫聞聿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他
　　　有些欣喜，急急地問：「他的眼睛治好了嗎？妳要回薜門了，他應是看
　　　的見了，對吧？」如茵殷盼地看著她，眼兒晶亮。



　　　　　而葉芝芝靜靜地看著如茵，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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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ly800301:推推!! 如茵不要難過> <
→ arkar:他們後來會沒事的> <!!
推 nostairt:眼盲也有眼盲的萌點啊。
→ arkar:我認真地覺得聞聿看不到還滿萌的(喂)
推 misusi:阿阿QAQ
→ arkar:莫哭(遞手帕)
推 chuang21:如茵出現了!!!!
→ arkar: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