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moonbeast (mo月n)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極道Ⅱ]戀愛ing 第四話
時間Tue Feb 7 02:43:44 2006
小武他們來找自己的隔天,一個自稱是龍的新班導,要龍叫她做山美的女人到了club來找龍。這個不請自來,對龍來說跟陌生人沒兩樣的女人,開場還沒講三句話,就要龍離開江原先生一群人,回到學校好好的過完剩下不多的學生歲月。
看著一臉認真的說著不管什麼事情,都會站在龍這一邊,支持著龍,只因為她是龍的老師,因為龍是她超級寶貝的可愛學生的山美,那堅定的語氣,龍差一點,差一點就真的相信她了。
不過,就在那個瞬間,龍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過一個男孩,用同樣堅定的眼神跟語氣,看著自己說,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
因為我是你的老大,所以我一定會保護你,永遠站在你這邊。
那時的強悍而又溫柔的誓言,彷彿還言猶在耳。
可是,最後將自己推到這個地方一個人孤單寂寞的,也是那個人。
上學期的最後一天,龍正忙著處理公務的父親臨時被緊急通知到學校,和理事長面談如何處理龍在教室的公然打人的事件。
龍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學校的老師左一言、右一句的批判他們五個人平時行為是如何不檢,沒多久就覺得無聊起來。
七八個老師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為自己稍微說些話,好像每一個都巴不得他們幾個人從來沒有在黑銀高中出現過一樣。
聽見有人說自己是「史上最惡高中生」,龍忍不住佩服起平常壓根不想理會的老師,竟然也想得出這麼光輝燦爛的封號。
看著聽見老師們批評自己平常的惡行時,氣到額頭上的青筋都浮出來了,都還是沉默的忍的父親,龍想起隼人家裡那位跟隼人個性一樣衝動的爸爸,如果今天是隼人在這裡接受審判的話,想必現在現場一定早就被隼人父子吵翻天,其他的老師根本沒有插嘴教訓的機會了吧?
腦裡想像著那個父子互鬥畫面,龍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好現在坐在這裡的是自己,還有自己家那個雖然嚴肅又陌生,但是不可否認真的滿有辦法,可以保住自己不被退學的父親,換做是隼人的話,說不定這次就真的要被退學了。
「小田切同學,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教訓平常視為眼中釘的惡劣學生,正講得口沫橫飛的導師,忽然注意到龍嘴邊的笑,一種被忽視的挫敗感,讓老師忍不住尖叫起來:「怎麼會有你這麼頑劣的學生……」
只是老師的話還沒說完,終於忍不住的小田切父親便發言打斷:「我已經了解小犬在學校的狀況,只是,今天已經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剩下三個月就可以畢業,這時候要他轉學實在有點困難。」
以不容其他人置喙的堅定態度,威嚴天成的小田切先生直接對理事長提出自己的條件:他保證龍再也不到學校鬧事,但學校必須保證龍可以得到畢業證書。
事情的發展忽然超乎了龍的預料,看著想法一拍即和的父親跟學校,龍開始感到慌張。
「那麼,我就帶龍回去了。」交換好條件的小田切先生,隨即起身跟理事長道別,拉著龍就要回去。
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的龍,掙扎著說:「等等……為什麼……」還來不及說完話,就被父親的怒吼嚇住:「你還沒有鬧夠嗎?跟我回去!在你畢業之前,絕對不准你再到外面混!」
「……至少,至少讓我去跟隼人他們說……」望著氣得不輕的父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的龍,還想爭取些什麼。
「還找他?就是那個渾小子把你帶壞了!」無視於龍的抗拒,小田切先生強行將龍帶上車:「以後,再也不准你們來往!」
抗拒無效的龍,就這樣被拉進車裡。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像這樣,兩人一起坐車回家,看著從被塞進車中就縮在角落裡,想盡辦法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擺明了再生自己的氣的龍,小田切先生忍不住怒火中燒:「那個叫隼人的小子有為你做什麼嗎?除了害你被退學之外?要不是我說話還有點份量,你以為這件事情這麼容易就可以解決嗎?」
「是我自願的!」龍不甘示弱的瞪著父親,堅定的說:「就像是隼人可以為我做任何事一樣,我也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我們之間的情義,你不可能會了解的!聽見唯一的,剛剛才把他從退學危機中就出來的兒子,用無比決然的態度頂撞自己,小田切先生忍不住一巴掌打上龍原來已經被隼人打得傷痕累累的臉。
忽然一個緊急煞車讓兩人癲了一下,沒有想到自己會出手打龍的小田切先生,趁機避開龍的視線,轉過頭看向誤踩煞車的司機,後者正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正跟兒子對峙的上司,準備重新出發。
「反正,你聽我的話就對了。」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的小田切先生,緩緩吐出的話裡語氣開始放軟:「我是你爸爸,只有父母有義務要對子女負責……總之,你就聽我的話,現在開始待在家,等拿到畢業證書之後,我自然會幫你安排好的。」
「我不要!」龍憤怒的朝父親叫著,迅速打開車門,趁著車速還不快的時候,向車外一滾,邁開長腿往遠方逃去。
那時候,龍想,只要到隼人身邊,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逼他去任何他不想去的地方。
龍拼命的跑著,專心的跑著,聽不見身後父親的怒吼,聽不見被自己撞倒的路人叫罵,只想更快一秒到達那個連小武都不知道,只屬於兩個人的聚會地點,一心一意就只想到那個約定的地方去。
龍相信、龍知道,隼人一定會在那裡等自己。
那是從小到大,兩個人遇到問題的時候,擁有的共同的默契。
跑了好長一段路的龍,就快到那個秘密的公園角落的時候,遠遠地龍就看見隼人的身影。繃緊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揚起了笑容,龍鼓起最後的力氣,朝著隼人跑去。
「你果然在這裡!」從背後開心的拍了隼人的背,氣喘不停的龍,搭著隼人的背就要坐到隼人身邊的地上。
「啊~我跑得要累死了!」沒有注意到隼人的異樣,龍一如往常的抱怨:「老頭子這次好像真的生氣了……不管,我要去你家住幾天……」
「你沒有什麼要說嗎?」打斷龍莫名興奮的自言自語,隼人看也不看龍一眼,語氣淡淡的問。
「嗯?」沒有反應過來的龍,奇怪的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隼人:「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自己去找荒中那群混蛋?」
看不見隼人問這句話的表情,龍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把小武拜託他的事情說出來,故作開朗的說:「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是嗎?」
就在那個電光火石的瞬間,龍已經被隼人一拳打倒在地。
「什麼叫做解決了?」這時候,龍才發現,在隼人的眼中,已經看不到過去隨時燃燒著的灼灼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寂然。
比起歲末寒冬裡的荒原都要更加荒無的一片死然,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龍覺得自己彷彿也漸漸的結凍,成為那片荒涼的一部分。
「……隼人?」一種像是從身體內部開始崩壞的預感,強烈的不安就像是浪潮一樣,一波一波向龍席來,幾乎要滅頂的窒息感讓龍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應該無比熟悉的名字,簡單的音節卻卡在舌尖顫抖著難以聽辨。
「什麼叫做解決了?」像是要把龍殺掉一樣,隼人撲上來,落在龍身上的拳頭一下一下絲毫不留情,因為狂亂無章的動作,隼人的表情被隱藏在披散的長髮之後,龍只能間歇的從髮絲間看到隼人瘋狂的眼神,還有像是野獸般的低吼聲:「為什麼要背叛我?你看不起我嗎?不相信我嗎?啊?」
龍這時才真正了解,隼人身上蘊藏的力量。
無力地承受著隼人加諸在身上的疼痛,龍忘記還手,身體不斷加劇的激烈疼痛也讓他無法還手。
他是不是做錯了?為什麼隼人會這麼對他?
可是他也只是,想要保護隼人而已。
他只能想到這樣的方式,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保護隼人而已。
就像是隼人總是用他的方法去保護他們一樣。
他絕對不會背叛隼人,就像是隼人絕對不會背叛自己。
這個道理,不一直都是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嗎?
不知道隼人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發現的時候,龍已經只能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不斷咳嗽喘息著,眼淚在冰冷的泥土上印出大片的黑色痕跡。
龍忍著痛苦,微微的抬起頭,看著騎在他身上,大口的喘息卻不再攻擊的隼人。
龍用力的眨眼,但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讓他始終看不清楚隼人的表情,處在背光處的隼人似乎也哭了,龍看不清楚。龍艱難的伸出手,想確認那一顆顆晶瑩閃爍著的,就像是星星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卻在碰到之前,就被隼人一掌揮開。
「別碰我。」看著隼人要離開,龍奮力的想抓住他,握緊的掌心卻只有冰涼的空氣。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隼人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有些事情一但做了,就沒有辦法原諒。
就算是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有過一生的約定,那也是一樣。
不,應該說,曾經的約定從來沒有改變,只是,我們都已經不是當時的小學生。
「嗚……」龍拖著滿身的疼痛,努力從地上坐起來。
為什麼,你不能不問原因的就相信我?
從頭到尾,只有我相信那時候的誓言嗎?
龍一想起隼人最後說的那句,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胸口就會感到一陣像是被鈍刀劃過似的疼痛。
如果你生我的氣,你可以打我打到氣消為止,因為是你,我絕對不會還手。
可是,你卻叫我不要出現在你面前。
你知道嗎?在剛才,我在這裡找到你的時候,才想著我就剩下你可以依靠。
直到無處可去了我才發現,原來,所謂的約定,所謂的友情,所謂的牽絆……相信的結果,就是這麼容易便可以被拋棄的自己。
「唉呀!喂!你這小子坐在這裡找碴啊?」一群流氓打扮的人經過,沒看到縮在角落裡的龍,不小心絆了一下,一夥人接著圍了上來。
頭上的光源先被擋住,接著,龍就感覺到好幾隻腳往自己不斷踹上來。
龍無所謂的任由這些人踢打自己,甚至還覺得有點可笑,明明是流氓,下手一點都不重,跟隼人的拳頭比起來,這個力道簡直就是在幫自己抓癢一樣。
「停。」流氓中,看起來是領頭的那個,居高臨下的看著絲毫不反抗的龍,忽然間叫停,一下子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好奇的看著他們的老大怎麼會這時候喊卡。
只見那個男子,蹲到龍的面前,抬起龍的下巴看了一下,說:「小子你骨頭還滿硬的嘛?這麼被打都不喊一聲。」
滿身狼狽的龍聽到這句話,許多回憶瞬間如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浮現,太多感受一下子湧上心頭,龍忽然就笑了出來。
要叫什麼呢?沒有人會來救我的。
已經沒有人會來救我了。
被龍越來越大的笑聲嚇住,一夥人一下子不知該怎麼應對。
「喂,該不會遇到瘋子吧?」聽到人群中有人爆出了這句疑問,龍忍不住笑得更加誇張。
「好!」忽然蹲在龍前面的老大說:「小子你還不錯嘛!我欣賞你!乾脆你加入我們吧?」
保證有你吃有你玩。
龍詫異的看著此時對自己提出邀約的男子。
反正,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停下笑,龍看著男子無所謂的說:「好啊。」
「哈哈哈哈!」輕浮誇張的笑著,男子站起來,順勢將龍從地上拉起:「那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龍。」龍勉強的站起,看著站在男子身後的人群:「我叫龍。」
這種人渣,大概就是無處可歸的我唯一的去處了。
想起那夜跟隼人的決裂,龍冷笑著看著眼裡寫滿了熱血,一臉認真的說出這麼天真的謊言的山美,突來的靈感讓龍的心中升起了一種報復的快意。
既然,已經跟這些人同流合污了,那麼就乾脆再墮落得更徹底一點吧。
他也很想看看,眼前的這個熱血老師碰了一堆釘子,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知難而退的狼狽模樣。
下定決心的龍,換了一個語氣:「其實,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不能脫離這些人。」
「嘿?你跟流氓借錢了嗎?」
看著將自己一時興起、信口開河說的謊話當真的新任班導師,真的拿了三十萬來要給自己贖身,龍儘管有些良心不安,當著一群收留自己的流氓面前,卻騎虎難下。
「喂,龍!看不出你這傢伙這麼厲害啊!」聽到老師帶著錢要來贖回龍的自由身的流氓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取笑兩人。
「不錯嘛,只要動動嘴皮子,就有這麼可愛的女老師,巴巴的送錢來幫你贖身。」一個流氓湊到山美面前,不正經的調戲起山美。
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山美,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最重要的,超級寶貝的可愛學生:「小田切,難道,你說欠流氓錢是騙我的嗎?」
看著山美眼中掩飾不住的傷痛,龍卻發現自己一點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然而,聽到山美的疑問的流氓們,有志一同爆笑出聲:「哈哈哈哈……龍,你跟這小妞說你欠我們錢?」
龍薄薄的動了下嘴唇,訕訕的笑了笑。
「小姐。」流氓頭子忽然用凶惡無比的聲音,對著山美認真的說:「搞清楚,是我們好心收留這個被家、被學校、被朋友拋棄的傢伙啊!」
山美只是看著龍,眼神裡還是充滿了對龍的希望。
「不好意思,就是這樣。」裝出一副輕挑的樣子,龍走上前,把山美送來,要讓自己獲得自由的三十萬元收到自己的口袋:「這個,謝啦。」
轉身要回到吧台前,龍順便對其他對著他吹口哨的流氓說:「今天我請客。」
山美心痛的看著小田切,此時,見山美還賴著不走的流氓湊近山美身邊,低聲威脅著:「現在,老師應該了解了吧?這可是龍自己要跟我們在一起的!」
看著山美失落的走出club的背影,龍只能勉強自己附和著流氓們的嘻笑,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忘記山美最後受傷的眼神。
從送拉麵的熊井的口中,得知山美帶來的三十萬的是怎麼賺來的之後,龍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龍將三十萬花剩下的部分拿去還給山美,看著山美欣慰的表情,龍他忽然有了新的勇氣。
如果,如果這個人對陌生人,都可以付出這麼大的關心。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再次相信,隼人其實還是依然關心自己?
龍發現,不管他如何假裝自己不在乎,假裝自己堅強,但其實他還是想回到那個髒亂的教室,想回到那段身旁隨時有人打擾的時光,想回到那個叫自己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的人的身邊。
隼人眼中的冰冷,是因為,其實他也被我傷害了的緣故?
想起那天,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的像是星光一樣的東西,龍相信,那一定是隼人因為要和自己決裂,所流下的眼淚。
就算現在還不可以,會不會有一天,隼人可以相信自己,不需要透過任何解釋?
而把隼人當作是最好最好的朋友的自己,可不可以就像是山美一樣,就算是被傷害了,還是保持對隼人的信任,不需要任何理由?
抱著這些期待,龍向流氓提出了要退出的想法,理所當然的遭到一頓暴打。
就在龍覺得可能真的會被打死的時候,那個神奇的班導山美,忽然就出現了。而龍這時才發現,個子小小的山美老師,打起架來跟隼人一樣……不,絕對比隼人還厲害,力大無窮的程度,簡直就像是超人一樣。
這個老師,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看著山美英勇的穿梭在流氓間行雲流水般的出招攻擊,連氣都不喘一下的身影,龍滿頭黑線的想,自己是不是要打個電話,幫流氓們叫救護車。怎麼說,這些日子裡,這群人渣也提供了自己短暫的棲身之所,江湖行走,不管對方是不是壞蛋,受了人家的恩澤還是要有所回報才對。
至於山美來救他的恩澤。
龍想,管他老頭子跟理事長有什麼約定,明天,他就去學校吧。
對那個熱血過頭的奇怪老師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回報了吧。
沒有想到,山美真的將龍帶回學校。
3D的全體同學,都衝到教室外面,看著應該已經被停課的龍進校門。
小武感動得熱淚盈眶,要衝出去迎接龍的時候,被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隼人?」小武看著站在最前面,阻止所有人上前的摯友。
隼人牢牢看著前方的龍,許久,才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我還沒有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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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mlancelot:太感動了 又看到新章:) 請繼續加油啊!! 02/07 21:36
→ amoonbeast:嘿嘿,謝謝~我會加油低~^^ 02/08 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