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尋找瘋狂而寂寞的南方公園裡，阿尼的秘密王子(上)

作者amoonbeast (安小兔)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尋找瘋狂而寂寞的南方公園裡，阿尼的秘密王子(上)

時間Wed Apr 22 00:24:54 2009

yahoo公事包不能用了Q口Q 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一些些文章請讓我先來備份一下Q口Q ※※※※※※※※※※※※※※※※※※※※ 王子的名字是阿凱，那個時候南方公園正流行，所以王子就被眾人暱稱做凱子。王子是阿尼的秘密。一個只屬於阿尼的秘密。 ※※※※※※※※※※※※※※※※※※※※ 南方書局裡，西向的落地窗，在被厚厚玻璃隔絕了世界的無聲午後，總是撒進了一地金黃的溫暖陽光。雖然說是金黃的溫暖陽光，可其實在窗後的阿尼，是感覺不到一點，關於窗外的溫度吵雜的。一切的動作，都只是寒冷而已。儘管外面的世界還依舊是炎熱的9月天，在書店裡工作著的阿尼，身上還是穿著店裡統一發送，當作是制服的厚質橘色套頭外套。『鏘鈴鈴…』伴隨著電動門鈴響起的，是一陣青春的笑聲。聽見這個笑聲，阿尼從高高的書櫃後面悄悄的探出了頭。一如他所想的，進來的果然就是從前一陣子開始，出現在這條聚集了各家補習班的街上的高中少年。靜靜的又將自己縮回原先的角落裡，阿尼繼續手上擦拭書背灰塵的動作，嘴角不著痕跡的微笑著，默默聽著少年們的對話。阿尼知道，不多久，少年們的笑語就會立即又隨著，再次響起的電動鈴聲消失，關上的玻璃門內又會回復原先的安靜。而阿尼這回只是頭也不抬的，繼續手上的動作，直到和店長換班到櫃檯前為止，阿尼只是靜靜的整理著，這不大，卻也不小的書店裡的書目。通常到阿尼換班到櫃檯的時候，外面的天空都已經是葡萄的紫藍了。這個時候，通常也是書店裡最安靜的時候。學生不是正被鎖進一間間空大冰涼的教室裡，準備上課：就是正縮在一旁小街裡的自助餐店，動作迅速的解決著今天晚餐。到了自助餐店人潮開始散去的時候，也是阿尼下班的時刻。這個時候，阿尼會繞到在店裡最後方排滿了小說的架子，找幾本小說借回家。這是在這個書店裡工作，最吸引阿尼的地方。微薄的打工時薪，枯燥無聊但也算不上太辛苦的工作，唯一的福利是在不弄髒書籍的前提下，員工可以免費借閱店裡的書。為了這個理由，阿尼才在這間小書店一待就是3年多的時間。從架上拿下了今天的目標，阿尼轉身進了員工專用的門，經過堆滿書籍雜物的倉庫，從後巷的小門離開了書店。阿尼租的小套房，就位在這條死巷的最末。站在書店的後門前，阿尼看著巷子盡頭，自己房間黑暗的窗口。窗口在隔壁一格格的明亮燈光的襯托下，黑暗顯得更寂寥。另一頭，巷子的出口，少年所在的補習班招牌就閃閃著明亮的燈光。阿尼想起今天少年的臉上是帶了傷的。就在少年不管何時看來，都是愛笑的彎起的嘴角，今天多了一片逐漸黑去的紫。阿尼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唇邊，和少年的傷相同的位置。有些悶熱的風從自助餐店的抽風口吹上阿尼的臉，阿尼垂下了視線，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那個愛笑的少年的。正確的日期的確是不記得了，但是，一定就是從阿尼第一眼見到少年那一刻開始吧？忍不住從此就被吸引著。而阿尼可以確定的是，少年…一定不會知道自己的。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著阿尼這樣的一個人，偷偷的在每個金黃色的午後期待著、注意著少年。阿尼知道少年的名字叫做阿凱，至於少年其他的一切，阿尼一無所知。其實，阿尼覺得，也不是一定要知道阿凱其他的更多。反正，也沒有人是可以完全知道另外一個人的。比起知道了一些什麼以後的若有所失，阿尼覺得，這樣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可以觀察猜測阿凱的距離，也沒有多大的不好。只是阿尼嘴角和阿凱相同的位置，不知道為什麼在夏夜的暖風中，還是隱隱的抽疼著。阿尼在回家的路上，彎進了巷子裡就要打烊的自助餐店，包了一盒幾乎分辨不出，究竟原來是怎樣菜色的便當，安靜地回到了自己，沒有人等待的房間。沒有人等待的房間，阿尼班上的同學也不曾進來過的，是只屬於阿尼的世界。9坪多的小套房，雖然附有小廚房，可阿尼從來就沒有在自己的房間裡開過伙，總是在書店下班之後，以順路買回來的自助餐或是麵食果腹。自從3年前，阿尼到了這個南方的城市唸書以來，這樣的生活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既然已經是習慣了，就也沒有什麼好與不好，沒有改變的必要。阿尼以為這種生活會持續到有一天，他離開這個南方的城市為止。曾經阿尼是這樣的以為的。 ※※※※※※※※※※※※※※※※※※※※ 南方公園裡，阿尼的特徵就是那一身包的死緊的橘底褐滾邊大衣。聽說是因為阿尼原來是窮人家裡的小孩，為了掩飾自己身上的破舊，所以才總是用這樣一件大衣來掩飾自己貧乏的真相。每回的南方公園，阿尼總要掛掉一次，然後在下一個故事中又活過來。這樣的阿尼，聽說卻是南方公園裡，最受歡迎的一個角色。 …我想，或許這是因為，在人群中的每一個我們，也隱藏了許多的阿尼吧？每天都要死好幾次，死了再活的阿尼。然而卻不會有誰有時間跟心情去發現，或憐憫一個阿尼的凋逝。每一個阿尼，最後學會的事，就是穿上橘底褐滾邊的大衣，裝作普通人的樣子，騙自己、也騙別人大衣底下，藏著的破爛腐舊的自己的真實面貌。 …你今天還好嗎？看起來似乎有些疲倦哪。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反正還有一點時間。 ※※※※※※※※※※※※※※※※※※※※ 一如往常的下午，一樣金黃夕陽鋪滿的落地窗前。『鏘鈴鈴…』伴隨著電動門鈴響起的，是一陣青春的笑聲。聽見這個笑聲，阿尼從高高的書櫃後面悄悄的探出了頭。「凱子你快點，等一下模考晚到就慘了！」一個微胖的男孩子，一手捧著印著黃色大M的可樂，一手抓著牛皮褐黃色的紙袋，站在書店的門外對著轉進來的少年大聲催促著。少年…或許也該叫他凱子的男孩轉過頭，對著自動門外的同伴揮了下手，濃濃的黑眉微皺：「…唔！煩死了…你們先走啦！」「喂喂，等一下是阿伯監考喔！你不怕遲到了又跟上次一樣被盯呀？」另一個略為削瘦的矮小少年像是心有餘悸的跟著說著。感受到店長對於一直站在自動門口的自己所投射來的不悅眼光，凱子嫌囉唆的丟了句：「知道了啦！你們先去啦…我買個東西就去了…」說著就閃身到電門裡。來不及說全的話尾被終於可以關上的自動門擋住，覺得沒趣的少年們在厚玻璃外，像是又說了些什麼，一群年輕孩子鬧鬧哄哄的就離開了。總算又回復安靜的密閉空間裡，凱子轉過頭，一眼對上了店裡眾人的視線。「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凱子快速的向眾人點點頭，便閃身到一旁的書櫃後。阿尼有些失笑的看著凱子困窘的紅了臉，嘴上念念有詞，裝模作樣抽選著架上的排列著的小說，低下頭就要將手上拿著的，前些天借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再放回架子上。「啊啊啊！」阿尼楞了一下，停住手上放書的動作，轉過頭看著還紅著臉，急急向自己跑過來的凱子。「等一下等一下…」像是察覺到自己過大的音量，瞥了眼眾人再次投來的視線，倏地閉嘴跑到阿尼身邊的少年，臉更紅的看著阿尼。「那個…」凱子刻意壓低的，正處於尷尬變聲後期的聲音，有些遲疑的在阿尼上方說：「我想…」阿尼楞楞的抬著臉，看著眼前有著長手長腳的高大身材的凱子，紅著臉，有些害羞的跟著自己說話的樣子。少年這樣不自在的模樣，讓阿尼一下子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啊！對不起…可是…」突來的笑意卻像是肥皂泡泡一樣的越生越多，止不了笑的阿尼只好眼帶歉意，笑著向凱子道著歉。看到阿尼的笑，少年卻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總算放鬆了的肩膀自然的垂下，接過阿尼拿在手上的偵探小說，嘴角如往常般的自然的彎起：「沒關係啦…反正是真的很好笑嘛…」看著凱子自然笑著的動作，阿尼想起，少年在笑著的時候，用手指揉鼻子的習慣動作。「而且我剛剛樣子真的超蠢的…」凱子垂下頭，一手拿著小說，空著的手就接著揉起自己高挺的鼻樑。阿尼一下子收了笑，轉過頭想掩飾自己突來的，無法掩飾的羞怯。就像是自己隱藏了許久的秘密被忽然揭穿一樣，阿尼雖然明白，少年絕對不會知道自己的心事，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個單純的秘密巧合，但是赭紅的顏色還是一下子就佔領了他臉頸上大片的空白。少年還喃喃的說著，阿尼卻已經再也聽不進什麼。「你要買這套小說嗎？」阿尼試著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迴避著少年的眼光，吃力的想像平常的談話般開口。「呃？」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的凱子，順著阿尼低垂的視線看到了自己手上拿著的小說。「…啊！對…」呆呆的點了頭，少年一下又眉飛色舞了起來：「我還蠻喜歡看偵探小說的說…」忽然想起什麼的阿尼不等少年說完，衝動的打斷了少年：「不行…呃，要不要我去倉庫拿一套新的給你？」凱子臉上閃過了一絲訝然，迅速的縮了手，躲過了阿尼想搶書的動作。兩人間短短不自然的沉默後，少年看著阿尼矮自己一些的紅臉：「不用了，這套就可以了。」「…我要去補習了。」少年稍微後退了一步，想了一下：「我叫阿凱，叫我凱子也可以啦！」就是南方公園裡的那個小痞子的名字。阿尼只能的紅著臉低頭，聽著少年補充說明著自己早就知道的故事。「…大哥咧？」凱子看著阿尼如此問著，阿尼只是沉默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感覺什麼套上了自己，阿尼伸出手，扶住了剛剛被少年翻上來的橘底褐滾邊的連衣帽。「不告訴我就叫你阿尼囉？」又等了一下，看著還是沒反應的阿尼，凱子還帶些孩子氣的唇，讓人炫目的笑了開：「那先掰了…阿尼。」看著少年背著包包轉身的身影，阿尼楞在原地，一下子還不能理解，剛剛兩個人間產生的互動。『鏘鈴鈴…』又是一聲自動門鈴想起，阿尼回過神，被身邊傳來的小小的拍玻璃聲拉過視線。擦的乾乾淨淨的落地窗外面，是剛剛替自己套上帽子的少年。披著夕陽的金黃，少年拍著玻璃，看著阿尼還抓著帽子邊轉過的臉，笑容好不燦爛，無聲的嘴型說著明天見。阿尼下意識的也跟著揮手，少年又笑了一下，轉過身飛快的跑過，號誌燈就要變色前的十字路口。 ※※※※※※※※※※※※※※※※※※※※ 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至少在這個瞬間，這就是你所相信的真實。我相信你，真的。可是啊…，你還是個孩子哪。未來對一個孩子來說，是下一秒間就隨時可能被你自己徹底被推翻的。然而我已經是個只能被現實弄得團團轉的大人了。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相信一切你曾經說過的話或者夢想。可是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我已經到不了你的夢裡去。 ※※※※※※※※※※※※※※※※※※※※ 「阿尼，你回來了啊！」看著凱子縮著長腿，屈著身子蹲坐在自己房門前，就著走廊上的昏黃小燈看著手上的小冊子的樣子，手上提著便當的阿尼忍不住皺起眉心。沉默的拿出了口袋裡的鑰匙串，阿尼越過一看就知道等候多時的凱子身邊，打開了自家的房門。跟在阿尼的身後，凱子偷偷打量著阿尼看不出情緒的臉，也進了房內。「你又翹補習班了？」阿尼看也不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凱子，啪的一聲打開了門邊的電燈開關，就轉身到當作隔間的淡綠色的簾子後更衣。凱子坐在已經鋪上暖被的小桌前，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漸漸變成自己專屬的坐墊上。偷覷著簾子上印著的深色人型的動作，凱子將凍得有些僵麻的手掌探進溫暖的桌下，已經漸漸成熟的聲音，態度含糊的想帶過阿尼的問題：「唔…」「而且你還在走廊上看小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外面的燈不夠亮，你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的阿尼才一抬眼，就看到室內明亮的燈光下，凱子頰邊明顯腫了一塊青紫。看到忽然噤聲的阿尼臉上突變的神色，凱子有些後知後覺的伸手撫上阿尼視線的焦點：「啊！這個啊？已經沒事了啦…」「怎麼…」阿尼皺著眉，走到凱子的身側跪下，冰涼的手指壓上了凱子的臉傷：「這是怎麼回事？」「…」凱子有些怕痛的後退，一手抓住阿尼追上的手指：「阿尼的手好冰喔。」順勢握著阿尼的手一拖，拉進了自己的懷中。「這樣有沒有覺得暖一點？」將阿尼的手包在自己的掌中，凱子貼著阿尼的臉，在阿尼耳邊低低的問著。阿尼有些癢的縮了縮脖子，有些腦火的伸手用力擰住，纏在身後的少年俊挺的鼻樑：「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嗚、痛…痛痛啊！」凱子急忙後仰，想抽出自己的鼻子：「阿、阿尼！」在凱子的懷裡半轉了身，阿尼捏著凱子的鼻子，將凱子扭曲的臉拉下到跟自己平行：「你還記得自己是考生吧？」「…我知道啊。」看見凱子露出了無力的寂寞表情，阿尼忍不住鬆開了手指，張開手臂接住下個瞬間，壓上自己肩膀的沉暖重量。「不是我要動手的…」凱子有些著急的辯解著：「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胖子挨揍不去幫忙啊！」阿尼有些捨不得的伸長手臂，環住賴在自己身上的受了傷少年，溫柔的輕拍著：「…那你也應該去跟老師講啊。」阿尼的臉輕磨著凱子受傷的臉頰，覺得凱子的傷似乎正泊泊的淌著血，溫熱的溫度燙著自己冰冷的皮膚。「老師不會相信我們班說的話的。」凱子將自己更埋進了阿尼的懷裡：「只要是那班的人，沒有人會相信是他們動手的。」學校，其實是一個治外法權的社會，裡面也有著弱肉強食的現實。一群被壓力逼迫的人，向比自己還無助的弱者可以做到的殘忍，是沒有身在其中過的人們無法想像的。而學校這個場所，卻為這樣的行為提供了一個隱密保護的殼。沒有弱者能說出自己所受到的傷害，一切的真相都會被鎖在學校的圍牆中，沒有誰會注意到，沒有誰能聽到。每天，每個人，都不斷的在這之間往來著，懷著一種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弱者，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所受的侮辱的逞強，逼著每個人，表面上裝作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走向傷害自己的夢靨。「…阿凱。」阿尼低低的叫著身上不時帶著傷的少年的名字，想起從那個夏日正熾的午後，少年拉起了他的帽子開始，兩個人間急速靠近的距離。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的，自己不由自主的被這個，比自己足足小了4歲的少年的吸引著。不應該這個樣子的。在凱子溼熱舔吻上自己的唇之前，阿尼在心中，不只一次的這麼想著。「阿凱…」然而無法坦白自己的阿尼，只能再一次的任憑自己沉淪進，凱子一天天熟練的愛撫當中，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候，叫出凱子的名字。「你不餓嗎？阿凱？」阿尼微微喘息的問著，將吻從自己的唇上移開，一路往下埋進自己不知何時被解開的領子的阿凱。「…」一樣也是大喘著氣的凱子胡亂的吻著阿尼大敞的前胸，這樣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挑逗，卻也莫名的在阿尼的身上點燃了一簇簇的火苗。「我下午吃過麵包了。」啃咬著阿尼敏感的喉間，凱子像是小狗一樣的舔弄著阿尼纖細的鎖骨，以及隨著阿尼不停的低吟而上下滾動的喉結：「阿尼餓了嗎？」阿尼細細的喘著，從頸間漫爬至身體各處的癢漸漸的形成另一種，急須被填滿的空洞酥麻。「…不會。」今天阿尼書店沒班，回家的時間卻跟平常一樣的晚。在回家的路上，阿尼是真的覺得餓了。教育系大四的課程，是以實習為主。阿尼所分配到的學校，是就在公寓附近的南方小學。阿尼負責的是活力充沛的低年級學生。其實這並不需要太多實際授課的能力，但是體力跟耐心卻是絕對必要的。不怎麼愛說話的阿尼，這樣容易被認為成冷漠的性格，卻意外地成為孩子們喜歡親近的對象。『大概是他們知道，阿尼其實是很溫柔的人。』第一天實習完後，當阿尼累的只能癱在床上，動也動不了的時候，凱子是這樣跟他說的。阿尼只能勉強微微吃力的抬起頭，看了眼正幫自己鬆活繃緊的肌肉的凱子，皺著眉的疼痛低呼：『那裡…好痛…』輕一點！面對阿尼難得的情緒化抱怨，凱子手上繼續按摩著，一邊挑挑眉糗著阿尼：『阿尼你真的是老人耶！骨頭好硬喔…』說著的同時，臉一閃，凱子俐落的躲過了阿尼隨手甩出來的抱枕：『唔！阿尼選手現在丟出了一球，凱子選手立刻轉頭閃過…真是太帥了，凱子選手的反射神經真的是太靈活了！』『唔！阿尼選手又接著丟出一球！』凱子輕鬆的伸手一抱，便將迎面而來的枕頭抓進掌中：『可惜還是被凱子選手輕鬆接下…』凱子躲著阿尼接連著丟過來的軟枕，一面像是轉播職棒的主播一樣，用正經八百的語調，不知道向誰轉播著兩人間正上演的枕頭戰。在一堆枕頭亂飛的當中，一邊振振有詞的唸著的凱子抓住了個當口，整個人向床上一撲，大手瞬間擭住了揮舞著的阿尼雙臂，凱子跨坐上阿尼腰際，將阿尼整個人重重的壓進了柔軟的床墊中。『…凱子選手精采的壓制了阿尼選手的動作，無法再反擊的阿尼選手會就此認輸嗎？』只是有些氣息不穩的凱子吞了一口口水，順了順氣息後，便就著這樣的體勢，笑著俯看著被自己牢牢壓著的阿尼。全身更痛的阿尼只能恨恨的喘著，濕潤的眼瞪得老大的望向上方的凱子。『下去啦！你很重耶…』邊喘著，阿尼動也不動的任著凱子壓著，嘴上這樣抱怨著。鬆開的箝制著阿尼手臂的手掌，凱子彎下身，整個人向個孩子似的，就撒嬌的賴進了阿尼的懷中。『阿尼你的心跳好快喔。』枕著阿尼平坦單薄的胸口，凱子過了好一會才說話。雖然有些不舒服，卻也沒有推開凱子的阿尼，輕輕拍著凱子覆在自己身上的寬大肩背，聞言只是淡淡的應了聲：『誰要你鬧我，還壓在我身上…』凱子還是抱著阿尼，只是微抬起身，唏唏囌囌的調了個姿勢：『這樣有沒有好一點？』阿尼抬著眼，仔細看著阿尼無比認真的問著自己的臉。從兩人第一次同床以來，就不知道趁著凱子睡熟時看了幾次的臉。帶了點深茶色的自然微捲總是剪的短短，曾經讓阿尼以為，這是經過髮型師特地修出來的髮型，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竟然是，剪一次只要100 元的家庭理容院阿婆5分鐘之內剪出來的效果。阿尼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凱子粗壯的脖子上的髮稍。閉上眼睛的時候就看不到的黑白大眼，牢牢的只鎖著自己。阿尼楞楞的望著，映在另一個人的眼瞳中，自己最毫無防備的模樣。連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這樣的輕狂的模樣… 阿尼忽然覺得羞恥，只想離開這個只有自己的視線，消失在彷彿會吸人一樣的深遂眼瞳當中。「…阿尼？」忽然聽見呼喚著自己名字的聲音，阿尼從自己的心事當中回過神，望向呼喚著自己的少年。「你怎麼了？很累嗎？」愛笑的少年正壓覆著自己，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問著。這樣讓自己最能感到安心，卻也最能讓自己感到羞恥恐懼的姿勢啊！阿尼用力的眨著自己變得濕潤的眼眶，努力的想笑著。其實自己根本不是個溫柔的人吧！眼前的少年，和那個時候相比其實沒有變多少。一樣是這樣的一張愛笑的臉。不只一次，當阿尼在夜裡偷偷的起身，就著床畔一盞小小的夜燈看著少年的睡顏時，總忍不住會想像，這樣一張愛笑的臉，有一天便成老爺爺的時候，臉上會佈滿怎樣的皺紋。『…怎麼了？真的那麼累嗎？』凱子擔心的眼看著自己，阿尼知道，陷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感覺凱子就要從自己的身上移開，阿尼連忙加重了自己環著凱子的力道。『…阿尼？』凱子困惑的聲音問著。阿尼沒有回答凱子的疑問，只是靜靜的合上了眼睛。看著阿尼什麼都不說，像是鴕鳥一樣的逃避姿態，凱子只是重新將自己窩回阿尼溫暖的胸口。『…我也好想當小學生喔。』凱子說話時，吐在自己胸口的氣息溼熱了阿尼的感覺。微小的震動自胸口傳上，阿尼覺得體內有一種悶癢急欲舒發。『…又說這什麼傻話？』阿尼閉眼嘆息著反駁。感覺到自己的話不被當作一回事的凱子，一股作氣的抬頭，無比認真的看著阿尼說著：『我說真的！』『要是我也是阿尼班上的學生，那我就可以跟阿尼一整天在一起了。』凱子看著阿尼，有些孩子氣的賭氣說著：『我真的好討厭那些把阿尼搞的那麼累的小孩子喔…。』阿尼忍不住張開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就快要成人的少年。凱子認真的表情讓阿尼忍不住笑了開，一下忘了心事。『…是討厭嗎？』阿尼笑彎了眼問著：『你是在吃醋吧？』被道破心事的凱子慢慢變的成熟的臉上微惱的皺起，俊挺的鼻樑上刻出幾道深痕，一下子又青春了好幾分。『你真的想當小學生嗎？』停不住想捉弄人的情緒的阿尼，眼角帶笑的，故作正經的問著凱子。凱子可憐無辜的看著挖了個坑要自己往下跳的阿尼。『真的想嗎？』看著凱子的猶豫，這下連坑上掩飾的草兒都不鋪了的阿尼，直接的笑出了聲再問。凱子頓了好一會，才看著阿尼誠實的點了點頭。凱子少了根筋的坦率讓阿尼噗哧的笑了出來：『你已經小我4歲了還不夠啊？』『而且…』阿尼停下了話，慢慢的撐起了自己的上身，更貼近聞言後擰起眉的凱子的吐息，輕輕的吻住再放開，充滿曖昧的說：『你要是真的是小學生，就不能跟我做這種事了喔。』這樣也好嗎？對於阿尼提出的問題，凱子立刻猛烈的用力搖頭。『那我不要當小學生了。』像是想起什麼更重要的事，凱子的眼神忽然變得炯炯有神，得意的笑著：『我可以用大人的方法讓阿尼累癱在床上嘛！』「…阿尼，你想什麼？」少年的吻一個個溫熱落在自己的臉頰上，阿尼這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的冰涼。不應該這樣子的。阿尼張開了眼睛，微笑著想看清眼前的少年，卻訝異的發現，少年的臉向事隔了道水幕一樣的朦朦朧朧，他看不清楚。想什麼？我想什麼…？我還能想些什麼？要是我還能再多想些什麼就好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怎麼可以這個樣子？我怎麼會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什麼也不能想… 你還是一樣，是那個愛笑的少年嗎？還是一樣，等著我的回答嗎？還是一樣，會在金黃色的夕陽下，朝著我的方向直奔而來嗎？「你不繼續做下去嗎？」阿尼乾澀的開口，問著還覆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凱子無言地看著阿尼。輕輕的將阿尼從冰冷的木頭地板上扶起，凱子溫柔的替阿尼一顆顆扣上釦子的動作，讓阿尼覺得既心痛又無可奈何。「…你解釦子的動作愈來愈熟練了。」阿尼看著低頭替自己穿衣的凱子的頸後在聽到自己的話後，慢慢泛開的薄紅，繼續說著：「前一陣子都還要我幫你呢，現在居然能解的這麼得心應手，一下子沒注意就會被你剝光。」阿尼看著替自己扣上釦子的少年困窘的抬眼，羞澀的表情讓阿尼覺得悲傷但卻好安心。「我們先吃飯吧？」少年技巧拙劣的想轉移話題，轉過頭動手打開一直被兩人晾在一旁的紙盒。阿尼卻用無比遺憾的語氣說著：「啊！要是那方面的技巧也能再更精進一點就好了…」做起來感覺一定更欲仙欲死吧？啪一聲打開盒子的凱子，猛地轉頭吻住了阿尼還喃喃不休的唇。「我一定會更厲害的啦！」凱子狠狠的啃咬了阿尼的唇，有些動氣的說：「我可是還有成長空間的，有一天一定會讓阿尼覺得欲仙欲死。」阿尼感覺被凱子吮吻過的地方都是一片熱辣辣的麻。變得昏沉沉的意識，阿尼睜開眼，看著眼前漸漸要成熟了的少年。這些日子以來變得如此熟悉的五官，就算是十年以後，二十年以後，自己一定也還是能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出他吧！有著這樣愛笑的眼眉的人畢竟是不多見哪！一定，就跟自己牢牢記著的一樣，少年會變成一個臉上佈滿了深深皺紋的老爺爺。「你不相信嗎？」少年賭氣的眼神直勾著阿尼。阿尼淡淡的笑了：「我知道你一定會變得很厲害的。」頓了一下，阿尼若無其事的問：「吃飯了好不好？我餓了。」凱子又看了阿尼，才轉過頭去，拆下衛生筷的塑膠套，將打開的便當跟筷子遞給阿尼：「諾！」跟著吃起阿尼買給自己的那一份便當，凱子看著阿尼，想了好一會才問：「阿尼，給我鑰匙好不好？」「…」阿尼嚼著同樣味道的菜，自助餐的食物就是這樣，一但冷了，就只讓人覺得油膩無味。「阿尼…」凱子還想再說的時候，阿尼開口打斷了凱子接下來的話：「不行，你翹課會更嚴重。」「唔…」自覺理虧的凱子嘴裡含著菜，身體微微的縮了一下：「我不會啦…」用力的吞下口中的食物，凱子小小聲的辯解著。阿尼冷冷的看了凱子一眼，低下頭理都不理凱子，繼續吃著涼掉的便當。「阿尼…」凱子放下手中的餐盒，移身到阿尼的背後，整個人撒嬌的一把抱住阿尼的身體，埋進阿尼的頸間說：「不要生氣嘛。」「…我是沒有立場對你說教，但是你也要想想，這件事是直接影響到你的未來的啊！」阿尼忽然有些落寞的嘆了口氣：「你不會一直都是個孩子。」「唸大學跟我的未來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凱子悶悶的說著：「而且… 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不管最後有沒有考上，我還不是會十八歲？」凱子有些不滿的，更用力的抱緊了阿尼說：「我從來都沒有想要逃避掉變成大人之後的責任。」阿尼停下了握著筷子的手，望著前方的眼神深遂又迷離。凱子沒有注意到阿尼的失神，繼續說著：「沒有考上的話也不錯啊，我就可以跟阿尼差不多的時間當兵，差不多的時間退伍。然後阿尼去當老師，我就去找個工作，存點錢，有天前存夠了，我也來開一間書店。」說到興起的時候，凱子把阿尼轉了過來抱著：「到時候阿尼就提前退休，和我一起開書店吧！」「凱…」阿尼楞楞的聽著凱子興高采烈描繪的兩人的未來，有些許的無措，但是更多的是一湧而上的心虛。阿尼知道，未來…是比起什麼都來得不能確定的事。尤其當這個未來，不只包含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的時候。雖然阿尼自己多麼的想…多麼的想就這樣相信少年所描繪出來的一切，就朝著這個方向走下去。「阿尼？」終於發現阿尼的失神的凱子，叫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阿尼：「…阿尼不喜歡書店嗎？」阿尼回過神，將視線的焦點放回凱子剛剛還神采飛揚的臉上。看著此時變得小心翼翼的凱子，阿尼笑了，真的是不懂得掩飾情緒的臉：「喜歡啊。」只是那不是重點。「那阿尼怎麼了？一點也不高興的樣子。」凱子悶悶的問著：「還是阿尼覺得我不適合當書店的老闆？」阿尼的笑容更大了，他想起最近電視上常常播出的廣告，一個喜歡幫來店裡的客人亂取名字的租書店老闆…「怎麼會？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了。」凱子開的書店，一定會比起那個老闆的更充滿不可思議的快樂氣氛。「那阿尼怎麼一點也不高興的樣子？」凱子認真的看著阿尼的臉問著。「…有嗎？我不是在笑嗎？」阿尼靜靜的讓凱子捧著自己的臉，輕鬆的反問換來凱子一個用力的點頭。看著凱子不放鬆的執拗眼神，阿尼笑的更開、也更加溫柔：「你又知道我不開心了？」說著，吻上凱子還有些油光的唇。「你一定…」停了一下，阿尼貼粘著凱子的唇說：「你一定會開成這家書店的。」阿尼的手掌覆上凱子扶在自己頰邊的溫熱手背，輕輕的將它抓下。我相信你一定會是一個好的老闆，一定會開一家好的書店的。因為阿尼的挑逗而有些心猿意馬的凱子，手指不自覺的又撫上阿尼的腰。「我還沒吃飽。」抓著凱子的手，阿尼平淡的說著破壞氣氛的話。如夢初醒般的凱子不明所以的看著阻止自己的阿尼。「啊…」順著阿尼的目光，看到桌上還剩了大半的便當的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凱子將自己抽離阿尼的身邊。乖乖的貼著阿尼坐著，凱子就要抽出自己還握在阿尼手裡的手。低著頭，凱子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阿尼的手總是涼涼的呢。」衝著阿尼就是一笑，凱子繼續說：「人家說手冷的人心都特別好，我看是真的哪。」輕輕的反手，凱子捧起阿尼的手，閉上眼深深的吻就印上了阿尼冰涼的掌心。太過溫熱的真實觸感，讓阿尼一下子打了個哆嗦。「阿尼被我迷到了嗎？」還貼著阿尼手掌的臉，忽然凱子抬起了視線，像個大人似的，敏銳的深沉眼神直直看向阿尼。明明想做出不在意的表情的阿尼，還是不由自主的臉紅了：「…少得意了你。」「啊啊…沒有效嗎？」凱子也不再勉強，帥氣的抬起頭，又像個孩子似的笑了：「我還以為這樣很帥的說。」有些捨不得的用拇指輕磨著阿尼的手心，凱子垂眼看著阿尼不反抗任由自己撫握著的手。「…我們要一直這樣牽手喔。」阿尼順著凱子的目光，也出神看著連接著兩人的握手。聽見凱子一陣模糊低語，阿尼抬眼，用目光詢問著凱子剛剛說了些什麼。凱子有些靦腆的搖搖頭笑著，一下就放開了握著阿尼的手。阿尼沉默的看著凱子紅透的耳根，手中頓失的溫暖，在冰涼的空氣中更有些畏寒。在沉默中，阿尼感覺空著的手裡被塞進什麼東西而低下頭。是他剛剛放在桌上的竹筷。「趕快吃飯吧。」凱子低沉溫柔的聲音從頂上響起。阿尼垂著臉，曖昧的聲音笑著應著：「嗯…」就在這一瞬間，我好想緊緊的抓住你的手，好想被你擁抱，就算是太用力我壞掉了也不放開。要是那個時候，我真的這麼做就好了。告訴你，我有多麼需要你確切的擁抱，我是多麼的想要你的一切全部。一定，要是這樣做就好了。天氣越來越冷，冬天終於真正的來到了這個南方的城市。阿尼手上提了個裝飾漂亮的綠色紙袋，穿著橘底褐滾邊的毛料外套走出打工的書局，今天阿尼跟凱子約了要在附近的麥當勞見面。冬天裡提早了許多的黑夜，讓街上的很多景色變得更明亮清晰，也隱蓋了許多在日光中才看的清楚的一些什麼。書局前的十字路口，在晚上的這個時段，總是特別的擁擠，而今天的路況更是變本加厲。縮著膀子，阿尼已經站在這個路口前等了將近5分鐘了。前面好像是塞車了。所有的車輛被遲遲不變號的號誌燈給攔在路上白色的停止線之後，不耐久候的車子不斷的發動著引擎，發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寒冷的空氣中浮旋的盡是悶臭廢煙的粗大粒子。已經有好些等不住的行人往幾乎停滯的車陣中闖去，阿尼在黑暗中的車頭燈照耀下，認出那是跟凱子相同的學校制服。阿尼在心中估量著約定的時間，看著隨時都可能重新行駛的車陣，考慮是不是還要等下去。就在阿尼幾乎決定要跟著其他的行人一起穿越車陣時，車行突然的動起。即時收回腳步的阿尼，看著像是洪水出舺般一湧而出的車子。幾個來不及走過就被困在路中央的行人危險的站著，車子一輛輛的從他們的身邊疾駛而過，卻沒有一部車稍稍緩下車速。終於燈號改變，行人們重新舉步往前方邁進。在阿尼也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一輛突然竄出的車子，疾駛著，就往正穿過路口的人們撞去。好大的一聲煞車聲讓所有人一時間發不出任何其他的聲響。阿尼在黑暗的車頭燈中，一下看不見，那個跟凱子一樣制服的身影。隨著忽然又變得吵雜起來的世界，阿尼覺得胸口急速的鼓動著，像是自己正一片片崩裂般的感覺暈眩。「阿尼！」在吵雜的各種聲音中，一個熟悉的呼喚從阿尼的身後傳來。阿尼轉頭的時候，看見圍著大圍巾，換上便服的凱子直直的看著自己，推過擁擠的人群急奔而來。「咳、咳咳…」總算從不斷聚集的看熱鬧的人群中，擠到阿尼身邊的凱子彎下腰，因為方才的狂奔而不斷咳嗽著。感覺凱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肩膀，將自己帶回至路邊人行道上，阿尼莫名其妙的覺得鬆了口氣。「你沒事吧？阿尼？」總算稍微平復一點氣息的凱子抬起頭，滿臉擔心的看著阿尼，一雙手也沒閒著，四處摸著阿尼的身體檢查著。「怎麼穿這樣就出來了？」凱子用力的皺眉，沒帶手套的大手還是溫暖的，有些用力的搓捏著阿尼涼透的臉頰：「會冷嗎？」沒等到阿尼反應，凱子就扯下自己頸上的圍巾，繞在阿尼的頸上。在凱子開始脫外套的時候，阿尼回過神來阻止凱子解拉鍊的動作：「不用了…你自己穿著。」握住阿尼伸出的冰涼手掌，凱子擔心的說：「可是你一直在發抖。」阿尼才發現自己竟然抖的連牙齒都咯咯作響，為了止住從體內深處不斷冒出的寒意，阿尼緊咬住牙齒，感覺牙齦的部分傳來的酸痛。「你換了衣服。」阿尼好一會才強作鎮定的說話。凱子擔心的看著阿尼發白的臉，點點頭：「嗯…今天還塞車，我怕你等太久，就提早下了公車，一路跑過來。」遠遠就看到阿尼了，本來想要偷偷抓住阿尼的，沒想到居然發生這種事。阿尼聽著眼前的凱子望著自己身後的路口，還是一樣有點嘮叨的碎碎唸著。噗哧一聲阿尼笑了出來。一種極度緊繃之後的放鬆，讓這樣的笑一發不可收拾，笑得連眼淚都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凱子摸不著頭緒的看著埋進自己胸口笑著的阿尼：「阿尼？」凱子有些遲疑的伸出手，輕輕穩住阿尼笑得重心不穩的身體。四周想看熱鬧的人群拼命的將兩人向外圈推擠，沒有人對兩人間過於親暱的擁抱投注更多的視線。「你還特地回家換了衣服呀？」阿尼還是埋在凱子的胸前，悶悶的聲音問著。凱子頓了一下才回答：「呃、嗯…對呀。」好看嗎？凱子問得有些緊張，埋在凱子的胸前，阿尼確實的聽到了凱子問的瞬間加速的心跳。阿尼緊緊抱著凱子，搖了搖頭，微笑著感覺也環著自己的手臂瞬間得僵硬。吸了吸鼻子，阿尼笑著抬起頭來：「帥呆了喔。」看著凱子原本僵硬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赭紅的阿尼，忍不住又笑倒進凱子的懷裡。「不要笑了啦…」凱子小小聲的抱怨，引起了阿尼更只不住的笑。「阿尼！」聽見凱子有些彆扭的聲音，阿尼才勉強的從凱子的身上起來，卻還是忍不住嘴角溢出的笑聲。拉著阿尼的手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凱子看著前方的表情有些惱拗。「你生氣啊？」快步跟上凱子步伐的阿尼，從側後方觀察著凱子的表情問。「…」慢慢的緩下腳步的凱子，有些失望的說：「沒有啦。」「今天是聖誕節嘛…阿尼好不容易才答應要跟我一起去看電影的，我才想說穿的稱頭一點嘛…」凱子低沉的聲音有些黯然。阿尼微微笑的看著凱子。「我果然還只是小孩子…居然這麼期待…」凱子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阿尼看著一看就知道真的刻意挑過的凱子的裝扮，有些抱歉的握緊了凱子的手：「我真的覺得很帥啦…」想了一下，阿尼又說：「而且…我不討厭你孩子氣的樣子呀。」「反正我就是很孩子氣嘛！」凱子賭氣的轉頭。「…」阿尼看著當真就生起氣來的凱子，拎起了手上一直提著的，漂亮裝飾著的綠色紙袋：「不要生氣嘛，我還特地給你選了禮物的說。」凱子聞言立刻期待的轉頭回來的動作，讓阿尼一下子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看著凱子臉上受傷的神色，阿尼雖然嘴上說著抱歉，可笑聲卻是斷斷續續，始終都沒停過。兩個人走在黑夜裡，裝飾著美麗耶誕燈飾的熱鬧街上，沒多久，凱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還好阿尼一直是優良市民。」在擁擠的街道上，並肩走著的兩人笑著，過了一段沉默之後，凱子若有所感的說著。不明所以的阿尼抬頭看著凱子，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凱子特地換過的衣服，或許是今夜的街燈，凱子的臉看來意外的變得成熟。感覺到阿尼的視線，凱子低下頭，看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的阿尼：「看到車子衝出來的時候我真的差一點就要窒息了。」「還好阿尼一直都很認真守法，還遵守交通規則。」凱子安心的笑著的臉，那已經變得有些稜角的臉正一點點的，不著痕跡的蛻變成大人。阿尼沉默的看著。阿尼覺得，自己正在失去著一些什麼，這個想法讓阿尼感覺無比的悲傷，以及更多無邊的恐懼。在人群中緊緊被握住的自己的手，應該是溫柔的和暖溫度卻一下子變得燙人似的，阿尼沉重的掙脫。不懂阿尼的轉變，凱子訥悶的看著又回復往常淡淡笑容的阿尼。「大家都在看呢。」阿尼只是淡淡的解釋，不再多說些什麼。兩人還是並肩走在擁擠的街道上，周圍環繞著兩人的燈火還是美麗的閃耀著。在兩個人的沉默間，聖誕節就悄悄的過了。捷運的廣播響起了阿尼該下車的站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便條紙上寫著什麼的阿尼抬頭，匆忙的將手上的紙條夾進了剛剛墊在腿上的小說裡，起身到了車門前等待列車停止。阿尼的寒假已經開始了，可是凱子的生活才剛開始陷入另一種，只讓人覺得窒息的循環中。凱子每天還是會到書店報到。雖然學校放假之後，幾乎每個孩子從早上 7點開始，就被關進補習班直到晚上10點，阿尼還是會趁著午餐和晚餐時間，想辦法溜出補習班見阿尼。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曬到陽光的凱子，原本古銅的膚色漸漸褪成了，淡淡的可可亞牛奶色。阿尼走出車站的地下道時，差不多接近補習班要下課的時候。再過幾天就是中國的新年了，阿尼有些急的走在佈置得充滿年節氣氛的街上，想起凱子問過自己，春節的時候要不要回家。阿尼想起凱子在聽見自己回答的時候，一下子放鬆了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住的笑。『你不覺得奇怪嗎？大過年的我還要留在這裡。』阿尼看著凱子攤在桌上的習題集，一題題檢查著，一邊用紅筆將凱子答題時的錯誤標出來。『啊…』聽見阿尼冷不妨丟下的話，凱子臉上原本藏不住的快樂一下子收起，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低著頭改自己的計算的阿尼：『對喔。』『阿尼不回家可以嗎？』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的凱子問了阿尼。阿尼只是抬起頭，將改完的簿子遞回去給凱子：『還不錯，已經有八成的題目你都會了嘛。』阿尼靜靜笑著看著坐在自己眼前的凱子，聽完自己對錯誤的問題的解釋之後，重新做著新的相似題組的樣子。專注的眼神有時會閃過一絲困惑，濃長的粗眉在思考的時候會緊緊的皺起，直到決定解題方法才會稍微的紓解開。阿尼知道自己出的題組已經有點刁鑽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凱子臉上寫著煩惱的模樣。他喜歡看凱子著急的時候，這樣的凱子，就像是阿尼最初見到的愛笑的少年。還不成熟的一切，為了這樣不安定的心情焦慮不安，有些浮躁的感覺。這樣的凱子最能讓阿尼覺得安心，不成熟，就不會超越自己，就不會離開自己走到遠方。阿尼伸出長手臂，碰了碰就在眼前不到一個手臂長的凱子。因為阿尼的碰觸而抬起臉來的凱子，漸漸消瘦下去的臉已經慢慢的出現大人的稜線。『你有黑眼圈耶。』阿尼冰冰涼涼的手指，輕輕的畫過凱子的眼圈，順著逐漸分明的臉型，滑下鼻樑到下巴：『也瘦多了…還了長鬍子。』隨便阿尼摸著自己的臉頰的凱子，聽著阿尼的低語，有些得意的笑了問：『阿尼也覺得我變更帥了吧？』原本還溫柔的摩挲著凱子鬍渣的阿尼，手一轉，就捏上凱子高挺的鼻樑。『嗚、痛啊！』凱子連忙向阿尼求饒。阿尼放開後，凱子忍不住揉著自己紅了的鼻骨：『阿尼不要老是捏我的鼻子嘛…』『誰叫你那麼神氣。』阿尼重重的哼了聲，故作傲慢的揚起自己的下巴。『…』凱子安靜的觀察著阿尼的表情，好一會忽然了然的笑了說：『阿尼其實真的覺得我變得很帥吧？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對吧？』阿尼的臉一下子不自然的泛起薄紅：『…』『說中了嗎？』凱子看著不發一語的阿尼，自信滿滿的笑著。阿尼瞪著凱子，手指一比桌上的冊子：『連這種題目程度都解不出來的人，我才不信會帥到哪裡去！』看著一下子又變得啞口無言的凱子，乖乖又埋回眼前的問題集子，阿尼收了剛才臉上的頤氣指使，所有的驕傲變成虛張聲勢的孤獨。究竟自己還可以這樣假裝遊刃有餘到什麼時候？阿尼覺得幾乎要被溢滿自己的恐懼滅頂，究竟自己還可以這樣假裝多久？覺得就要透不過氣的阿尼，艱澀的開口，想像平常一樣的自然：『阿凱。』聽到阿尼的呼喚，凱子抬起頭，看見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的阿尼時皺著眉問：『阿尼你不舒服嗎？』阿尼虛弱的笑著搖搖頭：『…明天，我買你最喜歡的那一家藥燉排骨給你吃好不好？』凱子有些擔心的摸了摸阿尼的額頭：『阿尼明天沒有班吧？你不是沒事就不出門的嗎？而且那一家排骨有點遠耶。』『我剛好有事要去那附近嘛。』阿尼笑著，繼續編織著漂亮的謊言：『哪，那附近的美術館正在展黃金藝術耶，我有同學約我一起去看啊。』『要不要？你看你唸書瘦了那麼多，我幫你買回來吧？』阿尼繼續笑著問。凱子想了想，有些猶豫的說：『可是阿尼是坐捷運去的吧？捷運就不能帶食物上車了。』『…』沒想到凱子會注意到這麼細微的事，阿尼先是楞了一下，連忙說：『那個同學會開車載我過去啦。』沒想到凱子卻皺起眉來：『什麼時候阿尼有這麼好的同學了？』像是逼問的語氣，讓有些心慌的阿尼低下頭，語氣有些衝的說：『我大學的朋友你怎麼會知道？而且我也不用跟你報告這些吧！』看見阿尼似乎是生氣了，凱子一下子不知該怎麼辦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凱子有些口吃的，想跟阿尼解釋：『我只是…只是…』嘆了口氣，凱子認真的看著阿尼說：『我只是不喜歡阿尼有那麼好的朋友嘛。』凱子移身到對面的阿尼身邊，輕輕的黏著阿尼撒嬌。聽見凱子的話的阿尼，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用一種抱歉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凱子。『對不起啦…』凱子趁著阿尼態度軟化的時候繼續撒嬌道歉著：『阿尼。』『開車載阿尼去玩是我考完的目標之一耶。』凱子還是有些小埋怨的看著阿尼：『現在阿尼就要坐別人的車了，我才會吃醋的嘛…』阿尼覺得眼眶溼溼熱熱的，連忙低下頭：『我沒有生氣啦。』『…反正我買回來給你吃就是了，你只要乖乖的等我買回來，然後吃的乾乾淨靜的就好了。』阿尼有些壓抑的啞著聲音說。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的凱子只得嘟著嘴，悶悶的點了頭。『不要這樣嘛！』被凱子的表情給逗笑了的阿尼輕輕刮著凱子的下巴：『明天要乖乖上課喔。』凱子低下頭，看著阿尼，忍不住就親了下去。『我好想趕快變成大人喔。』在兩人交纏的唇舌間，凱子含糊的在阿尼的吻間這麼說著。阿尼只是更使勁的投入吻著凱子。『阿尼剛剛有說什麼嗎？』好不容易放開彼此後，凱子微微喘著，問著紅艷著臉的阿尼。有些氣悶的阿尼幾乎麻痺的舌尖根本說不出話，只能搖著頭，好一會才說：『沒呀，繼續做習題吧。』阿尼看著凱子還是貼著自己坐著，只是將本子轉了個方向，也不說什麼，靜靜的貼著身邊來自人體的溫暖。這樣就很好了。阿尼心不在焉的看著看著凱子移動著的筆端，將自己更往凱子溫暖的背靠去。「老闆，給我2份藥燉排骨…還有麻油麵線，麵線的湯要另外裝，我回家再自己混在一起。」看小說看的太入迷，出門時已經有些遲的阿尼，一到店裡就直接要了自己的餐點。在等待著的同時，阿尼不時看著腕上的手錶。「老闆麻煩快一點，我有點趕時間。」忍不住阿尼又催促了一聲，一面看著老闆裝著自己要的餐點，阿尼拿出早就算好的錢交到一旁的老闆娘的手上。「怎麼之前的那個弟弟沒有一起來啊？」老闆娘一邊點著現金，一邊熱情的問著阿尼。阿尼淡淡的笑著：「他在補習。」眼睛直盯著老闆下麵線的動作。「啊…要考大學喔？」老闆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辛苦呢。」終於接過裝了自己要的餐點的袋子，阿尼向還想說些什麼的老闆娘點點頭，便急切的走出店家，到一旁的路上攔計程車。計程車司機按照阿尼的要求，以極快的速度在城市的街道上飛馳著。阿尼默然的望著車窗外，一間間迅速向身後消逝而去的紅色裝飾的商店。膝上放著的塑膠袋灼熱的溫度隔著厚質的衣料正燙著自己。這樣的溫度卻不讓人覺得痛苦，都是因為今天實在是太冷了的緣故。阿尼想起凱子等在自家門前的樣子，忍不住焦急了起來。在巷口停下了車，阿尼匆忙的付了車錢，拿著自己的東西就衝出車外，直往自己租賃的公寓跑去。看著腕上的手錶，想著應該還趕得上的阿尼，快步衝上了樓梯，想趕在凱子到之前進屋裡。順著螺旋的樓梯而上，阿尼總算跑到了自己所住著的樓層。用力的喘著、咳著，阿尼拎著手上的東西走出樓梯間。沒想到自己的門前已經有人等著。阿尼的臉色一下刷白，看著站在自己房門前，身材瘦小的，燙著捲曲頭髮的濃妝中年女子。阿尼才掏出的鑰匙一個不注意就掉落在地上。灰色的水泥地，鑰匙瞬間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鑰匙環上掛著的，南方公園的吊飾玩偶平靜的躺著。這是耶誕夜裡，凱子送給阿尼的禮物。『哪…』冷冷的天裡，坐在熱氣蒸騰的牛肉麵店的油油的圓桌前，一邊等著剛點的麵送上來，凱子一邊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橘色包裝袋：『聖誕快樂。』『我不是說過你不要花錢買禮物的嗎？』看著包裝漂亮的小袋子，阿尼雖然伸手接過，但是還是不悅的唸著凱子：『你又還沒賺錢，不用在意這些的。』『不是啦！』凱子一邊側身，讓老闆將熱騰騰的碗端上桌：『那個不用花錢啦…』勤快的替阿尼撕開筷子的包裝袋，凱子拿起了一旁的辣椒醬，一大匙一大匙的往自己的碗裡加。『夠了吧？味覺白痴。』阿尼看著已經變成一碗血池的牛肉麵，皺著眉提醒。凱子乖乖的放下已經空了一半的罐子，動作熟練的攪拌著麵湯和辣椒醬。『你說這不花錢？』阿尼放著湯麵涼，一面拿著袋子問阿凱。『…嗯，只有花包裝的錢啦，唱歌是胖子請大家的。但是書店裡現在不是在大打折嗎？所以其實也沒有花到什麼錢啦！』凱子一邊大口吃著可以辣死人的麵，一邊解釋著。看著甜暖的橘子顏色包裝袋的封口上，一朵小小的，玫瑰紅色的緞帶花慎重的開著。阿尼想像著凱子彎著這麼大的身體，跟一群女孩子一起，蹲在書店文具區的角落裡選禮花的模樣。『阿尼打開來看看嘛！』凱子充滿期待的向阿尼建議著。阿尼小心的打開其實不是黏的很緊的封口，抽出了裡面的小塑膠袋，裡面裝的是兩個塑膠的小人偶。『很可愛吧？』凱子興奮的問著阿尼，阿尼只是楞楞的看著手上的人偶吊飾。『這個啊，是唱歌的集點換來的喔。』所以不是花錢買的。阿尼聽著凱子興奮的強調，久久不發一語，只是看著掌心。阿尼跟凱子靠在一起。『現在南方公園真的很紅說，連KTV都可以集點換他們的東西。』凱子一個人開心的說著：『嘿嘿，剛好就是我們兩個人耶！』一邊聽著凱子興致高昂的說話，阿尼順著凱子，從背包中拿出了房間的鑰匙。阿尼看著凱子從自己的掌上同時拿起鑰匙和玩偶。隔著麵的蒸氣，阿尼模糊的視線裡，凱子的大手三兩下就俐落的將玩偶掛上阿尼的鑰匙：『不錯吧？』掛在同一把鑰匙上的橘色阿尼跟綠色凱子，正幸福的笑著。『嘿嘿，感覺好曖昧喔，好像凱子跟阿尼住在一起呢！』隔著蒸氣的凱子，對著阿尼笑開的臉，還有著最後的一點朦朧的稚氣未脫：『我也好想，有相同的鑰匙喔。』『…』阿尼胸口悶著，喉嚨緊窒的說不出話。快速的低下頭，阿尼拿起裝著禮物的袋子有些哽咽的說：『…聖誕快樂。』一面將裝著聯考用的各科最後衝刺筆記書遞給凱子。阿尼跟凱子一起，在同樣的鑰匙上，幸福的笑著。即使是被拋落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現在，還是依然不覺得疼痛的笑著。「媽…」看著女人，阿尼顫抖的、乾澀的聲音，是這樣喊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2.26.116

推 matsumotokan:阿尼真的很萌>////< 04/22 00:30

→ amoonbeast:啊~這一篇不是萌的啊Q口Q 04/22 00:31

※ 編輯: amoonbeast 來自: 123.192.26.116 (04/22 01:02) ※ 編輯: amoonbeast 來自: 123.192.26.116 (04/22 01:03)

推 anzi:我不小心看了後面一篇才看到前面這篇...默默的覺得好傷心喔 04/22 2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