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ychen1982 (四月雪)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狂言之風-24
時間Wed Aug 20 19:15:06 2008
蒼月房裡,孤凝坐在床邊一動也不動地守著蒼月。那雙關意的眼神不曾在他身上移開。
蒼月昏迷,無法進食,他也擔心得食不下嚥,同樣粒米未進。近半個月來,已經形容枯
槁。眼見蒼月一天天消瘦下去,他的靈魂,似乎也跟著他飛至九霄雲外了。
一邊,寒琊抱了一堆醫書來,四人圍聚在一塊兒研究著。
不過,研究了半天,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俗話說,書到用時方恨少,果然沒錯。在場的獸妖都不曾在人界久待,對於書籍的涉獵
有限。一些常用的詞句勉強可以理解,但只要稍微深奧一點的,他們就沒輒了。連身為
蒼月師父的寒琊面對這艱澀難懂的醫書,也不免垂頭喪氣,信心全失。
「心脈閉鎖,脈象沈弦……抑……什麼在心?」寒琊斷斷續續地唸著醫書裡的記載,汗
濕衣襟。「內元失衡,丹田焦化,乃致形於外,敗身於……」又是一個沒見過的字,不
會唸。「以長生冰原之根,長居深林之……呃,長居深林之……」抓頭,焦頭爛額。
「看了那麼久,看出所以然沒有?」蒼月一直昏迷不醒,殘羽也就變得暴躁許多,冷靜
不下來。「到底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了?要怎麼醫啊?」
「這個……」寒琊放下醫書,支唔其詞。
「這種深奧的東西哪能一看就懂?」天惜說:「你去人界搶醫書的時候就應該也搶一個
大夫回來的。我們大字又不認識幾個,就算真的能找出病因,也不可能知道怎麼醫的!
弄得不好,說不定蒼月就這樣一命嗚呼,那可就……」
「天惜,那種不吉祥的話你別給我說出口!」殘羽眼裡射出一道兇光。
「他說的也有道理啦。」寒琊嘆了一口氣。「看來找這些書來也沒多大用處。蒼月這種
情形,我看是拖不了幾天了……」
「都叫你閉嘴了你還這樣咒他!」殘羽一拳過去。「蒼月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走到孤凝身邊,用手肘撞撞他,把他從蒼月的世界裡拉回來:
「喂,上次你曾經呼出一縷仙氣來維持他的生命,這次一樣可以再過給他吧?或者,去
外面再叫那個無情無義的兄長來餵他血?」
孤凝冷冷望向殘羽,面無表情。「我說過了,蒼月這是由內而起的自毀之兆,藥石罔效
。給他吃什麼都沒用。」
「自毀?」殘羽眼珠快掉下來。從孤凝嘴裡說出的話,每每都給他如天崩地裂般的衝擊
。「那就是慢性自殺?」
「不完全是,但也相去不遠。」
「那你還這麼冷靜?」殘羽再度歇斯底里。「要帶他走的好像是你吧?你要這樣坐在他
身旁什麼也不做,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慢慢流失,然後駕鶴西歸嗎?」
「蒼月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絲毫留戀,再多活著也只是痛苦而已。現下這種情況,也許
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
孤凝那樣冷淡無溫的態度,把生命講得如此不值,殘羽聽得一肚子火都上來了。他粗魯
地轉過孤凝的身子,沒形沒象地對他吼:
「你現在是在講什麼鬼話?蒼月要死還是要活,不是靠你來決定的!只要這世界上關心
他的人還活著,他就不能這樣撒手而去!你不要因為沒朋友就想把蒼月拖下水!你以為
蒼月一死,他就可以完全變成你的了嗎?門都沒有!」
孤凝沒有回話,自顧自地轉回身,目光又落回蒼月。被他這樣「回禮」慣了,殘羽知道
那是他不想多說什麼的意思。
壓抑著滿腹的不爽情緒正愁沒地方發洩,一見孤凝竟是這種該死的態度,他更是大為光
火,雙手插腰,又想對他曉以大義一頓。
可是,背後頓感一陣壓迫感襲來,令他不得不斂起怒意回身一看究竟。這一看,臉色不
由得一沈。
「你來幹嘛?」沒好氣地問。
「你有意見?」那邊也不客氣地回嘴。
「當然有!這裡才不歡迎你!」哼了一聲,給他一個輕蔑的眼神。
「老子不和幼稚的傢伙一般見識。」說完就真的不和他「一般見識」,從容瀟灑地坐到
蒼月床邊,而且還是把孤凝擠出床的「坐」法。
「你不覺得現在才來看他太晚了嗎?」對於穹風的態度,孤凝可以說是最不諒解的一個
,因此更沒辦法給他好臉色。
「老子愛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穹風一坐定,眼光就集中在容顏削瘦的蒼月身上
,誰也不看。
「你們都離開,讓老子和臭小子講幾句話。」下達命令,沒有囂張跋扈,卻也威嚴十足。
「你又想對蒼月講什麼不堪入耳的話?」殘羽幾乎要跳腳。「他現在那個樣子,也聽不
見你『訓話』的!你就不能好好讓他躺著休息嗎?害得他不夠慘,居然又要來煩他?」
穹風掏掏耳朵,露出不耐。「誰說老子要訓話了?現在是怎樣?臭小子變得半死不活,
老子就活該變千古罪人?別忘了冰石洞的主人還是老子,老子想到哪就到哪,想跟誰說
話就跟誰說話!」
「你真是無可救藥!」孤凝也怒目以對。
「吵死了!全部給老子滾出蒼月的房間!」愛弟心切的心情終是讓穹風失去了耐性暴吼
出聲。
現在登時鴉雀無聲。
「我們還是走吧。」
寒琊朝天惜幻菲使了個眼色,他倆也很識相地點點頭,便一人一邊架起了孤凝,寒琊則
架起了殘羽。
「喂,又是這樣,放開我……」孤凝不從。
「幹什麼,我才不想走,不要拉我啦……」殘羽更不從。
吵雜的人終於退出去了。
穹風這時才卸下驕狂的面具,換上一張愁眉深鎖的臉。
他的手撫上蒼月已經骨瘦如柴的手指,輕輕地卻也沈重地嘆了口氣。
「這些年來,我到底做了什麼……」
勾勒著他原本紅潤飽滿,現在卻已死白乾裂的雙唇,罪惡感頓生,心中又是一痛。緊閉
的眼睛,代表他意識的失去,更是讓穹風充滿了心疼,也充滿了懊悔。
「我明明比任何人還愛你,明明很想以一個兄長的身份來保護你,呵護你。可是……我
卻成了帶給你最多傷害的那個人……」
在沒有第三者的注視下,穹風不再掩飾自己的情感,握著蒼月的手,很想強忍,卻還是
忍不住流落了懺悔的眼淚。
「如果你就這樣一睡不起,外面那些傢伙肯定恨死我,我也不會原諒自己的……爹娘臨
死前把你託付給我,我卻把你照顧得半死不活……要是你真的要以這種方式罰我,那我
也只好把自己砍了,到九泉之下向爹娘請罪……蒼月……」
此時的蒼月,正沈落在穹風織造而出的地獄之中,無法自拔。
「兄長!」
至親,也是至愛之人頎長的身影佇立眼前,佔滿了他所擁有的視野和思緒,情不自禁從
嘴裡喚出最真實的喊聲。
「蒼月。」
桀傲不馴的人唯有對他保留那點溫柔,漾著陽光般的燦笑回應他的狂熱。
蒼月放任自己飛奔至那個渴求已久的懷抱裡,放任自己依偎在滿是綿密濃情的溫熱胸膛
裡。苦候已久終是等著的這一刻,格外令人覺得欣喜,更似在幻夢之中。
「我們之間,再也不會爭吵了,是嗎?」
望著他瞳孔裡映照而出的自己,那容顏是前所未有的如沐春風和靦腆羞澀。瞳孔的主人
同樣報以冬陽般溫暖的笑意。
「才不!」斗然間變了神色。他被推出了三尺之外。
「你在幹什麼?老子已經說過要你別躲在別人的羽翼下,怎麼講半天,你都是這副窩囊
的模樣,沒一點男子氣概?以為用小人步數算計老子,把老子拐騙上床,老子就會對你
另眼相看?你想太多!老子說了不知多少次最恨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而你犯了老子最
大的忌諱,算是哪門子小弟?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都白讀了嗎?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什
麼叫自愛啊?」
一段不堪入耳的話轟得他心碎腸斷,無法作聲。
「你一下子說愛我至深,一下子又說我是你的恥辱,到底哪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話?」他
忍住胸口激盪,卻隱不住口氣裡的顫抖。
明明前個晚上還在耳鬢廝磨,誓言生世不離,永遠無棄的,他腦海裡存在的曾經,究竟
是……
是他的狂言,也是他的誑言嗎?
不想再想,不願再憶,他自以為真的畫面,終是成殘。
沒有什麼比萬念俱灰更讓人痛……
一頓,蒼月往旁一側,口溢鮮血。鮮艷的紅色和他臉上蒼白的雪色,交織成詭異的一幕
,嚇壞了穹風。
「蒼月!」
他驚喊一聲,趕緊攙扶住他,讓他柔若無骨的身子有個直撐,而後能偎在自己的臂中。
蒼月還在吐血。怵目驚心的殷然紛自他的嘴裡湧出,迫不及待地來到這世上,飛濺了穹
風一身。
穹風一時手忙腳亂,一手擁著他削瘦的臂膀,一手倉皇地為他拭去血跡。然而源源不斷
的液體像是沒有止盡,轉眼間他們兩人連同整張雪床,甚至是床下一尺之內,都已被刺
目的紅艷暈染。
「天啊……你打算把身體裡全部的血吐光嗎?蒼月!」
沒有任何一刻,穹風像現在如此無助。看著自己和懷中的親人慢慢地在丟棄他
的「生命」,他內心的悔意更深。
「不要這樣子,蒼月,你的血液裡面,也流著我的血液啊!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也
絕不能不要它!就當是我最後一次的自私,蒼月,把它收回!」
下定決心豁了出去。穹風一把扣住蒼月冰冷無溫的手腕,先是輸了自身魔氣給他延續心
脈,而後又一口封上蒼月的嘴抑止他再溢血出來。只要有血狂竄出來,他就用力把它
「吹」回去。雖然是很笨的方法,但情急之下,穹風所能想出的辦法也只有這樣了。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蒼月不再溢血,穹風這才放開他的手,離開他的唇。不過
一番折騰過後,兩人身上已經都是血跡斑駁,衣衫凌亂的狼狽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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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lkobo:不知道能不能進去深層意識 否則蒼月怎麼活過來呀>_< 08/20 20:00
→ adychen1982:顆顆顆....老梗XD 08/20 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