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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他這麼久了,對他的認知除了個性火爆急躁,講話又總不知道什麼叫輕聲細語的 喝大吼;還有他身上那全年不止的刺鼻酒味,加上偶爾吃錯藥的大發惻隱;其他的老實說 ,他還真是難以理解的一個人。不!是一隻魔!一隻不是普通自戀的魔! 雖然他總不肯承認自己是魔的事實,但同類之間的雷達觸角,只消一嗅,還察覺不 出他身上那股魔氣嗎? 自他與他相識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這個「人」與眾不同,不能用一般世俗的觀念 和想法套在他身上。 這麼久的日子以來,他不知做了多少令他噴飯吐血的事,有時候心情好,他就會跟他 解釋,要是不想講,打死他他也不會說。 在他們決定要結拜為「朋友」,一起患難與共的時候,他與平常一樣一身酒氣地來 到他面前,不過,懷裡多了個毛茸茸的東西。 他和那東西看起來感情還不錯的樣子,不時見他把牠珍惜地捧在手上,甚至還會在 牠的耳邊說一些悄悄話,活像牠聽得懂似的。 「那是啥?」他一見到那玩意,本能意識到牠是他的「天敵」,腳跟一蹬,跳出五 尺之外。 「要不然你是見到鬼喔?那麼大的一個人還怕這小東西?」好友瞟來鄙視的眼神。 比見到鬼還糟吧?那玩意的模樣,一身毛,尖尖的耳朵,長長的尾巴,隱約還可見 到閃著寒光的利牙。他記得在人界見過,是不是嘴裡老是喊著「忘東忘西」的生物?…… 那是叫什麼來著? 「我是翼獸啊,翼獸最怕這種四隻腳的東西了!牠們很多是靠吃我們維生的吶!」他 激動地指著那毛物大叫。「你無緣無故抱來一隻『狗』幹什麼?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好 朋友有這樣互相陷害的嗎?想不到我殘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會誤交損交,把自己 逼入絕境啊……」 「你是哭夠了沒?」他的表情更加不屑。「你哪隻眼睛看到牠像狗啦?這傢伙 叫『狐』!『狐』聽過沒?真是一點見識也沒有!牠可是比人界裡只會聽蠢人命令 的笨生物還要高貴幾百倍!尤其是這種毛色的狐,更是世上稀有之種!你真是不識貨!」 「這……」他還是躲在遠處不敢靠近。「我不管啦!反正只要是四隻腳有毛的生物 我都當敵人啦!要嘛你就把牠放了,不然的話我們朋友就只能做到今天為止!」 「笑掉老子大牙了!」他突然放聲狂笑。「這只是一隻狐狸吶!你連老子都不怕, 還怕牠?」 「怕你?」念頭一轉,對了,他好像還不知道他的原身是什麼耶!「為什麼要怕你 ?你該不會也是……」一股寒意從腳底涼了上來。 「老子是狼獸。」他很帥氣地撥了撥頭髮,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媽呀~~~~~~真的是誤交損友,誤入賊窟啊~~~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一聲慘 叫,背上立刻化出一對火紅之翼,就要振翅而去。 「給老子我滾回來。」他動作俐落往地上拾起一條藤蔓,手勁一揚,朝天邊的紅翼 甩去。 「糟了慘!」他暗忖不妙,雙翅已被纏住擺動不得。下一秒,他已經回到了「狼獸 大人」的腳邊,欲哭無淚。 「枉你長得人模人樣的,這慘哭的表情還真是有夠醜!」他一臉戲謔。「看你這個 樣子,倒盡了老子胃口,光吐就夠老子受了。誰還想吃你啊?」 「穹風!」雖然生死掌握在他手上,但他也受不了被這樣低貶! 「放心啦!」他裂開嘴巴笑得狂妄,空下的一手搭上他的肩。「這小像伙不會有機 會吃你的。因為全世界能吃你的只有老子我。」 「喂!」也就是說反正他都是他的食物就對了。真是情何以堪! 「啊哈哈哈!!」他再度狂笑,笑聲震耳。「開玩笑的啦!老子這麼喜歡你,把你 當朋友看吶!不可能把你分筋挫骨,五馬分屍的。這就叫做『愛烏及烏』!」剛從人界 學來的句子,正好派上用場。雖然他「笑容可掬」,但殘羽可是聽得冷汗直冒。 「愛烏及烏?」殘羽尷尬地回以歡顏。「這四個字是這樣用的嗎?」 「隨便啦,你聽得懂就好。」他站起身,順便拉他一把。 「你到底帶著牠做什麼?」他化收紅翼,不禁細問。 「以後的日子都要在一起生活,時間一久,總會生厭吧?」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看他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要真的有那一天,老子可不想和你二個人坐在對面互相 對看發呆,然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喏,人界很多四個字四個字的句子,這種情形就 叫做…叫做……」 「相對無言。」他顏面神經抽搐地替他接話。 「對啦!」他樂不可支。「所以啦,老子這才抓了隻狐狸過來,閒閒沒事的時候咱 們可以跟牠玩玩。多親近親近小動物也不錯嘛!牠不會吃你的啦!老子對牠可是做過訓 練的,牠只吃老子拿給牠的東西,你就只管和牠培養感情就對了!」 就這樣,他們和一隻狐狸的「同居」生活,展開了----- 他的好友,對,就叫穹風,找了個隱密的山洞,一家三口住了進去。說是山洞,其 實空間還不小,洞中有洞,看來有不少間「洞房」。 剛開始,日子過得倒也快活,那隻狐狸就如同穹風所言,只是隻啥都不懂的幼狐, 於他當然不會有任何殺傷力。他於是就拋開心裡的芥蒂,接受了這小傢伙。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一件怪事。 穹風喜歡那隻狐狸他是看得出來的,可是好像有些溺愛過頭了。 因為小傢伙只吃穹風給牠的東西,所以穹風幾乎是親自動手餵食牠;這還不打緊, 到了那小傢伙睡覺時間,他竟然還抱著牠一起睡,嘴邊哼著五音不全不知哪學來他所謂 的「搖籃曲」;更誇張的是,他連小傢伙的排泄物也很認真的處理,完事之後竟還 幫牠「擦屁股」!這……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是把牠當成人一樣對待了嗎? 「你有意見?」 有次,他目瞪口呆地站在「茅廁」門口,全身僵直地看著一手抱著小傢伙,一手拿 著廁紙的穹風。 穹風無視他大受打擊的反應,只是丟了個白眼過來。 「怎麼會?!」他立刻識相地賠笑。「你忙吧,今天輪到我獵食,我先出門了。」 一溜煙逃得飛快。 是說,久而久之,他也就習以為常了。只不過,他似乎也慢慢受了穹風影響,越來 越沒辦法只把小傢伙當成狐了。 小傢伙在他倆的「撫養」下,逐漸成長,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有他一半的身高。 一天,他一如往常在睡醒之後到小傢伙的「洞房」要叫醒牠替牠做「晨浴」,卻發 現牠竟不在床上!找遍整個山洞也不見牠! 他可急了,連忙跑到穹風的房裡找他報告這件事,沒想到,居然連穹風也不見了! 現在是什麼情形?他被拋棄了嗎?穹風帶著小傢伙不告而別? 他疑惑,不解,落寞,失望,整個人像行屍走肉般呆坐著,腦子一片空白,心情紊 亂。 不知道過了幾天,正當他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的時候,洞口出現 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穹風!」他歡天喜地地迎上前去,然後又愁上眉梢。「你上哪去了啊?擔心死我 了!小狐不見了啦!牠失蹤了好幾天,我找不到牠!」 小狐,是他給小傢伙取的小名。 「老子講過不准你給牠亂取名字的。」他白了他一眼。 「唔?」被白久了也就慣了,他不以為意,這才又發現好友的臉色不大對勁。「你 是怎麼了?」 平常意氣風發,精神抖擻的他臉上竟一點血色也沒有。神態狼狽,活像經歷了一場 浩劫似的,就連兩頰都凹陷下去,雙眼的神采也不復在。 「老子很累,要休息一下。」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山洞,然後往地上放了一樣東西。 「殘羽。」他氣若游絲地喚了他,聽慣他高分貝聲音的他,這時開始懷疑自己已經 重聽。 「好好照顧他。」他指著地上一團黑不隆冬的玩意兒,語氣是他未曾聽過的認真。 「這啥啊?」他不明究裡,走近一瞧,這才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一雙修長的大腿,玲瓏有致的腰身,光滑無瑕的肌膚。一綹 棕髮披散在地,遮去「他」的面孔,但也能隱約察見那不屬人間的五官輪廓,散發著妖 艷的光芒。還有……那對耳朵是怎麼回事?這,這不是人吧? 「老子要進去躺了。」他拍拍屁股,轉身閃人。 「慢著!」搞什麼?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就這樣丟給他?他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啊?「穹風,你打哪帶回這東西的?你不是說過不再吃人了嗎?怎麼……」他瞟了地上 的「人」一眼。 他還把人家脫得一絲不掛?他到底在想啥啊? 「你很煩,老子不想聽那麼多。」他不耐。 「好好好,我不說,反正就先替你看著這傢伙就對了!」突然的狀況,害他手忙腳 亂的。「可是小狐不見了啊!你沒有出去找牠,反而帶了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回來是怎樣 ?小狐發生意外怎麼辦哪?」 「你怎麼這麼囉嗦!」他皺起眉。「老子何許人也,怎可能讓身邊的人發生意外? 那傢伙就是小狐啦!」指著捲曲在角落那「人」。 「什麼?」他眼珠子睜得老大,就快掉出來。「你說……他……他是小狐?」 那隻全身是毛,抱起來像肉包一樣溫暖的狐狸變成了「人」? 「是啦!」又強調一次。「你最好牢牢看著他,知道吧?他可是老子唯一的小弟, 出了差錯老子肯定把你吃了。」 語畢,閃身不見。 「穹風!」他呆愣,思緒打了十萬八千個結。 是他太久沒吃東西身體太虛導致幻聽嗎?那個自大的狼獸說了什麼?這有毛耳長尾 的傢伙是小狐?小狐是他小弟? 「你該對這一切有個說法吧?」 他很不高興,越想越不對,被當成凱子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石几旁,三人環視而坐,氣氛凝結。 變成「半人」的「小狐」像個嬰孩,一句話也不會說,只會對人笑,現在也是;那 個自稱兄長的始作俑者,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看不出有任何悔意。 「老子講過了,他是小弟。」剛恢復元氣的他不想浪費太多唇舌。 「所以你當初一直講朋友可以多,兄弟一個就行。跟我結拜也是結拜成『朋友』, 就因為你有小弟?」 犯人打了個呵欠,默不作聲。 「既然這樣你幹嘛不早說啊?他那狐狸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你從一開始就和小狐在一起了?」「是。」「但我剛認識你時沒見過他啊!」 「那時他太小,不能見光。」「那你幹嘛不直說他是你弟?」「不想說。」「為什麼之 前你是人樣他卻是原身?」「很難解釋。」「那他又怎麼突然變成人形的?」「很難解 釋。」「你和他真的是兄弟?你們明明就是一隻狼一隻狐。根本不像啊。」「很難 解釋。」「還有……」 「煩哪!」他失去耐性,狂吼一聲。 「你去哪?」望著那狂傲不馴的身影,該不會又要把弟弟丟給他了吧? 「少廢話,看好他就是了!」他撥了撥頭髮,瀟灑狂妄。「老子很快就回來。話先 說在前頭,不准再叫他『小狐』。老子會重新替他起個比『小狐』要好聽一百倍的 名字!聽見沒?」 又是這樣,把人丟給他。他看著身邊這個曾經很熟悉,現在卻陌生得緊的「好友的 弟弟」,瞧那小東西一個勁地露出天真無邪的笑,他除了笑回去,也不知道能做什 麼了。 只不過穹風那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大概忘了現在是何年何月了吧?一出門就像失了 蹤,沒一點音訊,他開始覺得自己的確是誤交損友。尤其現在又多了個拖油瓶。幸好這 個弟弟不像狐狸時期只吃哥哥餵的東西,要不然老早餓死了。 「殘羽!老子回來了!快滾出來!」 終於,他聽到了那渾厚粗獷,不可一世的聲音。 他拉著弟弟探出,那專給他製造麻煩的傢伙又丟了個玩意兒過來。 「交給你啦!」 「嗨。」一個看起來就跟他們很不一樣的「人」朝著他揮手問候。 他一頭霧水地掃向那隻狼,眼裡帶著迷惑。 「給老子小弟的專屬玩伴。」他答得還真是順口。「你要一起加入老子也沒意見。」 一股氣卡在胸口滯礙不前,他覺得內傷要爆發了。 「我叫幻菲。」那很漂亮的「人」十分主動地報上姓名。 再度用怨恨的眼神望向已在一旁和弟弟敘舊的該死天殺豬頭。 「幹什麼?」他竟不客氣地吼來。「有意見啊?老子就愛熱鬧,不喜歡的話自己找 地方去!」 他沒有置喙的餘地。摸摸鼻子,只能在夜裡躲在棉被中,偷偷埋怨自己識人不清, 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步錯,滿盤輸。 接下來的幾天,穹風這「撿人」的遊戲竟然就這樣玩上了癮。沒多久,他遠行而歸 ,又帶了個陌生人回來。 「玩伴。」很俐落的二個字,然後找弟弟玩樂去。 「在下寒琊。有禮了。」小白臉一如前者幻菲,向他鞠躬欠身。 他的臉色青了一半。又過了幾天------ 「我……我是天惜。」不到他身高一半的小鬼用著無辜的眼神報上名字。 穹風!好樣的啊!連小孩子也不放過!他咬著下唇,明明不冷,身子卻抖得厲害。 當最後一個死氣沈沈,寒氣滿身的蒼白少年無視他的存在,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就逕 自擦過他的身邊消失在某間洞房的時候,他殘羽終於吐血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76.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