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美景常在側,不問逍遙又為何;邀月同醉弱水畔,明朝弄舷吟高歌。夜星清風同蟬
和,笑看天地山水色;半生漂泊今何憾,執子之手向雲河。
錦床之上,雪被交纏著人影。
穹風用術法在蒼月房間頂部化出一個開口,讓沈沈月色能照射進來。他倆就這樣相擁在
一起,仰首望月品酒。
「是不是醉了?」穹風低頭看著一臉酡紅的蒼月,柔聲地問:「剛才在廳裡就喝了不少
,現在又陪我在這喝,會掛吧?」
說完一邊就把蒼月手裡的酒杯拿走。「咱們到此為止。」
蒼月任由穹風的作為,輕聲一笑倒入他的廣闊的胸膛。
「沒關係的,我沒醉。今天是值得歡慶的日子,理應縱酒狂歡。更何況有你在我身邊,
我就算醉了又如何?你一定會照顧我的。」
「說得沒錯。可是你畢竟剛復原不久,喝太多總是不好。」穹風眉頭微蹙,擔憂之情展
露無遺。「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好不容易才讓你把身體調養好的哪,我
可是不允許你再出任何差錯。」
「你放心,」蒼月一雙玉臂圈上他的頸子,唇邊漾著滿足幸福的笑容。「你現在對我這
麼好,就算是千軍萬馬也別想把我從你身邊拖走。而且,我也不容許自己出差錯,因為
,我還要跟你一起走遍大江南北,遊遍萬水千山的不是嗎?這是你對我的承諾。」
「對啊對啊。」一想到可以和蒼月單獨去「旅行」,穹風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我們
可以先去看你還是狐形時,我安置你的那個山洞,那裡有的回憶可多了;還有爹娘當初
生下我們的山洞,那也是個值得紀念的地方。其實想起來,我們從以前到現在,好像就
跟山洞脫離不了關係。生在山洞,長在山洞,活在山洞。說不定以後也是死在山洞。只
不過那是很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事啦。只要我們好好修行,要長生不老又有什麼難的?這
也是當妖最大的好處啊……」
穹風這人個性上最大的特色就是只要一高興講起話來就會沒完沒了。現在這個「症頭」
又犯了。不過蒼月已經習以為常,時日一久,甚至還開始「享受」起他的長篇大論。似
乎只要聽到穹風的聲音,聽到他狂妄自傲的笑聲,他就覺得很開心。
「我們出生的地方……」蒼月低喃著,腦中浮出一幅模糊的畫面。「爹娘的樣子,我好
想看看……」
「我也只見過他們一面。」穹風憶起當時,不免惆悵。「說來,我們的生日,是他們的
忌日,這也挺令人傷感的。」
「不過,」為了不讓蒼月受親人辭世的悲情干擾,穹風試著轉移話題。「如果你想知道
他們長什麼模樣的話,我倒是有辦法!」
「是嗎?」蒼月眼睛一亮。
「喏,」穹風手裡化出一面銀鏡,放到蒼月面前,蒼月絕美的容顏就映在光滑無暇的鏡
面裡。「看到了嗎?她就是咱們的娘,美不美?還有,」放下鏡子,把自己的臉湊到
他五公分之距,裂嘴一笑。「這是咱們的爹,是不是有夠帥?」
蒼月被他這樣一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在騙我對不對?」
「愛說笑!我是那種會拐人的騙子嗎?」穹風大刺刺地說著,語氣中盡是溺愛。「咱們
可是仙魔之後啊,血液是百分之百的純正,基因是天下無雙的優秀,要論容貌當然也是世
上一絕啊。這部份就算我不說,你在孤凝那應該也有聽過吧?他爹娘和咱們爹娘是世交
,他也知道爹娘的模樣。他一定跟你說過你像極了娘。雖然不是說完全一模一樣,但也
相差不了多少。」
蒼月側頭一想,孤凝的確是有這樣講過。
「可是…既然我長得像娘,為什麼,孤凝他又會把我當成是虞娘的化身,對我另眼相
看呢?」
孤凝一直不願明說他和虞娘的過去,或許只有當時處於旁觀者的穹風可以為這一切解答
了。
「虞娘啊……」不知為何現在想起來竟對她的長相失了印象。大概是他一心都只在蒼月
身上吧。
「你們像不像我是不敢說啦,不過,你身上的確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我也很難說
得上來。也許就是你這股氣質,加上五官輪廓的神韻,乍看之下還挺有幾分像她,才讓
孤凝一時之間產生了錯覺,而且還一錯就是百年。是說這個孤凝,還真不是普通的固
執……」
早期的孤凝年少輕狂,雖是得天獨厚,身懷仙魔兩氣,但他從不仗恃自己先天上的優勢
為所欲為。生性瀟灑,喜愛自由的他,天地間幾乎遍佈了他的足跡。直到雙親厭倦長生
,先後自殘殞天,他這才隱蔽山林,足不出戶,就只為盡人子之責為父母守孝。
母親怕他孤身一人會感寂翏,特別在臨終前,指示他到某座深山的一個山洞裡尋找故人
之子相伴。本來他是遲疑的,但在人界遊歷過的他深知朋友的重要,因此,將父母的後事
安排妥當後,他就啟程去找父母口中所說的人了。
這就是他與穹風相識的因由。
「後來呢?」蒼月不禁細問。
「後來?後來我和他的樑子就這麼結下了啊!」穹風誇張地提高聲調。「那傢伙,是自
大有餘,謙虛不足!雖然第一次他給我的印象還不錯,是個和和氣氣,禮數周到的書生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現形了!很多事跟我唱反調就算了,還常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惹
毛我!我很快就發現我和這傢伙實在是沒什麼交集!」
抱怨歸抱怨,但卻也是相安無事地相處了一段時日。
那時候的孤凝,逍遙快意,無拘無束:古道熱腸,俠心義膽,著實是個值得深交的對象
。雖常故意和穹風意見相左,但兩個大男人也總是直話直說,事情過了又是肝膽相照,
兩肋插刀,累積下來的友情已然根深蒂固。
總而言之,那時的孤凝,絕對不是像最近這幾百年來的獨來獨往,陰沈冷漠的樣子。影
響他性情的主要原因,當然就是那個關鍵人物---虞娘。
「我是不知道他是從哪認識的姑娘,反正就是有一天我回洞裡的時候,洞裡已經莫名其
妙多了一個女人。」穹風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一字一句地敘述著。
當時的山洞裡除了穹風與孤凝外,尚有狐形的蒼月。孤凝要帶什麼人回來穹風其實也不
想問太多,因為他不只要照顧蒼月,還要忙著和初陽「約會」,沒心思管那麼寬。反正
只要沒礙著他,很多事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只是日子長了,平時粗線條的穹
風卻開始慢慢察覺他們兩人的不對勁。
那個虞娘,是個凡人吶!孤凝這半仙半魔的傢伙誰不去招惹,招惹個凡人幹什麼?而且
,他所謂的「招惹」是把人家的心從人界拐到這四季如冬的山洞裡哪!那孤凝到底在想
啥?
「喂,」難得他看不過眼跑去找孤凝問個詳細。「你是怎麼回事?那女的好像只是個普
通的凡人,你帶她來做什麼?你忘了咱們和凡人是不一樣的嗎?『人妖殊途』你該聽過
吧?」
「這是我和她的事。」孤凝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似乎不想解釋太多。而且,他深深明
白只要跟穹風講起來龍去脈的話,自己一定會被他那張三姑六婆的嘴給唸死。
「哼~~」穹風不是滋味地撇過臉。「你這傢伙,真是高傲自負到了不把人放眼裡了是
吧?不說就不說,老子沒在稀罕!」
講是這樣講,其實真的很好奇。佯裝著賭氣轉過身子,還不時回過頭來查看孤凝的反應。
「好啦,我跟你說就是了。」每次看他那種樣子,他總覺得他像個哀怨的背後靈似的。
思考一會兒,終是投降。
相處了那麼久,對彼此的個性也摸得差不多了。如果他不說,穹風那傢伙肯定會找上她
問個清楚才罷休。她那溫婉的性子,怎承受得了穹風那種粗人的逼問,為了她著想,他
還是自己招了算了。
原來,虞娘是他在人界救來的。
如同一般愛情故事灑狗血的劇情,英雄救美一番過後,問起對方的身世,方知她舉目無
親,孑然一身,已經餐風露宿了好一陣子,就快活不下去了。晚上是挨餓受凍,白日還
要忍受市井流氓的欺凌,讓她幾度想自殘結束生命。就是在樹頭結索打算上吊時候,被
路經的孤凝救了下來。
救人總不能救一半,如果又放她回去過以前那種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生活,那倒不如乾
脆別救她。幾經思量之下,孤凝就把她帶回來了。
一個仙魔之後,和一個普通凡人,就這樣開啟了逆天之戀。
孤凝的雙親和穹風他們的雙親一樣,同是仙魔相戀,而相偕隱居世外躲避天界的追捕。
不同的是,穹風他們一狐一狼的雙親,是林間猛獸修鍊而成,但孤凝的雙親卻是百分之
百的魔人與仙人。因此孤凝身上的仙魔之氣相對的也比穹風蒼月來得深厚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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