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lkobo:如果有人幫忙開導還不開竅 我會把穹風捏扁= = 08/20 16:26
冰石洞一片愁雲慘霧。蒼月已經連發近半個月的高燒，沒再醒過。
這段日子裡，穹風也變得沈默寡言。他和蒼月之間的關係演變至今，雖然沒人再說什麼
，但表現出來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大多數對穹風是抱著責備和不諒解的。他曾捫心自問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了。但身邊自始至終只有初陽，初陽也不曾給他任何建言。
他就坐在離蒼月房門口不遠的地方，連日下來，一直怔怔地看著大伙兒忙進忙出，心裡
的感覺複雜到無以名狀。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最初那種單純的相持相依，已無法復見了嗎？是他嗎？他
是造成如今這種局面的？為什麼，他竟放任這與手足相殘無異的事情發生……
心中無力的吶喊著，但沒人聽得到他的懺悔，也沒有人可以回答他任何問題。
房裡不時傳出嘆氣聲，房外圍繞的氣氛更是詭譎。
這會兒，寒琊手臂上抱了一堆書籍，形色匆匆地要進到蒼月房裡。
「書呆！」穹風一臉陰沈地喊住了他。現在，大概只剩寒琊還肯跟他講話。
「穹風大人。」寒琊還是很有禮貌地朝他微一躬身。
「你拿這麼多書是要幹什麼？」他語氣平緩地問。相較於平時粗聲暴氣的講話態度，他
現在的聲音，就像蚊子……
「呃，這是醫書。」寒琊照實說道。「蒼月那樣子，不可能把他帶到人界去求醫。我們
這裡又沒有人懂醫術，他病得這麼嚴重，只好到人界想辦法弄來這些書，看能不能瞧出
些端倪好對症下藥。」
「連孤凝都救不了？」
蒼月曾經為了心偏的方向到人界殺了不少人，相對的也曾經與人界一些修道者起過衝突
而帶傷歸來，那時候，都是孤凝指示下藥的。就連他闖進非人禁地被天狩者重傷，也是
孤凝當機立斷，要天惜和幻菲把穹風喚回救人。這次……竟連孤凝也束手無策嗎？
「是啊。」寒琊點點頭，表情甚是沈重。「之前都是些皮外傷，上些外傷藥，再吃些補
藥就沒事了。可是這次，蒼月莫名其妙全身高燒不退，孤凝一籌莫展。看不出徵兆，找
不出原因，也不敢給蒼月亂吃什麼。重點是現在蒼月吃什麼吐什麼，我們都沒法子了，
這才想到要到人界弄醫書來，有個根據也才知道從何著手。依在下的想法，搞不好這是
什麼積鬱成疾之類的心病，如果真是那樣，那就很難醫了……」
「積鬱成疾？」穹風雖聽不懂這四個字的意思，卻能隱隱感覺那不是什麼好詞，而且他
也聽出了寒琊似乎意有所指。「你認為他的病，是心病？」
「呃……」縱使穹風不再大呼小叫，但身上那股狂傲之氣還是挺駭人的。被他這樣一問
，不由得又冒下冷汗。「這只是在下的猜測。當然實際的情況還是得看過醫書才知道
……」
穹風突然沈默不語，像在思索什麼。沒他開口，寒琊也不敢稍有動作。一會兒，他才一
揮手，淡淡地道：
「你忙吧。」
寒琊聞言，訥訥地嗯了一聲，便飛也似地進房了。然後，房內傳出一堆七嘴八舌的討論之
聲。
「你愛他，是不是？」許久不出聲的初陽此時劈頭問了一句。
穹風心底一震，但仍是在表面維持原有的平靜，只是微微地糾了糾眉，道：「妳胡說什
麼？」
「別人或許可以被你所表現出來的假象蒙蔽，但你騙不了我。」初陽說這話時是十足的
自信之態。「以我和你交往的程度，我了解你，比你了解你自己還要多。」
「事情已經很雜很亂了，妳別又在這裡瞎攪和！」轉過頭，不想看她。
「都這這個當口了，你還要嘴硬？」眼底浮出一抹不可思議的光，初陽用著認真而嚴肅
的語氣：「自與你相識以來，我就很清楚，自己從來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一個人。千年
以來，你的一舉一動都不時告訴著我，那個蒼月，你唯一的親人，才是你最在乎，最關
心的。在他尚是狐身的時候是，化為人形之後更是。你的態度在這近百年變化的原因，
我也大致明白一二。但是不管你外在再怎麼冷酷無情，你愛他的本質與真心，卻從來不
曾變過，不是嗎？而且，你也一定早就知道，你對他的感情，已經不似單純的手足之情
了。」
穹風從鼻子冷冷一哼。「別擺出一副看穿我心思的樣子。你們這些人，每個都一樣，就
是愛隨便猜測別人的心意。孤凝、書呆也就算了，妳才真是讓我想不透。說這些有什麼
後果妳不知道嗎？如果我承認，不就代表我根本沒把妳放在心上？女人是善妒的動物，
這結論還不令妳抓狂？」
「穹風，」她綻開了令人為之眩目的笑容，一雙玉手環上他的頸項。「對你，我從不諱
言。我曾經想過將你據為己有，不許任何人來和我分享你；曾經找蒼月談話，就為了自
己的私心要他和你保持距離。你說得對，女人善妒，我也不會例外。但對你深刻的感情
卻令我更能看清你。我知道你的個性一如名字，自由擺盪，吹過無痕。所以我也不斷地
告誡自己，沒有誰可以真正留住你，除了蒼月。」
她凝脂般的柔荑撫上他俊俏邪美的臉，聲如銀鈴，蕩至人心。
「當我發現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的時候，除了暗自傷心，另一方面，也為了你對親人
執著的感情而動容。剛開始只是猜測，直到猜測變成了事實，我也從無法接受到坦然面
對。我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才能用平和的心態來看待你和蒼月。我有我的驕傲
與自尊，明白你不喜人纏，自然不會厚著臉皮硬要巴著你。只要能在你心裡保有一絲價
值，已經足夠。」
像是自白似的，初陽說的話既感性又惹人愛憐，令穹風不得不正過臉來和她四目相對。
「壓抑著自己狂奔不止的情感，不是很辛苦嗎？而且，口是心非也不像我所認識的穹風
了。」輕撥著他一頭如瀑般直洩而下的茶色頭髮，吐氣如蘭：
「承認自己的心，並不是羞恥的一件事，也沒有這麼難以啟齒。我們不是凡人，逆倫之
說只是無稽之談，但我們卻因為有凡人的感情而活的更有意義，不是嗎？」
「妳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穹風側頭思考著，試著把打死結的那根筋解開。「我只
要遇上用一堆話來講道的傢伙就輒。」
「這哪是講道？」初陽故作姿態地張大眼。「這叫開導。」
「開導？」穹風換上一臉驚奇之貌。「我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被開導的一天，而且還一句
話也沒辦法反駁。」
「因為你認同，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當然就沒詞兒回我了。」
看她笑了，他也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妳說的都是真心話？」
「唯有對你，永不作假。」她站起身來，順勢將他拉離石凳。
「沒有什麼感情，可以勝過同為一條血脈的親情。尤其，你們之間存在的，除了親情以
外，更有愛情。更何況，他身上還流著你的血，是你身體的一部份啊。穹風，你也一起
進去看看他吧，和大家一同想辦法救他，好嗎？我愛你的心，一如你愛蒼月，我不想見
你抱撼終生，一世悔恨。」
他望向那道空蕩的門扉，表情猶疑。但門內喧嘩吵鬧之聲，卻深深吸引著他。
「我……」他不確定地看著她，心裡充滿矛盾。明明比誰都關心親人的情況，卻連那臨
門一腳，踏出步伐的勇氣都沒有。
為什麼，他竟變得膽怯畏事了？
「初陽，為什麼妳……要對我說這些？」
原以為她該是要生氣憤怒的，可是沒想到她不但沒有，反而還講這麼多話來點醒他。千
年來的相知相交，竟沒法讓他了解她心裡真正的想法。難道是因為他對蒼月的心真的太
過執著，才導致了他看不清身邊的一景一物，甚至是苦候他的人？
「你缺少的，只是勇氣而已。我說過，承認自己的感情並不可恥。連蒼月都敢直言不諱
和你發生了關係，你這個當兄長的，怎麼能輸他？放心吧，冰石洞都是一群善良的妖，
大家也都樂見其成。而且，至少你們還有殘羽這個忠心不變的支持者啊。」
初陽一字一句，都有著魅惑人心的魔力，穹風在她的導引下，眉心也不再糾結了。
千年前的記憶驀然闖入腦海，他想起當時與還是狐形的蒼月相依為命的情景。
他知道初陽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初陽。但是早在那時，他就可以感覺到他對初陽的感
情不比蒼月。一是男女之愛，一是手足之情。但手足之情卻反而更令他刻骨銘心，令他
時時在意，刻刻牽掛。對於蒼月，他多了一種連自己也猜不透的的感情。
他無法放著不能見光的小弟單獨太久，所以每每與初陽相聚，他總是來去匆匆。或許當
時的初陽，也早就洞悉了他對弟弟那種非比尋常的情愫吧。
「我知道了。」他僵直了好久，總覺得應該要說些什麼，但喉間卻像卡了某種東西，讓
他無語。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
「謝謝。」然後，他再彆扭地吐出兩字。
「說什麼謝，這又不像你了。」
「哈。」穹風一聲爽朗的笑，轉身步進了蒼月房間。
身後，悵然不已的初陽，知道獨佔雙飛的心願再也不能成真，而且，還是自己促成這種
結果。雖然嘴上還掛著笑意，但心中已經盛滿酸苦。她強忍著悲傷，卻不能自己，阻止
不了滿溢的淚濕了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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