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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地,穹風與寒琊來到了離冰石洞約莫十里處的高崖上席地而坐,並肩同飲。 此時太陽正要西墜,天邊的彩霞隱去了白日的強光,透出一片璀璨的橘紅,灑在他們周 身的草地上。白日尚未蒸發完全的草梢露滴,在夕陽暖光的映照下,散發出令人目不暇 給的點點金芒。 穹風與寒琊手上各拿著一個酒壺,面向著遠方平地。晚風徐地吹來,撩起他們的長髮, 也撩起他們沈埋心中的思緒。 酒量一直不好的寒琊,總是喝不過三壺就掛點;今天的醉江月不同以往,酒質更濃,讓 他才喝第二壺,就已經快把持不住了。 「嗝!」寒琊不能自制地打了個酒嗝。原本白晰的臉頰,因為酒精的襯托已然酡紅一片。 「不是老子要說,」瞄了一眼看起來就快吐的寒琊,穹風無奈的表情中還帶著一絲輕蔑 。「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幾百年喝酒拉你作陪,怎麼每次都是這副鳥樣,沒見一 點長進啊?看這情形等一下老子八成又得扛你回去了。唉,一種人一種天份,老子看你 大概就是沒喝酒天份的那種人,而老子就是沒唸書天份的那種……」 「穹風大人……」寒琊維持著一絲清醒答腔:「其實做人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太強人 所難……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萬物,自有它該生存的理由和原因。是哪種人又有什麼 關係?人與人的相聚在於緣之一字,這幾百年是在下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日子。說來倒也 要感謝穹風大人的知遇之恩,讓在下有一席棲息之地,還結交了許多摯友……」 「……」穹風眉頭一皺,寒琊講的這一番話太有深度,他不大能理解,也因此更確定寒 琊確實是醉了。 「穹風大人,趁著現在沒有第三者在,在下有一事相求……」寒琊眨著迷濛的雙眼,很 認真地望著穹風。 「什麼事啊?」穹風也煞是認真的盯著他看。這傢伙難得說有事要求他呢。 「在下想為在下的徒兒,也就是穹風大人您的小弟----蒼月請命……」 「好了!給老子住嘴!」一聽到蒼月的名字,穹風馬上繃起臉色,口氣也明顯變得不快 。「老子難得忘了那個混小子的事,你別又提起他來惹老子不爽!」說完提起酒壺灌下 一大口入肚。 「穹風大人當初既把蒼月託於在下,在下自當克盡教育與保護之責。」也許是酒壯了膽 ,寒琊竟肆無忌憚繼續說著:「百年來穹風大人的變化,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在下明白 ,您是為了先前眾妖們對你們是兄弟的事實存疑而心懷芥蒂,可是這根本與蒼月無關。 蒼月在有自己的意識之前,一直很依?您,他天真無邪的心靈也一直當您是他最親近的人 ;若非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讓您對蒼月慢慢漸行漸遠,甚至口出惡言,懂事後的蒼月 也不至於會與您走到今日這般形同陌路的地步。說起來,蒼月所做的事有一半是為了氣 您,為了引起您的注意。所以在下基於保護心態,實不願看他就此沈淪,一次又一次赴 險而帶傷歸來。在下由衷希望穹風大人您能找個時間,將你倆兄弟心結化開,別再這樣 惡化下去。畢竟血緣天性,這血濃於水的親情,是任何人也無法取代的。只要穹風大人 您一句話,以在下對蒼月的了解,在下相信您與蒼月之間的情形一定會好轉的。」 「說夠了沒有?」穹風不耐起身,神情丕變。「是誰要你自作聰明猜測老子心思的?你 這個死書呆今天是不要命了嗎?竟然敢對老子說教,還要老子照你的話去做。呸!門都 沒有!老子現在看到那混小子就一肚子火,更別提要跟他說上一句話了!那反骨的混小 子愛怎麼做是他的事!他愛搞得一身傷回來也隨他!老子沒那麼多閒時間管他!哼!那 麼大的人了還要你這個師父替他當說客,他還真是懂得做人啊!」 「您誤會了,在下今日所言並非蒼月商求,而是在下的一己私心。在下真的希望您與蒼 月的關係能有所改變……」 「好了好了!老子說夠了你是聽不懂嗎?」穹風一揮手,那氣勢之強悍,果令寒琊住了 嘴。 「哼!懷疑我們是兄弟又怎麼樣?」穹風自顧自地說著酸味濃重的氣話。「老子和那混 小子一隻狼一隻狐,本來就不像!他們懷疑也是正常的!和那混小子生活到現在,老子 也懷疑他根本就是老子在外面撿錯的雜種!光會和老子唱反調不說,還盡做一些讓老子 吐血的事!哪裡有個當小弟的樣子?殘羽、小鬼、彩虹他們還比他好!」 小鬼---天惜;彩虹----幻菲。因為幻菲老是一身七彩裝扮,穹風又總記不住他們名字。 「穹風大人,不管您是承認還是否認,總之,這兄弟關係的事實是不會更改的。」寒琊 來到穹風身旁,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又喝下一口醉江月。「縱然外表大相逕庭,但血親 就是血親,怎麼樣也抹滅不掉啊。自疑惑的傳言傳出開始,蒼月就是一個受害者。他什 麼也沒做,卻平白受您冷落,豈不無辜?原來你們是可以兄友弟恭,和樂融融的,若不 是您的刻意漠視,導致蒼月心靈受創,事情也不會演變成如此不可收拾……」 沒錯。自蒼月轉化成為人形,有了名字開始,眾妖就對他們這對兄弟議論紛紛。 首先是外表。一個挺拔瀟灑,俊毅無匹,身上還有股令人著迷的狂傲邪氣;一個卻柔若 無骨,弱質纖纖,周身瀰漫著一股神奇的蘭花異香。不只如此,明明一個看起來就是很 正常,百分之百的「人」,另一個卻長著奇怪的耳朵和尾巴;再者性情一個暴烈如火, 一個卻溫婉如水,怎麼看也不像是同出一脈。 就連摯友殘羽,也曾有過相同的疑惑。 「穹風,那些小妖們私底下說的話你聽過沒有?」 有一次夜深人靜,殘羽特地跑到穹風房裡問他這件事。 「啥?」不喜八卦的穹風一時還不明白好友說什麼。 「大家都在說你們不是兄弟。」殘羽單刀直入,照實說了:「說你們除了髮色以外,不 只長相不像,性格不像,氣質不像,連生活習慣也不像,根本就不是同個父母所生的。」 「什麼?!」穹風臉色倏地一青。「老子已經說過最討厭有人在暗地講這講那,亂說一 通的,怎麼居然有人嫌命太長給老子散佈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是哪個傢伙講的?」 「呃……」看到穹風鐵青的面容,殘羽不由得退了三步。「我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大家 都在說……」 「所以是人人有份吧?豈有此理!」穹風氣得起身,挽起袖子,轉身一副就要出去找人 開扁的姿態。 「喂!你先冷靜一下好不好啊?」殘羽趕緊飛過去攔住他:「現在的時間大家睡的睡, 出去獵食的獵食,你是要找誰算帳去?倒不如先跟我說說原委吧。」 拉著穹風到石桌旁坐下,努力地想安撫怒氣沖沖的他。 「以前都沒機會好好問問你,現在正是時候了。」殘羽用著十分誠懇加認真的語氣:「 身為你的好友,我也不得不講一句老實話。你和蒼月,的確是不大像。你能不能跟我解 釋蒼月他是怎麼從狐狸原身變成人形的?還有他既然能變成人形,為什麼那對狐狸耳朵 和尾巴卻化不掉?你對於你們不像這件事,也總能跟我說說吧?」 「這是老子私事,老子沒必要說得人盡皆知。」穹風一聲冷哼,仍是不三緘其口。 「我哪有要你說得人盡皆知呀?你先讓我明白這其中原委,我才能幫你破除謠言啊。這 樣每天被說,你心裡一定不會好受吧?到時候蒼月如果有意識了,對他的傷害也不會少 的!」 「又不是鄉野村姑,怎麼現在妖精也流行道人長短啊?」穹風嗤之以鼻,表情更加不屑 。「愛說就讓他們去說!老子不想淌這渾水。有種就到老子面前說,老子肯定讓他們這 輩子都沒辦法開口講話!」 沒想到對他這個好友穹風也不願吐實,殘羽不禁有些黯然,當下他也不再多問了。 流言持續飛來飛去,大家似乎樂此不疲,越講越起勁。慢慢地又談論到了他們的妖術差 別。 剛成人形尚無自主意識的蒼月總是喜歡跟在穹風後面。身為一洞之主的穹風必須擔起獵 食之責,蒼月跟著他,就顯得礙手礙腳。有時為了顧及小弟,他幾次空手而回。次數多 了,不免又惹人閒話。大家又開始說著兄弟間的差別,說著小弟不如大哥能幹,是個只 會躲在大哥羽翼下生活的溫室之花,受不起一點挫折。 無可否認的,流言蜚語這種東西,會隨著時間的增長,變得更有殺傷力。久而久之,穹 風對這些流言也時有耳聞,開始覺得臉上掛不住,便慢慢疏遠了自己的小弟。有時候, 更為了擺脫小弟的糾纏而對他怒目相向,把他趕走。 這樣的情形延續到蒼月懂事之後。雖然殘羽和寒琊總是在蒼月耳邊不斷說著穹風的好話 ,但偏偏事實就是跟他們說的大有出入。剛開始蒼月尚能對穹風保有一絲兄長的敬重, 但時日一久,他也漸漸無法忍受穹風的所做所為,對他萬念俱灰了。他們兄弟的感情就 此日漸交惡,到了水火不容,近乎決裂的地步。 「你是真不怕老子把你的嘴巴縫起來是不是?越叫你住口你越講得鬼話連篇!」穹風惡 狠狠瞪視寒琊,眼裡燒著兩團怒火。「要不是看在還有點欣賞你的份上,老子早把你宰 來吃了你信不信?」 拎起寒琊胸前的衣襟,穹風真想一拳下去。 「穹風大哥、寒琊大哥~~~~~」 忽地,遠方傳來兩道不同聲音的叫喚。要打人的人和要被打的人不約而同朝聲音來源望 去。 「是彩虹?」穹風一眼認出幻菲,手一鬆便讓醉得差不多的寒琊昏死在地。 「是妳。妳到這裡幹嘛?咦?」瞟向幻菲身邊一個陌生的少年。「妳什麼時候勾搭上男 人了?還是這種看起來沒滿二十的小毛頭,老子從來不知道原來妳的嗜好是這樣的……」 「穹風大哥,我是天惜啦!」少年連忙解釋。 「啥?你是小鬼?」剛灌下的一口酒全數噴在少年臉上。「你當老子白痴啊?你少說也 十七八了吧?小鬼那傢伙頂多八歲!老子是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招數拐了彩虹,但是在老 子面前,你休想玩把戲就是了……」改拎起少年的衣襟:「說!你有什麼企圖?」 「別這樣啊,穹風大哥!」幻菲撲過來分開糾纏的兩人。「他真的是天惜啦。我現在沒 時間解釋了。請你趕快跟我們回冰石洞吧。蒼月他傷得很重,就快死了!」 「什麼?蒼月病危?」原已醉倒的寒琊竟從地上跳起來。「快……快帶在下回去看 看……」然後身子一軟,又沒了反應。 穹風手腳俐落地在他倒下之前一把將他扛到肩上。 幻菲和天惜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寒琊大哥又醉死了?」天惜張嘴,久久閤不上。 「哪一次不是老子扛他回去的?」穹風看著天惜,正色問道:「喂,你真的是小鬼?」 「是啦,如假包換啦。」天惜偕同幻菲用力點頭。 「難不成老子酒喝多有了幻覺,見鬼了?小鬼怎麼可能在老子喝酒的短短時間裡就突然 長大?」 「路上我們再跟你說吧。你先跟我們回去啦。」幻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怎樣?那混小子要死了?」 「對啊。孤凝說,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兩人眼角泛淚。 「哼!」穹風仍沒好臉色,更無一絲身為兄長該有的擔憂。「你們也太誇張了!沒聽過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那混小子生來就是個禍害,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你們先下陰 間見閻王的!」 幻菲與天惜聽見穹風說出這樣的話,又再度一怔。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4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