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風是在蒼月完全恢復後過了好幾天,才回到冰石洞。
「滾開!別擋老子路!」
一身酒氣的穹風,手裡拎著個酒壺,看都不看蒼月,就逕自穿過他的身邊,朝自己房間
走去。
這會兒大家都在,也似乎是在翹首期盼穹風的歸來。所以當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
前時,人人都欣喜若狂,紛紛湧上前去。
可是,他就偏偏只拒蒼月於千里之外。一開口就是不遜的言詞,讓蒼月又是忿恨又是受
傷。
「先別衝動。」殘羽適時攔住正要衝到穹風面前「質問」的蒼月,好生安撫著:「就算
有一大堆話想一吐而快,也不要挑在這時候。他出去了這麼久,不知道在外面幹了些什
麼事。好不容易回來了,也是需要一些時間喘息。以你現在和他的關係,還是別去惹他
心煩的好。你瞧他剛丟給你的那句冷話,還不夠傷人嗎?」
「難得你也會分析得這麼有條有理,不紊不亂。」一邊的孤凝不是滋味地吐槽。
又是該死的冷言冷語。幾天以來,孤凝都是這樣。要嘛就是除了蒼月,誰都不理;再不
然就是一開口就講一些令人抓狂的話惹怒殘羽。殘羽接受大家的勸言,一直對他忍氣吞
聲,可是他畢竟不是完人,他也是有情緒的。被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誰都會不爽。
殘羽這時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他額頭上暴出三條青筋,看得出來十分暴怒。
「寒琊!」高八度的震天怒吼。「我再也受不了這小子了!蒼月交給你看著,我今天要
屏除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原則,非宰了他不可!誰都別想阻攔我!天惜!把我房裡那把封
在地底下的火羽刀拿來!其他沒事的人閃邊去!傷到了我可不管!你這該死的傢伙,」
轉頭面向的一副事不關己的孤凝。「你好哇你!真夠本事啊!把我惹到抓狂!哼!翼獸
凡妖怎麼了?仙魔兩氣同體了不起嗎?士可殺不可辱,我今天就讓你瞧瞧我們飛翼一族
的厲害!讓你以後再也不敢對我出言不遜!教教你什麼叫謙恭有禮,進退得宜!」
那拼了命的模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啊。看來他是真的發飆了。
「正好,我還愁沒人當對手讓我練功呢。」孤凝也擺出應戰姿態。
「不可啊!你們先冷靜一下,事情還沒到要用武力解決的地步。大家各自退讓一些不就
好了嗎?」寒琊急忙充當和事佬。「孤凝,你也真是的,不要動不動就去招惹殘羽,和
氣生財嘛!拜託你少說兩句,別穹風大人剛回來就又搞的雞飛狗跳的,到時驚動到他那
邊去,大伙兒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了……」
幻菲和天惜也是一人抱著一個,牽制一觸即發的兩人行動。
現場一片混亂。蒼月卻僵在原地,不知該幫誰好。
「天惜,幻菲!你們都不要攔我!」殘羽奮力掙扎著要擺脫幻菲的掌握。一邊還怒氣不
改地朝孤凝暴吼:「哼,今天我非討回顏面,還自己一個公道才肯算!這段日子我受夠
你了!這冰石洞只要有你就不可能有我!你最好認清這一點!」
「廢話這麼多做什麼?拿出你的真本事來啊。」孤凝冷冷一笑,擺出一個「放馬過來」
的手勢。
「啊~~~~可恨可惱啊~~~~」殘羽用出全氣掙脫幻菲,兩眼噴火,理智全失地朝孤凝打去。
「吵死了!你們當冰石洞是菜市場嗎?這麼大聲還當不當老子存在啊?」
突來暴吼,眾人頓時鴉雀無聲,動作停格。
眾人不約而同向聲音的來源望去。果然,會發出這樣撼動天地之聲的人,只有一個。
天氣躁熱,穹風很明顯是在房裡換了衣服再出來。
他上身只穿了件樣式簡單的棕色短背心,露出線條鮮明的肌肉曲線;下身則是他平常就有
的裝扮,絲質的長褲外再圍上一塊布裙。
他深刻的五官輪廓在洞外斜陽的映照下顯得更為立體,茶色的長髮依舊是沒有任何裝飾
,瀟灑地讓它隨著和風起伏飄搖;裸露的手臂、腰部與胸膛,令人?生無限暇想,不只
是狂野的氣息奔放,更有高傲不馴的狂妄昂然。
多日不見,他似是變得更加邪俊了。
大家沈醉在這樣美妙的視覺享受中不可自拔,直至對上那雙細長鷹眼所散發出來的殺氣
,這才全體猛然驚醒。
「幹什麼?看傻了啊?全呆在這是怎樣?嫌日子過得太清閒就是了,還有空吵架?」穹
風粗狂的嗓音衝進眾人耳裡。他瞟向一旁張著火紅之翼,一臉義憤填膺的殘羽。
「你張牙舞爪的幹什麼?誰惹你了?你們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老子出去幾天而已,回
來每個人都不對勁。」又看向摟著孤凝不放的天惜。「小鬼!你怎麼還摟著孤凝!」
此話一出,天惜立刻鬆開自己緊抓不放的雙手。
「你們兩個平時不是沒什麼交集,為什麼會弄得這樣劍拔弩張的?」指著對峙的兩人,
一邊說,還一邊小小聲地問寒琊:「老子這句劍拔弩張用得對吧?」
一見寒琊點頭,他便很開心地露出笑容。轉頭,又恢復嚴肅的表情認真地道:
「老子不管是什麼事情,反正就是不准冰石洞裡的人自相殘殺,起內鬨!這是老子從很
早以前就堅持的原則和規定。你們最好不要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
「不是我要違背你的規定,是這傢伙,實在欺人太甚了!」殘羽收起雙翼,忿恨不平地
開口。
「嗯?」穹風挑眉,視線落到臉色陰沈孤凝身上。
「……」他似乎是想對孤凝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是我不對,我道歉。」突然,孤凝似是看出穹風心思,冷冷地拋下這句話,就走了。
「正好,省得老子多費唇舌。」穹風望著孤凝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殘羽可就沒這麼容易罷了。他怒氣沖沖地盯著穹風,顯然心有不甘:「你這算什麼?我
忍他很久了你知道嗎?現在就讓他這麼簡簡單單,一句有跟沒有一樣的粗淺道歉就可以
善了嗎?要知道,孰可忍孰不可忍,我殘羽今天賭上翼獸先祖之名,非和他分出高下不
可!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
「夠了沒有啊?」穹風掏掏耳朵,露出不耐的表情。「老子才剛回來,就要為了你那無
聊的自尊而搞到不得安寧嗎?孤凝那傢伙個性是古怪難纏了點,但也不表示他真的一無
是處。平常他就不大愛搭理人,你也別去招惹他就是了!最近發生太多事,大伙兒心情
都不是很穩定,包括老子也一樣!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把他的話當真就好!各退
一步,不就相安無事了?」
沒想到穹風竟會說出這一番動聽的言詞,眾人無不嘖嘖稱奇。
「我招惹他?」殘羽啼笑皆非。「搞清楚好不好?這幾百年來,我跟他可是八竿子打不
著邊!這次要不是蒼月受重傷,我還懶得跟他那個人有任何牽扯咧!你自己問問幻菲和
天惜,到底是誰招惹誰,是誰故意挑釁!若不是忍無可忍,我會這麼抓狂嗎?你認識我
這麼久,幾時見過我這麼大發雷霆的?」
「好了好了!老子不想再去追究誰先開始惹誰。」穹風手一揮,打算息事寧人。「重點
現在你的對手已經走了,你這把怒火也該稍微收斂一下了。總而言之,老子不想看到冰
石洞的人你砍我殺的就對了!老子話說到這裡,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呵欠。穹風看起來有些疲累。
「沒事的話,老子要進房補眠了!再有哪個該死不要命的傢伙大聲嚷嚷打擾老子休息,
可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都聽清楚了吧?」
眾人點頭,紛紛作鳥獸散。殘羽摸摸鼻子,聽了穹風的話,對孤凝的滿腔不滿也就這麼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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