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對不起（下）

[aiyameldalye (會咬人的麻糬)]

莫以詩端著茶和甜點回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全身散發慷慨就義氣息的兩個男

人。「你們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男人；幹嘛一起露出我要自刎於烏江邊上

的表情？」莫家姊姊拉開椅子，在桌子另一面落座的氣勢像義大利黑手黨教父，雙

手捧住鵝黃色瓷杯。「說吧。」有事上報沒事退朝。



「以－」「姊姊。」那易川開口，聽到的卻是莫以良的聲音。


莫以良直視著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姊姊、」他說、沙啞而乾澀；墨黑的眼睛卻像是地底的黑色玉石，深沉又明亮。

「我喜歡那易川。」


「－噯…？」


空氣好像一瞬間凝結了。美麗的，和莫以良一樣深邃而黝黑的眼睛周圍，肌肉明顯

的繃緊，瓷杯底碰撞著木桌，發出 叩 的聲響。莫家姊姊睜著小鹿一樣的大眼睛，

發出像是風吹過狹窄的空隙那樣的驚噫聲。



那易川看著從認識到現在第一次，露出和外表相應的神態的莫以詩。「以詩

、－－－。」他深深的，低下頭。然後拉開了椅子。



兩個男人相握的手，隨著站立起來的動作離開了桌底的陰影。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十指交扣，指根的骨頭因為被握緊，傳來悶重的鈍痛。

那易川沉默的看著對面不可置信的眨著眼的女孩。



「我喜歡這個男人。姊姊、－－」跟著男人一起站立在姊姊面前，莫以良用像

海邊的巖石一樣清晰的聲音重複。臉孔卻小小的扭曲了。他像是要克制自己吐

出對不起、之類的詞語似的咬住下唇的內側。



並不是請把他讓給我、或請放開他。也不是對不起。


說著那些看似冠冕堂皇；實際上卻像是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角度的話語，或者在

沒有做錯誤的事的時候，藉著道歉而希望他人給予自己：對他人因為自己而受到

的傷害釋懷的權利都是很簡單的事－－太過輕鬆且狡猾了。



莫以良只希望姊姊能知道，他只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而已。


莫以詩輕輕吐了口氣。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雙肘撐著桌面再一次捧起杯子，視線從杯緣上方打量

弟弟和前男友有力交扣的雙手。



「……今天。」回答的是低沉的男聲。



「今天？好可怕的聖誕禮物啊……？」莫家姊姊這時候看起來就像孩子，纖細的

十指緊握著鵝黃色的杯壁，像是想汲取少許的溫度。那雙眼睛像是黑夜下的井，

波光粼粼的向上望著莫以良。柔軟的聲音像是漣漪「愛愛、你要…在今天，給我

像這樣的一份禮物嗎……」



那是過於尖銳的用語，莫以良幾乎要向後奪門而出。


可是他沒有。


即使說不出話，胃像是被掐住似的抽痛，他只是靜靜的站著，面對著因為自己和

男人的幸福而幾乎要哭出來的親人，連眼神也沒有避開。


那雙黑色眼瞳，洩出彷彿要破裂一樣的堅定。


心臟也像是要破裂一樣。莫以良想。不只是"想要和這男人在一起"，更多的是"想

要珍惜那易川說「我愛你」"那樣的心情。並不是搶奪，或是給予不給予的問題；

只不過是那易川向他走來，他覺得自己也必須要開始，向前走了。




在那樣的注視下，莫以詩垂下眼。


啊啊、姊姊，請不要哭－－



「做的好，小子。」



…欸？



莫以詩抬起頭，對那易川揚揚下巴。「做的好啊，那那子。」然後再次重複。


那易川先想到「為什麼明明是像隻小羊一樣的女孩用像老兵教訓菜鳥一樣的口

吻一點也不突兀？」然後是「啊十二歲之後他就沒有被叫過小子了……」最後

才是「不對這種對話好像怪怪的。」



剛剛還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氛，忽然變得很詭異。



「好了好了，手牽手站在那裡幹什麼，你們是要一起去遠足的小朋友嗎？坐。

」莫家姊姊推過來兩個空杯子，圓潤的食指指尖敲敲桌面。



兩個大男人像大猩猩一樣－－噢不，是像小羊一樣的被驅使坐下。

－迫於幼稚園老師（？）的氣勢。的氣勢。



一片安靜中，莫家姊姊起身替兩個大男人斟茶。



「很好，愛愛。」溫融的奶茶香散在空氣裡，莫以詩一邊將奶茶注滿弟弟的杯

子，滿足的笑了。「太好了，你終於開始往前走了。」



「啊……」局勢一百八十度大逆轉，莫以良的腦子只有發出單音的能力。



「這個嘛、看樣子多多少少得說是托那那子的福吧。」茶壺轉向那易川面前的

瓷杯，停止了一秒，然後瞬間咻－的傾斜。「做的不錯。」



……。


那易川停頓了一下，望向身邊的男人。


莫以良點點頭。


沒錯姊姊剛剛在茶壺傾斜的時候也咻－的給了你一個冷面大拇指。



正對眉目傳情的複數雄性，用四隻手指拎著壺柄的莫家姊姊喀噠一聲拿正茶

壺。



啊姊姊收茶壺的樣子像槍上膛……。
啊以詩收茶壺的樣子像槍上膛……。



兩位男性毫無抵抗力的被抓到莫家姊姊的世界去了。






「姊姊……」莫以良不知道該不該擔心，姊姊好像打擊過大壞掉了。


已經坐回位子上的莫家姊姊一臉平靜的望向自家么弟：「想死說一聲不

用那麼麻煩。」


椅子發出向後移動的嘰唉聲。

……等等為什麼會知道他在想什麼。


「以詩。」眼見事情好像一步錯步步錯到馬德里亞海溝去，那易川不愧是事理

萬機的經理大人及時掌握住發言權。「妳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很誠懇。



莫姊姊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徐開口：「嗯、你是指你喜歡愛愛還是愛愛喜歡你

還是你們兩個相愛還是你常常趁來吃飯享受和愛愛間接接吻還很喜歡我做炸香

腸不要切因為你可以幻想……」



「是第一個對不起、」一秒回答。還有他並沒有幻想謝謝。


「喔哼、」莫家姊姊點頭，完全忽視對方的潛台詞。「四年前。」


「四年？」莫以良跟著回神。「那是我剛進公司的時候……」



「噯、之前你不是昏倒在公司，那那子送你回來嗎。」莫姊姊像是想到美好回

憶似的看著自家花園。「那天晚上他在那裡－」下巴指指莫以良臥房的窗下。

「站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來找我了。」



「以詩妳那時候就知道我…不是喜歡妳……」那為什麼要答應？那易川似乎在

想像聽著四年前的自己提出交往的建議時的女子的心態，語氣有點空洞。



莫以詩眨眨眼，口齒清晰。「當然是因為很萌。」


可是聽不懂。


「萌……？」


「我愛你但是不能跟你在一起，即使如此至少也要守護你──；啊，雖然很老

梗。」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補充；莫以良在一邊小聲喃喃自語對姊姊喜歡看老

片‥，莫家姊姊直接忽略。「可是誤會很萌！那那子憂鬱又隱忍的表情也很萌

－」眼睛好像在發光；莫以詩感動至極的雙手合十，一臉讚賞的對被指名的男

人冷靜微笑。「強硬的男人要哭的表情最棒了ˇ」



那易川不知道該不該道謝。


「雖然如果能看到你咿咿啊啊被壓──」


「對不起，以詩。」那易川當機立斷的轉道謝為道歉。



事實上他確實是很真心誠意的道歉，他欺騙並且利用了以詩，這是不可否認的

事實；男人想，沉沉低下頭。



「啊喔、」莫以詩對於明快的致歉偏偏頭，想了一下。「那－你用那那子來源

的語氣去告訴愛愛為什麼你是那那子。」



那易川愣愣抬起頭，臉色發綠，藍色的眼睛快要掉出來。



「那樣的話，我就接受你的道歉。」莫以詩平靜的回以微笑，眼神中閃現如果

不做就等著被扔到牆上三天三夜挖不下來的氣勢。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大經理向來是恩怨分明的人，愧對了他人的部分，

不能不還。



所以那大經理在掙扎良久後終於向右轉九十度，雙腳併攏，修長好看的手指平平

整整放在膝頭，指尖和攏。他下定決心般的注視莫以良深深吸氣之後，驕傲的頭

下垂四十五度「親愛的、」低沉的聲音輕輕展現出大和撫子般的柔順雅致飄落在

地上，音調婉轉。「以詩說，我就像阿信一樣，有隱忍的美德。」然後緩緩躬身

，額頭幾乎要觸及對方膝前的鞠躬，柔軟的髮絲垂在莫以良膝蓋上。



啊啊、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莫以良真心誠意覺得這樣的那易川好可愛。


他趁經理直起身卻還低著頭整理心情的時後偷瞄掛在姊姊背後的鏡子，發現在

鏡子裡自己的臉和在鏡子前正對自己那張小小的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表情。




是的，莫家姐弟，都是反差控。





收斂起氣勢四十五度往下傾斜的臉很可愛、低沉卻變得柔軟還有點委屈的聲音非

常可愛、垂下來的髮絲讓他心癢癢的、現在浮起淡紅色繃緊的臉頰也很可愛。



莫以良無聲的吸氣。


莫以詩一臉饜足。


「啊、但是，姊姊你剛剛很哀怨吶…」為了和緩男人的羞恥感，莫以良嘀嘀咕咕

轉換話題。他覺得那易川要是看到姊姊現在臉上那副心滿意足到要流出來的表情

大概以後十年都沒有再踏進他家門檻的勇氣。


「我在練習。」


「練習？」


焦點成功被模糊，那大經理終於抬起頭，神色複雜的凝視桌面，一臉的逃避現實。


「過幾天要去演戲給──」姊姊停頓一下。「很老很老的退役軍人看。我演小

媳婦，嗯，被老公拋棄的那種。」還加上註解，一臉認真的翹蘭花指。


──這位演老公的英雄到底是何方來路竟然敢接下這種角色。


莫以詩歪頭看著一臉神往的弟弟，眼神忽然變的很柔和。「而且愛愛，我希望你

即使讓我傷心，也能好好的去面對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然後抓住他。」她越過

桌子伸出小小的手撫摸已經比自己高很多的弟弟。「太好了愛愛，我很高興。」



姊姊就著那樣幾乎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的姿勢，一手放在他頭上，仰著頭對他笑。

莫以良從心口發暖起來。




他現在非常幸福。


＊




「姊、我今晚不回來了喔。」兩個男人站在玄關，圍巾大衣衣裝整齊。


「嗯、」坐在沙發上的莫以詩抬了抬手意思到了就好。「不要玩太晚。」重音的

位置很奇怪。「對了，愛愛，聖誕禮物，我送了喔。」


莫以良瞄瞄身邊的高大男人，膝頭還殘留著細癢的感覺。


「嗯，我收到了。」


「以詩、」被算計的男人毫無所覺的張張口，卻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於欺

騙了對方四年卻如此容易被原諒，他意識到更多的道歉顯得多餘，道謝卻又太

過矯情。



縮著腿蜷縮在沙發裡的女子轉過頭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笑了，瞇的像一輪

彎月。



「聖誕節已經快過了；所以那那子，新年快樂。」




 ＊



回到那易川的公寓後，他們接吻、擁抱、然後做愛；一次又一次。



最後好不容易才在洗了第二次澡之後乾淨的滾進床被裡的兩人親暱的親吻彼此

，莫以良忽然一翻身，兩肘支在那易川臉頰兩側，從上而下俯視著他。


「以良？」


那易川的手十分自然的環上莫以良的肩頭，帶著點力道將對方向下拉，呼喚對方

的聲音慵懶而低啞，莫以良笑了。



他低下頭，輕啄男人高挺的鼻尖。



「我愛你喔，那那子。」



「喂、……」對那樣十足十刻意的稱謂，那易川苦笑了，充滿男子氣概的臉上

浮起淡淡的淺色。



                                                  （完）






============================================



感覺有點怪其實……那易川一和姊姊在一起我就抓不到他的個性了。

姊姊你個性太強了啊啊啊啊啊 〒△〒/（拉衣角）

不過以詩其實也是很溫柔的<(￣︶￣)>

以良和易川都是認真的好男人。



對不起雖然沒有捏爆但是我讓那那子犧牲色相了喔－（遠目）

順便交代一下是這樣的。


那那子在六年前進入公司，愛愛則是四年多一點點前。




啊啊啊，然後最後非常認真的說一下。

如果大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通順或是突兀的話請一定、一定要告訴我！

批評指教建議什麼都好，因為自己的文章有很多缺點是自己看不出來的，

不知道問題在哪裡的話就沒辦法改進。所以如果大家有任何想法請都告

訴我，只有對於這點拜託千萬不要客氣喔嘿大家一起向前衝吧。\(〞︶〝*)>


當然，也要謝謝推文讓我知道有人在看的大家：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149.113.68
推 gamegame:姊姊果然知道~ 對上反差控姊弟的那那子XDDDDDDDDDDDDDDDD
那那子，在幸福聖誕夜、在二十九年的順利人生路途中，首次遇見大危機啦！
（妳是哪來的瘪腳廣告員啊妳…）
推 kcetair:啊啊啊姐姐果然是最強的XD
其實在我的想像裡姊姊以經慢慢變成不是普通人了……（不知道該不該苦惱）
推 wengna: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要叫那那子~~~原來這是理由XDDDDDD
→ aiyameldalye:沒錯這傢伙可是安靜認命的忍了四年－四年耶，真的是
→ aiyameldalye:耐心是一種美德的最佳寫照。
→ gamegame:現在流行小受的兄姊都是魔王 那那子對上姊姊完全大敗啊XD
推 wengna:我自己忍過最長的2年就放棄了XDDD
推 silver82:姐姐好溫柔喔>///////<   那那子的來源好有趣XDDDDD
推 shinyisung:槍上膛合聲好好笑，兩人一副下一秒要被做掉的危機樣XD
推 suzzyfish:姐姐好強大XDDDD
推 tina1007:作者大人太強了!! 請接受小的一拜(毆飛)
咦、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謝謝 囧>
推 clcd:姐姐好溫柔~~+1  是說想到TB的北都昴流〒▽〒
詩詩很溫柔吧<(￣︶￣)>  不過為什麼想到他們啊？
※ 編輯: aiyameldalye    來自: 61.149.113.68        (01/02 2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