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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東方璾到寒香館來?」另外一個男人在深夜來到寒香館。 寒香館之主為小男娃蓋好被子,虎地一聲轉過身,語聲低沈憤怒:「這不是你們該想的方法嗎?東方璾是男人,怎麼吸引一個年輕男人到妓院,連這個都要來問我?」 東方泰搖搖頭:「如果是普通的邀宴引不起他的興趣,非得勾起他強烈的好奇心不可,因為我已經失敗好幾次了。」 「你的目標太明顯,何況你們之間又有心結,他對你有戒心當然不會隨便赴邀。」 「不可能,東方璾也許懷疑我和滅日有往來,但是三年前揚方和葉玥之死天衣無縫,那時起我也已經將揚方的墳開了好幾次檢查,應該沒漏一點線索才是。」 「墳是你開的?」 「是滅日做的。」 「他們沒有告訴你,他們砍了揚方的手?」 「這…….他們沒說。」 逝芳厭煩地一揮扇子:「你們還真是合作的『天衣無縫』啊!」人家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他瞧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笑桃花會死在這種人手下,簡直窩囊透了! 東方泰見寒香館之主俊美的蒼白臉上流露幾許不快,拳頭握緊了又張開,卻也作聲不得,當初找上寒香館是因為唯有寒香館中的女子才對那眼高於頂的東方璾胃口,想不到與這個男子合作後,對方對他們卻始終若即若離,不時流露嘲笑意味。 「算了,我自有方法,把『那個』給我。」如果東方璾不來寒香館,他就玩完了,於情於理,看來他不下狠招不行。 「『那個』?」 「與其討好東方璾,不如激怒他,我倒想知道當他看到『那個』後,還怎麼坐在無月山莊裡。」逝芳雪腕輕翻,紅唇在扇後勾起一抹殘酷笑意:「如果他還念在舊情,那他一定會大駕寒香館。」 聽懂寒香館之主話裡的意思後,東方泰即使見多識廣,也不禁一驚---這個男人有一張柔美如女子的長相,竟然有這麼狠辣的心思? 「不然你有什麼好方法?」逝芳笑了一聲,東方泰接觸到他那雙清冷的墨瞳後,不禁有點心虛的轉過頭去。 的確,他提出的方法,卻比他們想的好得太多……罷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等確定葉憐掌握東方璾之後,再除掉這男人不晚。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處理。」 「那你可以走了。」逝芳冷冷地說道:「以後不要在晚上來這裡,不然我就不客氣!」他的聲音很低、很柔,彷彿怕吵醒床上的孩子,但是逐客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 東方泰看了在逝芳身後,躺在床上睡得安穩的孩子一眼,看逝芳對這孩子呵護疼惜的模樣,想必就是傳說中寒香館之主的寶貝外甥,東方泰眼神一轉,心下已經有了計量。 這孩子,可以利用。 「哼!盡是豺狼之輩!」當東方泰走了以後,逝芳冷哼一聲,寒著臉起身走到窗邊。從他的窗子望出去,遠處無月山莊點起的萬盞燈火正發著炫目燦爛的光芒,照亮他的眼。 半晌,他啟口輕吟:「可奈光陰似水聲,迢迢去未停…….」 ************** 「………因此,東方泰和滅日這段日子一直保持密切往來,他們最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和寒香館頻頻接觸。」 「寒香館?」東方璾坐在虎皮榻上,閉起眼睛,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是無月山莊百里內最負盛名的妓館。」 東方璾睜開眼睛,朱紅眼瞳裡沒有笑意:「怪了,吃喝嫖賭酒色財氣中,那個男人一向是以賭為先,連性命都可以拿來做買賣,但是沒聽過他對女人有特別高的興趣。難道滅日要改行不做殺頭買賣,改開妓院了?」 「我想,或許他的目標是您也說不定。」揚清拿出一張請柬:「這是他今天來的請柬,請您到寒香館赴宴。」 又是他,東方泰!東方泰,你還以為我是那個被你玩弄任意欺瞞的傀儡嗎? 三年前東方璾尚無法完全掌握無月山莊,因為他叔父東方泰宛如他背上芒刺,不但時時干涉他的舉動和措施,甚至還擅自塗改帳簿與挪用公款,對他娶葉玥也多有不滿,揚方在世時因此大發脾氣好幾次,但是礙於族規和諸長老的壓力事情都被壓下來。 最後在揚方過世後他正式和東方泰分家,這也是東方家頭一遭親叔與外甥以決裂的方式分家,東方泰帶走了不少人和東方家一部份的產業,但是他因為好做投機生意,這些產業已經被東方璾逐漸收回,東方泰也從初分家的強硬到最近主動示好。 雖然是個小人,但是要說他一手主導三年前揚方葉玥之死,似乎又太高估他的能耐,只能說是不無關係。 問題是,滅日的首領他始終無法掌握,只有鎖定了幾個目標,這一年多來,似乎有人屢次幫滅日逃過他的搜索。 「莊主,您要去嗎?」 「不去。」東方璾淡淡說道:「東方泰是一個賭徒,卻不是一個有耐性的賭徒。對方越是按兵不動,東方泰會越著急。因為他的兩間茶行已經快要支持不下去了,但是讓他一無所有還不夠,我要等他用性命來跟我做賭注的一天,他那種人死也要拉墊背,我會等他等不及的那天。」他東方璾失去的東西,當然要對方用命來償! 揚清點點頭,眉宇間流露一抹可惜之意。 東方璾察覺到了,輕聲一笑:「清叔希望我去?」 驀地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揚清一頭霧水,當東方璾笑聲轉停,他才難掩笑意地開玩笑:「清叔把我當柳下惠了吧?您實在太高估我了,我是個男人,怎麼可能沒有慾望、不想抱女人?」他三年來晚睡的原因,不過夜夜寂寞難耐,孤枕難眠,所以才會坐在亭裡看書直至明月偏西,他是男人當然會感到寂寞,但是有必要這麼不挑,人家邀就去嗎? 「可是您並沒有,不是嗎?」 東方璾斂了笑意:「那也要看對象。」 「什麼樣的對象,才能讓您動心?」 什麼樣的對象嗎?腦海不期然閃過一個柔怯惹人心憐嬌影,以及…… 一個瀟灑自在,談笑自若間笑眼盈盈,令人摸不透心事的身影。 最後他只是一語帶過:「大概是一個…….無法輕易掌握的人吧?」 「是嗎?可惜了這張『寒香帖』。」雖然是對方不懷好意,揚清卻是另有想法,聽說寒香館裡都是難得一見的有才美女,而寒香館來往的都是王公貴族、富豪公子,東方璾鎮日為公事勞累,何妨暫時放開自己? 揚烈站在一邊幫腔:「對啊,聽說裡面的女人長得非常美麗,唱歌又好聽、又會彈琴呢!」 東方璾揮揮手:「不提這個,揚方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一提到揚方,揚清的表情立刻沈下去,與揚烈交換眼神後,這才緩緩說道:「沒什麼,右手骨被剁下來罷了。」 右手?東方璾猛地坐起身來:「那他墳裡其他的東西呢?」 揚清搖搖頭:「據說不只被開過一次,早就什麼都沒有,唯一慶幸是當初桃花扇沒有一起陪葬,但是那幾個人也是奉命行事而已,至於是誰主使的一概不知。」 「沒錯!」揚烈忽然紅了虎目,別過頭去:「想不到現在有人為了得到大哥最珍愛的東西將大哥的手給卸下來……」 揚清接口道:「還有一件事,根據我們找來的老行家,他說墓一共被挖過好幾次,第一次就把值錢的東西就搬空了,但是第一次距離這次很久,可能是方兒剛死不久就挖過,但是這座墳地方那麼隱密,會是誰下的手?」 「不管是誰都不能饒過!」揚烈怒聲道。當初他們將大哥心愛的東西都埋進去,東西貴不貴重倒是其次,竟然這樣對待往生者才是罪該萬死。「大哥,把這些傢伙交給我們四騎來處置!」 「無謝也回來了?」 「我們四騎都回來了!正等待您的命令!」 「平常叫你們回來像拖牛一樣,什麼原因讓你們一個個自動自發統統回來報到?」東方璾笑嘆一聲,無奈搖頭。 一陣朗笑傳進來,走進三個英朗男女,為首一個滿面笑容的男子輕笑:「發生這種事情,莊主怎麼還問這種問題?」他眼裡射出一種狠辣光芒:「不只是這些人,連指使他們的人也要揪出來,莊主不認為已經無法容忍他們了嗎?」 「就是說啊!」揚雲握拳:「敢挖大哥的墳、剁他的手,絕對不可以原諒!」 一邊最沈默安靜的飛輕只是雙手環胸,一雙眼睛盯著東方璾看。 看著四騎義憤填膺的表情,想必莊裡也有不少人為了揚方死後還遭遇這種不幸而難過吧? 東方璾似乎又看到了遠方的那個身影,笑著輕揮桃花扇的優雅模樣。 『四騎』,揚清之下的四方總管,揚方留給東方璾遺物中最珍貴的一項。 因雙親早亡,所以東方璾很早就要擔負起一家之主的重任,因此背上背著上百條人命的他總是兢兢業業,十三歲不到便開始跟著曾經是武林一代高手,後來隱匿無月山莊的揚清學習如何掌管山莊事務和武藝,快樂的童年被迫中斷。 而揚清的妻子夫人要照料全山莊上下的事務,實在分不開身照顧他與莊裡的孩子們、比如揚烈、還有寄住在莊裡的堂弟無謝,所以山莊裡的孩子幾乎都是揚方一手帶大的,因此孩子們都非常親近溫柔的揚方。 溫柔的揚方、堅強的揚方,在這些人眼裡,揚方是他們的神,對於他們而言揚方是尊貴如神的地位,東方璾一邊感嘆,卻一邊有哭笑不得的感覺。 揚方不是神,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哪!他也有他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他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而且他比你們想得更加脆弱………但是和你們說,你們也不會懂吧? 因為連揚方自己也不懂。 如果他早點發現就好了,為什麼那時候沒有發現呢?儘管他是那麼地深愛著葉玥,但是每當自己和揚方說話的時候,玥眼裡看著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而是揚方……揚方,你那時候,是真知道呢?還是真的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吧?所以才叫殘忍。 他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眸子,半晌才說:「只是查到誰挖墳不夠,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罷了,扭斷他們雙手送府就辦就算了。但是要澈查『滅日』到底想在他墳裡找到什麼,別再讓對方逃掉!」 「知道了,交給我去辦!」揚烈個性最衝,一拍胸脯就跑出去了。 「你們也下去吧。」揚清對著其他人擺擺手,其他的管事便一一退出了。 「沒事的話揚叔你也下去休息了。」東方璾靠坐在椅背上,單手托著下巴,正好好打算釐清思緒,但是看到揚清還立在面前,他挑眉,別又來了吧? 「如果是作媒或說親就免了,讓我一天耳根清淨一下。」 揚清皺眉,很顯然地東方璾接下來不是發呆就是看書打發時間,一個正當年輕力壯、未滿三十的俊俏男子三年來對女色毫無興趣,怎能說是正常現象? 但是東方璾一臉「著毋庸議」,實在很難讓他開口。 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但是三天後寒香館之主再次送來寒香帖,並附上一個需雙手捧起的小木盒。 「你們的主人真不死心,寒香館來往之人何止幾千幾百,也不見寒香館挽留過誰、邀請過誰,為何非要在本莊主身上下如此功夫?」東方璾坐在堂上,神閒氣定地含笑問使者。 使者只是恭敬低頭:「我家公子說去不去都無所謂,只要莊主願意見一見盒裡的東西,一眼就好。」 東方璾見使者如此堅持,暗中提防之後用眼神示意揚清,揚清點點頭便把盒子遞上去交到東方璾手裡。 那是一個方正木盒,打開後是一個扁平木匣,匣上一把打開僅比他巴掌大的小扇,扇面上題著兩行小字: 世間寧有情痴,不與風月共醉。 寒香館之主恭候大駕。 當東方璾拿起扇子時,扇子勾動木匣開關,木匣答地一聲開了。 一隻皮肉已經褪盡、遍體白森森、令人望之生寒的右手手骨躺在深紅絨緞間,無言地淒訴不該有的相會。 眾人只見東方璾一雙沈靜墨瞳瞬間泛出血豔光芒,卻不知道東方璾看見了什麼。 使者看到東方璾抬起眼來望著自己的目光,不禁後退幾步,連頭都不敢抬起頭來。 「轉告貴主人,本莊主如期赴約。」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