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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這次去寒香館可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 「這個嘛………我遇到了難以捕捉的鳥兒。」 「鳥兒?」 有著漂亮羽毛、心思捉摸難測的鳥兒,孤獨地站在枝頭…….那不是只能飛得比窗櫺高的燕子,應該說是鳳凰吧? 他跟他約好了,當再次日落時,他會去找他。 不知道那個人看到他時,已經恢復那近乎目中無人的驕傲神態呢? *********** 一曲撫畢,畫舫也已經悠悠地蕩回原點。 應該是曲中人散的時候,兩個人卻都沒有動。 東方璾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逝芳。 那眼神令逝芳感到一陣焦躁,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看他,而且東方璾眼神裡所藏著的訊息他捕捉不到,只知道他和自己一樣都舉棋不定。 那種困惑是,明明應該視對方為敵人,但是在如此面對面的時候,他們卻彼此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熟悉感和存在感。 「逝芳公子的歌聲果然是天下一絕,本莊主能聽到這樣的歌聲,可說是三生有幸。」 「折煞小人了,」逝芳淡然一笑,「請莊主稱在下逝芳即可。」 「你好像有些言不由衷?」 「彼此彼此。」 兩人對望一眼,不自覺地各自想道:這樣的對話要持續多久?難道對方不會識相點快滾嗎?看著彼此,會湧出一種心痛的感覺,那種心痛的感覺並不好過,會讓人想要自己靜靜,那為什麼對方還不離開? 逝芳是個危險的人。 那氣質、微笑,還有眼神,都那麼酷似故人,自然地天衣無縫,不像是偽裝,所以更加危險。連那對蹙起的眉頭和略帶輕蔑微笑的嘴角,都和揚方那麼酷似,儘管揚方在世時,流露煩惱模樣的次數屈指可數,可那氣質讓他煩躁起來,心裡既想多看一眼,卻也想拂去那少年的表情! 逝芳也不懂自己的想法,到底他自己在想什麼呢?為什麼看到東方璾時,他有一種心被揪緊的感覺?那和以往摻砸著絲絲恨意的想法不一樣,只要他接觸到東方璾的視線,面對著東方璾…….那種焦躁而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到底他是怎麼了? 畫舫輕輕靠在岸頭,東方璾轉頭一看,幾個不安的女子以葉憐為首,正站在水邊擔心地看著坐在船上的兩人。至於一邊東方泰和那個叫…….叫什麼的,東方璾一時想不起來,則是帶著看好戲的表情,許是想知道自己對逝芳會有什麼舉動和反應吧? 逝芳趁著東方璾不注意時,瞄了東方璾一眼,只見對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笑意,不由得堤防三分,儘管兩人對此次見面都有異樣的感覺,他可沒忘記他是用什麼法子將東方璾請到寒香館的。 逝芳低下頭假裝用手指隨意撥弄琵琶的弦。哼,他可不相信東方璾會這樣算了。 東方璾是該走了,卻捨不得走。看著逝芳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理,這個喜歡用笑容掩飾自己的美少年到底有多少斤兩,還是虛有其表的空殼子,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在各有心思環繞下,兩人一語不發,氣氛卻愈加緊繃起來,兩人都在琢磨眼前情勢、探測對方想法,所以兩個人都一時間沒有動作,卻感受到彼此像潮水襲來一樣的警戒心。 「公子……」葉憐站在岸上,雙手緊握,緊張不安地看著兩人,為什麼這兩個分明一點動作都沒有,卻讓她感到不安呢?公子在她記憶裡,一向都是笑嘻嘻的,什麼都不在乎,但是他現在盯著東方璾的表情,卻在和煦笑意下隱藏一種緊張感。 他凝視著東方莊主的眼神,是她前所未見的啊! 過了好一會兒,東方璾打破沈默:「既然如此………」他微微一笑,放下酒杯:「那本莊主告辭了。」說完他起身欲離。 「那逝芳不送了,莊主請便。」這樣就走了?逝芳一陣怔忡,東方璾這樣就要走?是他想太多了嗎?忽然東方璾接下來一句話讓他一時措手不及。 「本莊主想帶點東西當土產,逝芳公子不介意吧?」 「什麼東西?」 「你說呢?」東方璾眼神一轉,只見墨色眼瞳一瞬間從溫文有裡轉為冰冷,他袖裡優雅修長的手指伸出,向他的右手腕急抓而來。 逝芳反應得極快,他手中琵琶一轉,恰恰擋住了東方璾的攻勢,但是琵琶被東方璾的指勁整個震碎掉,連他也退了好幾步,他索性一蹬借力使力離了畫舫,用輕功一路倒退往小橋滑行,可是腳下幾個不穩,原本可以輕滑而過的水面竟然潑濕他的腳。 「咦?」東方璾咦了一聲,一臉詫異。逝芳會武功在他意料之中,但是這個人為什麼…… 眼看著東方璾追上來,逝芳只恨自己剛剛一時慌亂忘了拿慣用的扇子,算了!狠狠一咬銀牙,他才不會輸給這個傢伙! 同樣踏水無痕,逝芳飄渺如幽靈,東方璾的身形卻如迅捷剛猛獵豹一樣追了上來,光是速度他就比逝芳還要快,單手疾伸,一把扣住逝芳的手腕,逝芳低呼一聲,卻反手抓住他手臂也是猛力一扯! 東方璾只是想制住逝芳,所以並沒有使出全力,所以逝芳這一扯反倒是抓著他兩人往水面倒下去! 嘩啦! 「公子!」葉憐提著裙子一腳就要踏進水裡,卻被年紀大一點的姊妹攔下:「別攔著我,我擔心公子!」 「不用擔心,這條小溪流水雖然深,但是不急,他們跌落的地方又離橋墩很近,應該會沒事!」 「是啊,憐妹別急著下去,我們到橋墩邊看看!」 水面揚起巨大波濤後兩人摔進水裡,雖然只是寒香館旁的小溪流,春末的溪水還是很冷的,被東方璾抱著一起跌進水裡的逝芳只覺得一陣冰寒刺骨,張口咕嚕嚕喝了好幾口水,他不禁暗罵東方璾有意放水就罷了,讓他一頭栽進水裡,當著自家姊妹面前出了這麼大糗叫他以後怎麼見人! 見東方璾閉著雙眼,額頭撞破了一個洞,從裡面流出絲絲鮮血來。 「東方璾!」難道是撞到橋墩的關係?在跌落的一瞬間,東方璾翻轉身子帶他摔進水裡,本來這種水流根本對兩人不構成障礙,但是東方璾卻為他撞到水裡的橋墩而受傷…….嘖! 一個旋身擺脫東方璾的懷抱,他用衣袖捲住東方璾手腕拖著他滑動手腳,可惡!這傢伙還真不輕,他奮力拖著東方璾往橋墩游去,最後「呼」一聲衝出水面,幸好橋墩邊的水流不急,而且橋下有鵝卵石的狹小岸邊。 拖著東方璾爬上岸,逝芳跪坐在地上,還來不及擦乾臉上滴落的水珠就連忙抬起東方璾的頭檢視,幸好東方璾額頭看來只是擦傷而已,但是這點輕傷到現在還沒醒,不會吧,這樣就撞暈過去,會不會太沒用了一點? 「可惡,被你這種少爺救了有什麼了不起?」逝芳悻悻然地將東方璾的頭一推。「沒用!」 「是嗎?」眼睛一開,東方璾扣住逝芳的右手腕!「連真暈還是假暈都分不清,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用與剛剛彬彬有禮的語氣截然不同的嘲笑語氣,東方璾加重了手上力道。「疼嗎?」 「說什麼廢話!」望著東方璾惡意邪氣的笑容,逝芳咬牙怒火狂燒,好!很好!他發誓再也不做好人!因為作好人也不會有好報! 「你這卑鄙小人!」 「比起你把揚方手骨送到我面前,這算什麼?」 撇開身份不談,兩人在這四下無人的瞬間也不過是兩個年輕人而已,所以用語也粗魯起來。 東方璾冷冷道:「儘管你和他很像…….你畢竟不是他,你是聰明人,何必和那群小人一同攪和?」他扣住逝芳下巴,將他抬起來:「說!你是誰?什麼來歷?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來接近我?」 「住口!少在那裡自以為是,他們算什麼東西!」逝芳只感到那手勁越來越大,他怒痛交併下脫口而出:「還有,不要用那種語氣,你就從沒有做出對不起揚方的事嗎?」 這句話無疑刺痛了東方璾的心,他不再留情:「住口!這是我和揚方之間的事情。」他不允許他心中最寶貴的記憶被人隨便提起,任意破壞! 儘管手腕快要被扭斷的感覺,逝芳斜眼看東方璾的眼神,東方璾竟然在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和………愧疚。哼!這傢伙還說他沒對不起揚方,誰會相信!你什麼都沒做的話,為什麼我會這麼恨你?這麼怨你?恨到骨髓裡連想忘記都做不到?可惡,痛! 「啊!」 被逝芳低呼聲引回神智,東方璾發現自己抓逝芳手腕太過用力,逝芳雖然筋骨尚無傷害,但是抓握的地方已經有點泛青了,他連忙鬆手,逝芳立刻縮回手撫著手腕,一邊用依舊銳利明亮的眼神冷冷瞪著自己,倔強地不再喊第二聲疼。 「疼嗎?」他不自覺問了很蠢的話。 「你要不要試試被鉗子夾住手的滋味?」逝芳諷刺地說道:「還是你非要扯下我一隻手不可,建議你用刀子剁比較快!」 「你有刀嗎?」東方璾笑了一聲,眼裡迸出寒光:「要利一點的。」 明知對方不是認真的,逝芳不自覺還是縮縮手腕。 「怕了?」 「笑話。」 風,靜了,衣服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兩人以劍拔弩張的姿態互相怒視,但也同時在彼此眼中看見自己孤獨的身影,而這是他們最厭惡被別人看到的! 他們知道自己是強者,上天給予他們不只是美貌和運勢,還有高人一等的才華,東方璾被要求成為無月山莊的主人,而一無所有如逝芳,也可以輕易地建立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們都被人讚嘆,也被人害怕。 而他們也不被允許示弱,尤其在一個和自己勢均力敵的男人面前! 「公子!你們在哪裡呀?」葉憐的聲音焦急在不遠處響起,兩人單獨的世界一下子被打破了! 氣息緩緩平息下來,呼吸聲由濁重而變得細微,兩個人互相凝視著眼神因為受干擾而相互別開。 「夜已深了,東方莊主也該回去了吧?」幾次呼吸之後,逝芳握著手腕先高傲地站了起來,由上往下俯視著東方璾,眼神恢復一貫的睥睨清冷:「還是東方莊主捨不得這不夜之城呢?」調笑的語氣、自在的氣息,和微微上翹的嘴角,剛剛的倔強少年已經不復見。 「的確捨不得。」東方璾站起來,靠近逝芳一步,那高人一等的身材雖沒有將逝芳嚇退,但是陰影已經籠罩逝芳的身子。 真是一個奇妙的人,令東方璾非常感興趣。 無月山莊的人不提,即使是揚方在世的時候,揚方對自己也從來都是輕言軟語,哪像這個少年說話夾槍帶棒。明明他的手腕和他截然不同,他的肌膚是如此白晰柔軟,彷彿輕輕一捏這柔軟的肌膚就會被揉碎一樣,現在右手腕也被他捏得有些淤青了,他還是是像隻有銳利爪牙的貓對他張牙舞爪。 那雙絲毫無畏的眼神,令人既想憐愛,又想毀滅的一雙眼…….他上前一步。 東方璾的眼睛變成紅色的?逝芳不可思議地看著在微弱月光下閃著血般豔麗色澤的眼睛,傳說東方家的男人會在激動眼睛會由黑轉赤,但是從剛剛到現在東方璾即使在最惱怒的時候,也僅僅閃著淡淡紅光,現在卻轉為如血般的顏色? 難道……..他想殺了自己?逝芳下意識地想退,但是發現自己動不了,他離不開東方璾的視線!怎麼會這樣? 啊…….都是因為因為….都是因為那雙血瞳是那麼美………逝芳有點迷惑了,那麼美麗的血瞳…….傳說中的血瞳……自己彷彿被吸引進去一樣…..連自己映在裡面的樣子都是紅色的嗎? 真的很柔軟,漂亮的長髮和柔軟的臉頰……東方璾伸出手,捉住已經被他虐待多時的那隻手腕,一手箍住逝芳的腰將他拉向自己,然後輕輕地,在那隻雪白手背上印上一吻。 逝芳聽到葉憐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他自己也呆住了。 那個驕傲又充滿霸氣的男人,一雙血般漂亮的眼瞳在他的手指前發亮,嘴角在他手邊牽起微笑:「我不會忘記館主對我的熱情招待。」 當月亮再次升起的時候,我會再來。 .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