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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過誰 一天可抵上千年。 *********** 不管東方璾對他做了什麼,他都不會怪東方璾,因為這是他欠東方璾的,從他活著而東方璾的父母死了那時候,他的命就是為東方璾而活的,如果東方璾叫他去死,他也會二話不說地在東方璾面前跳樓給他看。 他一直相信,他一直深愛著他,比任何人都來得愛東方璾,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沒有自己的人,什麼都是為了東方璾,為了東方璾什麼都做得出來。 在揚方的一生中,遇過不少人,但是像他這樣想法偏激的人倒是很少,不過也不是沒有,曾經有過。 曾經,表示現在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現在,變成揚方已經不在了。 『揚方,但願你不會像我一樣,一輩子活下來,只覺得自己是個笑話。』羅松兒在死前,對他淺淺笑開,那麼好勝驕傲的人竟然在最後一刻對他流下淚水。 『我……我這是自作自受……真的,很喜歡你。我嘗試過要喜歡你的…….,但是我更愛……我的姊姊……不要把這件事的真相,告訴我姊姊…….』 揚方默默地沒說話,這個自私的女人總是端著一張漂亮的臉欺騙男人與女人,自私自利只為自己人打算,因為以為自己的姊姊羅妲兒愛著東方璾,所以從放狗咬葉玥到指使人殺她都做過,現在不是自作自受,誤喝了自己放的毒茶奄奄一息,卻放下一切驕傲哭著求他什麼都不要說。 『我看到你,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種人。你喜歡東方璾,我喜歡……我的姊姊……』羅松兒微微一笑:『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願意為對方做任何事,就算對方不知道也沒關係,就算被誤會也無所謂………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下輩子,她想更有勇氣一點,在所愛的人面前說愛她,不管對方是誰…….. 輕輕為她拂去臉頰邊的淚水,像她這種壞心眼又惡毒的高傲女人不會願意讓人看到她的軟弱的,哪怕是死後。 當他躺在山谷下,發現自己在也沒有力氣爬起來的時候,頸骨…..全身的骨頭怕是斷的差不多了吧?他放棄爬起來,只是茫然地望著天空片片飄下的落花,他要死了嗎? 死沒有什麼好可怕,在碎心之後。 葉玥死後,東方璾從沒在人前責備過他一句,罵過他一句,相反地東方璾還盡力保護他,揚方對那段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一直坐在東方璾的房間裡,一動也不動,每天東方璾要出門前會親自幫他梳頭髮。 他的頭髮,全白了。 好像鬼。 晚上東方璾回到房裡,就與他一起面對面地坐著,揚方知道,東方璾已經沒有力量去怨恨坐在對面的他,他剩下來的力氣要用來支撐明天,他可以坐在這裡像白痴一樣,但是東方璾不行。 坐在房裡那幾天,好像幾百年曾經在眼前流過;他有點高興,卻又有點難過,高興是因為他很久沒有這樣和東方璾獨處了,自從葉玥嫁進東方家後,他們就從兩個人變成三個人,難過的是,即使兩個人、三個人、然後又是兩個人,一切也不會倒退到最幸福的時光。 如果不是他沒有保護好葉玥,她和她的孩子就不會死。 如果不是他沒有向東方璾提起那件事,而東方璾實際知道那件事,但是東方璾很溫柔,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放在心裡。 如果東方璾講出來就好了,否則他們現在面對面時,東方璾不會這麼沈默,當沈默爆發的時候,他被刺傷了,比被人傷害、責備與謾罵都來得痛徹心扉,痛得非要離開東方璾不可。 淚,緩緩從他眼角流下來,現在他再也回不去了。 喜歡一個人,非要這麼痛苦嗎? 為什麼當一個人喜歡上另外一個人時,對方喜歡的不是他呢?為什麼這世界不是兩個人的,所以總會有人插入,站在不該站的位置,傷了別人的心。 葉玥傷了他,他卻傷了東方璾,原因是因為葉玥愛的是他,不是東方璾。 但是葉玥還是嫁了東方璾,這不是很自私嗎?不喜歡,為什麼要和東方璾在一起,既然嫁了又為什麼要對他說出來?為什麼要讓東方璾聽見,讓他痛苦不已卻要強裝無事? 葉玥啊,我救妳不是愛妳,從來都不是。 是因為東方璾愛妳,我接納妳,不是因為妳是好女人或壞女人,只是因為妳是被東方璾愛著的女人,所以我容忍妳奪走了我與他在一起的空間與時間,退出本來由我獨享的一切,我只想妳給東方璾我給不起的一切。 但是這不公平。 愛葉玥的東方璾不公平。 愛揚方的葉玥不公平。 愛東方璾的揚方,更不公平。 意識遠離時,揚方只覺得這一切太不公平了,下輩子他不再讓任何來主宰他的一切,他不受任何人控制,不愛任何人,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愛上就愛得深愛得偏執,所以他誰也不愛,寧可要自由,即使孤獨也無所謂。 即使永遠不再見東方璾也無所謂。 即使不再見他也無所謂。 『拜託,我知道你聽的見,你看得見,你趕覺得到我,在你和我都還沒有瘋狂的時候,離開我……』 璾,到最後你還是不瞭解,我寧可與你一起瘋狂,一起墜落無底的深淵,一起沈進碧藍的海裡,與你化做天地的塵與土,也勝過失去你的絕望。 與你在一起的一天,勝過一個人的一年,深愛過你,一日抵上千歲。 ************** 揚方一定在死前恨透他了。 他比任何都清楚知道,揚方心中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自己。 不管這是什麼感情,揚方將一切心力都放在他身上。 說是報恩也行,兄弟也好,朋友也罷,愛情也無所謂,無以名之也可以,他就是知道揚方心理只有他。 不然揚方不會甘願隱藏他自己的光芒,不會從不打算自立基業,與其把時間拿來換取金錢,揚方寧可坐在他面前優雅地揮動扇子,笑著談些不著邊際的話,不會哼些時下流行的曲兒給他聽,不會揮動桃花扇,笑著殺人。 桃花扇殺人的時候很美,揚方那時候笑的樣子更好看,點點桃紅扇面輕翻,扇緣寒鋒透出青光,配上一雙修長纖細的雪白手腕。 那時候揚方那溫和的笑意整個擴張到冷靜眼裡,笑意在眼裡,殺意在臉上,那張平靜如明月的秀麗臉孔頓時明亮如火炬,殘忍笑意在嘴角浮現,連唇色都紅潤的嚇人,那種血肉被自己的刀鋒劃開的應該是很難受的,但是看著有人在自己面前血花四濺,卻有一種近乎變態的興奮感,至少對揚方而言是。 因為揚方是一個無心的人,他從不特別關心什麼事,特別在乎過什麼,只要東方璾過得好,那怕是死了所有人都無所謂,只要東方璾過的好,自己死的也無所謂。 揚方的情掛在東方璾身上,他的心卻燒毀在那場火中,沈沒在那年夏天南院的池裡,遺失在過往的某個時空裡,東方璾知道的,他只是不忍心說。 所以他知道,殺人雖然很殘忍,但是對揚方而言,卻可以證明自己的存在,因為要保護自己所以才要殺死對方,因為對方被消滅,被自己劃開脖子血花四賤,因為自己也受傷會痛會流血,所以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葉玥死的時候,東方璾很痛苦,痛得想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初戀,他第一次那麼快樂,所以現在第一次覺得那麼痛苦,他第一次知道為什麼父親寧可留在火場裡不再獨活,當愛消逝而發覺它無法取代時,任何人都活不下去。 但是他不是他父親,他不能這麼灑脫地割腕抹脖子跳樓只為了證明憐的死讓他痛不欲生,他的命是用更多人的命換回來的,族人也好敵人也好,清叔曾經告訴他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捨棄性命,只有他不可以。 『即使太陽即將墜落,你依舊是東方家的族長,你都要保護你的族人直到最後一刻,直到下一個領導者出現前,沒有死的資格。』 清叔這樣說之後,背過臉肩膀抖動一會兒,才低聲說:『拜託,讓揚方活下去……』揚方現在只聽得見東方璾的聲音,其他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感覺不到,不是他不能,是他不願。 東方璾一陣心酸,他不會死的,他早就知道了,他是上天所挑選的天之驕子,除非天要亡他否則他不能輕言死亡。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忙,忙著將一切恢復正常,忙著辦喪事,忙著讓自己遺忘悲傷。 忙著讓揚方恢復正常。 『方,說話好嗎?』 沒有回應。 『方,我幫你梳頭髮。』 不曾動作。 『方,大夫說你的毒傷很嚴重,吃藥好嗎?』 安靜無聲。 揚方只是靜靜地坐著,安靜到讓他害怕,他害怕揚方會這樣煙消雲散,他害怕自己會因為受不了這種死寂而傷害揚方,他擔心揚方其實早已經死了,他照顧的不過是一具屍體!日日夜夜,面對著毫無生氣,滿頭白髮的漂亮人偶,東方璾有一天夜裡終於崩潰了! 他抓著揚方的肩膀,發狂般搖晃著瘦弱的揚方,像嘶吼一樣對他咆哮,甚至左右開弓用力打揚方巴掌。 『揚方,你說話啊!』 『不要這樣,揚方,你該找尋自己的生命意義!』 『離開這裡,到哪裡都好,找找可以讓你活下去的東西!』 『你走呀,你走啊………』他嘶聲說道:『拜託,我知道你聽的見,你看得見,你感覺得到我,在你和我都還沒有瘋狂的時候,離開我……』 他們需要彼此靜一靜,因為他們太接近彼此,近到讓他們彼此在這場失去裡遍體鱗傷。 當人與人太靠近時,一個人受傷另外一個人就會痛;當心與心太靠近時,一個人安靜另一個就會發狂;當面對面時,一個人哭泣就會有另外一個人悲傷。 揚方空洞的眼裡,忽然出現了一點星光,直直望著東方璾血紅的瞳眸。 慢慢地,那雙美麗而空洞的星眸裡滑下淚水,彷彿是夜空裡下的雨,足以淒涼地敲碎人心。 『你………好過份!』 『那你就不過份嗎?悲傷的不只是你,為什麼……』為什麼哭的人不是他?為什麼他會這樣對著揚方大吼大叫?為什麼他會忍不住想伸手掐住揚方脖子? 東方璾受不了了,他頹然地放開揚方,轉身衝出門去。 一直跑到他們小時候一起午睡的地方,他重重倒下,躺在桃花樹下,閉上眼睛,徒勞地幻想這一切都沒發生過,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幸福才是真的。 黑暗中,有人靠近。 有人偎上了他。 有人靠近了他的臉。 有人吻了他。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只是嘴唇碰在嘴唇上,宛如心貼在心上那麼輕柔的感覺。東方璾睜開眼睛時,只來得及看見月華下,那雙眼睫閉起時在臉上灑落的陰影。 揚方站起來,那虛無飄渺的影子深深地看了坐在地上的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東方璾看著那身影融入了月光中,漸漸地在眼前消失。 東方璾知道揚方的想法,東方璾要他走,他就走,儘管這不是他所願。 可是他忘了說,揚方也忘了答應。 『記得回來。』不管是幾天幾月幾年,不管你我如何變化,記得回來。 『我會回來。』不管是幾天幾月幾年,不管我你變得怎樣,一定回來。 所以揚方沒有回來。 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 那麼,這種悸動是為了什麼? 東方璾坐在沈睡的逝芳面前,他看著這少年睡容許久許久,還是不懂那種在心中跳躍的感覺,不懂那種荒土忽然得到甘霖滋潤般的感覺,不懂那種宛若屋簷下垂冰崩然瓦解的感覺。 少年長得很好看,以世人的觀點算是長得美麗無比,緊皺的眉頭象徵他的意志堅決,握緊的拳頭好像是在夢中遇到了什麼困境,從被子和睡衣間露出來的些微白晰肌膚透著淡淡血色,約莫是發燒了吧? 這種毒解了之後,會發場高燒,燒退了就沒事。 伸手摸摸少年的額頭,微汗的溫熱觸感讓他知道逝芳已經退燒了。 但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這麼關心一個少年,而且還是一個想殺自己的人? 因為他笑起來時,嘴角那種輕蔑驕傲、傲視天下的笑意,讓東方璾迷惑了嗎?還是那眼裡的寂寞,與鏡中的自己如出一轍? 東方璾輕聲笑了起來,對酷似葉玥的葉憐沒興趣,卻對這個少年有著莫大興趣,他拍拍自己的額頭,約莫是自己發燒了吧?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