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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揚方嗎?」 「不是。」 「真的不是嗎?」 逝芳冷笑一聲:「哪裡見得我是。」 東方璾抬起他下巴,連那驕傲的眼神都一模一樣,揚方也是這樣倔強的脾氣呢。 東方璾微微一笑:「哪裡像嗎?」 「認錯人也有理由,我哪裡像那個短命鬼?」 東方璾猛然扣住他下巴,一向幽深的烏瞳竟然因為逝芳一句話開始染上妖彤般的色彩,他惡狠狠地說道:「住口,說這種話,即使是你我也不會輕易放過!」 逝芳不甘示弱:「哈!天底下有什麼話我不能說的,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呢?還請莊主自重些,咱們坐好來說話。」他纖手按上東方璾的手背,像是撣灰塵一樣拂開東方璾的手,順勢坐起後他光裸的手臂輕輕揮動,撩過散亂在身上的長髮後,才悠然放下。 半裸的身軀和撩人的動作,他的動作是很有些誘惑意味,尤其是他那雙晶亮又閃著媚光的眼睛,流露一種對什麼都目空一切的眼神時,是很勾引男人的,很多男人天生就是賤骨頭,總是妄想著征服一些碰不到的東西。 東方璾坐在床的另一端,瞇眼看著他這些動作,忽然忍不住笑起來:「是你教葉憐這些的?葉憐也很努力才有八成像,但是你還是奉勸葉憐早些放棄吧,這樣對那個人也好。」 逝芳將蔽體單衣穿好厚,只是把玩著自己衣帶,語帶不耐地說道:「要開始說了沒有?」 一隻手抓住他撫弄衣帶的手,東方璾低聲說道:「連這點都和他這麼像。」 當掌心溫熱傳到他皮膚下的血液時,逝芳下意識像碰到髒東西一樣想揮開那溫熱大掌的包圍,可是卻在聽到東方璾的話後僵住了。 儘管努力掩飾,你和揚方一模一樣。 隨著淡淡的語調,東方璾開始訴說他觀察下來的心得。 第一,就是逝芳的氣質,逝芳那略帶神經質的氣質太超然也太遺世獨立,無論他做什麼事都只是有趣或好玩,頂多就是有必要所以這麼做,從來沒有任何事情會讓逝芳覺得有必要認真去做,那種略帶神經質的個性,對富貴和性命不看在眼裡的性子,看得出來逝芳遭受過重大打擊。 第二,以一個妓院老闆,他生活得太過優雅有品味,打從他一進到寒香館他就注意到裡面的擺設對一間妓院來說,格調實在太過高雅,如果不是主人自小過慣了這種日子,不能若無其事地把名窯陶器一般碗盤擺在一起,用來灌醉他的名酒和用來裝酒的夜光杯比起來,酒錢還只是一個小零頭。 即使是西方自己獨立的高級娼妓都沒有這麼好的環境,會賺錢是一回事,堅持或只能過這種生活的人,絕對不是自小吃苦或有意炫耀,是習慣了所以不得不為。東方璾查過這間寒香館翻修的日期,是在逝芳成為妓院老闆不久後,這表示逝芳習慣了尊貴閒雅的生活才能這麼不在意,而且對於妓院該有的避諱或禁忌完全不在意,與其說寒香館是妓院,不如說是逝芳個人的住所,但是來這裡這麼多天,都只是飛花或葉憐替逝芳打掃房子,逝芳什麼事都不會做。 揚方也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性子,雖然很會替東方璾賺錢卻完全沒有生活能力,如果不是東方璾費心為他安排最好的生活環境,還有母親揚夫人費心照料,他連端盆水都會跌倒。 「這些不過是你的觀察罷了,」逝芳冷冷一笑,絲毫不見動搖:「我的確出身富貴,但是天下名門世家也不只你東方家!」東方璾的確厲害,短短十幾天裡人坐在他眼前喝酒,卻已經將他看得一清二楚了,不過他相信等東方璾去調查過逝芳從未刻意隱瞞的身世,就會發現這不過是東方璾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是嗎?」東方璾意味深長地看了逝芳一眼,好像是在問「還要我說下去嗎?」他並不希望將逝芳逼到這個地步,但是有些話說出來就會傷人。 逝芳沒有說話,渾身卻開始發散冷冽氣息。 東方璾嘆了一聲:「寒影山莊的少公子,你渾身上下的刺可真叫人扎得發疼。」 他果然都知道了,竟然還堅持逝芳就是揚方,這傢伙打哪裡來的自信,逝芳仰頭看一臉平靜的東方璾,他是不是太小看這個剛毅的男人,太過忽略他心細如髮的深沈城府? 「終於還是給你查到了,我是南方寒影山莊的少公子,不過也不用說那麼客氣,不過是小妾生的不中用兒子罷了。」 「你並沒有刻意隱瞞。」太過明顯放在那裡的事實,東方璾從不輕易相信。 逝芳,本名宋言輕,聽這名字就知道父母對他期待不高,寒影山莊排行不知道第幾的庶子,數年前行蹤不明,誰也想不到他換了個身份作妓院老闆,寒影山莊臉可掛不住,這就是逝芳遭刺的原因。 逝芳笑了幾聲,起身胸有成竹整理衣裳,越過坐在他眼前的東方璾,走到桌前好整以暇地倒了一杯茶。 接著再倒第二杯,這種心理的餘裕使他的動作格外優雅,因為這場語言之爭逝芳已經穩操勝算了。 「我這不成材的兒子離家出走,還跑去開妓院,深以此為恥辱的寒影山莊會派出殺手來刺殺他也是意料中事,東方莊主不該過問這種家務事的。」在揚方的記憶裡,東方璾根本不清楚宋言輕這個無足輕重的小子,宋言輕這個人也是無能懦弱,否則也不會去搞自殺讓他有借屍還魂的機會,所以逝芳很有把握他可以搪塞過去。 沒想到東方璾在他背後只是緩慢地說道:「如果我說,我早就見過他呢?」 「不可能!」逝芳一邊將兩杯茶端在手上,一邊轉過身來,「我不記得你見過他……」話沒說完,忽然他住了嘴,神色蒼白地望著東方璾臉上的笑意。 「哦,這句話有點問題,宋公子應該說『我沒見過你』吧?」東方璾聲音還是不緩不急地,但是就像小孩子打了勝仗一樣,連說話的聲調都露骨地顯出那種得意:「怎麼會說『我不記得你見過他』?」 該死,他竟然會犯這種錯,逝芳看著東方璾起身向他走來,不禁詛咒自己的大易和東方璾的狡獪,東方璾每進一步,他下意識地便退一步,直到靠到桌子,一個不穩坐在椅子上。 東方璾雙手扶在椅背上,緩緩地說出他最後一個理由:「最重要的是,你怕男人靠近你,寒影山莊的少公子,我從沒聽過他被男人………」 嘩啦! 匡噹! 隨著跌碎在地上的茶杯,東方璾臉上胸口的溫熱水珠一滴滴滴下來,滴在逝芳的衣襟上,逝芳潑了東方璾一身茶水不夠,他揚起手來就是狠狠一巴掌甩上東方璾的臉。 這一次,東方璾沒有避開。 啪!頓時那張俊美有如龍神降臨的臉孔浮起了掌印,連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逝芳用盡全力去打的。 ******** 某間賭坊裡,人們呼五喝六的聲音此起彼落,所以賭坊內院裡,有人閒嗑瓜子的聲音是一點也沒傳到外面去。 房間裡,相對於外面的浮躁吵雜,整個房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幾乎坐在房裡的人們都是一臉沈重之色,只有一個人還是笑容滿面,沒有絲毫。 聽月斜靠在榻上,他雖然已過不惑之年,可是那種明朗貴公子的氣質還是在他持杯飲酒,斜指漫撥一旁歌伎髮絲間,風流瀟灑的氣質表露無遺,他雖然長年居住南方,但是那種刀鑿輪廓的深刻和俊逸,反而和他的閒散氣質形成強烈的反比,他倚在榻上時的樣子,永遠都是那樣懶懶的。 「真不知道你們找我有何貴幹,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關係嗎?」害他偷跑出來,回去妲兒又不知道會唸多少經了。 東方泰和南柯對望一眼,焦躁不安的東方泰率先開口:「你不用撇清關係,三年前的事情誰也少不了一份,現在東方璾對你難道什麼都沒有做嗎?」 暗笑一聲,這就好笑了,當初事成之後急著把我甩掉的不就是你們嗎? 「當初那賤人中了暗器之後跌下山崖摔死,後來開了好幾次墳始終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東方璾撿到了。」南柯緩緩地說道。 他涼涼地想,活該,千交代萬交代東西一定要收回,當初還嫌他小氣,現在嚐到苦頭了吧?以為東方璾人大個心不細,就是你們的錯了,你們能苟活到現在,大概是東方璾要你們一點一滴的死吧? 「我看是心裡有譜吧?」 「不要語帶輕佻,」南柯不悅地說道:「現在你和我們是在同一條船上,東方璾困住你,讓你回不得南方,八成對你也起了戒心,再說你也不可能隨便放手,事關你的『兩個』姪女,你不可能這樣就離開吧?」說這話時,南柯語帶幾分譏刺之意。 「聽這語氣,南大俠一定很渴望早日回鄉吧?也對,南方的天氣很溫暖,天氣很好,比起冬天下雪可達三尺深的東方好多了,我能了解。」這群南方來的刺客在無月山莊附近潛伏的日子也真長,再說情勢不利,數年來不過殺了一個揚方和葉玥一樣,成績只可用「辦事不牢」來形容,真不知道南方的傻瓜這麼多,是說派他們來的人也真不成氣候。 「你!」 「好了,你們兩個都少說兩句。」東方泰儼然一副和事佬的樣子插入其間,看得聽月肚子裡一陣暗笑,這裡也有一個傻瓜。 不過無所謂,聽月搖搖扇子,掩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南柯忿忿地看聽月一眼,對東方泰的排解也只是哼了一聲,心裡的急躁和不安卻因此慢慢湧了起來,他們奉主上之命剷除異己,偏偏被滯留在此過著朝不保夕,本想藉著操縱東方泰而小小建立一個地盤,但是當初選東方泰是因為他不中用,現在也是因為他無能,所以事事不順。沒有完成任務就回不了南方,主上的身邊不缺像他這樣的部下,現在只有想辦法再立一功,不然即使回去之後還是會被棄置一旁,怎麼能容許這樣? 東方泰也是另有思潮,眼下他的基業已經被併吞大半,現在能仰仗的就是東方一族數位長老的庇護,東方家百年多來從未有族內鬩牆的前例,首代先祖也遺命代代承繼者以堂前石龍立誓,絕不可有同族相殘的情況發生,所以才能勉強維持現在這狀況,幸好他一直很小心,只讓南柯他們去打前鋒,所以沒讓東方璾抓到他的小辮子,不過擔心受怕是免不了的。 眼下唯一的有利之處,就是東方璾還沒有子嗣,近親如東方雲和東方無謝一個是女流,一個是旁系,都不成氣候……揚方苦心栽培的四騎中,飛輕和揚烈又是外人,萬一東方璾身亡,他還是很有希望奪得宗主之位的,怎麼能讓那毛頭小子永遠高高在上? 現在,也只有讓東方璾先掉以輕心,然後再出其不意地暗中下手了。 看著東方泰和南柯各有心思,聽月輕輕地笑了,他已經可以預料到這兩個人一定會將他推出去當犧牲,誰叫當初是他提供暗器的呢?對了對了,逼殺揚方和葉玥的計策好像也是他出的耶!唉呀呀,這下插進揚方胸口的毒針要是給東方璾見著了,那可真是不露餡也露底了。 沒辦法,那時候技術還沒有那麼純熟嘛! 「據我所知,聽月公子的兩個姪女也在東方家作客吧?」 「是啊,無月山莊住起來挺舒服的喲。」 東方泰不自在地別過頭去,南柯卻說:「這樣好嗎?孤身在那個地方,要不要我派人暗中保護?我手上算是一流高手的還有十數人。」 名為保護,實為監視吧?「不用勞動大駕了,不過為了感謝誠意,我再助你們一回,只是千萬別被我那兩個寶貝姪女知道,否則我就得提頭去見我大嫂了。你們還是將那十幾位武林高手放在解決東方璾身上吧。」聽月陪笑道。 看到兩人舒了了一口氣的表情,一道寒意從眼裡浮起,十幾個人是吧?就憑十幾個人也敢威脅我? 算了,他也已經玩膩了,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跟這些人打交道只是浪費自己力氣,再說三年前他花腦筋也出力,除了揚方的一條命啥錢都沒收,現在還要被人推出去當砲灰,想想真是不划算。 再說逝芳遇刺一事,儘管不是東方泰的本意,但是接下這筆生意的還是「滅日」,就算南柯再怎麼隱藏或掩蓋都沒有用,他們不相信逝芳是事實。 而接下雙頭買賣的殺手已經失了誠信,那個驕傲的逝芳絕對會用盡手段來報復,讓南柯來想辦法吧?這個呀,就是以小害大,試探逝芳是一件很蠢的事,而東方璾要是懶得清理門戶的話就讓他來動手好了,反正他也得趁著這整件事水落石出前做個收場,壞事還是別傳千里的好。 瞥了一眼南柯,聽月無聲地笑了,竟敢想將他當作砲灰,那積弱不振的王朝覬覦四方大族,而想要剷除異己的舉動也要周密一點,這種不成大事空有武力不長腦袋的傢伙,他到底該製造怎麼樣的機會,讓那些高手們不幸地永遠回不了家鄉呢? 想起他那過度認真的姪女,聽月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他一拍手掌,神情緊張地朝著兩人開口:「對了,可不可以讓我到外面賭兩把?」 東方泰他們對看一眼,要做什麼? 聽月笑咪咪地說:「我那寶貝姪女怕我錢不夠用所以給我很多零花,今天我出門一趟卻分文未少的話會被她懷疑的,所以我出去賭一下,把錢輸光三百兩銀就回家。」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