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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結束了。 身心卻寂寞起來,那種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煩躁感覺如同這夏天的熱滲入身體,身體熱得宛如可以噴出火焰。 那種想要伸手去撫摸對方肌膚髮絲的感覺是什麼?手指還記得滑過對方臉龐的感覺,摩娑著對方的肌膚時,對方的體溫從長心裡傳到心裡,涼涼的、冷冷的,很柔軟細緻,叫人怕傷害了對方。 難以言喻地熱了起來,即使躲到最涼爽的地方也無法消除那種酷熱,彷彿將身體焚盡的那種酷熱依舊燒灼著他,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好,應該說是孤枕難眠,以往他可以輕易地壓抑住或解決,但是這一次不行。 寂寞的心想找到出口,一個人走得太久了,停下腳歇息的時候想和某個人靠在一起,想一起坐在樹下等這場山裡的雨結束,可是當雨下得最大的時候,當對方的溫度悄悄從背後傳來的時候,又希望雨不要停。 或許是,心裡有了一個特定的對象的關係,所以讓夏天格外地熱了起來。 夏天好熱,夜裡更是熱得睡不著,如果是一個人的話,總會想著身邊若有人陪伴就好了。 ************* 雨量充沛是好事,但是一整天都在下雨又熱得叫人發昏,可就不是好事了。 東方正進入最擾人的梅雨季節,雖然不比南方濕熱酷暑叫人悶得難受,整天的細雨連綿和濕熱感還是會叫人煩得坐立不安,這個季節裡唯一會精神煥發的大概只有得到充足雨水的花草樹木。 這是東方一年之中最為碧綠的季節。 一年之中,無月山莊總被人稱為碧城,因為它依傍的山水此刻都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柔碧,映得彷彿用堅硬玉石堆砌的華麗樓閣也染上豔麗碧綠的色彩,整個夏天季節裡這美麗的顏色都不會褪去,人們抬頭望見碧城時,彷彿那陣山裡的涼風也吹到臉上似的。 不過在這熱的叫人提不起勁兒的時候,人們卻開始竊竊私語流傳一些蜚長流短的細碎言語,只因為從暮春到這梅雨時節不過兩個月時間,卻發生了許許多多叫人驚訝的事兒。 在好事者有心傳播下,話兒不需走路就沸沸騰騰地傳開了,當然他們的話對當事人是不起什麼作用的,不過圖個好玩嘛! 『羅娣兒先回西方去了,但是那個有名的母老虎羅妲兒還沒走,看來她對東方璾還沒死心。』 『那東方璾避到別館裡說是要避暑,難道是為了躲她?』 『說不定哦~~聽說他把公事全搬到那裡去做,還一個人住在那個地方,避得會不會太明顯一點,那個羅家大小姐長得很美啊,幹嘛避得像人家是毒蛇猛獸一樣?』 『他大概要表示自己不會變心吧?不然也不會躲到那個地方去了,這裡有誰不知道那個地方曾經發生了「那種事」啊?他搬到那個地方避暑,一定是要向羅大小姐表示什麼。』 『他現在連寒香館都不去了說,聽說是和那個逝芳大打出手,還把人家打得下不了床哪!』 『不會吧?之前還挺好的啊,那個逝芳比排骨胖不了多少,被東方璾一打不就散了?』 『喂喂!我怎麼聽說是逝芳和東方璾為了葉憐而爭風吃醋?』 『不對吧?我怎麼聽說是東方璾對逝芳很有意思,可逝芳不給東方璾面子,咱大莊主面子掛不住所以負氣走了?』 『你也好了,男人怎麼對男人有興趣?』 『這可難說,那個逝芳生得清秀漂亮,能言善道,一般女人也比不上他的氣質,聽說他和三年前死的揚方很像,你也知道,花街裡的人嘛……漂亮最重要,哪分什麼男的女的……….』 『但是人家現在可是連寒香館的大門都不踏進去一步了。』 『這可難說,說不定只是幌子而已,因為幾個月來揚大總管偶爾會用談生意的名義向我們茶樓訂位呢!約的人自然是逝芳了,我昨天第一次那麼近看他,乖乖真不得了,雖然病得臉色蒼白,但是長得真是好看,除了眼神很嚴厲以外,漂亮得像糖娃娃一樣,碰著都怕碎了。』 『他漂亮歸漂亮,可別被騙了,聽說他不但精明能幹,最近還買下了兩間布莊哪!』 『他哪來那麼多現銀?』 說的人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一下,才壓低聲音。『聽說是東方璾給的。』 『天哪,那傳說是真的了,東方璾被那漂亮的兔相公給迷住了…..』 『噓噓!誰知道,你們少講兩句吧!東方莊主也好逝芳也好,那種人腦袋裡裝什麼不是我們這種端茶水能懂的,還不快把桌子擦乾淨!』 *************** 東方家的山館曾經有整整三年被人視為禁地,所有人都以為那地方大概不會再有人想去了,至少在東方璾還活著的時候,那個地方連人提起都沒有。 所以當東方璾說想在那裡住一段時間的時候,連揚清都以為他燒壞腦袋了,但是東方璾只是說他想一個人靜靜,隔天就住進去了,但是不是去度假或避暑,公事全部移到那裡處理,整個山莊營運正常運行,只是主子換個地方辦公而已。 除了辦公事和每天揚清他們來別館呆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是東方璾自己的,誰也不曉得他跑到那個要茶沒茶要人沒人的地方做什麼,揚清和其他人每天過去就是看到他就是坐在窗台上發呆,最後還是揚夫人看不過去,才派了最幾個僕役過去幫忙,起碼煮飯燒茶有人照應不至於餓死。 也有問東方璾想待到什麼時候,東方璾畢竟是山莊之主,不能離開太久。 東方璾只是笑著說:「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 一天日落,又是寒香館開始熱鬧的時候,本來寒香館今天合該是逝芳唱歌的日子,可是逝芳託病不出,花魁葉憐也被羅妲兒一早就霸佔住,她兩個月來幾乎將葉憐天天包下,連寒香館的歌伎們都開始懷疑這個漂亮的西方女人是不是又異於常人的「嗜好」。 聽月知道了只是一陣苦笑,「算了算了,由得她去吧。」 「大小姐,妳不要再來了,還是趕快回去吧。」葉憐脹紅了臉,低頭死盯著地上就是不看眼前那個大剌剌坐著擺明不肯走的女人。 「少囉唆,我可是把你包下來囉。」羅妲兒哼了一聲,雙手環胸氣勢驚人:「我是不會放棄的,有錢是大爺,還不趕快給我倒酒。」她揚揚手裡的空杯。 葉憐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小姐,妳已經喝完十壺酒了,女孩子家流連這種地方還喝這麼多酒不好。」東方璾接下來是羅妲兒,東方璾還無所謂,羅妲兒可不能出意外,偏偏羅妲兒一旦心意已決就絕不罷休,這兩個月來硬是整天纏著他,叫他一個頭兩個大。 羅妲兒橫了他一眼,紅唇一撇:「少廢話,倒酒。」 葉憐沒奈何,只得更放軟語氣:「不要喝酒了好不好?年輕女人家喝這麼多,對身體不好。」 羅妲兒哼笑一聲,「你比我小了五六歲,也敢臉不紅氣不喘地對我說這種教?」 「我又不是女人家。」葉憐直覺道。 「說得好,不是女人家在這妓院攪和什麼?」羅妲兒一拍桌子虎地站起來:「跟我回家,娘不知道多擔心你…….嗚嗚嗚嗚……….」 葉憐緊張摀住她的嘴阻止她說下去,左右看看確定其他人都被他遣退後,這才放開她,細聲說道:「小姐妳要害死我,別這麼大聲。」要是讓人知道葉憐是男人,他就全玩完了,東方泰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早從他頂替葉憐身份,假裝喪失記憶來到這裡後,他就決定即使大仇得報,也絕對不再回去了,這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最疼愛他的長雲夫人。「我說過了,我不回去。」 羅妲兒氣急敗壞地說道:「阿剛,你想清楚,儘管你和阿憐長得再像,你畢竟是男人,總有一天掩飾不住的。你一向很聽我的話,現在不聽了?」 「我知道,可是……..」 儘管說了一千次一萬次,羅妲兒還是不斷地想說服葉剛和她回去,她激動地抓住葉剛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和娘這幾年抱著一絲希望拼命找葉家最後一個人的感覺?不是因為長雲山莊需要有人將織造手藝流傳下去才要拼命找到葉家人,是你還活著啊!對母親來說已經死夠多人了,已經夠了啊!」松兒不提,玥和阿憐也走了,姨娘姨丈也不在了,現在對她最敬愛的母親---長雲夫人而言,葉剛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唯一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葉剛沒有回答,這叫他怎麼回答呢?當一個人離事實越近的時候,他越怕將真實揭開,他怕會有更多人因此受傷,他怕會失去更多人,真的已經夠了,已經死夠多人了。 羅妲兒神色嚴厲地看著葉憐,語氣嚴肅地說道:「你再不跟我走,就再也回不去了,即使這樣你也覺得無所謂嗎?」她沒有時間了,她現在滯留在無月山莊全是為了勸葉剛和她回長雲山莊,因為現在即使是她,不回到自己的勢力範圍,就不能算是絕對安全了。 寒香館是夢中的溫柔鄉,但是只要離開寒香館,只要離開安樂已久的東方,可以發現這片大陸正在時間流逝中悄悄而快速地變化,一路從西方走來的羅妲兒真實地感到這世間越來越無法掌控,極度繁華後便是衰退的開始,如果有人要放棄或爭奪這片大陸的話,和平已久的四大家和衰敗的王朝沒有抵抗的能力。 只要走出寒香館,夢醒來時就會發現這個世間不斷改變,有一種風暴開始醞釀,威震天下連王朝都足以撼動的四大族退出中原的時間也許已經到了,如果有人有意促成這一切的加速進行,那將誰也無法阻止。 在成為灰燼之前,從夢裡醒來,與我回西方去。 ************** 東方璾坐在窗邊,愛鷹飛雪正親暱地偎在他肩膀上,相對於背後飛輕嚴肅、不苟言笑的表情和站姿,他只是隨隨便便地盤腿坐在窗台上,手裡翻動著剛呈上來的卷宗。 過了半晌,飛輕只是聽到他輕聲一笑:「已經一百五十年了嗎?果然……」跟他想的一樣,王朝真的要對四大家出手了。 輕嘆一口氣,「山下的情況怎樣?」 「聽說寒影山莊已經無法掌握最外圍的部分了,東方目前無事,但是有些盜賊開始在邊界游離打劫。族中有人開始騷動不安,有人責怪您不務正業沒有盡到責任,先是狎伎遊玩,又在這時候跑來山館避暑……..」飛輕有點避重就輕。 東方璾示意飛輕說下去。 「最近有幾個賭運超強的賭客連續到東方泰的賭坊下注,他們不斷吸走東方泰和其他客人的資金,不少因為好玩到賭坊觀賞的旁系子弟跟著陪賭,結果不但東方泰已經輸掉上萬兩銀子,有些人連家產都賠下去了。」甚至也有些不是東方家的族人,但是位居管事地位的部下跟著一起賭,這些人自然是和東方泰交情較好,所以一起被拖下水了。 「眼下還沒有怠忽職守或盜用公款的行為,那是因為大總管和無謝看得很緊。」 東方璾輕鬆地說道:「是嗎?」這半個多月,不知道被人吸走了多少錢。「那東方泰有沒有什麼動作?」 「暫時沒有。」飛輕搖搖頭。 雖然東方泰懷疑是有人故意搗鬼,但是神秘客人不但形貌口音各自不同,而且都是來去匆匆,要追查也無從追查起,想要作弊卻發現對方更高一籌,這半個月下來他輸得難以計數,而且其他輸光的族人也滿肚子怨氣難以擺平,現在族長東方璾又跑到了山館避暑,難道要叫他們向揚清哭訴嗎?打死他們大概也拉不下臉來,東方璾可樂得把扮黑臉交給揚清。 「真是一個賭徒,但是賭技不怎麼高明……你可以回去了,記得繼續保護寒香館眾人安全便是。」賭性堅強的人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忍不住呢?還要多久才會向長老們哭訴呢? 「不知道他哪時候才想到是誰做的好事。」東方璾逗弄著飛雪,嘿嘿嘿嘿地惡意笑了,他就是要這些人賭得傾家蕩產無路可走,進而狗急跳牆,他現在就在等這些人被逼急了有所動作的一天。 飛輕聽見那陣好整以暇的笑聲,徐徐皺起一雙濃眉:「您到底想做什麼?」他實在弄不懂東方璾為什麼這陣子以來異於往常的勤奮,表現出一副凡事愛理不理的樣子,可是他知道東方璾一定心裡正在盤旋著什麼計畫,因為最近四騎各被交代了不同的機密要務,看來東方璾正在策劃大計,表面上卻一派輕鬆自然,這就是所謂氣量的差別嗎? 東方璾不答反問:「飛輕,如果你手上有一個覆蓋堅硬外殼的東西,你要怎麼打開它?」 飛輕楞了一下,但是還是回答:「將外殼破壞,拿出裡面的東西。」 東方璾漫不經心地玩著飛雪的羽毛:「我沒說要裡面的東西啊,再說裡面的東西也不一定是好的,搞不好全爛光了。」 飛輕又楞了一下,既然如此何必那麼執著於破壞外殼呢? 腦中瞬間靈光一閃,他驚異地看向仍在和飛雪玩耍的東方璾,東方璾心裡想的東西,他似乎有點觸著邊了。 東方璾的聲音只是淡然地在他耳邊響起:「你下去吧。」 飛輕猶豫了一下,轉身要走,但是要走之前他還是問了:「您不想知道逝芳公子最近怎麼了嗎?」 「知道他還活著就好了。」那種沒心少肺的傢伙不會輕易死掉的。 飛輕走了之後,東方璾輕輕一揚手,將膝上的卷宗全揮落了地。 這麼美麗的夜,適合一個人想一個人,孤單地想著一個人,還有渴望一個人。 *************** 「喂!你不是應該病歪歪地倒在床上嗎?」飛花面向正坐在梳妝台前梳理頭髮的人影,沒好氣地碰一聲放下餐盤:「哪,藥和晚膳端來了。喂~~那是什麼鬼臉,不要朝向我,好噁心!」噁,活大半輩子,沒看過這等形跡猥瑣的醜男! 那個滿臉麻子神情呆滯的「醜男」回過頭來,露出滿口黃牙衝著飛花嘿然一笑:「勞大姊幫我處理那些東西啦,我要出門了。」 「你今晚又要出去玩?可是東方泰要來堵你哪!」 逝芳輕蔑一笑:「由得他來吧,他不在我更好放開。」 飛花插腰:「如果他知道你不在,不就穿幫了?」十幾天來用盡各種辦法讓人賭輸那麼多銀子,又故意擺明了不見東方泰,到時東方泰追殺也要討回來看逝芳怎麼辦? 「就勞大姊幫我擋駕囉。」逝芳一派輕鬆地很。「我是病人啊。」 飛花頓時覺得自己太天真了,竟然相信逝芳不會這樣臉不紅氣不喘地拜託她。一陣頭痛,她舉酒喝了幾口才擦擦嘴:「勞你的福,最近酒是越喝越少了。」要命,最近晚上都輕鬆不得,主子不在家跑去賭錢,她要照料館內生意又要防著東方泰,整晚不保持清醒戰戰兢兢都不行。 「萬一他趁我不注意又派人進你屋子搜查怎麼辦?」前兩天其實東方泰已經派人偷進寒香館打探,結果當然是很慘地回去。 換穿一件不起眼的藏青袍子,「你想他還會嗎?真有這樣的人的話就殺掉,丟到門外去。」 「喂!我可是弱不禁風的女子啊。」 逝芳笑了一聲:「這是今晚我聽過最好的笑話。」 飛花一拍桌子,母老虎凶相畢露:「啥?你說啥?有本事你給老娘再說一次!老娘為你流血流汗,你還敢消遣老娘?」這傢伙年紀輕輕臉皮這麼厚,拜託她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敢情他是沒看女人凶過是不是? 沒想到眼前那個舉世醜男只是無辜地眨著綠豆般的眼睛,像蟲一樣扭動身子撒嬌道:「唉呀大姊~~~別這樣嘛,今晚館裡的紅利全部給妳嘛~~」 好、好噁心,飛花頓時一陣反胃眼冒金星,果然撒嬌使潑這種招數還是要美女或美少年來做比較好,看一個臉像被踩過的風乾橘子皮的中年男子做這種事真的會讓人覺得黑白無常在招手了,好噁心,好噁心,不是普通的噁心,不是噁心兩個字可以形容! 她轉過身蹲在地上,無力地揮揮手:「停、停、停----我認了我認了------你給我快點死出去!」 背後只聽逝芳輕笑一聲:「放心吧,東方泰就算向天借膽,也不敢隨便進寒香館,誰叫咱們寒香館面子這麼大,人脈這麼廣,走了一個東方璾,又來了一個羅妲兒呢?」除非想讓聽月翻臉不認人,不然東方泰不敢隨便招惹羅妲兒,偏偏羅妲兒這幾天都泡在這兒,等於是寒香館的護身符。 飛花悻悻然地說道:「切!她整天纏著葉憐不放你都不緊張?長雲山莊想開妓院,說不定在招葉憐做紅牌哪!如果葉憐走了,寒香館豈不已經倒了一半?」 逝芳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做這行沒有長久的。」描了飛花一眼,他嘴角突然流露惡意地一笑,笑得飛花渾身毛骨悚然,這才慢條斯理地蹲在飛花面前:「我說飛花呀妳也老大不小了,難道沒想過找個人嫁了過過平靜日子?總不能一輩子這樣當小魁的奶娘啊。」 「你還知道他是你的姪兒真是可喜可賀,要出去就快滾。」哪壺不開提哪壺,真能嫁她早嫁了,還會待在這裡被這小子消遣,作小鬼的奶娘折自己的壽。 那張醜男面具下,逝芳漂亮的嘴角彷彿揚得更高更不懷好意了:「哦---是嗎?」他起身向外走去,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那我走啦。」 「慢走啊,不送啦。」 等到逝芳偷偷從後門溜出寒香館後,這個絕頂豔麗的美女才深深吁了一口氣,起身伸伸懶腰。和逝芳對話總讓她壽命折了不少,唉唉已經二十幾歲見過無數男人的女人囉,還被一個小子耍得團團轉,陪他在這漩渦裡顛來覆去,也只能說自己傻吧? 「嫁人啊………」飛花走出門外,淅瀝淅瀝的流水聲傳進她耳裡,夏夜裡清柔的涼風吹到她臉上,讓她想起了南方多雨濕熱的晚上,偶爾也會有這麼令人舒爽的夜風。唉,她也很想嫁啊,趁著自己還年輕貌美的時候撈個不錯的男人當丈夫,一輩子平平靜靜的生幾個孩子然後孩子們生幾個孫子,老的時候晚上和那口子喝兩杯,這種日子真的很不錯。 她最後苦笑兩聲,紅唇湊上白玉酒壺:「算了,如果我有那種運氣的話,也不會被那個男人逼得遠走他鄉了。」 「哪個男人?」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當然是寒影山莊那個名字像閨秀,長得如美女,個性連毒蛇都自嘆弗如的偽君子,宋言輕他爹的大老婆生的兒子宋女蘿………」嚇!剛剛是誰在同他說話?那聲音,好像……….好像………有點耳熟。 「哪個男人?」那聲音又重新問了一次,那聽過一遍就不會忘記的溫柔和氣若游絲、宛如癆病鬼一樣的語氣,離她這麼近就在她背後、不、不會吧? 僵硬地轉過身,姊妹甲身邊跟著的文弱男人伸出一隻蒼白地近乎透明的手在她面前晃蕩,像鬼一樣白中泛青的清秀臉孔上,還是如記憶中一樣讓人想一巴掌揮過去的笑容……. 「宋……..女蘿………」 「好久不見了,飛花,妳也真會躲,竟然躲到東方璾的地盤裡,如果不是有人邀我來,我還不能光明正大來找妳呢。」輕柔語氣一如往常,寒影山莊的少主溫言細語道,握住她猶抓著酒壺的手,那種冷涼的感覺頓時一陣哆嗦上身。 事已至此,飛花確定,她如果不是被逝芳出賣,就是被帶衰了。 一方面,麻臉男子哼著歌兒散步在花街柳巷上,隨然知道背後有人跟著他還是慢不在乎在小巷中東拐西彎,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負責盯梢的揚烈一驚,他跟丟人了?連忙快步想追上,可是拐過彎角他覺得有人拉住他衣角。 他低頭一看,寒香館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外表長得像小狐狸一樣可愛,整天躺在搖籃裡沒在睡覺就是傻笑的怪娃兒竟然爬出搖籃,還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他身後,睜著一雙大得快要滿出來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抓著他衣角,小聲說道:「哥哥,我肚子餓了,吃吃!」 「喂!你趕快回去,你家在哪裡,乖~~自己回去好不好?」揚烈努力陪著笑臉,手伸得長長努力指向遠處的寒香館。 「肚子餓了………..」大眼睛開始蓄滿淚水 「你家在那裡………」 「肚子餓了………嗚嗚嗚嗚嗚………」開始發動淚眼攻勢,引發路人側目。 揚烈認命地蹲下來,低聲哀求:「小少爺算我求你了,我現在很忙……」他們四個人賭他多久就會跟丟逝芳,現在一炷香時間都沒過,他會輸得萬劫不復一輩子被嘲笑到死啊。 想不到魁抬起半張臉,狐狸一樣的眼睛狡黠地看著他:「大哥哥你不帶我去吃東西,我就在這裡叫你『爹』。」 「……………你果然和那個逝芳有親戚關係。」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